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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決戰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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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陸壬佳?”

陸壬佳回頭的時候,只見一個素容女子站在雜貨鋪旁,身邊還立著一個垂髫的小丫鬟。這女子的相貌她雖然只見過一次,卻記得很牢,只因她便是那個打動了西門吹雪的人!

“孫姑娘……哦不,西門夫人,好久不見了。”陸壬佳走上前去笑著和孫秀青打了個招呼,而這聲稱呼也同樣引來了葉孤城的回頭。

孫秀青知道陸壬佳和西門吹雪、陸小鳳等人皆有相交,而如今的她也已溫婉許多,親昵地挽上了陸壬佳的胳膊,寒暄近況。也就是在這一個動作間,陸壬佳的手肘觸到了她腹部的突起——對了,這個時間她已經……

“你……”

“你就是西門吹雪的夫人?”葉孤城不知何時來到了兩人的面前,凝視著孫秀青。

“不錯,閣下是?”

“葉孤城。”

葉孤城!多麽簡單的三個字,孫秀青聽聞後,心卻已似沈入了谷地。她也是江湖中人,也是練劍的人,自然不會不知道葉孤城找西門吹雪是為了什麽。

孫秀青臉上的笑容已快要凝固,葉孤城卻繼續說道:“你已有了身孕。”

他的語氣很肯定,而孫秀青則從那話語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不錯,我已有了身孕。”

葉孤城淡淡地道:“好,我們上山吧。”

陸壬佳扶住雙腿發軟的孫秀青,輕聲安慰道:“先別想這麽多,動了胎氣就不好了,我們先回莊吧。”

孫秀青自然知道無法阻攔葉孤城,但她作為西門吹雪的夫人,更是不能服軟。

這個即將成為母親的女人直起了身子,淡淡地道:“好,葉城主請隨我上山。”

西門吹雪立在庭院裏等妻子歸來,花叢裏香氣縈繞,白衣邊彩蝶紛飛。他一眼便看見了步履有些蹣跚的孫秀青,剛欲擡腳卻瞥見隨後而來的葉孤城。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其實見過——那是在很多年以前,兩人都還未成名的時候。

“葉孤城。”淡淡的,算是打了個招呼。

陸壬佳略過自己被無視的事實,感嘆西門吹雪到了這個時候也面色不變。

“西門吹雪。”葉孤城凝視著西門吹雪,兩人靜默良久,誰也不再說下一句話。

這個時候又有誰忍心說下一句話?明明知道這樣的相見是為了什麽,但在一個有孕在身的女人面前,縱然是清冷至斯的他們也無法硬下心腸。

陸壬佳揚起笑容,“兩位站在這裏不嫌腳疼?西門莊主不請葉城主進去坐坐麽?”

西門吹雪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笑意,“當然,請進。”

陸壬佳和孫秀青並未參與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談話,這兩個人的交流本就不是她們可以理解的。

殘陽如血,小小的石亭裏冷風陣陣。陸壬佳接過丫鬟遞來的小皮襖,披在孫秀青身上,“嫂子,夜幕將至,咱們還是回去等著吧。”

孫秀青搖了搖頭,伸手握住陸壬佳的手,“我要吹吹風,好清醒些,否則我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進去求他不要去。”

陸壬佳當然理解孫秀青的心情,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孫秀青,只好道:“事情也許並有你想的那麽糟糕,葉孤城並非那麽冷血無情的人。”

“但願如此吧。”

葉孤城的確不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尊敬的對手面前。

“我本已告訴我的弟子,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我會和你在紫金之巔決戰。”

西門吹雪不答話,垂頭看著手中的一杯清茶裊裊生香。

葉孤城也料到他不會答話,自顧自地道:“但今日我卻覺得這時間太趕了些。”

西門吹雪突然擡起頭來,眼裏多了份溫暖和感激。

葉孤城那冰封的嘴角似也已有了弧度,他端起茶杯朝西門吹雪致意,微微笑道:“九月十五不也是個好日子?豈非又是個月圓之夜?”

西門吹雪的面色卻凝重起來。他看著葉孤城,緩緩道:“可一月之後……”

“你是怕一月之後,天下人都會知道這場決戰,天下人都有時間趕去觀戰?”葉孤城似是早已知道西門吹雪心中所想,“那麽,紫金之巔又何妨改為紫禁之巔?”

西門吹雪的臉上又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他凝視著葉孤城,知道已不必再言。

有的時候最理解你的人反而是你的對手,尤其這個人和你一樣都對劍有著非人的追求,而你們的決戰不容許任何人打擾和玷汙。

西門吹雪推開門,發現天已完全黑了下來,兩個清瘦的身影卻仍立在不遠處。

西門吹雪扶起孫秀青,對隨後出來的葉孤城和一旁的陸壬佳道:“你們今晚就在萬梅山莊好好休息,我得先扶夫人回房了。”

葉孤城點頭看著西門吹雪的背影遠去,表情又恢覆為一如既往的清寒。

“想必決戰已經延期。”陸壬佳忍不住出聲試探。

葉孤城隨著上前領路的白衣丫鬟走向客房,用他慣常和陸壬佳交流的方式頭也不回地道:“你既已猜到,又何必多問?”

陸壬佳無奈地走向屬於自己的客房,心說在葉孤城面前,自己怎麽說都是錯。反正在白雲城主眼裏,除了西門吹雪和劍,其他東西都有如浮雲。

翌日一早,陸壬佳和葉孤城便分道揚鑣。陸壬佳拒絕了西門吹雪派人相送的好意,雇了輛馬車徑直回京城去了。想到馬上就能回到那溫暖的小窩,陸壬佳的心裏無比舒坦。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的狗窩,別說是平南王府,就算是大內皇宮也比不得她的一方小院呀!

喜滋滋地踏進回春醫館,陸壬佳剛想叫一聲“阿柴,上茶!”,卻被突然沖出來的小童子給撞到了腰腹。

“哎喲,小十你這麽急急忙忙的幹嘛?”

小十是阿柴三年前收的小徒弟,今年也才十歲。他掛著兩條鼻涕的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結結巴巴地指著陸壬佳道:“太師父你……你……”

“我什麽呀?”陸壬佳見他半天說不出話,都替他著急了。

“吸吸——”小十吸了吸鼻涕,回轉身激動地往後院跑去,“師父!師父!太師父回來啦!”

陸壬佳很滿意,沒想到這群小徒孫竟然這麽喜歡她,激動成這個樣子,看來平時真是沒白給他們買這麽多糖吃。

阿柴慌慌張張地迎出來,看見果真是陸壬佳,大松了一口氣,“師父喲,你可算是回來了,快快,準備一下,進宮吧。”

“進宮?!”陸壬佳瞠目結舌,不明白為何剛才自己的內心想法竟成真了。

“皇上已下旨召見過你兩回,我們每次都說不在,再這樣下去可就小命不保了!”阿柴手忙腳亂地整理好陸壬佳的醫箱,不由分說地掛在了她的肩上,“今兒上午才來過一次,還好你午後就回來了,還來得及!”

陸壬佳幾乎是被阿柴押著進宮的,腦袋裏消化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皇上召我進宮問診?”

“對呀!”

陸壬佳掙開阿柴的手,“可有什麽是太醫解決不了的?”

阿柴愁眉苦臉地道:“本來是這樣,可皇上好像給八王爺抱怨過他夜裏睡不好覺,八王爺便推舉師父您,把您吹得天上有地下無,還說您江湖閱歷廣,人也有趣。”

陸壬佳想起八王爺那哈哈大笑的樣子,抹了把汗,“好吧,見機行事。”

******

據說當今身上勤政愛民,批閱奏折在南書房,大多時候也歇在南書房。同樣,就連看個病,陸壬佳都被傳到了南書房去。

看到皇上的那一剎那陸壬佳便在心裏暗暗驚嘆世子和他長相的相似度。怪不得葉孤城和世子敢偷梁換柱,這兩人幾乎可說是一模一樣,只在氣質上略有不同。那世子溫潤中帶著絲狡黠,皇上卻是威嚴冷峻。見陸壬佳進來,他放下手中的筆,左手在右手腕上按捏了幾下,問道:“你就是陸壬佳?”

陸壬佳伏跪在地叩頭道:“民女陸壬佳參見皇上。”

“平身吧。”皇上站起身來,走到書房左側的榻上坐下,對陸壬佳道:“聽八叔說你的醫術很高明。”

陸壬佳急忙低頭道:“是八王爺謬讚了。”哎,見皇上果然和見世子不可同日而語,這地方,這氣勢,真是讓人喘不過氣來。

皇上也看出了陸壬佳的拘謹,便笑了笑道:“不必緊張,朕只是想讓你看看究竟是為什麽睡眠不好,再尋些解決之法。”

陸壬佳點頭,有些為難地道:“那……那民女可能要冒犯了。”

皇上早看見陸壬佳盯著他的手腕看,明白她是在猶豫要不要上前把脈,便主動伸出了手,“大夫自然是要把脈的,朕怎麽會因為這點事就怪罪你?”

陸壬佳舒心一笑,心說這皇帝倒還是個不拘小節的人,這樣的話她也不用擔心隨時掉腦袋了。

陸壬佳伸出三指觸向皇帝的脈搏處,擡首正欲問話,卻見皇上笑吟吟地看著她。那面容似乎和世子相重合,笑得萬般和煦,看得陸壬佳一個恍惚,神色微變。

皇上自然也察覺到了她表情的變化,疑惑道:“怎麽了,你方才進門時似乎也頗為訝異,難不成朕的長相有什麽奇特之處?”

陸壬佳忙回過神來,收回了手,垂首道:“皇上的病……”

“先回答朕的問題。”皇上斂起笑容,似是如果陸壬佳不說,便是殺頭之罪。

陸壬佳的腦袋飛速運轉:皇上早晚會發現這件事,早知道也不過是早防備而已,說不定還會讓葉孤城因為忌憚而放棄這個危險的計劃。

思及此,她便老老實實地道:“其實民女先前去平南王府做客,曾有幸見到世子,他的容貌……實是和陛下一模一樣。”

“哦?”皇帝瞇起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這章被JJ抽沒了,跪求原諒!!~~~~(>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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