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順利。帶來的布匹在大家的集火下，很快就賣去大部分。大家夥兒心情很好，鬥志昂揚，摩拳擦掌，準備要在集會散去之前清貨。

“姐姐，沒想到賣貨這麽容易，咱們在這輕輕松松地就把銀子賺了。”趙華說道。

來順笑道：“哪那麽容易啊，前兩天我們來就遭大罪了！今天，咱們這布料便宜又結實，買的人自然多。”

蓁兒站在一旁，非常淡定：“今天是非常順利。這都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不過嘛，這粗布生意，賺不了多少錢，咱們就當是練練手吧。”

“不會吧，姐姐。我們賣了這麽多布，都賺不到銀子嗎？我還以為要發財了呢？”

小柔在旁，“華兒哥哥，你莫不是傻了吧。這些布料，本就是價格便宜到不能再便宜了。我們的利潤自然很薄。再說了，我們第一次擺攤，街上的人看著我們是生面孔，賣得太貴的話，他們理都不會理的。”

蓁兒拍拍小柔的肩膀，面露讚許，“小柔妹妹說得正合我意。華兒，你跟人家學學。”

趙華臊得跟不學無術的莊稼漢一般，只瞥了小柔一眼，嘀咕道：“一個小乞丐，哪裏懂得這些……”

日頭高上，快到中午時分，街上已經沒什麽人，攤位上鮮少有人問津。蓁兒幾個人圍在牛車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偶爾走過的男男女女。

這個時候，大家肚子也餓了。蓁兒拍拍手，說道：“咱們回家吧。姨娘肯定做好飯等著我們了。”

“姐姐，可是還有些貨怎麽辦？”趙華問道。

“我自然有辦法！走吧，咱們邊走邊賣！”蓁兒說道。

此時，來順已經牽著牛車，準備打道回府。他不解地問道：“蓁兒姐，這走在路上怎麽賣啊！大家都回家吃午飯了，路上本就沒什麽人。”

“是啊，是啊，姐姐，我快要餓扁了。”趙華摸著肚子無精打采地說道。

蓁兒笑笑不語，幾個人都跟在牛車後面，步行而歸。途經一處人家的時候，蓁兒拍著趙華的肩膀說道：“華兒，是你施展魅力的時候了。去吧，敲門看看，這家要不要買布。”

“什麽？我嗎？”趙華一臉不可置信，“我可沒做過這種事情。萬一人家把我當壞人，趕我出來怎麽辦？”

“怕什麽。我們這麽多人在這裏，你還怕院子裏的人能把你怎麽樣？”蓁兒使勁在趙華身後推了一把，正好把他推在院門邊上。

趙華無奈，只能輕輕地拍了兩下院門，小聲問道：“有人嗎？”

一時沒有回音。

“姐姐，你看這家沒人。我們還是換一家吧。下一家讓來順去敲門。”趙華就要拔腿往回跑，這時院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位壯漢，勇猛的能扛起幾麻袋的玉米。他從鼻子裏哼出聲音，非常不爽地問道：“幹啥？”

趙華嚇得往後一退，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院子裏傳來女人的聲音：“娃他爹，外面什麽人？”

“不知道，現在這個點，可能是來討飯的吧！”壯漢朝著院子裏嚎叫道。

不遠處的一行人，頭上滿是冷汗，怎麽就變成要飯的呢？蓁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趙華，只見他唯唯諾諾地反駁道：“我……不是要飯的，我是……想問，你們……要不要……買點……布……”趙華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話講完。講完之後，還低著頭，不敢目視壯漢。

壯漢瞥著趙華，又探出身子瞧了眼不遠處的蓁兒一群人。然後重重地把院門關上了，只丟下一句：“什麽玩意兒！”

趙華被嚇得一口氣倒提，終於撒歡兒地跑了回來。其他人看他這樣子，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華兒，你怎麽膽子這麽小，跟個女孩子一般。”蓁兒取笑道。

“一回生，二回熟嘛！趙公子這是還沒適應過來。”來順說道。

小柔在一旁接話道：“你們不要這樣說華兒哥哥了。人各有所長，說不定華兒哥哥是讀書的料子，以後考取功名，加官晉爵，哪裏需要會這些小商小販的伎倆。”

蓁兒更忍不住笑意：“柔兒妹妹，你可能對我弟弟有些誤會。”

一行人接著牽著牛車往回走，趙華垂頭喪氣，悶悶不樂。小柔在旁邊安慰道：“華兒哥哥，你不要不開心了。我相信你以後一定是幹大事的人。不要因為這些小小的挫折而難過。再說了，上門賣貨本來就是很難的事情。怎麽那麽容易，我們挑了一家，那家就正好缺布料呢？一般人家，吃飽肚子都不容易了，並沒有閑錢用來花費的。所以啊，這不是你的原因呢！”

趙華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他擡頭倔強地說道：“小柔的話很有道理。就算是你們出馬，也很難賣出去的。我只不過是被姐姐第一個推出去的罷了。”

話音剛落，牛車又在一家門前停了下來。這一次，小柔主動出馬，一蹦一跳地上前去敲院門。

這次開門的是一位年輕的婦人，她懷裏還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小娃娃。看到門前的小姑娘，她溫和地問道：“小妹妹，你有什麽事情嗎？”

“姐姐，”小柔甜甜喚道，“我們是來賣布料的。你看，就是我身上穿的這些藍色料子。姐姐，我們的布料質量很好，價格也很便宜。”小柔做出可憐巴巴的樣子，“而且，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吃飯，只有把這些布料賣完了，才有錢買糧食做飯。”

婦人一下子心疼起來：“小妹妹，你還沒有吃飯嗎？”

“嗯。”

“那你讓他們把牛車拉過來吧，我看看料子怎麽樣。”

蓁兒幾個人巴巴地推著車過去，蓁兒也跟著撒嬌道：“姐姐，我們姐弟幾個，都餓得沒有力氣了。所以，現在是最便宜賣了，只要姐姐開個價，我們都胡亂賣了。”

婦人抱著孩子笑呵呵地，“我看你們年紀都不大，這麽小就出來做生意，著實不容易。我又怎麽會占你們便宜呢？只是……”

“怎麽了？姐姐，這布，你不喜歡嗎？”小柔問道。

婦人皺眉，往院子內看了眼，頗露難意。“只是，我家裏現在沒有什麽現銀。恐怕是有心無力啊！”

這時，趙華在旁邊有些洩氣了，嘀咕道：“沒錢還說這麽多話做什麽，這不是浪費時間嘛！”

這時，蓁兒迎上去，笑瞇瞇說道：“姐姐，不一定要現銀的。我們現在只想著趕緊把這批貨便宜賣完，如果你家裏有多餘的糧食，也可以用來等價折換這些布匹的。”

婦人臉上終於露出輕松的笑容，她激動地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們家玉米還有些多的存量，我正想著讓當家的拉到鎮上去賣，換些銀子回來做夏衣呢。現在啊，可省了好多事了。來來來，小姑娘，這些布，我每種顏色都要一捆。多的呀，我也買不了。你們可以到隔壁王老二家問問，他家娘子也準備做新衣服的。肯定一問一個準兒。”

“太好啦！謝謝姐姐！”小柔將布匹抱到婦人面前，“姐姐，我幫你把這些布料送到屋子裏去吧。我看你抱著個小娃娃，不方便拿。”

“嗯哪。多謝小妹妹……”

趙華在旁邊張大嘴巴驚呆了。說好的生意不好做呢？說好的大家都沒錢買呢？怎麽小柔一出手，就賣出去這麽多貨，而且人家還“姐姐、妹妹”的很親熱呢？這，說不過去啊！

又賣出去這麽多貨，其他幾個人都高興極了。眼看著牛車上只剩下三五捆布匹，今天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啦。蓁兒跳上牛車，斜坐在旁邊，悠哉悠哉地哼起小曲兒來。

小柔跟著馬車走在蓁兒旁邊，也是一臉喜氣洋洋。“蓁兒姐，我們肯定很快就能把這些布料全部賣完。不知道趙姨在家做了什麽好吃的等著我們。”

“我估計啊，可能是紅薯燉土豆吧！等我們把車上這些都賣完，今晚讓姨娘宰只老母雞，咱們開開葷。可好？”

“好啊好啊，太棒啦！聽得我都流口水了！那我們趕緊賣吧！”來順在旁邊起哄道。

“順子，停一下！”蓁兒從牛車上跳了下來，做思考狀。“我們這樣賣貨，速度太慢了。這樣吧，咱們四個人分成兩組，分頭行動。我和小柔一組，華兒你和來順一組。我們各拿一半的布匹，分兩條路往家走。說好了奧，沒賣完不許回家吃飯，懂不？”

來順積極響應：“我聽蓁兒姐的，保證完成任務。”

趙華有些不情不願：“姐姐，我想和你分在一組。”

“華兒，不要情緒用事。姐姐把牛車留給你們，你累了可以坐在牛車休息一番。放心吧，你和來順兩個大小夥子，這點布料很快就會賣完的。說不定比姐姐早到家呢！”

就這般兵分兩路。蓁兒和小柔一人抱著一捆布，挨家挨戶推銷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全都賣光了。

可是，就在她們酣暢淋漓地吃完姨娘做的香噴噴的飯菜後，還是沒有見到趙華和來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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