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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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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賜婚。

這事有些麻煩,聖旨賜婚,若是他們私下裏和離,那便是犯了欺君之罪,所以,想要和離成功,還必須得皇上點頭。

而皇上,則是她祖母的表姐,亦是她的表姨奶安平長公主的侄兒,若能說得動她這位表姨奶站在她這邊,相信讓皇上點頭也就不是那麽困難了。

第二,便要過她父親沈平這一關。

對於自己的父親,長安心中是多有愧疚的,當年若不是顧著自己的心願,父親也不會忍受這些白眼與奚落,硬是求回了賜婚的聖旨,可今天,她卻要生生地顛覆這一切,不知道父親心中作何感想?

一想到這裏,長安就愧疚難當,但卻又不得不走出這一步。

第三,便是自己的祖母沈老夫人。

但如今有她與沈玉環達成的協議,也不怕沈老夫人的刁難,為了達成自己心中所想,相信沈玉環一定會使盡渾身解數為她斡旋。

幫助長安和離,也是幫了她自己。

這幾個環節長安都考慮進去了,卻獨獨沒有想到陳玉濤的反應,在她看來,只要這三方面沒有障礙了,陳玉濤簽下合離文書便不是難事,卻沒料到,要實現這一切比她想像中更加地艱辛和困難。

轉眼便到了十月,長安倒是算準了日子才回了沈府,只因十月初,安平長公主會駕臨沈國公府,一來是為了探望自己的表妹,二來也是為了告別。

因為安平長公主的駙馬武安侯被委了瀾州的職務,年前便要走馬上任,他們一家子走得早些,也不過是先去瀾州熟悉環境,為將來打下基礎。

按理說,尚了公主的武安侯是不能在朝中官居要位的,這也是在另一方面保障外戚勢力不會壯大,因為和皇室沾了邊進而產生奪權的野心。

在大周國的歷史上不乏有這樣的例子,歷來的皇帝都對這一點很是忌諱。

但皇上與安平長公主的身份也非同一般,是以,為了武安侯後世的子孫著想,稍微享有有一點實際的權力與富貴,這對皇上來說也不是多大的威脅。

而瀾州,恰巧是南方的一塊富庶之地,雖然比不上魚米之鄉的江南,但到底也是塊別人討不到的美差。

只要武安侯與安平長公主能夠用心將這塊地給經營好了,那麽帶給後世子孫的必將是無窮無盡的財富,至於將來還能不能襲上這爵位,想來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了。

雖然是表親,但又隔著輩份,再說安平長公主身份尊貴,長安又不能冒然地進武安侯府求見,以免讓有心人看出了端倪,只得候在府裏,等待著這個不期而遇的機會。

在安平長公主到來之前,長安倒是先找到了沈平,與他靜靜地詳談了一番。

雞血紅景泰藍的小蓋碗茶早已經被沈平喝了個底朝天,只剩下碗底零星的碎末茶葉,他卻是猶為口渴似地又幹飲了一口,這才睜著尚有些震驚的眸子看向長安,語音仿若在天邊飄浮,“女兒,你這可說的都是真的?”

沈平不明白,這離菊宴才多久的時日,他明明看著他們小倆口還似和睦,怎麽轉眼之間便要走上和離這條路?

長安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

若是要沈平幹脆利落地點頭,她大可以說出沈玉環和陳玉濤這檔子事,再說還有王治這個見證,作不得假。

但她卻不能這樣做,這是家醜,說出來不僅會毀了沈玉環的名譽,整個沈家都會因此而蒙羞,那還未出閣的兩個妹妹今後婚嫁便是難了。

更不用說父親在知道這件事後會是怎麽樣的震怒,或許大房二房之間的關系便會種下裂痕,家宅從此不寧。

她犯不著為了沈玉環一人破壞整個沈家如今的平和與安寧。

“可你們……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

沈平重重擱下茶碗,沈沈嘆了一聲,怪不得菊宴之後陳玉濤想要一同留宿在沈府卻被長安給推拒了去,他早該在那時便看出異樣,卻因為女兒重回身邊的喜悅而忽略了去。

若是他有長安母親一半的心細,想來也能挽回女兒的幸福。

長安的目光轉向了雕花格子的欞窗外,風起,夾雜著點點金桂吹拂而落,顯出了幾分秋天的蕭瑟,她淡淡垂了眉目,咬唇道:“緣起緣落,本就沒有定數……父親,您便容女兒再任性這一回吧!”

長安知道,對於她的要求與任性,父親總是無法拒絕的,無論她要的是什麽,好的,不好的,就算是她要摘那天上的星星,父親也會努力地去達成。

或許這就是父親為了彌補她幼年失母的補償,總是無條件地縱容她。

但終究,也只有這一次了。

看著父親離去時略顯蒼老掬僂的背影,長安的心裏是說不出的酸楚,也許父親不能明白她今日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但只要她能保住沈家的將來,保住她所有的親人,再多的委屈與苦難她都能夠一口咽下。



第【54】章 安平長公主

為了迎接安平長公主的到來,沈老夫人早命謝氏督促著,將府裏的布置擺設都煥然一新,連府門前的兩座碧眼石獅子都擦得澄亮,前院至後院的長條道上鋪滿了鑲了金邊的紅毯,琉璃宮燈在夜色中搖曳,滿屋子的瓷器琳瑯晃得人眼花繚亂,這樣的布置比起菊宴時的奢華有過之而無不及。

安平長公主便是在這樣一個夜裏駕臨了國公府,府裏的主子奴才們都跪迎在門前,以示對皇室公主的尊重,沈老夫人還親自扶了她這位表姐下轎,倆人相攜而行,笑語嫣然,就真正如同許多年不見的姐妹一般,端得是有無盡的情誼在裏面。

長安也跟在沈家一眾女眷的隊伍裏,不過在安平長公主下轎時偷偷打量了一眼這位權傾一時的皇室公主。

安平長公主的年紀怕是在五十出頭,但因保養得宜,看著也不過就是四十來歲的模樣,她著一身大紅團金壓花妝花褙子,裏邊是一件廣袖長裙,行走間便能見得袖上撩出一截展翅欲飛的鳳凰,發髻梳得一絲不亂,斜插著一只五鳳朝陽攢珠金釵,於一片流光溢彩中彰顯著威嚴與霸氣。

踏進國公府的門檻時,長安又回頭瞧了一眼,長公主出行,隨行的隊伍一路旖旎,一直拐過了街角,陣勢可見一斑。

女眷們回了後院,剩下的男賓則由沈凡出面接待,沈平則在一旁幫襯著,他本就是武將出身,對這些虛應的排場不太熱衷,不過是顧忌著皇室與自家親戚的顏面,再加上這兩日來盡憂心女兒的婚事走向,沈平自然是沒什麽好臉色的。

這次隨長公主一同造訪沈府的除了武安侯之外,還有世孫白墨宸,接駕時長安也只是一恍而過,大概記得就是那匹騎著白馬立在長公主轎旁的青年,遂也沒有多加留意。

哪知眾女眷剛剛在沈老夫人的正屋裏安頓妥當,那邊廂便有人來報,說是世孫一會兒要來拜見沈老夫人,在座之人便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唯有長公主氣定神閑地撫了撫衣袖,挑起的眼角露出一抹興味,沈老夫人卻也不得不陪笑兩聲,“墨宸這孩子就是知禮數,還是表姐教導得好。”

畢竟是隔著這麽些年沒再見面,再好的情分也會淡了不少,沈老夫人自己心中也明白,維系著兩家之間的紐帶,不過也就是自家兩個兒子在朝中掙得的那份體面罷了。

一門兩國公的榮耀,這並不是哪個府上都有的。

想到這一點,沈老夫人的背脊不由挺得更直了,一臉笑意地望向長公主。

“他是小輩,理應來向你請安行禮,你且安心受著。”

長公主拍了拍沈老夫人的手背,指間鵪鶉蛋大小的紅寶石閃著潤澤之光,隱約中仿佛竟有紅絲在其間流動一般,看得沈老夫人好一陣驚奇,不由拉過長公主的手掌細細看了看,才感嘆道:“表姐又是在哪裏尋了這好東西?”

武安侯府設在泉州,離著京城也不算遠,但長公主偏生愛四處走動,耳聞見識也非一般人可比,是以,連皇上都愛聽她聊些民間趣聞,感受來自這四海八方的新奇之事。

“還不是你那表姐夫,”長公主說起自己的夫婿,臉上洋溢著一份滿足與幸福,“聽說是西方舶來品,他巴巴得在碼頭守了兩日,這才截了第一只貨船,給我選了些古怪的玩意,倒不是很貴重,看著新奇罷了。”

說罷,長公主不以為意地伸了伸手掌,帶著女人的驕傲將座下一眾女眷依次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掠過長安時不由一怔,好似有些想不起來,遂回頭望向沈老夫人,“你們沈家什麽時候出了這麽朵這般清新的玉蘭花?”

沈老夫人一楞,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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