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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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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耳朵,還特意撩了衣袍走前了幾步,豎掌撐在耳邊,調侃道:“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一百兩,你沒聽錯,銀票和現銀隨你選!”

長安又重覆了一聲,她面色平靜,目光端容,絲毫也沒有面對異族權貴時的窘迫與拘謹,那淡然沈凝的氣度一看便不似小家碧玉,甘羅王子不由微微瞇了眼,暗自在心中揣測著她的來頭。

這不是一個借著男人勢的女人,她自有一份天地與廣博,或許不需要男人,她照樣能夠活出自己的精彩。

“這岷玉關的衙門是有柳大人執政,柳大人素來愛民若子,公正廉明,且未有排異之心真心與王子交好,這份胸懷與情操自是讓人佩服不已!”長安話到這裏微微一頓,見著周圍不少人附和點頭,這才接著道:“但柳大人若知道王子今日這般欺我同胞,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長安眸子一轉,不由興味地翹了唇,甘羅王子的依仗如果真是柳總督,她不介意在此刻一同拉柳總督下水,即使是總督,甘羅王子這等犯了眾怒之行,怕是他也不會再站在這一邊。

這時,似乎在長安的提醒下,圍觀的群眾才回過神來,遂接連附和道,聲音越來越大,越聚越多,大抵的口號便是“不能讓異族王子辱我同胞”!

“你!”

甘羅王子一咬牙,緩緩握緊了拳頭,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個女人好生厲害,知道不能與他硬碰硬,便挑唆了百姓民眾,又搬出柳總督來說事,如今看著周圍聲浪如潮,或指責或憤怒的目光紛紛向他襲來,他止不住腳步不穩,向後踉蹌了一步。

“王子!”

甘羅王子隨行中有一瘦小矮個的男子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這男子眼睛狹長,嘴唇卻有些厚實,長相普通至極,可目光卻是異常精亮,他小心地看了長安一眼,這才附在甘羅王子耳邊低聲道:“如今這勢頭咱們不能犯了眾怒,這樣對總督的聲譽也不好,不過是個女奴罷了,若王子喜歡,回頭我再弄幾個過來給您玩玩!”

這小個男子自然不是甘羅王子的人,而是出自柳總督府,是特意被柳總督派來照顧甘羅王子的人,自然也有監視盯梢,約束其行為的意思。

畢竟是異族的王子,雖然收了甘羅不少財物,但柳總督對這個王子可不太放心,若是出了事他更是要第一個頂上,讓人看著他才能夠放下心來。

“你的意思是就這樣賣給她了?”

甘羅王子陰沈著臉色,聽著耳邊的陣陣聲浪,他頗有些不耐和憤怒,身為人質的屈辱又一次襲上心頭,若這是在他們甘羅,誰敢這般對待他?

“是……”

小個子男子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人群中已經有人向他們扔來了石頭,起初那個石子只是打到了執鞭人的腳背,那人哼了一聲,卻又不知道這石子從何而來,只是怒目向人群裏一瞪,他不瞪還好,一瞪立馬犯了眾怒,劈劈啪啪的小石子都朝著他們招呼了過去,連甘羅王子與那小個子男子都不能幸免。

兩個士兵見狀,忙護著長安退後了好幾步,那女奴卻是一直蜷縮在場中動也不動,抽泣聲沒有了,那安靜的模樣就像個死人一般。

這時,長安只聽得人群裏起了哄,叫罵道:“打這些甘羅狗賊,早年我父兄行商便是被蠻族給殺了的,打啊!”

“對,甘羅還與乞力渾聯過姻,狼狽為奸,也不知道害了我多少大周朝的百姓!”

“他們都不是好人,如今還欺辱我同胞,打死他!”

群情一時間激憤莫明,小個子男子見勢不妙,忙與那執鞭人護著甘羅王子跌跌撞撞地沖出人群,起先還有人撲上去拳打腳踢,可見著小個子男子亮出了匕首,又有人見了紅,才紛紛退遠了些,但饒是如此,有什麽扔什麽,不多時這三人便已是狼狽不堪。

他們好不容易落荒而逃,如今卻也再顧不得那個女奴,更沒辦法收長安的銀子了。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對峙竟然以這般的鬧劇收場,長安怔了怔,這才緩緩走向了那女子,蹲下道:“姑娘,你可還好?”

如今倒是有些麻煩了,若是甘羅王子通快地將這女奴賣給了她,此刻她大可以將其帶回總兵府去,但眼下人都跑了,她去哪裏拿這賣身契去?

好似看出了長安心中所想,一個士兵機靈地問道:“沈娘子,這女子怎麽辦?”

這女子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倒是擡起了眼,只是神情木然,既沒有求助,也沒有哭泣,眸中沒有一點星光,只剩下了一片死氣。

長安嘆了一聲,看女子這模樣,怕是就算甘羅王子沒有派手下回頭找她,她也是不想再活了。

難道就這樣扔下她嗎?

這女子若是官婢,那定是因為家中主人犯了事,這才被牽連發賣了,想來也是無辜得很,這樣想著,長安心中便多了一抹同情,伸手撩開女子額前的烏發,雖然臉蛋上混著點臟汙,但看得出很是清秀,頂多是十四五歲的年紀。

“先帶回總兵府吧,等你們大人回來再說。”

長安搖了搖頭,剛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裙擺被人給攥住了,她詫異地轉身,正好望進那女子一雙帶著幾分迷茫的眸子,“你……還會把我交給那個男人嗎?”

女子很是遲疑,也許眼底還有一絲後怕和惶恐,但此刻望向長安的目光已是多了一抹晶亮,如絕望中的期許,讓人不忍拒絕。

長安覆又蹲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女子的手,面上綻開一抹堅定的笑顏,“不會!”

女子扯了扯唇角,眸中一時間便湧出了許多的淚水,剎那便模糊了她的視線。



雖然岷玉關的總督總兵互不待見,但倆人的府邸偏生只隔著一條街,朱紅色的九環銅首大門斜斜相對著,同樣的氣勢凜然。

眼見著長安一行人進了總兵府,街角才轉出個粉藍色衣裙的女子,她在總兵府前微微一頓,似乎目光還向裏探了探,這才快步向斜對面的總督府而去。

沈玉環百般無聊地趴在廊下的美人靠上,看著池邊的錦鯉慢慢地游著,間或扔一把魚餌進去,也不見得這些魚兒撲搶爭食,不由覺著亦發無聊了。

“小姐可是在想秦大人?”

紫毫不動聲色地在身後為沈玉環打著紈扇,紈扇上用艷麗的絲線繡著一叢牡丹,絲絲涼風吹拂而來,沈玉環更多了一絲慵懶的意味,輕輕一撩長發,斜睨了紫毫一眼,這才不急不慢道:“我心裏想什麽還輪不到你來猜度!”

雖然是輕軟的話語,但卻包含著明顯的斥責,紫毫一抖,連忙垂首而立,“奴婢不敢,奴婢也是為小姐擔憂!”

紫毫的目光戰戰兢兢地垂在地面,那裏,一截紫色鑲銀邊的浣紗裙擺靜靜地躺著,有著繁覆的工藝與細密的針腳,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腳邊,她不可抑制地微微移了移腳步,就怕不註意給踩著了。

“喔?”

沈玉環挑了挑眉,頓時覺得沒了趣味,一把灑下了手中僅剩的魚餌,立刻引來了池中錦鯉的一番爭搶,她不由笑道:“我好好餵它們竟也不吃,誰知胡亂扔上一通卻搶得跟什麽似的,難不成真是餌多吃起來才香,你說是不是?”

沈玉環的目光望向紫毫,後者卻有些忐忑,她猜不出主子的意圖,卻又不想胡亂說話惹來沈玉懷的不悅,所以躊躇著沒有答腔。

“紫毫,你是不是在怪我將你一起帶出了撫遠公府?”

沈玉環輕輕吹了吹修剪圓潤的指甲,看似不以為意地說著話,目光卻是淡淡地瞟向了紫毫。

若是紫毫沒有跟著一同離開,那麽她或許還是傅明河的通房,她知書達禮善解人意,保不定比那個帶著兒子來認親的嫣兒更會討人歡心。

她記得從前傅明河是挺喜歡紫毫的,但因為紫毫跟在她身邊所以不常親近罷了。

想到這裏,沈玉環不由冷哼一聲,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奴婢不敢!”

紫毫的目光始終低垂,唇角卻泛上了一抹苦笑,他們這種做奴婢的哪能有自己的意願,喜歡不喜歡都不是自己說了算,還得主子點頭,她對傅明河她實在也沒有什麽喜感,只不過是幫著主子侍候罷了。

再說傅明河姬妾眾多,又喜新厭舊貪圖美色,自己不過中等之姿,若是沒有了沈玉環的庇護,她在傅家的日子絕對難熬,這一點紫毫看得很明白。

“可讓你平白蹉跎了這些年月,我也有些不忍啊!”

沈玉環狀似憐惜地嘆了口氣,卻讓紫毫止不住地全身發毛,這樣的性子可不像他們家小姐。

“能跟著小姐是奴婢的福分!”

紫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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