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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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風沙磨人,在這裏怕是比在汴陽老得更快。

妙染眸子一暗,心中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敲門聲在屋外響起,驚回了倆人的思緒,朱弦正了正神色,這才不急不緩地問道:“誰?”

“朱弦姐姐,我是蝶兒。”

門外的聲音纖細贏弱,朱弦開了門,便見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環,不由問道:“是不是大人回來了?”

蝶兒點了點頭,妙染便也跟了過來,“大人呢?”

蝶兒對著倆人福了福身,咬著唇有些為難道:“朱弦姐姐讓我候在二門,若是大人回了便來稟報,可我本是見著大人往青峰苑走的,但走到半途就拐向碧水苑了……”

“是這樣……”

朱弦心下黯然,但片刻後卻又松了口氣,若不是她機靈地將碧水苑給了沈三娘子住,怕是大人如今尋不到人反倒會來挑她的錯處了。

妙染咬了咬唇,眸中的神色亦加暗沈了。



桌案上點了燈,罩上了一層琉璃燈罩,在火光的映襯下內室立刻便五光十色起來。

長安起初也沒有睡意,坐在一旁把玩著玲瓏燈罩,看著粉色的指間被映上彩色的光暈,心情也不由飛揚了起來。

她在總兵府,而這裏是秦暮離的地方,似乎處處都有他的氣息,那樣溫暖而炙人,就像他的懷抱一般。

也不知道秦暮離忙完了軍中事務嗎?到底是有什麽重要的公務催著他回來處理,七表哥也不透個信,那樣的感覺就更神秘了。

長安嘆了一聲,她再擔憂也沒用,趕明兒個睡醒了再問問他便是了。

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欞,今晚夜色顯得有些暗沈,西北的天空似乎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見月亮,連星星也沒有幾顆。

再望向不遠處便是那已經幹枯的池塘,這裏的確是無景可賞的,但她在意的也不是景,而是人。

突然,長安目光一凝……那池塘邊的樹叢旁好像有個人影。

深邃的目光似乎還隱約帶著灼灼的光華,長安不由心神一動,輕輕喚了一聲,“暮離,是你嗎?”

那個人影好似微微一僵,猶豫了半晌,這才從樹蔭下步了出來。

今日著的那一件天水藍團花箭袖的衣衫還來不及換去,只用藍色的布巾在頭頂束了發,身姿往那裏一站,便有一種偉岸如山岳,挺拔如松柏的氣勢,他微微扯了扯唇角,那一抹淺笑就似春風一般吹進了長安的胸口,立時綻開了如四月春花一般的好風光。

秦暮離足下輕點,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便落在了窗前,望著長安妍麗的臉龐,似有些躊躇,半晌才道:“見你房裏還亮著燈,本是想遠遠地看上一眼,無意驚動你,卻不想你開了窗……”

話到這裏,那眼底的笑意便彌漫了開來,顯示出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或許是初到西北,還真有些睡不著。”

長安抿唇一笑,忽而想到了什麽,又問道:“軍中可是出了什麽事,要催著你這般急著回來?”

秦暮離目光一閃,不以為意地笑道:“不過是尋常事。”一語落,便轉移了話題,顯然不想長安深究,“若是還缺什麽,盡管給朱弦說就是。”

“好。”

長安咂巴了一下嘴角,軍中事務她可以不過問,那畢竟是男人的公事,了解多了反而分心,不若相信秦暮離的能力,能做到今天的高位,還有什麽是他處置不了的呢?

“那位朱弦姑娘倒是很好。”

長安突然冒出了這一句來,秦暮離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怔怔地看向長安,又聽她撅了嘴道:“朱弦姑娘年紀也不小了,你就這般由著別人虛耗青春?”

與秦暮離交心之後,長安倒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了,她也希望他們之間沒有阻隔,他的心與她一樣坦誠。

“吃醋了?”

秦暮離回過味來,唇角不由漾起一抹輕笑,隔著窗欞握住了長安的手。

長安掙紮了幾下,只覺得那只大手像鐵鉗一般牢牢地箍緊了她,怎麽掙也掙不開,不由紅了臉,嗔道:“你這個登徒子,還不放開!”

秦暮離卻是緩緩斂了笑容,正色道:“不放,這輩子也不放!”那模樣真摯而虔誠,就像在宣讀某種誓言一般。

長安臉上的紅暈加深,竟然忘了掙紮,秦暮離的聲音舒緩而淳厚,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響在耳畔,“早幾年我便讓母親將朱弦與妙染給許了人,可她們誰都不願意,就這樣一直跟著我到現在,我這輩子也沒想過要將她們給收房,如今有了你便更不可能了。”

秦暮離的指間輕輕摩挲著長安光滑細膩的手背,帶著一種滿足的喟嘆。

長安的唇角微微翹了起來,她早知道秦暮離的態度會是哪般,不過親耳聽他說出口,心裏那種感覺更是熨燙而服貼。

“今兒個你二姐來找你了?”

提到沈玉環,秦暮離微微有些不自在,這個女人太孟浪了,他就怕她說了什麽不好的,汙了長安的耳朵。

“不過閑話家常而已。”

長安笑著點了點頭,眼見秦暮離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焦急,她偏又不說破,還轉移話題道:“我從甘羅王子手中救了個女奴,這會不會有事?”

“我知道。”

秦暮離點了點頭,不以為意地一笑,“若是你想留下她便留著吧,明日我自會去找甘羅王子。”

原本還以為會有一番追究和探問,沒想到秦暮離輕而易舉地便同意了,這算不算是對她的一種縱容和寵溺,長安面上不顯,但心裏卻喜滋滋的,跟抹了蜜一般地甜。

“夜深了,早些睡吧,我明天忙完了公事再來陪你!”

秦暮離默了默,雖然他也不舍得和長安分開,可如今她既然已經住進了總兵府,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看來長安不說破,想來應付沈玉環是得心應手,完全不用他操心,但有一點他還是要攤開來說,不然今後真由別的人傳進長安耳裏,他是怎麽樣也解釋不通的。

“你二姐曾經來過總兵府幾次。”

秦暮離握緊了長安的手,就是怕她聽著聽著便生氣了甩開他的手,這才斟酌開口道:“有一次我在書房,她借故走錯了路闖了進來,偏生又要我送她出去……之後她……”

“她怎麽樣?”

秦暮離只感覺到手指間驟然一緊,再見著長安眸中泛起的冷冽笑容,只覺得真心苦澀,滿臉無奈道:“她借故暈倒,便想往我身上倒……”

“然後呢?”

長安自認為自己還算鎮靜,可聲音卻透著一絲寒意。

她曾經想給沈玉環一個教訓,但又免不了一絲心軟,如今看來確實很有必要了。

“我自然不可能接住她,男女授受不親。”

秦暮離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道:“所以,我躲開了,她摔地上了!”還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這自然只是其中的一件,秦暮離小心地觀察著長安的臉色,之後沈玉環雖然還想要借故勾引他,但都被朱弦和妙染給擋了回去,他也算是暫時放下心來,再後來他便得知了長安在北川的遭遇便快馬加鞭地趕了去。

長安“撲哧”一笑,她可以想像沈玉環摔倒之後面紅耳漲氣急敗壞的模樣,剛才嚴肅的神情一時間便消彌於無形,只是嗔怪地看了秦暮離一眼,“算你老實!”

“對上你,我自然是沒有什麽隱瞞的,反正我那點老底你還不知道嗎?”

秦暮離將長安的手拉了過來,只覺得觸手的肌膚細膩溫軟,心裏有些意動,嗓子裏有些癢酥酥的感覺,他情不自禁地在那雪白的手背上印上了一吻。

“你……無賴!”

長安咬了咬唇,一臉的嬌羞,卻也舍不得抽回手來,只是看向秦暮離的目光充滿了柔情。

秦暮離抿唇一笑,長安的眸光中似有水光浮動,瑩瑩玉玉,在夜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嫵媚與溫柔,他看著看著,只覺得心都醉了。

“明兒個你還要忙呢,早些回去歇息吧!”

長安捏了捏秦暮離的手掌,紅著臉道:“總之我也不會這般快地離開,咱們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

“是呵……”

秦暮離咧了咧唇角,笑容有些呆呆的,但胸間卻充盈著滿滿的幸福,就像迷失的旅人終於尋到了前進的方向,那種滿足與振奮無法言說。

他不由握了握拳頭,這樣的女子,他一定要娶回家來!

想到這裏,秦暮離心思一動,脫口道:“今年年節時,你便與我一同回家,老太君疼惜我,定不忍心拂了我的意思,再說她也沒見過你本人,若是見了你,也定會喜歡你的。”

“這……也不急在一時。”

長安恍若驟然驚醒,眸中的迷離與羞澀迅速褪去,漸漸覆上了一層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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