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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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對她也是好事,這般惡毒心腸不好好洗洗,他日真的嫁了人可有的她受。

“你,你,你……”

陳老夫人氣得全身顫抖,肥胖的手指指著長安,卻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長安不說話還好,說了兩句,卻是將她們母女給一起貶了一通,讓人顏面盡失。

“好了,折合成現銀多少,你報個數吧!”

陳玉濤一直在屋內旁聽,此刻也坐不住了,一撩衣袍便跨了出來,滿臉怒氣地望向長安。

也是,有這樣的家人本不是他的錯,但長安卻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揭了陳家母女的短,即使下人們面上不說,背地裏亂嚼些舌根,再傳來傳去,讓人知道他的母親妹妹竟然是這般小家子氣貪人便宜,他還能有什麽好名聲?

紫琦轉頭與長安低聲商量了一陣,這才看向陳玉濤,大聲道:“庫房裏的東西本是全新,但小姐大度說是畢竟也過了幾年,便折算一半現銀,一共是一萬三千七百兩,那就有勞陳老爺補上這筆款子了!”

“什麽?一萬三千七百兩……你們怎麽不去搶?”

陳老夫人又是一聲驚呼,那些東西哪裏就那麽值價了?若真是如此,她還不如不藏起來,直接還給長安了事。

可此刻哪裏還有人管陳老夫人這無關痛癢的抗議,陳玉濤鐵青著臉,使人拿了銀票交給了紫琦,這才看向長安,步步逼近,沈了聲道:“你沈家,還有沈長安帶給我的一切,陳某必定會牢記在心,山水有相逢,沈長安,咱們走著瞧!”

長安只是淡淡地掃了陳玉濤一眼,或許這便是失敗一方最後的幾聲吶喊吧。

若是陳玉濤真能東山再起,她還能高看他幾分,可惹上了敏怡郡主,再想要脫身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更不用說後來登上陳夫人寶座的那位,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想到這,長安不禁有幾分可憐陳玉濤了。

*沈老夫人的震怒*

雖然長安這趟回陳家搬嫁妝調用的都是二房年輕力壯的家丁再並上一些有力氣的粗使婆子,但這麽大的陣仗回到國公府裏,不驚動府裏的人是不可能的。

這不,長安這邊不過才吩咐完紫琦將這些嫁妝先鎖進庫房,天色晚了,明日再細細清點入冊,那邊廂便有丫環來傳了話,說是沈老夫人有請。

沈平是一直侯在二房裏,也是最先見到長安的人,照他的想法,這次去取回嫁妝他也該一同前往,只是長安走的匆忙,也特意留了話讓他靜待家中,可這一天呆下去難免多了幾分煩燥。

如今又聽得沈老夫人傳了長安,沈平心中又是焦急,就怕老夫人責罵女兒,不由道:“為父陪你一同過去。”

“祖母想來也只是問問原由,本來便應該稟報給她老人家知道,如今索性一並說了。”

長安點了點頭,與沈平便向著沈老夫人的苑落而去。

“你不是不知道你祖母的性子,這事她若提前知道還好,但如今卻是先斬後奏,就怕你祖母這氣頭上來……”

話到這裏,沈平又是一聲長嘆,忤逆父母的事情他做不出來,但卻又不想長安吃了虧,再說這沈老夫人從來便不待見自己的一雙兒女,如今這樣的傳喚,若只是得到一頓排頭那也是輕的。

“父親也是這樣說,依祖母的性子,若是我提前說了,還哪裏能成事?”

對沈老夫人便只能是采取這樣的做法,大家長做慣了,凡事都想要拿捏決斷,老夫人這樣的性子太強,豈知日子是別人自己過的,哪能事事順她的心呢?

再說,走出這一遭,長安也是為了整個沈家考慮,不管是什麽樣的後果,她都不會後悔。

“哎!”

沈平無奈,卻也轉頭問了一句,“陳家的人沒有為難你吧?就算錢財上損失一點也就罷了,可別真結了仇!”

沈平到至今也未想通長安怎麽突然便要同陳玉濤和離了,他以為他們一直是好好的,可兒女長大了,他們的心思他又怎麽猜得透?

為了亡妻生前所說過的話,他到底是又縱容了長安一次,作為父親,這樣的溺愛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長安卻是笑了,“如今既然已經和離,我便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手中又握有聖旨,他們怎麽敢對我不敬?父親多慮了。”

“你說沒事那就好。”

沈平拍了拍長安的手背,兩父女又相攜著向前走去,沈平卻突然感嘆一句,“為父也不知道還能看顧你多久,若是將來……”

“父親自然是長命百歲,能夠看顧女兒一輩子!”

長安自然知道沈平想說的是什麽,無非是怕自己百年後她留在國公府會受欺負,真到那個時候,她會自謀出路,再說上還有兄嫂,相信她的日子也不會那麽慘。

“女兒,”沈平倏地停下了腳步,鄭重地看向長安,“從前為父以為你懵懂,但如今卻知道你是通透的,即使走出了和離這一步,也相信你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只是為父卻不願你一生孤苦,將來若是有合適的男家,這再嫁也不是不可。”

京城中再嫁的女子也不是沒有,最多嫁的門楣放低一些,沈平可不願意女兒一輩子獨身一人,白白蹉跎了青春。

即使陳玉濤不合適,那總能碰到自己喜歡的,再說自己女兒條件也不差,如今更是擺脫了弱病纏身,只要再精心調理一番,將來生兒育女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看著長安便是覺得哪裏都好,秀外惠中,知書達理,既有她母親的美貌與聰慧,又多了一份勇敢與堅強,在這一點上,他是頗感欣慰的。

“父親這是說的哪裏話?”

饒是長安再有準備,也被沈平突然的話語驚得有些慌神,忙垂了頭掩住面上的一片嫣紅,這事再怎麽也該是女眷裏面說的,她沒有母親,大伯母自然也不會看顧她,怕是父親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這樣直接與她說道。

再嫁,她真沒想過!

她的上一段婚姻已是如此,她又怎麽能讓自己再跳進另一個牢籠,女人不嫁也挺好,誰又有她母親這般好運能遇到只愛她一個的男人?

後宅裏各方爭鬥,婆婆、妻妾、妯娌、小姑,真是累人又鬧心,容顏未老恩先斷,這些事她見得多了,又怎麽能天真地希冀能依靠著男人的寵愛活一輩子?

當然這些話現下她還不敢對父親說,只怕換來更深一層的憂心。

“我知道這話不該由我來說。”

沈平嘆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勸道:“哪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子女好,你大哥如今已是娶了妻的,我膝下便也只有你一個女兒,你再不好,為父這餘生怎麽能安?”

不好直接回拒了沈平,長安只得低著頭悶悶地回了一句,“這事也只能看緣份。”

“天下好男兒還是多的,你且放眼看看,可不能被一顆老鼠屎便熏壞了眼!”

見得長安有些許松動,沈平不禁開懷,他就怕女兒最後鉆了死胡同,認為女子再嫁不好,情願孤獨鐘老。

“噗!”

長安沒忍住,不禁捂唇笑出聲來,沈平的形容太貼切了,陳玉濤不就是那一顆老鼠屎嗎?

笑完後,不期然的,那雙黑眸又躍入腦海中,她不禁微微一怔。

她記得今早出門時便在大門口遇到了秦暮離,他今日便要離開沈府了。

那時,她正坐在車駕上,而他正接過小廝遞來的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一身玄身長袍,英姿挺拔,氣勢凜然,惹得一眾丫環們芳心亂顫,連紫雲上車時都不小心磕了頭,可見得他魅力有多大。

她撩了車簾向外望去,與那雙子夜星眸不期而遇,他點頭示意,唇邊的淺笑一閃而逝,側身縱馬時,石青色的連環雙扣在腰間飛揚而起,長安忙不疊地放下了撩子,只覺得雙頰滾燙一片,不由想起當日劍曲相合時的默契與快意。

她如今是剛剛和離之身,前夫家有嫁妝事宜待辦,家族裏更有一大堆麻煩等著她,這個時候,她怎麽能生出這種小女兒的心態?

即使只是一瞬,那也是要不得的。

秦暮離即使有種種不好的傳聞,再怎麽說也是開國公府的嫡子,就算將來他要娶某一個姑娘,也絕對不會是她這再嫁之婦!

更何況,據她所知,上一世秦暮離是終身未娶的,雖然令人可嘆可惋,但也許這就是各人的命。

不敢再胡亂作想,長安連忙拉回了思緒,卻又不想沈平看出端倪,轉移話題道:“長公主的提議……父親考慮得如何了?”

初向沈平提這事時,長安也以為他會略一思索便答應,卻沒想到父親遲遲未有決斷,若是對長公主那邊失了信,這事倒真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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