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幹就幹。

兩天後，全家總動員。蓁兒、來順、小柔還有趙華這一幫年輕的男女，全都站上街頭。四個人齊整整地穿著用這些粗布做的新衣服。本來蓁兒姐弟、還有小柔就是長得眉清目秀。就算穿上這些素色衣服，渾身上下並無其他裝飾，可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也算亮眼的存在。來順嘛，雖然外表不拔尖，可勝在年輕有活力，透著一股淳樸清切的氣質。

姨娘這兩天日夜不停地趕制著新衣服，心力交瘁，只能守在家裏照看田地。

本來，姨娘並不願意趙華來到這集市上當街叫賣。可是，耐不住趙華一心要跟姐姐一起出來，完全沒有心思在讀書上。況且，他還勸告姨娘：“娘親，我要幫著姐姐早點賺到銀子，那樣才能找個好先生啊。要不然，整天悶在這裏，豈有出頭之日？”

就這樣，“趙家布攤”轟轟烈烈地開業啦！經營的場所就是露天的大街，滿滿當當的布匹擺在牛車上。今天是趕集的日子，馬路上的人群來來往往，營業的攤販也很多。“趙家小布攤”想要在眾多商家中脫穎而出，把這批貨賣出去，確實不容易啊！

來順和小柔進入狀態很快，立馬在攤子前面吆喝起來。在眾多的人群中，來順可是有著賣菜經驗的老手。這次他駕輕就熟，扯著嗓子放開了喊道：“上好的藍布便宜賣啦！快來瞧一瞧，看一看！女人穿了更漂亮，男人穿了更強壯，小孩穿了更機靈，老人穿了更康健！”

他把目標人群都放在中老年婦女身上，路上的阿姨婆婆都會遭其毒手。一眼看過去，來順正站在一位大嬸面前，熱情地把自己身上的料子給大嬸摸。“您摸摸，隨便摸，這多好的料子啊！穿在身上即結實又耐臟。咱們啊，可以穿著下地幹活，回來洗一洗，又跟新的一樣。第二天，還能穿著上街逛逛，實用的很呀！”

“奧？這麽好嗎？”大嬸狐疑地問道。

“那當然啦！”來順勇敢地握起大嬸的手肘，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大義凜然地說道：“感受到了吧？”

大嬸被來順逗得喜笑顏開，撅著嘴嬌羞不已。她趕緊抽出手，嘿嘿笑道：“小夥子，我覺得吧，還不錯。可是，多少錢一尺啊，貴了我可買不起呀！”

見魚兒上鉤，來順連忙拉著大嬸來到牛車旁，給她展示了幾款不同顏色的布匹。小嘴巴甜溜溜地說道：“大姐，我們這些布啊，整條街都找不出更便宜的了。你看看，多結實多耐穿啊！”

蓁兒在旁邊應和道：“是啊是啊，一尺布只要20文。這位大姐，我看你身材豐滿、氣質出挑，扯塊布回家做身新衣服，肯定更有風韻。”

大嬸被一番彩虹屁誇得眼睛喜成了一條線。旁邊來順在那煽風點火，“大姐一看就是會持家的賢妻良母。我們這些布料，全家老少都可以裁新衣服穿，買得多賺得多。”

“是啊是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搞到這批貨的。”蓁兒說道，“等這批被搶完了，可是想買都買不到了呀。”

大嬸在旁邊細細掂量，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說道：“那我要二尺吧！回去給娃娃們都做件新衣服。我們這些大人，就用些邊角料隨便湊合點吧。現在這年頭，窮啊！”

蓁兒趕忙接話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大姐，您是一位好母親，您的孩子們一定很愛你，以後會好好孝順您的。這樣吧，看在你一片慈母心的份上，您若再買一尺，我只收您半價，也就是10文。您啊，給自己也做身新衣服，不能虧待了自己。”

“真的？還有這等好事？”大嬸不可置信地看著蓁兒。

趙華在旁邊笑著說道：“當然可以。這位姐姐可是我們這兒的老板，她說的話肯定作數的。”

大嬸咬咬牙，把錢袋子最後一文銀子都倒了出來，總共五十五文。她看著蓁兒，“妹子，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銀兩了，你看可以扯多少布，我都買了。”

蓁兒眼神示意來順，來順心領神會，接過大嬸的銀子，禮貌說道：“您這一共可以扯三尺半的布料。我這就給您裁出來。”

很快，大嬸拿著一捆布料，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首戰告捷的大家，士氣大振。蓁兒高興地說道：“可以啊，順子。這第二次出攤，就這麽神速，嘴巴變得這麽甜，說話一套一套的。”

“嗨，蓁兒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兒跑啊！我這兩天，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呢。嘿嘿嘿……”

“很好！大家接著賣吧，繼續努力！”蓁兒鼓舞著大家。

小柔對這種賣貨的環境適應得很快，她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介紹著“趙家小布攤”的布料。言辭之間，毫無羞怯膽小之意。只是，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不懷好意的男人所關註。

這時，一個衣衫不整的年輕男子，撞在她身上。小柔立馬警覺起來，她跳到旁邊，問道：“這位公子，要買布嗎？買回家給夫人孩子裁剪新衣服，我們這還很便宜奧。”

這男子，穿著白色花紋綢緞衣服，並不像來自窮苦人家。可是，此刻他卻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貼近小柔，“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嘛！你跟哥說說，買多少布料，可以把你送上門啊？要不我把你們這些破布都買了吧？”

小柔趕緊後退，躲在蓁兒和趙華後面。

蓁兒見狀，立馬走上前去，擋在那男子面前。“這位客人，你要是想把這所有的布料都買下來，我很歡迎。但是，調戲我妹妹，那我可不同意。”

男子兩眼昏花，搖搖晃晃地盯著蓁兒看了好一會兒，色瞇瞇笑道：“你也不錯。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只要你跟哥回去，不要說這些布料了，哥再多給你些銀子。”

趙華沖上前去，叫囂道：“住嘴，不許你這麽說我姐姐。”

為了避免上一次賣菜時候的事件再次發生，蓁兒阻止了血氣方剛的趙華，把他拉在了自己身後。她渾身緊張地站在前面和這位醉酒男子斡旋著：“這位公子，我看你儀表堂堂，相貌不凡，必定是大戶人家的少爺。我和妹妹，出身低賤，恐怕配不上公子您呢。您就不要取笑小女子了。”

“哎呦，嘴還挺甜，哈哈哈，我喜歡。”男子斜眼看了蓁兒身後氣呼呼的趙華，“比那小男人會說話多了。”說話間，他就伸出魔爪要抓蓁兒的小手，卻被她一下躲過。

蓁兒順勢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不經意間多了些力道，那男子被拍得咳嗽兩聲。蓁兒臉上卻是笑靨如花，佯裝柔媚地說道：“公子，多謝您謬讚啦。既然公子這麽喜歡我，那趕緊來看看我們這些布料吧。想必公子家大業大，也不會吝嗇這些碎銀子的。買回去給家裏丫鬟小廝都穿得簇新，多氣派呀！”

來順立馬上來，簇擁著男子就往布攤上擡。那男子心不在買布，自然是能推就推，甚至想甩開來順的手趕緊跑路。

可是，蓁兒站在攤位旁邊，拿著幾捆不同顏色的布料，熱情地介紹著：“您看，這是深藍色的，可以給丫鬟做衣服。這些土灰色，最適合小廝們。而且，我們這些布料都是整條街上最便宜的，一尺只要30文銀子呢！”蓁兒眨巴著眼睛，純情似水一般，看著這位處在迷迷糊糊中的男子。

“這個嘛……”男子調戲不成還得買塊布，自然在那猶豫不決，咿咿呀呀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時，小柔走上前來，冷不丁補上一句：“這位公子，你不會買不起吧？”

“我？”男人大睜著眼睛想要反駁。

蓁兒嫣然一笑，“怎麽會呢？一看這位公子就來自富貴人家，渾身貴氣逼人，怎麽會缺銀子呢？”

男子擦擦汗道：“是啊，是啊，本公子怎麽會沒錢呢？老子的銀子多得花都花不掉。不信你們去街上打聽打聽……”

小柔蹙眉，“那就是說，這位公子富甲一方，但是卻對下人小氣，連買些布料都舍不得羅？也是，或許是在家做不了主吧。”小柔邊說，邊搖搖頭，還看著男子嘆嘆氣。

男子急得跳了起來，指著小柔說道：“誰說我做不了主呀！這不是笑話嘛！”

蓁兒笑嘻嘻哄道：“柔兒妹妹，這就是你年紀小不懂事了。想必公子一定是出手大方之人，對待下人也更是仁義良善。是吧？”

男子這才消了氣，非常享受蓁兒這一番甜言蜜語。“這位姑娘，果然是知音啊，甚懂我！”

“那是！”蓁兒轉向來順，吩咐道，“快給這位公子把布匹打包好，每種顏色各來兩捆。想必公子帶回家，下人們都會喜歡的。說不定明天還會再來買呢。”蓁兒撲楞著大眼睛看著那男子，“公子，常來光顧生意奧！”

“好好好！”男子莫名其妙地收下布料，掏出銀子，還滿面春風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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