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九·海上遇難

關燈
人的一生中總是會做無數後悔的事,這些事中有的轉瞬即忘,有的卻足夠令你抱憾終生。陸壬佳自認為這輩子做得最錯的事有兩件,第一件是不該口無遮攔地和少年陸小鳳普及渣男常識,第二件便是不該沿水路下江南。

那是她人生中第二次下江南,目的是為了去看望花滿樓。想到上次是乘馬車沿官道下的江南,陸壬佳便想換個風味,嘗試一下古代的水路。這件事本是在兩月前就定下的,當時陸小鳳曾說過要和她一同下江南,可中途出了件大事。

本來這件大事也不影響兩月後的行程,但這個案子偏偏正好是幽靈山莊案,陸小鳳經此一役疲憊不堪,昔日的舊友木道人幹了違背江湖道義的事,最後還死在了他面前,這讓陸小鳳感到很迷茫。這個案件司空摘星、花滿樓和西門吹雪都有參與,通過他們的三言兩語,陸壬佳了解到陸小鳳的心理狀態著實不是太好。

“他的心已死,最近恐怕是不會對江湖有太大興趣了。”西門吹雪有次來京城打理他的產業時順便給陸壬佳帶了句話。

而真正見到陸小鳳的時候,陸壬佳還是覺得詫異不已。心靈的疲憊直接顯示在了他的臉上,那個總是神采奕奕的陸小鳳不見了,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定是受到了重大的打擊,眼神裏光芒黯淡。

“陸小鳳,我覺得你需要散散心。”陸壬佳堅定地說。

陸小鳳想了想,搖了搖頭,“你過幾天就要去看花滿樓了罷,我說過要陪你去的。”

“你看你現在的樣子。”陸壬佳蹙起眉頭,“一看就想遠離江湖什麽都不管了,可偏生又還沒有下定決心是吧?所以你的眼神才會如此迷惘。”

陸小鳳嘆了口氣,“我的確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散散心,可你……”

陸壬佳立刻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在你去解決銀鉤賭坊和幽靈山莊案的時候我可沒閑著,練習了一下醫生專用攻擊技能。”

“醫生專用攻擊技能?那是什麽?”陸小鳳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和陸壬佳之間的交流障礙,不過陸壬佳說的那個東西,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且不說陸壬佳的醫生專用攻擊技能到底厲不厲害,總之,在經過她的示範之後,陸小鳳總算同意讓她獨自下江南了。雖然對自己的武力稍微有了點自信,陸壬佳仍是不敢托大,十分低調地穿著粗布麻衣,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猥瑣氣質,扮作投奔親戚的婦女混在了一艘漁船裏。

本來花滿樓準備專門派船來接陸壬佳,但陸壬佳覺得這太過勞民傷財,實在是承受不來,便婉拒了。要說這次去拜訪花滿樓也是花夫人一時興起的結果,她聽說昔年去花家做過客的陸壬佳竟然奇跡般地沒有死,便興味濃厚地想要再見見她。陸壬佳左右無事,也想去江南游玩一番,便欣然同意了。

一切偶然的必然的因素,導致她現在正在沿著海岸線往江南下行,漁船船長也不急,跟著海流漂漂蕩蕩。這日離他們上一次上岸補給已經過去了三天,海面上茫茫不見另外的船只,陸壬佳只覺這一日還是和前幾日一樣無聊得生草。

就在她準備繼續和船上的漁夫林大哥學習捕魚技術的時候,天際的海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點白帆,並且越來越大。看那陣勢,竟是徑直朝著他們來的。

陸壬佳咋舌,“該不會是海盜吧?”

林大哥在一旁搖了搖頭,“我看不像。這一帶的海盜都歸連環塢的總瓢把子管,而那船上沒有他們的標識,應該不是。”

此時甲板上只有陸壬佳和林大哥兩人,船長和另外兩個漁夫以及三兩個搭船的人都呆在船艙裏。所以當來船在他們面前停下的時候,林大哥當先走過去詢問對方的來意。陸壬佳則站在一旁觀察這艘船,心裏嘖嘖稱嘆,這船做得可真是精致,船頭的花紋精雕細刻,似是還鑲嵌著白玉,如果一沈的話不知道得多肉疼。這麽闊氣且不計成本的一艘船,想來應當不是海盜的。

正當陸壬佳安下心來的時候,卻聽得船頭的林大哥失聲叫道:“你說什麽?這我們可做不到!”

陸壬佳忙跑到船頭去了解情況,只見一個單臂獨足的可怖男人立在寶船頭上,面無表情地說著什麽。她走到那人附近,發現他的臉上還刻著一道可怕的刀口,從右眼上直掛下來,不但右眼已瞎,連鼻子都被削掉一半,耳朵也不見了。

這個詭秘可怖的人冷冷地掃了他們兩人一眼,說道:“你們就是做不到也得做,讓你們船長出來說話。”

林大哥不得已請出了船長,陸壬佳瞧著苗頭不對,趕緊退到一邊去默默站立著縮小存在感。原來那寶船在海上漂游多天,又遇上風暴,物資全被刮走,現在已沒了水源。此番找上他們這個小漁船,自然是想要強取豪奪了。

現在這個位置離上岸還有兩三天的水程,若是淡水被他們給奪走了,那可怎麽活?

不止陸壬佳暗暗擔憂,船長更知道缺水的恐慌,支支吾吾地在那個獨臂單足人面前推脫。此時寶船船頭走出來四個虎背熊腰的昆侖奴,看那樣子像是要動武了。船長和林大哥皆是大驚失色,不得已退了一步,問能不能留下幾壺水救急。

獨臂人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鐵杖在寶船上一拄,便輕飄飄地落到了漁船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拿水來!”

他這一手一露,在場的人都已看出門道。當凡夫俗子遇上武林高手,也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了。船長哀嘆著把船上的淡水捧出來,獨臂人卻仍是不滿意,揮手示意昆侖奴去船艙裏找,乒乒乓乓一陣,將船艙裏的東西都弄得歪七倒八。

陸壬佳心裏窩氣,但知道以她的兩把刷子也無可奈何,只得別開臉去。船上本來在睡覺的一對夫妻見著淡水都被搶走,迷迷糊糊地就沖出來死死抓住昆侖奴,大喊著“還給我們!”“我們的水!”

見識過獨臂人厲害的陸壬佳和船長敏捷地沖上去想要拖走夫妻倆,沒曾想那兩人拼死拼活,情況一下子混亂起來。

“還沒解決麽?”寶船頭上突然走出來一個白衣男子,輪廓絕美有如刀刻。他那刀鋒般銳利的眼神朝混亂處看過來,臉上帶著隱隱的不滿。

獨臂人恭恭敬敬地朝白衣男子一鞠,“九少爺,馬上就解決了,請您稍安勿躁。”話音剛落,他就閃身到人群糾纏的地方,鐵杖點住了兩夫妻的手。那兩人哀嚎一聲之後,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陸壬佳目瞪口呆,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獨臂人道:“本還想給你們留一條命,可你們也忒不識好歹,竟然驚動了九少爺。”

他握著鐵杖重重地往甲板擊下,只聽得轟隆一聲,甲板登時裂開來,脆弱的漁船眼看就要散架,海水不住地湧進來。陸壬佳聽得一片驚叫哀哭聲,看見獨臂人和昆侖奴都已回到寶船上,咬咬牙憤怒地雙手齊揮,如雨的金針齊齊朝獨臂人和九少爺傾瀉而去。

話說自紫禁決戰之後,陸壬佳便琢磨著提高自己的武力值,逮著進宮給皇上問診的機會,非要找大內高手教她暗器。一來二去,弄得那些大內高手苦不堪言。這事給皇帝知道之後,對方反倒頗覺有趣地給她請了東廠和錦衣衛的暗器高手做師父。陸壬佳呆在京城很是無聊,一邊聽著陸小鳳又破了什麽大案,一邊學習暗器,中途換了很多武器都嫌不好使。她半路出家內力微薄,不能用太狠厲的暗器,偶然發現金針是個好東西,只要結合醫理,便很容易從刁鉆的角度打穴。於是她專練漫天花雨,倒是學成了點樣子。

此刻她腦袋一熱,不管不顧地往折磨人的地方放針,也不管中不中得了,把身上的存貨全都打了出去。九少爺利落地揮袖打掉了大部分金針,冷笑道:“手法還不錯,只是這內力……”

忽然,他臉色一變,捂住腋下退了一步。獨臂人見一根金針將將打在了他的主人身上,一怒之下朝陸壬佳飛竄而來,鐵杖擡手就要打她的腦門。

“住手!”九少爺的聲音有些顫抖,似是在隱忍著什麽似的,“木一半,把她給我帶上船來。”

陸壬佳大口地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的鐵杖,疑惑萬分。難不成這九少爺還要慢慢折磨她不成?

漁船在身後沈入海中,船長、林大哥和兩夫妻抱著幾根浮木漂浮在海上。陸壬佳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自身難保。

那木一半押著陸壬佳走入寶船船艙,卻見那裏面滿目琳瑯,玉器溫潤,紅木桌上還擺著幾盤魚肉。幾個小婢正收拾殘局,九少爺卻是不見人影。

“快走!”木一半用鐵杖打了一下陸壬佳的背,她一個踉蹌,被押著繼續往裏走。船艙深處有兩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門半掩,而木一半正是推著她走入那個房間裏。

九少爺倚在床頭,臉色難看地盯著他們。

“木一半,你出去。”

“是,九少爺。”木一半恭敬地退了下去,只留下陸壬佳和九少爺兩人在房間裏。

陸壬佳腦袋裏轉過千萬個念頭,四處看了看,悲痛地發現這船艙竟是沒有窗的。這下子可真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

九少爺那絕美的臉上說不出的古怪,他上下打量了陸壬佳幾眼,問道:“你是做什麽吃飯的?”

“開醫館的。”陸壬佳直言不諱,心說這人該不是要讓她當船醫吧?這樣還有點生還的機會。她想了想,補充道:“我的醫術還不錯,曾替當今皇上問過診。”

“剛剛的漫天花雨……你都是挑著地方打的?”九少爺的聲音依舊顫抖,似是在極度隱忍著什麽。

陸壬佳尷尬地點了點頭,想要解釋什麽,卻又覺得這個容易越描越黑。

“好……”九少爺緩緩點了點頭,突然手撫上腰帶,將一身白衣解了開來!

陸壬佳看著那忽然暴露出來的潔白如玉的光滑肌膚,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終還是決定直接放宮九出來遛彎~於是這文真的沒有多長,真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