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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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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的目光看了過去,不由臉色微沈。

長安今日特意梳了個流雲髻,鬢邊壓著一朵絹制的玉蘭花,一身秋香色繡纏枝花卉的薄鍛紗衫,外罩同色的妝花褙子,一身妝扮極清極淺,卻也在一眾環佩珠釵中脫穎而出,端得是麗質天成,瑩白的皓腕間懸著一對碧盈盈的翠玉鐲子,清雅得如同一朵玉蘭花般嬌媚可人。



第【55】章 蹊蹺的橄欖枝

長安的這一身特意妝扮在當時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中自然是不起眼的,可到了屋裏頭,映著滿室的雲影香鬢,她便清雅得如出水芙蓉一般,自然就奪了人的眼球,也不外乎連見慣了天香國色各式美人的安平長公主也對她格外留心起來。

“三丫頭,還不快來見過長公主!”

沈老夫人自然是不願意長安得到長公主的賞識,可今日她的這一身妝扮的確是讓人眼前一亮,老夫人眸中蘊著深思,難不成這丫頭是故意的?

“長安見過長公主!”

沈老夫人說話間,長安已經起身走在堂中,對著長公主裊裊一拜,舉止清雅,落落大方,不見一絲拘促與緊張,擡起的杏眸中映著一派溫婉的笑意。

“快過來我看看!”

長公主卻好似來了興致,對著長安招了招手。

“這模樣,可真像她母親年輕的時候,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呢!”

長公主眼波婉轉呵呵一笑,又牽了長安的手,道:“可我怎麽聽說這丫頭以前是藥罐子泡大的,如今我看著,除了身子稍微單薄了些,這精神頭可是頂好的。”

長安看了一眼臉色不虞的沈老夫人,心知是因著長公主提了自己的母親才心生不悅,便垂了眉目,低聲道:“有勞長公主費心,這些年有祖母、大伯母細心叮囑與照顧,我這弱癥已好了大半。”

“這可憐的孩子,同我家墨宸一般,也是年幼失母,好在上面還有祖母照應著,不然可真是……”

長公主或許是想到了自己兒媳的傷心事,免不了一陣唏噓,周圍的人又跟著一陣感嘆傷懷,盡量應合著她的喜惡。

長公主感傷了一陣,不由從袖中取出絹帕沾了沾眼角,這才擡眸看向長安,“好孩子,今日見著你便覺得投緣,你的名字裏帶了個‘安’字,同先皇禦賜給我的封號一般,相信你將來必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長公主說著話,已經徑直脫下了手腕上的一串蜜臘珠子套在了長安的手腕上。

“長公主,這使不得。”

長安忙要推脫,就著青石地便跪了下去,眸中蕩漾起一片水光,“長安的名諱沖撞了長公主已屬不是,如何還能受得長公主這份禮,長安心中惶恐……”

“這孩子……”長公主嘖嘖兩聲,又看了一眼沈老夫人,這才感嘆道:“我不是你的表姨奶嗎,何需這般生分?父母給取的名字都是盼著子女好,你可要體諒他們這份苦心啊!”

“好了,既然是你表姨奶給的,你便收下吧。”

沈老夫人發話了,只是看向長安的目光已是不同,連口氣也溫和了幾分。

她是不知道安平長公主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還是真的對長安一見投緣?若她再表現得如斯冷漠,頂著嫡親祖母這個頭銜怕她也是不好過的。

“謝表姨奶。”

長安只得依言收下,又叩謝了一番,這才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沈玉環在一旁冷眼看著,卻也不敢多言,長公主的脾性他們都還沒摸透,就連沈老夫人都陪著小心,誰還敢隨意放肆呢?

只是對長安意外得了長公主的高看,還親賜了物件,沈玉環心裏到底咽著一口氣,一向得寵的應該是她,何時輪到這個名不見經轉的小妮子?

謝氏不動聲色,安氏與楊氏自然也不敢多話,連帶著平日裏活潑的沈元芳也成了鋸嘴的葫蘆,悶悶地坐在一旁。

沈瑩碧倒是在長安落座時投去一個善意的微笑,長安微微頷首,卻並不多言,只是手中緊緊握著那串蜜臘珠子,目光卻是沈了沈。

今日,長安只是想給長公主留下一個印象,到他日有所求時也不會找不著門路,但長公主待她這般親切讓人很是納悶,而言語中又多提及她母親,充斥著明顯的褒揚與欣賞,這不是明擺著落沈老夫人的面子嗎?

長公主是不可能不知道她這個表妹向來不喜歡二兒媳婦的,那麽,是不是也能說明,這表姐妹倆人也不像外間傳說的這般親密無間,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把小算盤。

經歷過三朝興衰的長公主,那雙看人的眼睛絕對是精亮的,今日裏卻會意外地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其中意味到底為何?

而她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



第【56】章 瀟灑世孫(1)

長安垂眉深思,幾乎將前世與武安侯府一切相關的信息都在腦中過濾了一遍。

她記得這位武安侯白庸圖就是位閑散侯爺,平生就愛追逐風流,附庸風雅,於吟詩作畫,瓷器古玩上倒是有幾分能耐,但政績上卻是平平,若不是有安平長公主在一旁幫襯著,恐怕侯府也維持不了如今的榮耀。

武安侯這爵位三世而斬,到白墨宸這一代便終了,也就是說,只要白墨宸一死,那麽由皇室封賞的府邸與封地將會統統收歸朝廷,若白家還想維持以前的風光,要麽後世子弟科舉入仕,要麽積累自己的財富與資產,不然白家的榮耀再大,怕也維持不過百年了。

瀾州……長安依稀記得,那地方雖然富裕,但卻有匪患作亂,以致於前幾任知州要麽與盜匪同流合汙,要麽被搞得灰頭土臉敗走瀾州,所以說這油水也不是隨便哪個人都敢去吃的。

安平長公主在皇上面前為武安侯求了這個差使,怕是也有一定的打算。

長安想著想著,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驟然開竅!

她怎麽會忘記了,大哥沈長健明年初春便會回京述職,因著長公主的關系,他順道在瀾州歇了歇腳,那一次待的時日便有些長了,差點誤了述職的期限,回京時更是帶了一身傷,她知道這消息後擔心了好久,可大哥卻一直推說沒有告訴他實情。

如今再想想,是不是長公主托了大哥的關系才剿滅了瀾州的匪患,以求武安侯治世下的太平安樂?

這樣說來,長公主今日對自己的示好便不是沒來由的。

果然,這世上是沒有不問情由的好,想深了一層,必是夾雜著某種利益牽扯,連親人也不例外啊!

長公主與眾女眷正在談笑間,屋外的黃鶯通報了一聲“世孫道”,便撩起了簾子垂首一旁,只是平日裏那張素淡的臉蛋卻紅得像染了胭脂似的,那紅暈一直延伸到了耳後根去,竟然透出了幾分小女兒的嬌羞。

眾女眷遂也沒有避回,好奇的目光皆轉向了世孫白墨宸出現的方向。

要說這白墨宸也不是沒有來過沈府,不過卻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當時稚子年幼倒已顯出幾分俊俏,如今十年光景過去,該是十八歲的少年郎,自是有另一番的瀟灑風姿。

大周國民風比起前朝來要開明了不少,雖然後宅女眷對外男多有避諱,但自家親戚見面只須遵著大防,倒也沒有過多的苛責。

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斂了心中沈悶的情緒,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當先便瞧見一雙銀底黑緞面繡了如意紋的雲靴,並一角暗繡金銀雙絲纏紋的墨藍色袍裾,陰陽翡翠雙魚扣在腰間叮當作響,回神間,那高大的身影已經立在了堂中。

長安能從側面看清這白墨宸的模樣,朗目修眉,五官深邃,是有三分安平長公主的陰柔之美,但身形卻是剛健挺拔,倒不似時下的文人墨士,反倒有種練武之人的勃勃英氣。

白墨宸行到堂中,袍子一撩便要向沈老夫人行這跪拜之禮,長公主在一旁看著,唇角微微扯了扯,眸中的笑意卻是那般地高深莫測,沈老夫人眼風一掃便心下凜然,哪裏敢真受世孫這一大禮,忙讓嚴媽媽給攙了起來,嘴裏念叨道:“墨宸有這心意就好,哪裏講這般多的虛禮!”

白墨宸想來也不是真的要行這大禮,嚴媽媽一攙扶,他便順勢站了起來,雙手抱拳一揖,“墨宸見過表姨奶,見過眾位伯娘妹妹!”

“墨宸這孩子都這般大了,如今又是一表人材,長公主真是好福氣!”

謝氏當先便誇讚起來,安氏與楊氏自然也接上兩句,能討得長公主的歡心,對沈家來說總歸是有好處的。

沈瑩碧與沈元芳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不好意思沖這個頭,倒是沈玉環一甩絹帕,笑著圍著白墨宸走了一圈,眸中閃著狡黠的笑意,“墨宸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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