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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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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職而致官職被撤,全家人流落他鄉下落不明,再回瀾州時便嫁給了池毅,成為了縣令夫人。

“瀆職?”

長安腳步頓住,眉頭微微一皺,“可知池夫人的父親從事何官職,因何被撤?”

“好似是茂良縣縣丞,具體犯了什麽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紫雨撓了撓腦袋,頗有些歉然地說道,這事她是盡力去打聽了的,雖能知大概邊框,但要深究卻不易。

“我知你盡力了就好,不用多想。”

長安掃了紫雨一眼,兀自深思,這裏面怕是要牽扯些旁枝末節,紫雨查不到,那就換個內部的人去查,她倒有個上好的人選。

“茂良縣麽……”

長安眉頭微微一皺,瀾州府算是大府,轄下有五大縣三小縣,在州府中也算得上是地域廣闊人口眾多,而這茂良縣便是其中五大縣之一。

從前犯事的官員之女再重回故地,竟然還能嫁給蒼盧縣令當正妻,這池夫人莫不是有什麽了不起的手段,便是有個過硬的後臺了。

長安抿唇一笑,眉頭緩緩舒展,或許她已經找到這件事情的切入點了。

長安攜著紫雨趕到時,那池夫人已經落轎多時,靜靜地等在那裏,她著一件栗色點金遍地花的灰鼠皮毛襖子,足蹬一雙棕紅鹿皮的短靴,只那背影便覺得有幾分婀娜。

“池夫人。”

長安走近,站定,輕輕地喚了一聲。

池夫人轉過身來,卻是一張年輕的芙蓉粉面,只是面容有些清冷孤傲,眉目間更有一絲顯而易見的疏離及淡漠,見著長安,微微曲膝,不急不緩地行了一禮,“沈娘子有禮了。”

即使長安無誥命傍身,那她也是國公府正經的嫡出小姐,武國公的女兒,比起縣令夫人,那身份是只高不低的。

“池夫人快請起!”

長安上前兩步虛扶一把,池夫人自然便是順勢而起,兩雙明眸相對,一雙含著興味,一雙帶著疏離,看起來倒甚是有些怪異。

據長安所知,這池毅也有四五十來歲,前妻生下的嫡子都比如今的池夫人大上幾歲,這老夫少妻的組合雖然也是平常,但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子骨子裏就有種傲氣,若說是她與盜匪合謀,怎麽看怎麽都不像。

“一見池夫人便覺著有些面善,夫人可莫怪我唐突了。”

長安笑著說道,作勢要挽池夫人的手臂,卻被她不著痕跡地側身躲開了,只聽她道:“今日應邀而來已是惶恐,小婦不敢高攀。”

雖然說著恭敬的話語,但池夫人那挺直的背脊卻帶著幾分不屈,顯然是言不由衷的,長安也只作不知,便讓紫雨前面帶路,向戲臺而去。

一路上長安幾次與池夫人說話,她都是言語淡淡,回答了問題便不想多說,有著明顯的排斥與警惕,這點倒讓長安不意外,或許就算這池夫人不是同謀,那也必定是知曉了幾分池毅的行事,對方身份不明性情不明之時,該掖著還是要掖著。

想了想,長安便也不多做計較,再說眼下她最好奇的便是當年的茂良縣縣丞到底是犯了什麽案子,全家人為什麽就這樣銷聲匿跡了,還有池夫人的意外歸來,這些都是疑點,或許查明了這一切,對最終他們剿滅匪患是有莫大幫助的。

亭子裏,許多貴婦人見著長安來到都笑著打招呼,但瞧見她身後的池夫人時,面色微閃,即使有幾個勉強打了招呼,也似口不對心,虛應罷了。

這樣的情況更是奇怪了,好歹池夫人是縣令夫人,怎的在一眾女眷中這般的不討喜呢?

長安壓下了心頭的疑惑,笑著應對了一陣,便款款落坐,巧的是她坐位的一旁坐著的便是茂良縣縣令夫人,這位茂良縣令連任了六年,是以在池夫人父親為縣丞時便是他的頂頭上司。

長安才剛坐下,這位魯夫人便巴巴地湊了過來,小聲道:“沈娘子剛到瀾州怕是不知,這位池夫人家世可不怎麽好,人也生得高傲,這裏大半的女眷都不喜與之來往。”

“喔?這是為何?”

長安挑了挑眉,假裝不知地燃起了一絲興味。

魯夫人見長安來了興致,又瞟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池夫人,這才又靠近了一分,低聲道:“沈娘子有所不知,當年池夫人他爹還是咱們老爺座下的縣丞,只因行事偏頗操守有失,這才被罷了官職,他們全家人都走了,那時的池夫人不過十二歲年紀,當時我看著也是好的,只如今再回到這裏,竟是莫明奇妙地做了池大人的續弦,這不說年歲差距老夫少妻,誰知道她圖的是個什麽?”

話到最後,魯夫人的語氣裏明顯夾雜著幾分不屑,家道中落倒沒什麽,重要的是有骨氣,明明是貪圖富貴攀了高枝,眼下卻還是一臉傲氣,唬誰呢?

“那池夫人嫁了多久,可為池大人生下一兒半女?”

長安抿了抿唇,雙手不自覺地撫向了腹間,或許女人生了孩子對家的歸屬感會更強烈些,即使不為男人考慮,也會為孩子著想,怎麽著都會為了這個家好……曾經,她也是這般想的。

只是往事不堪回首,長安不由在心中低嘆一聲。

魯夫人這才捂唇笑了一聲,“池大人年紀也不小了,家中姬妾美婢又多,哪裏能只顧著池夫人,這子嗣就……再說池大人家中早已有嫡子繼承家業,想來池夫人生不生也是一樣。”

魯夫人言下之意便是池夫人只是池大人取回家的一個擺設罷了,有個年輕美貌知書達禮的夫人,與各家太太應酬時也拿得出手,恩愛不恩愛不重要,生不出子嗣也不要緊,既然只要面子,也就不怎麽要求裏子了。

長安暗暗點了點頭,對魯夫人道了謝便不再多言,魯夫人見話已經說到,長安也似領了她的情,遂也閉了嘴高興地繼續看戲了。

眼角的餘光掃過角落的位置,池夫人正端坐在凳上,目不轉睛地凝著戲臺,好似真的在欣賞一處好戲。

明明給她排的位置是在這些縣令夫人當中,她卻推說臨時再入席多有不便,且自去尋了角落的位置坐下,長安暗想是她不想與人交流,還是知道自己不討人喜歡,這倒也不是個沒有眼力介的人啊。

說真的,長安倒覺著這位池夫人沒那麽討厭,只是不喜與人親近罷了,不管是真高傲還是假做作,時日一長便什麽都明了了。

申時一到,戲臺唱罷,便有丫環來稟了長安一切安排妥當可以入席了。

待大家相邀著坐定,長公主才姍姍來遲,一身明黃色雙鳳織錦長襖穿在身上,襯得她容光煥發威儀無比,高聳的雲鬢上兩顆南珠熠熠生輝,耀花了夫人小姐們的眼。

貴婦夫人們齊聲問好,盡是笑容可掬一臉喜色,也許對某些夫人小姐來說,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瞻仰到皇室公主的儀容,如今有這番機會,說出去那也是長臉的事。

長安親自扶了長公主落坐,長公主說了幾句喜慶的話語,再來就是一番勉勵,眾人連連稱好後,就餐便在一片歡喜中無聲展開。

也許是席間太安靜了,長公主發話讓大家隨意,倒是有兩位愛說愛笑的夫人湊了趣,但之後又是一片安靜,長公主抿了抿唇,索性也不再管了。

讓見慣了小溪河水的人驟然見得湖泊海洋,除了驚嘆,還能保持平日裏言行舉止的十之一二便是慶幸了,長公主應對這些場面早有心得,是以也沒有想像中的失落與不快。

長安是不知道這些人吃得壓抑否,她倒是為長公主布了菜之後便專心品了幾樣,這瀾州的菜色偏麻辣,吃進嘴裏便覺得一陣火熱,倒是挺對她的胃,這樣的時節吃來也是暖了身子。

席間長安也有些留意那池夫人,她倒是終於與縣令夫人們同坐一座了,可沒一人與她說過話,她獨自飲了杯小酒,吃了幾口菜便放了筷子,端莊地坐在那裏倒是讓人挑不出什麽錯來。

或許行事越謹慎的人,越怕自己出了錯,所以少說少做,不管是否有些特立獨行,到底是與己與人都不傷的。

宴席到了最後,長公主也是率先離了席,夫人小姐們不敢前去打擾,也只得與長安道別,那位池夫人卻是走到了最後。

長安將魯夫人等一眾女眷送上了車,轉過身,池夫人帶著丫環卻仍舊等在那裏,天色暗了下來,琉璃宮燈在丫環手中忽明忽暗,她撐著手掌望了望,好似池府的車駕還未到一般,又見著別府的車駕早已經遠去,一臉懊惱的模樣。

長安淡淡一笑,走近了道:“池夫人,可是貴府車駕有誤,不若我遣白府的車駕送夫人一程?”

那丫環一臉驚喜,就差猛點頭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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