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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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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可真不好辦!”

沈平看了一眼長安,眸中盡是為難,女兒不在朝中,自然是不知道時局的混亂。

皇上年紀大了,卻至今還未立儲,朝中遂也分成兩派,一派堅持立嫡,另一派堅持立賢,他逐漸淡出朝堂,就是不想卷進這黨派之爭。

而長公主卻是支持皇後的,也即是立嫡,若站對了地方那還好,若站錯了恐怕依附著長公主一方的都會受牽連。

如今他若是答應了長公主前往瀾州平定匪患,即使掩藏得再好也不會做得無聲無息,必然會有風聲傳進京城,那麽他盡力撇開的這層關系,苦心經營保持著中立的位置可能便會因此而動搖了。

他雖然是武將出身,但入了朝堂,卻也不得不多想想時局形勢,哪能一味地只知道蠻幹呢?

“父親可是顧慮著朝中派系之爭?”

沈平雖然有他的顧慮,卻不知道長安漂泊一世,早已對世情看透,大周皇朝帝王更疊雖然有一定的波瀾,但最後的結果卻是嫡系獨占鰲頭,長公主支持皇後也是站對了地方,安穩富足地活了一世。

所以,此刻他們向長公主靠攏也是絕對不會錯的。

即使不是這樣,有沈老夫人與長公主的這層關系在那,沈家就是想保持中立,獨善其身也不容易。

“你也知道?”

沈平有些驚訝地看向長安,隨即反應過來,“難不成是從前陳玉濤和你說的?”

陳玉濤雖然人在工部,但對於朝堂風雲不可能不把握,看風行事,這歷來是一眾官員的行為準則。

“父親忘了,女兒近來本就與長公主走得近,這些事情自然便打聽到了幾分。”

長安淡淡搖了搖頭,陳玉濤怎麽可能與她說這些,不管是朝堂還是私下裏做的事,他都是捂著掖著,哪裏可能會說與她聽?再說他們也沒到那層親近的關系。

“既然這樣,你還……”

沈平搖頭一嘆,儲位未定,這就立馬站了陣營,若是將來有了變數,沈家該如何自處?

“父親真是多慮了!”

雖然不能告知沈平實情,但長安不免輕聲勸道:“如今皇上還是壯年身體硬朗,立儲之事言之過早,長公主又是他姑母,在皇室裏到底是說得上話的,咱們又搭上了這一層親戚關系,若是長公主真的求到了祖母那裏,祖母發了話,父親還能違抗不成?”

“罷了罷了,你說的都在理。”

沈平揮了揮手,擠出一絲笑來,“別的不說,就看在長公主為你求了這份旨意,離了陳家,如今我女兒面上也有了笑容,這身子也好了不少,你能好了父親便知足了。”

“多謝父親體諒!”

長安退走一步,裊裊地對沈平施了一禮,眸中噙著淚水。

他們父女倆本不需要這般客氣,但是她不知道還能怎麽樣表達自己心中對父親的歉意,這事因她而起,相信不久之後也會因她而終。

辦好了這件事,與長公主有了交待,她便再不管其他,只花心思好好地將二房的庶務給管起來。

沈平扶起了長安,在心中一聲長嘆,倆父女遂也不再多言,快步向“攏翠苑”而去,那裏相信正有一場風雨等著,說什麽他們父女也要攜手而過。

“攏翠苑”正屋裏氣氛是一片壓抑,沈老夫人面沈如水,讓人看不出喜怒。

謝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間或給沈玉環使個眼色,讓她遣人去屋外看看,這長安怎麽還未到。

做錯了事,正經該承受沈老夫人怒火之人卻是姍姍來遲,讓她這個做媳婦的在這裏擔驚受怕。

雖然主持沈家的中饋已有幾個年頭,但謝氏還是有些怕沈老夫人這個婆母,若是老夫人怒了,恐怕她也免不了吃排頭,這真是城門失火,殃及魚池,心裏亦發對長安憎惡幾分。

“二老爺與三小姐一同到了。”

黃玉腳步快地進來稟報,黃鶯連忙打起了簾子。

謝氏一癟嘴,沈老夫人明明傳的是長安,這沈平一起過來算什麽理?難不成還想要為女兒撐腰,頂撞母親不成?真正是可笑!

沈玉環在一旁垂首,她是想忍住心裏的歡快,卻不得不繃著一張臉。

陳玉濤終於擺脫了長安,眼下也是單身一人了,她正在算計著有怎麽樣的機會才能讓他們倆人緊緊地綁在一起,共享魚水之歡。

沈平掃了一眼屋內的情景,當先便給沈老夫人見了禮,長安正要跪下,便聽得沈老夫人冷哼一聲,“你做的好事!”

話音未落,鬥彩蓮花的瓷碗便向長安飛了過來,沈平出手一擋,瓷碗是擋住了,“嘭”一聲落地,卻是濺了長安一身的茶水。

“母親息怒!”

“祖母息怒!”

這下沈平與長安齊齊跪地,長安垂首不語,只能任淺黃色的茶漬漸漸滲透衣裙,卻聽得沈平在一旁道:“母親要怨就怨我,這事兒子早便知道,只是未向母親稟明,實在是怕您擔憂!”

“怕我擔憂?”

沈老夫人臉色一沈,目光掃過沈平,最終卻是凝在了長安身上,“怎麽著,如今尋了你父親來,就以為我不敢責罰於你?”

“孫女不敢!”

長安應了一聲,聲調極清極淺,但卻不見半絲怯懦,有的只是恭敬。

“不敢?你還有什麽不敢的?!”

沈老夫人冷冷一笑,嘴角邊撅著一抹嘲諷,“如今這和離之事你都敢私下求了長公主,來個先斬後奏,你還將我這個祖母放在眼中嗎?”

或許與陳家的聯姻從始至終便讓沈老夫人不甚滿意,但這婚姻是結兩姓之好,可不僅僅是牽扯到一個人,陳家勢弱,她可以不在乎,但若是他日換作別的門庭,長安也敢如此做,那將沈家的顏面置於何地?

雖然沈老夫人如今不掌中饋,但到底是沈家女眷中最高的輩份,長安這樣沖動行事,連個稟報和商量都沒有,她把婚姻當作了什麽?

怪不得長公主到了沈家後便一直與長安有所交往,沈老夫人還真以為是這個表姐看重了她這個孫女,卻不想是為了這等事……

思及此,沈老夫人心中對長公主也有了一絲怨尤,即使長公主身份再尊貴,這手也伸得太長了些,竟然管到了她孫女的婚事上,當她這個祖母不存在嗎?

“和離之事已成定局,祖母是責是罰,長安絕無半點怨尤。”

長安淡淡地說道,走到這一步她不後悔,跨過了四海汪洋,躍出了無底深淵,她相信只要用心經營,未來必定是一片坦途。

“長安,這事是我應允了的,與你半點幹系也沒有,如今長輩說話,哪裏有你小輩在面前逞能的?!”

沈平瞪了長安一眼,面色多有斥責,但唯那雙眸子卻透著擔心。

沈老夫人即使不喜歡長安這個孫女,但對自己的兒子還是多有包容的,沈平是想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不能累了女兒,再說她那個身子骨,怕也經不起多少磨難。

沈老夫人氣得一口氣咽在胸口,指著沈平半晌說不出話來,她這個兒子護了媳婦,如今還來護女兒,真是讓她百般地不如意。

謝氏見著這情景,不由扶著沈老夫人坐下,這才轉向沈平,正色道:“二叔,不是我說你,長安這樣的做法你認為妥當嗎?不明不白地便與陳家和離了,說出去那丟的可是國公府的臉面,你還在這裏袒著護著,難道認為老夫人會欺負一個小輩不成?”

沈平抿了抿唇,看向沈老夫人,“兒子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如今不想和離也離了,唯今之計是將這事小事化了,相信過段時日也就淡了。”

“二叔說的倒容易。”

謝氏冷哼了一聲,“那麽多擡嫁妝在國公府擱著,長安也和離回了娘家,迎來送往的人都看著呢,平添了多少口舌,老夫人再看到長安,豈不更是添堵?!”

謝氏頭腦轉的也快,長安如今這樣不聲不響地回了國公府,憑空地便讓她有了危機感,她畢竟還管著二房的帳目,到時候長安若是要和她奪權,這可就有些麻煩了。

所以,謝氏自然是希望長安不回國公府的好,再說一個和離的女子,若是娘家容不下,在外另辟院落的也不是沒有。

“大嫂說的是什麽話?難不成我的女兒還不能住在自己家裏了?”

沈平對謝氏這話便有些不滿了,什麽老夫人看著添堵,怕是她心中自己堵著吧。

“我哪裏是這個意思,不過是一心為老夫人著想,二叔可是冤枉我了。”

謝氏在一旁叫屈,就著絲帕沾了沾眼角,有些可憐兮兮地望向了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面色陰沈,目光卻是緊緊盯著長安,話音冷厲,“怪不得你平日裏都不回娘家,這次一住便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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