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花枝招展的壯婆娘破壞力真的極強。

她們兩個人以快、準、狠的速度，狂風驟雨一般，把店裏的大部分擺設搞得七零八落。看這架勢，是越打越起勁，不把整個店毀了誓不罷休！

情急之下，蓁兒拿出自己那鋒利的防身匕首。同時，拿過一把劍扔給秦舒意，大喊道：“表哥，起來！”

秦舒意這才想起來自己也曾習武，有些三腳貓功夫。他接過蓁兒扔過來的長劍，踉蹌起身，跑過來跟蓁兒匯合。兩個人站在一起，誓要上演一幕劍俠情侶。

“還不快住手！要不然，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肆無忌憚的婆娘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和長劍，嚇了一跳。忙停下那摸爬滾打的殺傷性進攻，在稍微的楞神之後，立馬驚叫著往外跑。

“啊……殺人啦……”兩個壯婆娘所經之處，站在那兒的客人紛紛被撞倒，一片哀嚎遍野。

蓁兒擺好的進攻陣勢並沒有用上，她放下匕首，和秦舒意往門口追去：“不許跑！跟我們去見官！表哥，趕緊追，要不然，咱們這損失可就太大了！”

秦舒意一鼓作氣，拼了老命往外沖。只是，莫名的門口又來了兩個比那壯婆娘還要高大的男人。他們直挺挺地站在店鋪門前，兇神惡煞地擋住了秦舒意追人的步伐。

“兩位好漢，怎麽在這擋人家路呢？請讓一讓，我還得去追人呢！”

一位壯漢穿著大黑襖子，朝著秦舒意挺近一步，“追什麽追？哪有什麽人啊！爺今天要在你們店裏買貨，還不乖乖伺候。”

秦舒意一看來者不善，忙往後面退兩步，手中的長劍還拖在身後。“這位大哥，你們說笑了吧？咱們這的客人大都是娘們，哪有大男人來買布料的啊？”

“嗯？怎麽？不賣？”兩個剽悍壯漢齊齊上前，壓迫著秦舒意。

“賣，賣，賣！”秦舒意無奈，只得請他們進門。“兩位爺，小店剛剛遭悍婦踐踏，你們就將就看吧。看中了什麽，我給你們挑出來！”

“你說誰是悍婦？”一壯漢沖上前來，大掌扼住秦舒意的喉嚨，掐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秦舒意使勁掙紮，臉色漲紅，連咳嗽都咳不出來！

“我那婆娘長得如花似玉、溫柔可人，怎麽在你嘴裏，就變成悍婦了？”

可憐秦舒意在那咿咿呀呀，卻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你們放下他！”蓁兒滿腔熱血，站在旁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都敢這麽囂張。難道沒有王法嗎？”

旁邊的另一位壯漢，看到蓁兒，眼睛都直勾勾的。他抹了抹嘴，摩拳擦掌，猥瑣地走上前來，“這娘們不錯啊！細皮嫩肉，腰還細。”說話間，那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蓁兒氣急了。

可她心裏思量，自己一個弱女子，就算拿著匕首沖過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吧。要是把這兩位有備而來的不速之客給惹毛了，那豈不是雪上加霜，更不好收場。

於是，蓁兒收起自己的怒氣，忍著那要湧出喉嚨的惡心。她走過滿地被撕壞的昂貴綢緞，迎上去客氣地說道：“好漢，有什麽話好好說，何必大動幹戈呢？既然你們要買小店的錦繡布料，那不防坐下來，慢慢挑。我再給兩位大哥沏壺好茶。怎麽樣？”

這兩位五大三粗的男人，一下子被蓁兒這繞指柔給繞了進去。都笑嘻嘻、直勾勾地盯著蓁兒，嘴巴長得大大的，“這娘們倒是會說話，小嘴真甜。”兩個人大大咧咧地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手撐著大腿，等著蓁兒沏茶。

從地上爬起來的阿備從店鋪後面出來，給蓁兒遞上一壺茶水。他小聲在蓁兒面前提議道：“趙老板，要不，我去吧？”

“算了！還是我來吧。”蓁兒接過茶水，走過去，給兩個男人倒上，“兩位大哥請喝茶吧。這可是店裏最好最貴的龍井茶葉沏出來的。一般人，我們都舍不得拿出來招待的，今天二位大哥有口福，嘗嘗這今年春天的雨前龍井。”

兩個漢子裝模作樣地拿著茶杯，吧唧吧唧一飲而盡。其中一個砸吧著嘴說道：“東子，你覺得好喝嗎？我怎麽覺得沒啥特別的，還沒有咱平時喝的大碗茶盡興。”

旁邊的東子似有幾分雅興，“狗子，這你就不懂了。這好茶，得要好好品的，不能喝得太快。這確實是好茶，嗯……怎麽說呢……”東子看著那空空的陶瓷杯，眉頭緊鎖，想了半天，才悠悠說道，“反正，這娘們說貴的茶，肯定不會差就是了。要不然，那些富貴老爺也不傻，願意花這麽多銀子去買這點樹葉啊！”

高大威猛的狗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他伸出杯子，遞到蓁兒面前，拽裏拽氣地說道，“過來，給哥再續一杯！快點！”

蓁兒上去，給狗子又倒了一杯。

這狗子和東子兩個人，坐在那裏，你一杯、我一杯，親親我我地就把一壺茶水幹完了。

蓁兒在旁邊站著，腿都酸了，卻也只能假笑迎合。她內心翻騰的情緒，卻是酸痛中夾帶著巨大的絕望。

狗子用手抹著嘴，又把目光放到蓁兒身上。那不懷好意的眼神，惹得蓁兒真想拿起匕首，一刀捅了他。

“過來，給哥捏捏肩膀！”狗子拍拍自己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喚道。

這時，秦舒意大膽地擠到狗子跟前，伸手就要給他捏肩膀。“狗子哥，這種活還是我來吧，我力氣大！”

狗子一看到秦舒意貼上身上，立馬伸出腿，使勁一踹！那秦舒意馬上騰地飛出幾米開外。“起開，這你完犢子家夥，老子要你捏做什麽？老子要這娘們給我揉肩捏背！快，還不快點！楞在那做什麽！”

蓁兒被秦舒意的慘狀嚇了一跳。

她低眉順眼，走到狗子後面，“這位大哥，別動氣嘛！小女子這就給您按摩，保準您舒服到骨子裏！”說話間，蓁兒的匕首就從手中高高舉起，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狗子的脖頸刺去！

這一次，她不再忍耐滿腔的憤怒。因為她發現，一再退讓，並不能起到任何作用。

蓁兒攻擊的速度很快，在旁邊東子的大聲尖叫和奮起反擊中，狗子的脖子還是被劃出了血跡！狗子被嚇得連連尖叫，他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大喊，“血，血，我竟然流血了！東子，快抓了這娘們，給狗哥報仇！”

眨眼間，蓁兒握著匕首的手已經被東子抓住。她被狠狠地遏制在那裏動彈不得。

狗子看起來並未傷及要害，可他看起來憤怒急了。“臭娘們，不想活了，是吧？”猙獰夾雜著沖天的怒火，他朝著蓁兒撲面而來。就在他的巴掌快要狠狠落在蓁兒臉上的時候，阿備沖在蓁兒面前，替她擋下了這劈天蓋地的攻擊。

一瞬間，阿備的嘴角就流下鮮血。他咬著牙說道：“你們，你們怎麽能打女人呢？”話未說完，整個人就軟癱在地。

情急之下，蓁兒狠狠一腳，踩在東子腳上。腦袋已經不聽使喚的她，憑著本能對著東子脆弱的部位狠狠一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往店鋪後面跑去。

東子疼得咧嘴大叫，痛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狗子趕緊跑過來追蓁兒，一片狼藉中，蓁兒只能四處躲避。

她親手推倒自己費盡心思搭起來的架子，上面的華麗布匹全都應聲倒地。匕首劃過，只變成紛飛的布屑，在一片淒慘的店鋪裏飛揚。

東子如同發狂一般，更是在店內直接打砸起來。他把掛在墻上的蜀錦全都扯了下來，拿著手中的利刃，狠狠地狂戳，戳到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把店鋪的每一個角落都砸得粉碎，連櫃臺上擺設的物件都被砍得七零八落。

放眼望去，沒有一處還有原來的模樣。

此刻，這些都不是蓁兒最關註的。她所有的註意力都用來躲避狗子的猛烈追擊。她跑得很快，躲得很迅速，只是終究不是狗子的對手。

狗子脖子上帶著傷痕，儼然是殺紅了眼！那一刀刀砍向蓁兒，招招都有致命的風險。

倉促間，蓁兒一邊躲閃，一邊回擊著他的攻擊。她懊惱自己當年沒有好好練武，現在這僅會的幾招抵擋起來，是真真的吃力！好幾次，狗子的大刀離蓁兒的心口只有分毫之差，都被她驚險躲過。

只是，這種堅持是沒有希望的。

這一刻，蓁兒的內心充滿了絕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她只是想在這亂世之中，靠著自己的辛勤勞動，去換一口飯吃。可為什麽，她這麽兢兢業業，卻要遭此劫難？

或許，這亂世，本就讓人沒有生存的信念。

那她這一切的堅持，只是一場執念。靠不得父親，靠不住曾經深愛的人，就連靠自己，都已成空。

當狗子鋒利的刀刺去她的皮肉之中的時候，一陣鉆心之痛傳入她麻木的心裏！她閉上眼睛昏迷過去。

然後，並不想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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