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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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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思和算計。

她想了一會,向芳蘭道:“我已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綠翹不過是侍妾,不比正房,一頂青帷小轎自便將她自暢園擡了去,大夫人也無意擡舉她,只是賞了套桃紅繡花襦裙,和一對金雀釵穿戴整齊便叫她上了轎,沈安青卻還念著舊情,把她從前的衣箱都送了來,叫人擡去西苑裏。

二夫人在西苑正房裏氣得已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早先老夫人使了侍婢來說,要把綠翹許給竇昆做侍妾,已經著人放了良,不到半日,就吩咐人擡了過來,卻是半句不曾提起沈安青的事,分明是認定了綠翹所為,更是明著打了二夫人的臉,叫她顏面無存。誰料才過一會,大夫人又打發人來要了西郊莊子上的名冊去,說是要放些僮仆去莊子上做莊戶,送回來才發現芳蘭一家的名字勾了去,如此她就再是個傻子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叫她如何能不惱恨,沈安青不過是無父無母的孤女,好在是個良家子,若是許給竇昆做正妻,日後有個子嗣也是嫡出,自然能設法求了大人與老夫人為他謀個門蔭,如此二房也能有個盼頭,就算不得門蔭,日後分家之時,二房也能多得照應,二郎也不會時時想著養外室再求子嗣。誰料如今打算壞了幹凈,非但那小娘滑不留手,就是老夫人和大夫人也是另有打算,半點不肯幫襯二房,早先說好接了人來府裏是要許給竇昆,如今卻都不提了!還把這麽個侍婢放了良,擡了做侍妾,分明是瞧不上竇昆!如今怕是等到綠翹有了子嗣,沈安青也已是拿捏不住了!連信得過的芳蘭也倒戈幫了那小娘,把爺娘一家子賺了去!

“二夫人,王娘子的轎子到了園門前了。”侍婢報說。綠翹娘家姓王,侍婢們自然叫她王娘子。

二夫人啐了一口,憤憤道:“她算哪門子娘子,卻來我這裏張狂,難不成還要我去迎了她?”侍婢忍了氣,退了下去,呵斥著眾人快些送了綠翹去房裏。

綠翹被一眾侍婢推推搡搡送到房裏,仔細瞧時,卻不是什麽收拾妥當的新房,不過是竇昆廂房旁一間下房騰了出來與她,裏面還是從前侍婢們住時留下的幾樣破舊的案幾坐席,連盞像樣的油燈都不曾有。

她一時楞楞怔怔看著,低下頭來,被自己身上桃紅的裳裙刺得眼中發澀,忍不住便要滾下淚來。

一旁張羅著叫人擡了衣箱進來的侍婢瞧見了,沒好氣地道:“娘子還是安分些吧,這時候還哭哭啼啼,叫夫人知道,連累婢子們都要吃排頭!”

綠翹一時哽住了,只得咬牙強忍著,卻忍不住想到竇昆那癡傻流著口涎的模樣,只覺得身上發冷,恨不能就此死了過去。

二夫人走到院子裏瞧了一眼下房亮著的燈光,沒好氣地喝罵道:“還不把昆郎送去她房裏,老夫人許了的人,自然知道如何伺候郎君,若有半點不妥當,瞧我怎麽收拾她!”

竇昆被侍婢們用果子引著進了下房,待他進去,侍婢飛快地插上門,從外邊鎖了個嚴實。廂房裏發出一聲哭喊聲,之後便是竇昆咿咿呀呀地發怒砸了杯盤碗盞,接著便聽綠翹尖銳哭喊一聲,再無聲息。

二夫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冷哼一聲:“不中用的東西,連個癡兒都哄不住!”竇昆雖然是癡傻,卻是極易暴怒,若是不趁意時,便會發狂打鬧,西苑裏已經不知多少侍婢挨過他的踢打撕咬。

長夜漫漫,偌大的竇府裏一盞盞燈火漸次熄滅,這樣寧靜的京都之夜,只回響著遠遠天街上敲梆的聲音:“三更早到……”夜色中卻又是幾人歡喜幾人愁。

第三十九卷 使君那駐馬 自有侍中人

趙瑛娘再來學茶時,隨行的侍婢卻是捧著一架紫檀五弦琵琶,她拉著沈安青的手笑盈盈道:“聽聞青娘如今師從杜秋娘學琵琶技藝,恰巧我得了這琵琶,自然是寶劍贈英雄,也不叫埋沒了去。”

一旁的竇大娘子上前瞧了,又撚攏了弦聽了,很是驚嘆道:“果然是極好的,瑛娘待青娘不同一般。”她笑瞇瞇望著沈安青二人。

趙瑛娘笑著道:“哪裏又敢忘了你們三位,只是你們不好這些器樂之物,只好備了三份香囊相送,是才制的梅花香丸,貼身佩戴再合適不過了。”

侍婢送上三只緙絲金線繡花香囊,尚未打開便已能聞到那清淡悠悠的梅香味,睞娘驚喜地取過一只來,打開細細瞧看:“這梅花香丸可是宮中秘制的,瑛娘從何處得了方子來?”竇大娘子和二娘子也都很是歡喜,各自取了來瞧看。

趙瑛娘笑道:“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方子,那宮中制香娘子原本就是府裏送進去的,自然也不會吝嗇這麽個香方子,若是你們喜歡,一會子我便把方子寫了與你們。”三人忙道了謝。

趙瑛娘此時才轉頭向沈安青道:“青娘明日可得空,隨我去趟常安坊可好?”

沈安青一楞:“不知是為何事?”

趙瑛娘撫弄一把那琵琶的琴弦,發出錚然一聲:“我明日要去拜見康樂師。”

竇大娘子一驚,忙問道:“可是那位號稱琵琶第一手的宮廷樂師康善保?”

趙瑛娘微微頷首:“正是,他曾教習我琵琶技藝數年,明日恰逢他生辰之喜,自當登門相賀。”

竇大娘子感嘆道:“聽聞康樂師琵琶技藝已是精彩卓絕,可惜不能得以一聞。”

竇二娘子卻是不以為意,將那香囊在腰上系好,笑道:“你若是稀罕,明日便與她二人一道過去,瞧一瞧那康樂師的技藝是如何了不得便是了。”

竇大娘子只覺得此話很是唐突,忙道:“不請自去甚是失禮,罷了,青娘也是修習琵琶才登門求教,我便不去叨擾了。”

趙瑛娘也不勸她,只是向沈安青笑道:“青娘可願隨我前去?”她目光流轉,在沈安青身上停留一會。

沈安青已知其意,輕笑點頭:“如此再好也沒有,卻不知要備些什麽登門禮才合適?”

趙瑛娘掩嘴笑道:“若是叫康樂師知道我請了你去,只怕已是歡喜不已了,哪裏還需要什麽登門禮。”她笑了會才道:“康樂師最愛茶藝,對你這位茶娘子的美名也早有耳聞了。”

沈安青不由地失笑,如今她的名聲早已傳遍京都,人人皆知這位明光寺鬥茶會上取勝的小娘子已是曲江會上的司茶使了。

睞娘在一旁低著頭不言不語,只是撥弄著那梅香荷包,偶爾擡頭瞧一眼她們幾人,神色郁郁。

竇二娘子不願再聽那位康樂師如何欽慕沈安青的事,便開口道:“睞娘這是怎麽了,一整日都不大說笑,倒不似你了。”

她忽而想起一事來,大笑著道:“莫非是那位杜翰林……”

大娘子忙打斷她的話頭:“說來再不過幾日便該是曲江會了,青娘身為司茶使應當多去嘉成長公主府多多拜見,聽殿下指點。”

沈安青輕笑道:“慕娘說的是。”四人小敘片刻,這才散了。

第二日,大夫人一早就打發侍婢來,說是已經為沈安青備好馬車,還替她備了幾份登門禮,讓她安心去常安坊。

沈安青早就料到大娘子必然會一五一十回報昨日之事,老夫人與大夫人也必然會允準,畢竟康善保是宮廷樂師之首,若能得他青眼,日後送了沈安青入宮得寵更為容易。

她帶了金玲,吩咐采容與芳蘭好生守在房中,這才出了北廂房,自去府門前登車。

誰料才出了內宅,才到東堂游廊上,卻與竇子邡撞了個正著。那竇子邡身著石青色圓領通紗長袍,系襆頭著六合靴,見沈安青主仆二人過來,溫和笑著揖道:“青娘莫怪,是我失禮了。”

沈安青一見到是他,心頭一緊,退了一步,淡淡笑道:“邡郎安好。”

竇子邡笑望著她:“青娘可是要出門去?”

沈安青輕聲應道:“是,昨日趙家瑛娘邀約,要去常安坊。”她不願與竇子邡多說,對於此人,她雖然所知甚少,但仍抱有極大的戒心,相信他並非外表所看到的那般溫文和善,至少作為一個庶長子,他居然能在二夫人的眼皮下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還能如此得老夫人的看重,可見非同尋常。

竇子邡聽得是趙家娘子所邀,自然知道是右仆射趙府,他眼瞳微微一縮,笑著道:“如此倒也不用我再使人過去了,這一卷是前幾日我得了的一卷琵琶琴譜,雖然不是什麽難得之物,好在都是些龜茲胡曲,頗有異域遺風。”

他笑望著沈安青,不急不緩地道:“聽聞青娘已隨教坊娘子學習琵琶技藝,這曲譜正是合用,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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