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事業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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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北城裏,蓁兒正在新店裏打點安排。

新開的店,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新招來的兩個夥計,還有秦舒意,都呆在店裏忙碌。

忙著忙著,就會淡忘讓人痛徹心扉的事情。

蓁兒在那監督著夥計們幹活:“你,把這些火浣布搬到後面庫房去。留下一箱擺在這邊,搬的時候細致一點呀,這些可都貴重的很啊。”

這邊說完,又來到另一個夥計旁邊,看著他擺好的那些花素尺頭,教導道:“這些雖然不是很貴,但是勝在花色多、花色新,所以夫人小姐們都喜歡。賣這些布料的時候,一定要會搭配,審美眼光要好,嘴要甜。這樣客人才能掏腰包,懂嗎?”

“趙老板,我知道了。我會加油幹的。”

忙活了大半天的秦舒意,手裏直接拿著一壺水,對著嘴巴“咕嘟咕嘟”地狂灌下去。他走到蓁兒身邊,擦著額頭的汗珠:“蓁兒妹妹,你說我們在景浦城的生意那麽好,每天也能賺很多銀子了。何苦還要這麽折騰,到這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呢?這樣,不是自找苦吃嘛!”

蓁兒一時無語,唯有淺淺的苦笑。

“我知道了,蓁兒妹妹肯定是想跟我獨處。拋開家裏那幫人,才能有機會跟我單獨在一起,是不是?”秦舒意的臉上寫滿得意,還有一種吊兒郎當的調戲。

蓁兒搖搖頭,直截了當地回答道:“表哥,你想太多了!”

她一邊在店裏走動,看看這店裏還有哪些地方需要布置。一邊小聲說道,“我只不過是想多賺些銀子罷了。我了無依靠,只有銀子,才是最真實的。至於其他的……”蓁兒擡頭,目光無神,不知在想些什麽,只輕輕地嘆息,“其他的一切,都是虛妄。”

秦舒意摸摸頭,鎖眉想來想去,還是不太明白。“算了算了,反正我搞不清楚你是怎麽想的。我就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口袋有銀子,不愁明天吃啥,就是最好的了。咱們現在這小日子,可是樂無憂啊……”

蓁兒瞅向秦舒意,一臉不解,嘴角勾起一抹可笑的弧度。“表哥,你可真是樂天派啊!看來,人的情感永遠不會互通。我都這麽難過了,你還覺得美滋滋。真是……”她搖搖頭,“算了,不提也罷。對了,劉掌櫃那邊合作的怎麽樣了?”

“挺好的啊!他這個人,好吃懶做,貪財好色,把偌大的家業都折騰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跟我們合作這蜀錦生意,夠他勉強維持酒色生活罷了。”

蓁兒點點頭,手兒托著下巴,“嗯……”思索了一會兒,她擺放好手中的布匹,仔細查看擺的方位和搭配。對著旁邊的夥計小聲吩咐道,“這個,放那邊吧!這兩種布料,正好可以搭配起來,裁一套襖子還有長裙。有客人來的時候,可以重點推薦下。”

“對了,表哥,雖然我們跟劉掌櫃簽了一年的蜀錦合同。但是,我們也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你這些天也出去走走,有好的供應商,我們也留意著。以防這劉掌櫃不靠譜,拖我們的後腿。”

“嗯。我明白了。表妹,我辦事,你放心哈!”

秦舒意跟在蓁兒後面,心中自有幾分算計。兩個人繞著店鋪走了一圈又一圈,眼瞅著萬事俱備,只待開門迎客。

這些天來,蓁兒只呆在惠北城,沒有景浦城的任何消息。她心中雖然惦念著家人,可她更想逃避那座城市,逃開那個讓她傷心難過的地方。

家裏的人除了知道她和秦舒意出遠門,可能是在某個城裏開店。除此之外,一無所知。來順、趙華等人都不知道蓁兒的具體下落。

反過來,蓁兒也不知道家裏現在怎麽樣了。她更不敢想象,那個誰,就是人人口中讚不絕口的睿寧大將軍,現在過得如何春風得意,事業感情雙豐收。

她只是一個人,躲在這裏,用忙碌到渾身散架的酸痛,來麻木自己。雖是痛徹心扉,卻還是要生活下去。

她對景浦城裏唯一的信息來源,就是秦舒意。

“蓁兒妹妹,昨日我回景浦城調貨的時候,聽到很多人在談睿寧將軍府的事情。”

忙碌不已的蓁兒突然站定在那裏,手裏的手絹被攥得緊緊的。她咬緊嘴唇,木楞楞不動。“表哥,你同我講這些做什麽?”

“啊哈哈……”秦舒意有些尷尬,可他還是說道,“我不是看你之前和那個李隱搞得火熱,所以就特地帶著耳朵打聽了一番罷了。我還以為,你肯定想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呢!”

蓁兒並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她加快腳步,往前走,“秦舒意,我對這些都沒興趣。你沒必要講給我聽。”

“可是,所有的人可都在討論他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表妹奧!聽說,睿寧大將軍和她感情好得很,經常看到那表小姐在城裏各家店鋪掃貨。睿寧大將軍恨不能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拱手送給他這位青梅竹馬的蓉兒小姐呢!”

蓁兒的心,只是酸疼。

她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著急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反抗道:“不要再說啦!我已經逃出景浦城了,為什麽還要在我耳邊提到這對男女。”

奔跑著,逃出店裏。

她一個人在惠北城陌生的街道上游蕩。惠北城雖然和景浦城相鄰,但是之前並不在蕭大將軍、也就是如今聖上的管轄範圍之內。前些日子,才聽聞是睿寧大將軍帶著隊伍收覆了這座城。所以,整個惠北城看起來比景浦城要落敗好多,集市上並沒有那麽繁華。

可是,蓁兒還是想離開景浦城,出來打拼一番。她怕自己住在景浦城,會迷失自我,變得不像自己。

與其說,在惠北城是開拓一段新的事業,還不如說,她是在艱難困窘中尋找那一點點自我。

蓁兒走在街上,自言自語道:“他和他的表妹感情這麽好!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二十有餘了。那他怎麽可能跟我一樣,那般幼稚單純。誰還沒有一個心中觸及不到的白月光啊!”

“是啊,蓉兒表妹就是李隱哥哥的白月光。是多年一直珍藏在心中,不能忘卻的人。而我,我的白月光,卻是李隱哥哥。”

一陣風吹來,吹得蓁兒眼角濕潤。她拿起手絹輕輕地擦拭,安慰自己:“趙蓁兒啊,趙蓁兒,哭什麽哭!這些天的眼淚還不夠嗎?光哭能解決問題嗎?你只是個無名無份、無權無勢、無才無德的普通女人,又何必在這裏自怨自艾,徒增憂傷!”

寒風起,初冬冷。

馬路上的落葉被風吹起,平添蕭索。蓁兒裹緊自己的襖子,這才想起店裏明天就要開業,還有一大堆準備工作要做。這個時候,並不是無事秋風話淒涼的好時機。

急匆匆地出來,又急匆匆地回去。

進到店裏,其他三個人還在忙著。夥計阿備拿著寫好的告示走過來:“趙老板,您看這是明天要張貼在外面的開業酬賓告示。這樣寫,可好?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嗎?”

蓁兒掃過一眼,點點頭:“可以。對了,明天買滿兩百文送的花布手絹都準備好了吧?還有,主打的蜀錦要重點展示。到時怎麽介紹、特點如何、怎麽搭配都要熟撚於心,爭取來個好彩頭。”

阿備恭敬地回答道:“這些秦大哥都教過我們了。您就放心吧。”

這時,秦舒意跑過來,趴在櫃臺旁邊,“蓁兒,剛才你去哪兒了?我看你跑出去,好一會兒不知所蹤。我還真有點擔心呢!”

“我沒事,表哥不必操心!”

“奧。對了,我看很多酒樓啊、茶館啊開業,都會請歌舞紡的藝人來唱上幾曲。我們明天要不要也請兩個粉頭,熱鬧一番。那樣子,肯定能吸引很多的人來。”

蓁兒低頭看賬目,拿著賬本準備去盤點庫存。她走到秦舒意面前,深深瞥了他一眼,“表哥,主意不錯,可還是算了吧!”

“為何?”秦舒意跟在她身後,追問不休。

“算了就是算了,沒什麽理由。”

“那怎麽行呢?蓁兒妹妹,你可不能這麽敷衍我?怎麽說我也是這個店的老板之一,提出這麽有建設性的意見,你怎麽能說拒絕就拒絕呢?”

蓁兒停下來,一雙美目瞧著秦舒意。慢慢地靠近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因為啊,咱們……沒銀子!”

說完,她便拋下秦舒意,風風火火地往倉庫走去。秦舒意被她在耳邊的風吹得心癢癢,只緊隨其後,跟著她一起來到庫房。

“表哥,你沒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

“我……蓁兒妹妹,”秦舒意透著幾絲緊張,他幹咽幾下口水,“我回想起我們小時候,那時候我和你兩小無猜,多親近啊!現在……沒有了其他人打擾,我們是不是還能回到從前那個樣子。”

蓁兒並沒有過多理解他話裏的意思。“表哥,我對你,從來都是一樣的啊!什麽從前、現在,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表兄妹啊……搞不懂,你在說些什麽。”

“可是,我剛才得到景浦城的確切消息。那個睿寧大將軍,已經廣發喜帖,七日後就要迎娶他的表妹申蓉兒。你看,人家不也是表兄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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