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清冷。

蓁兒獨自一個人呆在小院裏。這剛租下的小院樹影婆娑，儉樸素雅。

她坐在院內，拿著酒杯，對影成三人。

手中一支笛子。拿起來胡亂吹了幾下，卻吹不出當年李隱演奏的笛音。

她本就不擅長這些。只能看著一勾彎月，默默無語。

“他真的要娶別的女人了。”

蓁兒放下舉杯，拿起桌上的長劍，肆意揮舞起來。

這一夜，孤枕難眠。

第二天，惠北城的街市上有一處熱鬧非凡。“趙家布店”第二號分店轟轟烈烈地開張了！

秦舒意帶著阿備滿大街的吆喝，發起傳單。“’趙家布店’隆重開業啦！景浦城內第一大布荘在惠北城開分店啦！時下最流行的綢緞、布匹，琳瑯滿目，全都有！特價、好價、滿贈、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蓁兒帶著夥計阿亮在店裏忙活著。一時間，很多客人手裏拿著傳單，等著開門進店。更多的人被這熱鬧的場景吸引，紛紛圍過來。於是乎，門前的人越來越多，愈加擁擠。

婦人們擠在一起，議論紛紛。

“我早就聽說景浦城裏的這家店了。他們家啊，賣的布匹花色，都是其他店裏難找的。”

“誰說不是呢！上個月，我那大姑姐回來省親，帶回來這趙氏布荘的絲綢手絹，給家裏的女眷一人分了一條。大家喜歡的不得了。我看我那大姑姐，穿得花團錦簇，都是在他家置辦的。把我們眼睛都看直了。”

旁邊的婦人們聽得嘻嘻直笑，眼睛裏都閃著血拼的光芒。“今天，咱們也進去好好瞅瞅，裁一身漂亮衣服，把景浦城那些娘們狠狠地比下去。你們說是不是啊？”

時辰一到，秦舒意和阿備也已經回到店裏。店鋪的大門一開，客人紛紛湧進來。在店鋪的每個地方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喜歡的布料，趕緊拿在身上比劃著，歡喜的很。

秦舒意趁熱打鐵，站在店鋪中央吆喝道：“各位夫人小姐，天仙姐姐，天仙妹妹們，咱們今天開業大酬賓。買滿兩百文送價值二十文的花布手絹。買滿五百文直接返一百文！今天，我們所有的綢緞布料都庫存充足，各位仙女姐妹可以多挑挑，多選選。過了今天，價格可沒有這麽優惠啦！”

店裏的老少女人們摩拳擦掌，爭相拿著各式花色布料，三兩成群地圍在一起討論。

“快看快看，你覺得我用這青杭絹做件襖子怎麽樣？這顏色，可真稀罕。我看王五家的婆娘就有一件。穿著還挺俏的。”

旁邊的同伴上下打量：“確實不錯。就是價錢有點貴，你家那口子舍得給你花這麽多錢嗎？不會你裁了布回家，跟你大吵一架吧！說你這敗家娘們……”

那位俏阿姨用手指點著同伴說道：“討厭。我家那口子，可是點名讓我穿得花哨點。他還說啊，男人賺銀子就是給老婆孩子穿得漂漂亮亮的。我這一打扮，他臉上也有光不是嗎？只是，我這塊青杭絹價值三百文……”俏阿姨舉起手指，細細計算，“滿五百文返一百文，劉家的，你要不要多買點，跟我湊個五百文？”

“笑話。你都買了，我能不買嗎？你快看我挑的這塊綠綢緞，做條長裙正好。我得多買點，給家裏的姐妹都帶一份。這樣啊，咱們湊個五百文絕對沒問題！”

兩個人很快達成共識，只是俏阿姨還是面露難色，她一會兒拿著月白雲綢緞，一會兒拿起一塊紅綾，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天啊，這可如何是好？我怎麽覺得都好看，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買啊！”

夥計阿備湊上來，小嘴兒甜甜：“這位姐姐，您可真有眼光，挑得都是景浦城賣得最好的、最時新的料子。您啊，現在只看到這布料好看；等裁成衣服，那更是讓人愛不釋手；到時候你往身上一穿，保準艷壓群芳，如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俏阿姨被說得花枝亂顫，開心地眼睛看不到縫。她紅著老臉拍了拍年輕稚嫩的阿備，嬌滴滴說道：“真會說話……那，那我都買了吧。你給姐姐打個折，多送個手絹哈。”她看了看旁邊的同伴，略帶遺憾地說道：“劉家的，不好意思了哈，我自己一個人就湊夠五百文了。你自己看著買吧。”

蓁兒站在櫃臺後面，一邊打算盤記賬，一邊還要打包布料，忙得不亦樂乎。一個上午，兩個時辰，一口氣沒歇。她那小腿，都站得酸疼，口幹舌燥，累得暈乎乎。

不過，心情還是可以的。至少，這賺錢的快樂能夠抵消一部分失戀的憂傷。

秦舒意穿梭在各位夫人小姐之間，嘴巴跟抹了蜜一般，開單速度也是杠杠的。在他一聲聲豪邁的“蓁兒，結賬！”、“蓁兒，買單！”、“蓁兒，這位仙女姐姐要付錢羅，快好好伺候！”吶喊聲裏，店裏的庫存去的飛快！銀子賺得飛起！

中午時分，趁著人流量少的時候，幾個人才開夥吃飯。大家雖然累得夠嗆，可是有銀子一起賺的感覺，還是非常愉快的。蓁兒、秦舒意，還有兩個夥計圍在桌旁，有說有笑，開開心心。

蓁兒滿上一杯酒：“來吧，我們小酌一杯。慶祝開業大吉！下午，接著好好幹！只要業績好，給大家發獎金！”

“好耶，好耶！”

很快吃完飯，客人又開始湧了進來。很多慕名而來的婦人們，都紛紛指定要買店裏的蜀錦。一時間，門庭若市，人聲鼎沸。

只是，在這喧鬧的景象中，有兩個胖胖的壯婆娘與店內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只見這兩人拽著同一塊布料，在那搶來搶去。嘴裏互相叫囂著不入流的臟話，那壯實的身體如同拔河一般，快要把手中那塊上好的火浣布給撕碎了！

秦舒意趕緊上去拉架，他走到二位婆娘旁邊，對著兩人低頭哈腰道：“哎呦，我的兩位仙女姐姐呀，你們可別爭這塊火浣布了。這布料精貴的很，要是撕壞了，可值不少錢呢！況且，二位姐姐，這火浣布，各種花色，咱們這都有齊全的貨。姐姐們要是看上了，我這就去給你們取。可別在這扯來扯去，傷了和氣。”

可是，兩位婆娘根本就不理會秦舒意。還是在那互不相讓。其中，一位體重更甚一籌、一個人比上兩個秦舒意的壯婆娘，中氣十足地說道：“小弟弟，你給我讓開。你是怕姐姐買不起嗎？放心，姐有的是銀子，可是我今天就是不要讓這小妖精得逞！這塊布，我要定了！”

對面的婆娘略微瘦一點，有一個半秦舒意那麽重。此刻，她義憤填膺，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用尖銳的聲音喊道：“臭娘們，你說誰是小妖精呢？你那狗眼看清楚了，老娘可是這惠北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那些大戶人家的宴席，我可是經常去的。我看你這窮酸樣，竟然還想跟我搶東西。你就算買了，穿出去就不怕丟人嗎？沒人會說你是賣女兒賺的銀子嗎？”

“你血口噴人！”

兩大猛將即將展開大戰。互相沖上去就要扯對方的頭發。這個時候，店裏的客人們完全忘記挑選布料，只直勾勾地圍在這兩人中間，看熱鬧。

蓁兒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跑過來勸架。“兩位姐姐，有話好好說！莫要沖動！”

可是，兩位壯婆娘壓根就不聽蓁兒的勸說，反而掙紮著更加激烈。眼瞅著就要撞到旁邊的布架子上，秦舒意挺身而出，直直地擋在架子前面。

他那單薄的小身板，壓根禁不住兩位胖姐姐的攻擊。只聽“哎喲餵”一聲，他撲通倒在地上。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來了。

蓁兒有些抓狂了。她趕緊示意兩位夥計拉住這打架鬥毆的不法分子。“快上啊，拉開她們，快！”

阿備點點頭，猛地沖上去抱住一位壯婆娘的腰。只是，那粗壯的腰肢，阿備兩只手臂根本環不過來。就算他咬牙咧嘴，拼勁全力，也完全是螳臂當車。壯婆娘屁股使勁一扭，阿備也被甩在地面上，和秦舒意成了難兄難弟！

“你們快停下！”蓁兒激動地喊道。“再不停下來，我可要報官了！阿亮，你趕緊去衙門裏報案，就說這裏有人打架滋事，擾亂民生。”

那兩婆娘聽到蓁兒的話，互對了眼色，“哼！好啊，還想報官！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猛然間，兩個人的打鬥風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這兩位壯婆娘抱在一起，在那到處沖撞。所到之處，蓁兒幾個人精心布置的展示架、搭配好的活動產品，全都被推翻在地。整個店內一團亂麻。

客人們看到這麽亂的場景，都被兩位壯娘們的氣勢嚇趴，趕緊結伴跑出店外。大部分客人都一哄而散，只有一些愛看熱鬧的婦人還圍在門店外面，伸著頭看裏面的情形！

蓁兒急躁起來，她眼看著自己精心籌備的、布置的一切現在被這麽糟蹋，完全是急火攻心！

這可是她在惠北城的開業第一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