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尉遲哥哥，我已經非常感激你了！等令儀的病好了，我帶著華兒一起來登門致謝。我先回去了哈。告辭！”

蓁兒拿著那紫橄草，快速往外走。她等不及要去救徐令儀。

尉遲德吩咐旁邊的小廝，“去給趙大小姐駕車，送她到醫館去。”

等蓁兒到達醫館的時候，已經是天蒙蒙黑。天色已晚，街道上了無人煙。她匆忙地下馬車，快步走進醫館，逮著一個小二問道：“今天來這裏的趙公子在哪兒？還有和他一起的一位姑娘。”

小二一聽說“趙公子”，只不耐煩地看了蓁兒一眼，便接著在那掃地。“什麽趙公子？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呢？把你們程大夫請出來，他肯定知道！”

“奧。原來是程大夫的病人啊！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得了時疫的那位姑娘。”

“是啊，是啊，那姑娘現在在哪兒？”

小二搖搖頭，“不知道。大小姐，那姑娘染了時疫，我們醫館怎麽可能讓她進呢？今天上午鬧得挺兇的，他們好像是被趕出去了……”

“什麽？被趕去哪裏了？”蓁兒腦門一皺，開始著急起來。

“不知道。這程大夫也是，婦人之仁，他不想想，收了這位病人，豈不是禍害所有人嗎？要我說啊，得趕得遠遠的……”

蓁兒氣憤地上前，奪過小二手中的掃帚，抵在他面前，威脅道：“快說！他們被趕去哪裏了？難道你們一點都不知情嗎？”

瘦弱的小二被嚇得一哆嗦，趕緊舉著雙手揮舞道：“我知道……知道……女俠，你順著這條街往南走七八家。那兒是程大夫的私宅。我估摸著是被帶去那裏了。”

蓁兒趕緊放下掃帚，拍拍兩手，拿起紫橄草，步行往程大夫的私宅趕去。

沿著街往南走一段距離，就是小二說的七八家方位。只是，到底是第七家還是第八家呢？

黑燈瞎火，蓁兒沒有找到兩戶人家的門牌。況且，這兩戶人家的宅子差別很大。一家是富麗堂皇的宅院，就連院墻都建得高高大大，大門看起來威嚴凜然。而另一家，只是簡簡單單的幾間茅廬，只用竹籬笆把院子圍住。

“這小二，這種時候，還打啞迷。莫非是算數學得不好嗎？”

憑著經驗，蓁兒敲響那大戶人家的門。“咚咚咚”敲了很久，終於有人過來開門。“這麽晚了，敲門做什麽？”對方打著哈欠，煩躁地問道。

“請問這是程大夫府裏嗎？”

“什麽程大夫？你找錯地方了！”對方“哐”地一聲，用力地關上門。

“額……”蓁兒被關門聲唬了一跳，只能轉過身，自言自語，“看樣子是旁邊這一家吧。沒想到，大夫賺得也不多嘛！”

在旁邊的簡陋院子外，蓁兒“啪啪”拍門。很快，有人拎著一盞小燈走了過來。走近一看，果然是程大夫。

“程大夫，我弟弟在你這邊吧？我找到紫橄草啦！”

程大夫開門把蓁兒迎了進去，邊走邊說道：“趙公子在房間裏照顧徐姑娘。我們進去說話吧！”

“太好了！那徐姑娘還好吧？她現在醒了嗎？”

“白天醒了。”程大夫帶著蓁兒進了屋子，空蕩蕩兩間屋子，真正是家徒四壁。環顧四周，也沒見到程大夫的老婆孩子。

蓁兒有些疑惑：“程大夫，您家裏其他人呢？”

“我孑然一身，沒有家人。”

“奧。奧。那您在醫館工作，應該賺得不少吧，怎麽這居住條件，確實有些……”

程大夫沒有回答蓁兒的八卦問題。他撩起房間的簾子，提起手中的燈兒，說道：“趙公子，你姐姐帶著紫橄草來了。”

趙華原本坐在床邊，手裏拿著濕毛巾，在給徐令儀擦臉。看到自己姐姐回來，忙不疊激動奔來。卻被程大夫大聲喝止：“停住！你就呆在屋子裏，千萬不要出來！要不然，傳染給其他人就不好了。”

程大夫對著蓁兒說道：“趙姑娘，你現在也只能呆在門外。煎好藥後，放在門口就好了。不能進去，懂嗎？”

蓁兒連連點頭，“都聽大夫的。”她舉著手中的藥盒，對著房間裏的兩個人興高采烈地說道：“華兒，令儀，姐姐把紫橄草找回來了。一會兒我就把它煎好，這樣令儀很快就能恢覆了。嘻嘻嘻……”

“太好了！”趙華激動地眼眶都要濕了，他立馬跑到徐令儀的床頭，哽咽地說道，“令儀，你馬上就會好的。”

徐令儀蒼白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華兒哥哥，謝謝你！也謝謝蓁兒姐姐。只是，你這樣，呆在我旁邊，真的太傻了。我怕，你會被我傳染……”

“我不怕！我一定會把你照顧好的。”趙華兩眼含淚，“終於叫我華兒哥哥了。以前總是叫我趙家庶子，那樣子，真是讓人生氣！”

“生氣你還救我……”

蓁兒顧不上在旁邊圍觀這對小兒女的對話。她放下簾子，朝向程大夫，“程大夫，我看這邊只有兩間屋子。他們把您的房間霸占了，那您怎麽辦啊？”

“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熬兩天就好了。”程大夫一身粗布，平淡如常地說道，“只是我這裏太過簡陋，委屈趙姑娘在這裏煎藥。其他的藥材我已經準備好了，徐姑娘白天已經服過藥，病情稍稍控制住了。想必今晚服了紫橄草，明天肯定能大為好轉。”

“那太好了。”

蓁兒在程大夫的指導下，把那棵紫橄草研磨成粉。拌著程大夫已經配好的其他藥材，齊刷刷地倒進砂鍋裏。外面天色已黑，只有朦朧的月光灑向大地。蓁兒點著爐子，在門外煎藥。

這條件，確實有些樸素。雖說蓁兒自己一大家子也是借住在李隱的幾間草屋之內，可是房間還是相對寬裕。不用像程大夫住得這般憋屈。

爐火不緊不慢地燒著，蓁兒只能搬個小板凳在旁邊，手拿扇子不停照看著。此時，程大夫呆在屋內，在昏暗的燭光下研究藥材。

“程大夫，我剛才來找貴府的時候，一開始找錯了。您店裏的同仁只說是第七八家，卻沒說準到底是哪一家。我還以為旁邊那一家是您的住所。”蓁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道。

程大夫停下手中查看藥材的動作，立在那裏，自嘲道：“那樣的豪華大宅子，我一介外地人，怎麽可能買的起呢？這景浦城的房價，實在是太貴了！”

“是啊，是啊！確實是貴，我好幾次想在鎮上置辦個房產，讓家人住得方便一點。可是，一問價錢，才知道是我多想了。嘿嘿嘿……”

“確實啊！這景浦城近年來因為遠離紛爭，生活平穩，所以擠進來很多像我這樣的外地人。大家都想買房，自然就水漲船高。加上這裏本就聚集了達官顯貴，富人太多，房價就被擡高。普通的外地人，如我這般，只能租房子。況且，租也只能租這種破舊的便宜房子。”

“哈哈哈……您所言極是。這房價啊，確實讓人想都不敢想。可您看看，很多有錢的土著人家卻坐擁很多套房產。真是唏噓啊！”

“趙姑娘，你一個女娃，擔心房價做什麽？你只要精挑細選，找一個有房產的男人嫁了，不就萬事大吉了嘛！”

蓁兒想到李隱給自己的那箱銀子，再加上想起自家相公的帥氣威猛，不僅喜不自禁。她拿著扇子捂嘴笑道：“嘻嘻，我已經有夫君了。況且我夫君家財萬貫，什麽房子都不在話下。只是，我覺得還是自己賺的錢比較靠譜，能買個自己名下的房產，才能底氣十足。”

這時，趙華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姐姐，你能不能少吹點牛？藥煎好了沒？”

正在興頭上的蓁兒，被趙華打斷，只能收起性子，看著那熬藥的砂鍋。她拿著厚厚的紗布揭開鍋蓋，只見濃濃的藥汁在砂鍋裏熱情地翻滾。草藥的香氣傳遍整個院子。

“程大夫，這個藥已經差不多了吧？”蓁兒問道。

程大夫搖搖頭，“不行！這紫橄草藥性極難提取，只有大火猛攻兩個時辰，不停地加水熬煮，才能得到紫橄草的精華。現在煎了不到一個時辰，且等著吧！”

“啊……”蓁兒的肚子呱呱叫，可還是忍著饑餓，穩穩地坐在那裏，看著爐火。中途，有幾次都困得迷迷糊糊，差點燙到手踝。一直熬到深夜時分，程大夫才過來驗收工作。他仔細查看蓁兒耗盡心力煮出來的藥汁，點點頭：“可以了。大功告成。快去給徐姑娘服下。只要平安過了今晚，那她就算脫離險境了。”

蓁兒把藥倒在瓷碗裏，熬了兩個時辰最後只剩下很少的一碗。她端至趙華門前，說道：“華兒，讓令儀把這藥喝完。我啊，今天也算是盡力了。現在又餓又困又累。得先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等令儀吃完藥醒過來，你一定要把我也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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