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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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麽總是在無意間被她吸引,她看他的目光雖然有種淡淡的排拒,但隱藏在眼底深處的卻是明了與透悉,就好似她真的清楚他的一切,所以不想有染,所以不想介入。

但,這一切怎麽可能?

他很少沈湎於女色,甚至在“天網一夢”裏更有傳言說他根本不喜歡女人,清冷自持得近乎聖僧一樣的存在。

可是誰又知道他身為郡王爺的另外一面呢,風流浪蕩隨性不羈,有時候甚至連他都不能分辨,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風動,身後傳來細微的響動,蕭雲茫然的眼色一時之間便恢覆了清明,就連背脊的微弓似乎都隨時帶著一種警惕與防範。

“事情查得如何了?”

蕭雲眉頭一豎,嗓音低沈,在夜色中幽幽回蕩著,卻沒來由得讓人覺著肅然與冷冽。

“一切妥當,請閣主過目。”

來人雙手呈上了一紙卷,蕭雲隨意了找開看了看,借著月光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細密的蠅頭小楷,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即刻放回燈籠裏,等待事主來取。”

蕭雲本是要去雲州新城,但卻不是為了玩樂,而是受了雇主所托親自查清楚某些陳年舊事,雖然在長安這分了心,但私下裏他卻沒忘記自己要做什麽。

“是。”

身後的人接過紙卷便恭敬地退下,轉身時足尖輕點起縱,不一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雲這才雙臂一展彈身而起,隨著紫鴛那丫頭的頭傷漸好,長安怕是要離開這裏,那他呢?是與她一同回京,還是按照計劃繼續南下?

要知道他離京時可是打著一路南下尋歡作樂的幌子,雖然這耗費的時日暫時不好估量,但卻足以讓他有時間去處理各分部棘手的大事。

也許,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幾天了,他何必還要生氣呢?

看看天色,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沒回,長安又是否會擔心?

甩開那些不必要的惱人情緒,蕭雲轉身便走,拐過一叢樹林後,才見到忠心守衛在一旁的侍衛,他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麽。

這倆人自然是他走哪裏便跟到哪裏,保護他的安危是他們的第一要務,只是若是他們不在藥廬外守著,那長安……

不知怎的,蕭雲的心瞬間沈了沈,擡頭看著漸漸遮掩月光的一片烏雲,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月光將那抹灰藍色的影子拉得很長,離得近了,長安才能看清,清俊的眉眼,陰郁的眼神……那赫然是古神醫,只是此刻他的眼神帶著一股專註,卻沒有絲毫溫度,就像他眼前躺著的不是人,只是他將要試驗的一樣物品。

長安想動想出聲,可發出口的卻是一聲嚶嚀,她只覺得身體沈重無比,就像壓著一塊巨石,讓她不能動彈分毫。

只是隨著古神醫的靠近,長安只覺得腦中的弦繃得都要斷裂,瞳孔因為緊張與恐懼而猛然收縮。

突然,古神醫擡起了右手,在他拇指與食指之間赫然夾著一把薄薄的銀質刀片,在暗夜裏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長安只覺得喉嚨一緊,驚惶無措地看向古神醫,他到底要幹什麽?

卻聽得古神醫喃喃自語道:“不會很多,只要一點點……”

他的目光掃向長安,卻又好似沒向她,徑直地從被窩裏拉出她的手來,捋了袖子,露出一截皓白手腕,薄薄的刀片帶著透心的涼輕輕地貼近青綠色的脈搏,長安全身不由抖了抖,只覺得整個身體表面都起了一層疙瘩。

難道古神醫要殺她,可是……為什麽?

腦中還來不及細想,手腕處卻是一痛,長安甚至不能扭過脖子看上一眼,只覺得血液一點一點從身體裏流出,帶著滴答的水聲掉落,一下一下,就像心臟在猛烈地收縮一般。

古神醫的目光卻仍是沒有與她絲毫的碰觸,只是嘴裏念叨道:“只是一點,不會很多,不會……”

他的話語僵硬,甚至還帶著點語無倫次的緊張,如此過了將近有一盞茶的功夫,古神醫這才站了起來。

長安瞇眼看去,只見古神醫的手中正拿著一個小小的竹筒,他萬般小心地用衣袖擦去竹筒邊上的血跡,這才蓋上塞子,呼出一口長氣,臉上泛起一絲滿意的笑來。

原來……不是要殺她,只是要她的血?

長安心中泛起這個念頭時,只覺得腦中又模糊了幾分,不只是因為聞到的那藥味,還是因為她自身失血的虛弱。

這古神醫取血就取血吧,雖然不知道他要作何用途,但取了血至少應該為她收拾打理傷口吧,此刻她雖然覺著血液流速不快,但手腕處已是一片濕滑粘稠,她莫明得覺著呼出的氣都要緩了幾分。

突然,原本虛掩的木門被人一腳從外踢開,如電般的身影閃了進來,見到眼前的情景,蕭雲目赤欲裂,在古神醫還不及防備之時一掌便拍向了他,打得他飛退而出,重重地撞在了木門上這才緩緩滑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長安!”

下一刻,蕭雲已是奔至床榻邊,扯下自己中衣的一截綢布急急地包裹在了長安受傷的手腕上,那樣的鮮血淋漓,那樣的肆意惹眼,就如一團火球,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擊著他的心臟,他只覺著壓抑了數日的情緒忍不住便要暴發!

見長安只能眼珠子轉動,卻發不出聲音,使不出力氣,蕭雲似是明白過來什麽,又狠狠地轉頭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古神醫,這才取出隨身攜帶著的類似於鼻煙壺的小瓷瓶,揭開瓶蓋在長安鼻下嗅了嗅。

一肌辛辣刺激的味道直沖鼻頭鉆入肺腑,長安眉頭一皺,接著便是猛然的咳嗽起來,蕭雲給她聞的是什麽東西,竟然這般沖鼻,一時之間她眼淚都湧了上來,想要胡亂抓個東西來抹臉,口中道:“給我張手帕……”

話一出口,雖然是極輕極弱,但長安立馬反應過來,她能說話也能動了。

“長安,這廝有沒有對你怎麽樣?”

蕭雲緊張地扶住長安的雙肩,眸中的關切顯而易見,是他大意了,此刻他已是自責不已,早知道這小子近來都不太對,他就不應該意氣之下離開這裏,若是長安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一輩子也不會安心。

“沒有,只是取了點血!”

長安搖了搖頭,卻覺得喉嚨一陣幹澀,蕭雲忙倒了桌上了茶水給她,一杯不夠,連喝了三杯她這才緩過氣來。

“他從前不是這樣的,定是藥物弄壞了他的腦子,讓他有時清醒有時糊塗,你放心,我會幫你狠狠教訓他的!”

蕭雲說到這裏,已是幾步走過去,猛地一把攥住古神醫胸前的衣襟,一用力便將他給提了起來,別看古神醫架子大,實則身上沒幾量肉。

蕭雲輕而易舉地提起了他,這才惡聲惡氣道:“你小子是長膽了,什麽人都敢動,你可知道她……”

話到這裏猛然一頓,像是留意到身後射來探尋的視線,蕭雲這才清了清嗓子,又道:“你半夜跑長安房裏取她的血幹什麽?”

“要你管!”

誰知古神醫卻是瞪了蕭雲一眼,頗為傲氣地仰起了下頜。

“死小子,不收拾你一頓,你卻不知道鍋兒是鐵做的!”

蕭雲說著話便捋起了袖子,準備狠狠地教訓古神醫一頓,這次他是及時趕回來了,若是下次呢,萬一這小子又有什麽突發奇想,那長安的命是否還保得住?

想到這裏,蕭雲就止不住地後怕,看來此地也不易久待,好在紫鴛的針是已經施完了,明兒個他們就下山。

“別打他了!”

長安掙紮著從床榻上坐起了身,清麗的面容此刻已是蒼白一片,但到底眼中還是一片清明,“他救了紫鴛的命,放他一馬!”

雖然古神醫的怪異舉止也讓長安感到過害怕和緊張,但到底卻是沒有害她性命,本來就是不會有深交的人,如今便算是走到這裏了吧。

“可是……”

蕭雲還想說什麽,卻是被古神醫一把拍開手掌,冷聲道:“救了那丫頭已是巧合,我都沒收你們診金,取點血算什麽,哼!”

說完,竟然是理直氣壯的模樣,蕭雲氣得不輕,拳頭捏緊又想揍人,長安卻是道:“古神醫說得有理,叨擾多日,咱們明天便告辭了!”

“走就走,誰稀罕!”

古神醫一轉頭,撅起的嘴角頗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只是那些吃食用具你們可都要給我留下,若是敢偷偷帶走,看我不毒爛了你們的手!”

話一說完,他已是一拂衣袍轉身就走,只是在離去時,卻是轉頭看了長安一眼,那眸中深沈的幽光似是蘊著一絲歉意,也似有一絲落寞,只是他飛快地又轉回了目光,讓人看得不真切。

人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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