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舊夢還在 靈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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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2-5 19:35:22 字數:5444

子桑更多的時間待在我們的小竹屋裏,我們三個人幾乎不說話,各自幹著各自的活。也許,我們只是換了個地方、換了種場景,故事還是那個故事,在這中間,有著我們不能觸碰的禁忌,我們都像是生活在陰暗潮濕地帶的蝸牛,慢慢爬,到不想面對的時候就會把頭縮進去,可是,我們卻不知道蝸牛的殼終究也是很脆弱的,太多東西可以讓我們屍骨無存。

秋天開始降臨的山谷,樹葉漫天飛舞,像一只只枯葉蝶,清卓每天都會在草坪上跳一段時間的舞,樹葉盤旋在她的周圍又輕輕散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清卓已經有了傾國傾城的容顏,子桑和我坐在高高的閣樓上,看著眼前的景象,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看到子桑眼裏無窮無盡的潮水,我看不出來是什麽情緒,我看著這樣的清卓和子桑,覺得千刀萬剮般的難受。

透過紛飛的落葉,我又看見了那個身影,黑色的長袍灌滿了風,子桑幾乎是徑直跳下閣樓飛到清卓的身邊,我看見他張開雙臂護著清卓,白色的衣袂裹著他和清卓,我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我安靜的看著他們站在下面,曾經以為的小小的幸福在這一刻還是受到了傷害,雖然這種傷害是沒有來由的,清卓,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就讓我這自私的心痛過一次就死掉吧,從此以後,我只剩下祝福。

他和他沒有動手,三人一步步走上閣樓,清卓低低地說:“妹妹,有客人來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子,孤獨的眼神,我微微笑了笑。

“我們見過的。”男子說。

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和沈默。

“三個人待在這樣的空谷裏,不覺得寂寞麽?”我看著他,不知何時,他眼裏的孤獨盡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邪惡。

“寂寞?”我驚訝的看著他。

“姑娘真聰明,知道我叫即墨。”他的臉上透出戲謔的笑。

不待我們再多說話,子桑走上前說:“你來這裏到底有什麽事?”

“你們認識?”我詫異的看著子桑,子桑點點頭。

即墨笑著說:“有些事還是哥哥去做比較好。”

“哥哥?”清卓問出了我的疑問。

子桑沒有說話,男子看看子桑又看著我們說:“你們不知道?我以為那天在山頂遇到,他會告訴你,我是子桑的哥哥,即墨,即使的即,近墨者黑的墨。”

子桑看著即墨,過了很久,最後說:“是,我是他弟弟。”

我想起那天山頂子桑和他對峙時滿身的殺氣,只是我還是沒有追問,我想,不論什麽事,他們是兄弟,終究是別人的家事,不是我們該過問的。

清卓笑了笑說:“我們是子桑的好友,很高興能在這裏遇到你。”

即墨看著我:“那你呢?”

我說:“當然。”

即墨走上前靠近一步,子桑伸手擋著,他笑了笑看看子桑:“那,是當然歡迎還是當然不歡迎呢?”

“你別再糾纏了,有什麽事回我的住所再說。”不等我回答,子桑拉著即墨便走掉了。

即墨走了聲音還是傳了過來:“弟弟,空谷中有這兩個絕世佳人相伴,怪不得不願回家。”

清卓走過來拉著我,很輕聲的問:“子桑,要回家了吧。”

我沒有回答,我一直迷惑,這真的是我在山頂遇到的那個人嗎,相同的眉眼相同的長袍還有剛剛那個孤獨的眼神,可是這一切只是瞬間的記憶,而現在在我面前出現過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個人,我不知道一個人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能在幾秒鐘內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還是從一開始就只是我的幻覺。我想,對於遇見的每一個人,我都沒有辦法一眼就記住他的臉,必定要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我才能透過他的目光看透一個完整的人,只是子桑不一樣,子桑,只是一個不經意就刻入了我的生命。

子桑和即墨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閣樓上彈琴,而清卓在漫天荒草中翩翩起舞,在她回旋的一瞬間,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他和他並肩走了過來,清卓沒有像往常一樣停下來,一直在跳著,我終於明白了清卓曾經對我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我的琴聲讓她心疼而我的舞蹈有著讓別人不敢靠近的憂傷。我看到現在的清卓就是那種樣子,在我的心裏一下一下的旋轉,我的心也莫名的憂傷起來。

子桑和即墨站在我的旁邊一直到我們停下來,即墨說:“真美。”

我回過頭看著即墨,眼裏的疼惜依稀可見,我在想多少時間過去後他還以有這樣的眼神呢,我偶然間發現子桑的眼睛看著我們這邊,我還是看到了那些不輕易出現的覆滅的潮水,子桑說:“梓雅,你彈得真美。”

我笑了笑,這一次是看著即墨,我想起那個在山上給我驚鴻一瞥的男子,現如今真真切切的出現在我的面前,還有那些我不懂的疼惜。

清卓走上來,看著我們,然後安靜的笑了,她的目光最後總是不由自主的落在子桑的身上,我看得很真切,可是我不知道子桑是不是明白。

清卓說:“子桑,你們是不是來告別的?”

“不是,我們過來看看你們啊,畢竟這裏就我們幾個。”即墨的聲音裏帶著點調皮的溫柔,這是在我初次遇見子桑時才有過的體會。

清卓笑了笑說:“那好,我去沏一壺好茶來。”

茶來了,即墨自顧自的端起一杯倚在欄桿上,看著遠方。子桑一直坐在我旁邊,我以一種怪異的姿態處在她和清卓中間,原來很多事情,我們真的是可以不要任何人說就能明白的,只是明白得越多,煩惱也就越多,我不是不知道我們三個人在怎樣的怪異世界裏,只是我不想離開我也離不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我放棄一個,我們三個人就都不會有真正的快樂,畢竟,我們是一起走過了那麽多日子的朋友,不管曾經是平淡還是驚險,有些東西就像墨汁,自然而然的在滲透進心底,然後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而我和清卓,我們都只是在彼此的世界長大的人,現在的我們,遇到了一個,又怎麽能輕言放棄。不是我們必不可少,是我們能用來失去的不多。

“清卓姑娘,可不可以請你再舞一曲?”即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背對著我們,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也聽不出他的任何情緒。子桑看著清卓,清卓看著子桑,這一刻我就像是個局外人,可是清卓搖搖頭說:“對不起,我有點累。”

子桑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換,即墨還是背對著我們,過了很久,他說:“好的,我知道了。”

我看著清卓,他低著頭,雙手拽著茶杯,骨節發白,我的心就疼了起來,清卓,我知道,這一輩子,你就只想為你心愛的人舞一曲,可是我卻不知道這一舞會怎樣的牽絆著我們,你知道嗎,落在我眼裏,你就是憂傷的枯葉蝶,被能不遺忘。

即墨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回過神來,他笑著說:“你還真是能想啊,一個人在山坡可以從日出想到日落,現在這麽多人在你眼前你還是能神游物外。”

我笑了笑,好像對於現在眼前這個和想象中不一樣的即墨來說,我就只能一直不停的保持我的微笑,我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化解自己悲傷的情緒而不影響到他人。

子桑說:“清卓,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外面玩的嗎,我們這次一起去好不好?”

清卓看著我,我點點頭,清卓笑了,只是清卓不知道,她的一個小對我來說是多麽難得的恩賜。

“只是我和妹妹需要換個裝扮。”

“為什麽?”即墨奇怪的問,

清卓靦腆的笑笑說:“這是婆婆的規矩。”

“婆婆?”

“你別問那麽多行不行,要不要一起去是你的事,只是你答應過我的別忘了。”子桑粗暴的打斷即墨的問話,不得不說,從遇見他們到現在,仇人的感覺比親人多。我想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吧,不同於我和清卓的安靜和疼惜卻更使自得其樂。

即墨撇撇嘴說:“好吧,不問就不問。”

清卓看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們那是兄弟啊,明明是冤家,婆婆以前經常對我說,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瞬間感覺空氣變得冰冷了,只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他們沈默了一會兒又說說笑笑起來,清卓拉著我起身:“那我先和妹妹去換衣服了。”

我看著清卓快樂的像個孩子,不由得打趣道:“姐姐今天怎麽這麽高興啊?”

“因為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去玩,去看那些一起想看的世界···”清卓突然停住不說了。然後又說:“對不起啊,妹妹,我···”

“沒事,我都知道,只要姐姐開心,梓雅就會比姐姐還開心。”我打斷清卓的話,雖然我知道清卓的心事,可是我擔心的是她自己終究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到最後都不敢承認,可是這一次,她那麽快樂的說出來了,在我的心裏,有盛開了一朵花。

我們走出們,即墨和子桑瞪著眼睛看了半天,最後還是即墨說:“不行,這樣一走出去估計滿大街的人都在看你們去了,你們還得改進一點。“

“怎麽改進?”

即墨一臉驕傲的說:“看我的。”

即墨拉著清卓進了房間,然後回過頭說:“子桑,你把梓雅姑娘帶到另一個房間去,等下我來幫她補一下,然後看你對比一下。”

“要不要搞得這麽神秘。”子桑嘀咕著,還是拉著我走了進去,我聽見即墨的聲音低低的傳來:“你以為我們中間有誰不是神秘的。”

我瞟了一眼子桑,他的表情安靜如水。我突然發現,那些快樂著的人只要一靠近我就會被悲傷占去,我不知道我我為什麽就有這樣的力量,是不是我註定沒有辦法給人帶來快樂?我已經忘了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子桑最初那種調皮的微笑了。

不一會而即墨就進來了,即墨說:“子桑,你先出去。”

子桑看著即墨,一動不動,即墨笑笑說:“別擔心,我不會把她吃了。只是為了制造效果。”

子桑看了看我,說了一句讓我覺得很可愛的話。子桑說:“梓雅,不怕,有什麽事情你就大聲叫,我就在門外。”

我笑著點點頭,子桑終於出去了。我不知道即墨在我的臉上弄了什麽東西,只是短短的一下子,然後他把鏡子遞到我跟前說:“好了,你看看。”

鏡子中的我哪是一張女孩子的臉,我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他無視我的驚訝,直接說:“走吧,我們去看看清卓。”

然後我看到一個翩翩公子站在子桑的旁邊,從眼神中我一眼就知道那是清卓,可是我還是不敢靠近,看的出來,清卓也是,即墨終於滿意的笑起來說:“看來是達到我要的效果了,走吧。”

走出梓谷,子桑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四匹馬,我和清卓面面相覷,子桑和即墨豪邁的跨上馬背,然後回過頭看著我們。我和清卓站在下面,沒有仰望也沒有難過,即墨跳下馬來繞著我和清卓走了一圈說:“真看不出來,你們一個是大····”

“即墨,他們不會騎馬怎麽辦,早就應該找一輛馬車的。”子桑打斷即墨的話。

即墨看了看子桑,笑了:坐馬車,四個大男人坐馬車在集市上溜達,你也想得太好了吧,這事我是做不出來的。

“那要怎麽辦,這強行騎馬,絕對是會出事的。”子桑為難的看著我們。

我很想說,要不我們別去了吧,但想想清卓那期待的樣子,還是不忍心說出來。

子桑下得馬來,走過來,即墨的笑又在這個時候浮起來,他說:“要不我們兩個人騎一匹?走在街上絕對有殺傷力。”

子桑趕緊搖頭:“這怎麽可能,我們兩個····”

即墨用半個眼睛斜視著子桑:“你不是還想和我說男女授受不親吧,別忘了她們現在也是男人。”言語中的鄙夷表露無疑。

“總得顧慮一下她們。”子桑低聲嘀咕著。

我看了看清卓,清卓的眼睛又一次看向清卓,可是即墨走過來拉著清卓,大聲大氣的說:“這位兄弟就和哥哥我將就一下吧。”

清卓一直不動,低著頭,我知道他在等待子桑的一句話,可是子桑看著我,我只能一樣低著頭。

我聽到清卓說:“即墨公子,我們走吧。”

我擡起頭看著清卓坐在即墨的前面,那麽暧昧的姿勢在我的眼裏不停地轉動,即墨的臉上是那種安靜而平和的表情,完全不同於平時的樣子,子桑走過來說:“梓雅,我們也走吧。”

我點點頭,跨上馬,子桑坐在後面,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熱的氣息,馬走得很慢,始終和前面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在即墨高大的背影裏,我只看得見清卓的衣服飄起來,吹在凜冽的寒風裏。

“你看這梓谷外面的風光是不是和我們來時的又很不一樣?”子桑的聲音在耳邊慢慢想起,我看著眼前的景色,沒有回答。

我記憶裏走過的那條羊腸小道如今已經是很寬敞的了,可以並排著走過兩輛兩匹馬的馬車,路邊那些枯死的枝椏顯出頹敗的黃色,樹上是滿滿的葉子,不停地在風裏蕩來蕩去,似乎很舍不得落下來,我想起來,我們來這裏已經有一年了,就這樣昏天黑地的過著,我想,就現在來說,我還是可以享受那些安寧的,即墨和清卓的馬安靜的走在前面,我看到即墨微笑著和清卓說著什麽,可是我依舊看不見清卓的臉。

我說:“樹上的最後一片葉子掉下來的時候,冬天就來了。”

“梓雅,不要這樣憂傷好不好,你看樹葉落了還是會長出來,還會比以前更綠,是不是?”“可是,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些了。”

“梓雅···”

我和子桑就這樣陷入了沈默,就像子桑一直不明白我所想的一樣,我也無法猜出他那沒

有說出來的話。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們經常所感覺的,一個懂你的人即使你不說什麽他還是明白,明白你的微笑你的沈默,而對於一個不懂你的人來說,說什麽都只是一種負擔,悲傷的或者落寞的。我看著前面的即墨,我一度以為我是了解他的,可是這下子相處起來才發現,我對他的了解不過也只是停留在那山坡上的一瞬間,可是這一瞬間究竟是我的幻想還是真的存在過呢?

我想要即墨記得那天我們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可是我更害怕即墨是記得的,如今他這般的靠攏清卓,不管是不是溫暖過她的心,如果有一天那個一直把自己捧在掌心的人突然把別人放在了心裏,我們一定是會失望和難過的,我很清楚,雖然我不愛子桑,可是有那麽一段時間,看著子桑和清卓的親密,自己完全像個局外人一樣的難過,我不想清卓經歷這些。

可是,誰又能說,清卓不是正在經歷這些呢?

“子桑,你把馬騎快一點,不要在後面磨磨蹭蹭的,不知道你們有什麽話要說。”即墨打轉馬頭朝著我們喊道。

“我是覺得你們說得比我們開心,不想打擾。”子桑笑著回應著。

我擡起頭,剛好看到清卓的目光投身在我的身上,那目光,沒有怨也沒有恨,笑意盈盈的,清卓說:“妹妹啊,要小心點,子桑你可別把我妹妹摔了。”

我笑了笑,我們追上即墨,即墨說:“子桑,如果一直這樣多好,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這樣也很不錯啊。”

子桑在我背後沈默了一段時間,說:“是啊。”

“即墨公子,你不用擔心,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四個人,不是就可以安穩的在這梓谷你生活麽,只要你願意,這裏隨時歡迎你的。”清卓溫柔的說著,我看到即墨臉上溫柔的笑意,目光看著清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好像自己心中的小秘密一不小心就被人看穿了,可是我是沒有辦法說在隱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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