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澤身上的傷都是皮外傷，除了幾處嚴重的傷口還要上藥之外，其他的傷口兩三天就結了痂，木羽把他接回家，整日勒令他除了吃就是睡。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依舊覺得疲憊不已。他總覺得這一次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等精神好一些，他要好好運動，好好恢覆。

雷亦朗交代了所有劉長生的事，醫院之所以什麽都查不到，是因為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門，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是在那裏完成的，那裏的醫療設備，甚至比最好的醫院都先進，都齊備。

只可惜，它卻不是用來救人，而是用來殺人的。

那所醫院的黑項目令人乍舌的寬泛，小到取售卵子，非法代孕，大到販賣人口販賣器官，一應俱全，劉長生為了便利，行賄了無數關卡的官員，雷亦朗這一交代，抖落了個幹凈，各部門都不免瑟瑟發抖。

這件事牽涉太廣泛，性質太惡劣，在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警方決定暫不公開，裴澤知道這些消息，是顧長鶴專門給他來電話告訴他的。

裴澤一如當初所應，把手裏所有的證據連帶著集益科技的賬目一同交給了調查部門。

“小裴啊，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電話裏顧長鶴的聲音很開心，裴澤聽著也開心，“顧老說笑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此言差矣，這世上哪有什麽應不應該吶？有的只是願不願意嘛！你對社會的貢獻，對我顧家的恩情，我心裏都會記著的。”

裴澤沒說話，想到顧雯，二人心裏都滿是遺憾，裴澤本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又忍下了。

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勸解一個失獨老人放下，這樣的「勸解」，本身就是一種苛責。

這話，裴澤說不出來。

顧長鶴嘆了口氣，淡淡的笑，“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裴澤微微一楞，不太明白顧老的意思，顧老低沈的笑聲傳來，“好，那你沒什麽要跟我說的，我就只好再跟你說兩件事了。”

“這第一件事，這些罪名，劉長生是坐實了，可距離宣判還有一段時日，這段時日裏，警方會重新把這個案件再核查一遍，這個流程你清楚的吧？”

裴澤聽不明白，只得點頭，“是。”

“那麽，這中間牽涉的人……留給他們立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裴澤微微皺眉，牽涉的人……立功？

他恍然大悟，顧老說的是陸然的爸媽！

顧老剛才說的信息裏，始終沒有包括黑錢這一項，就證明……這是在給陸然爸媽戴罪立功的機會！

他感激的笑起來，“是，我知道了，顧老。”

顧長鶴笑了笑，“這第二件事嘛，下午警方會帶著嫌犯再去一次醫院，最後檢查一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以及，指認現場，你準備準備，我現在來接你，我與你一同去看看。”

裴澤一時反應不過來，指認現場為什麽要他去看？

指認現場……

劉長生受了傷在醫院，應該只有雷亦朗一個人去指認現場。

雷亦朗，一個人。

他腦子裏靈光一閃，心裏感激不已，“我知道了，顧老！我現在就準備，那就麻煩顧老來接我了。”

他著急忙慌的下床，一只手的手掌受傷，一只手的手臂受傷，他跟個殘疾人一樣穿鞋子都不利索，脖子和肩膀中間還夾著手機，下個床跟打仗一樣！

顧長鶴聽著笑出聲來，“不著急，我一會兒出門告訴你。”

裴澤有些無奈，“真是麻煩顧老了！”

“誒……小羽都叫我顧伯伯，陸然是我幹女兒，你這聲顧老，多生分啊！”

裴澤笑起來，也不再客氣，“好，顧伯，那我在家等你！”

掛了電話，裴澤感激的握了握手機。

給阿東打了個電話，急急的換衣服，手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出門下了樓。

木羽正在陪米粒玩，見他換了衣服下了樓，心裏頓時就湧起不好的念頭，“你要去哪兒？！”

木羽緊張得跟看犯人一樣，裴澤是又內疚又好笑，“我出去一下。”

“去哪裏？跟誰去？你受了那麽重的傷，我不準你去！”

米粒從地上爬起來抱住裴澤的腿，擡著頭看他，“不準你去！”

裴澤哭笑不得，想抱抱米粒，手又受了傷，只能疼愛的摸了摸米粒的頭，“叔叔出去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不行，媽媽說，不許去！”

裴澤擡頭看木羽，一臉哀求，“我跟阿東一起去，還有顧老，我保證，什麽事都不會有。”

跟顧老一起？

木羽猶豫了一瞬，可還是擔心，她現在跟個神經病一樣，裴澤不在她眼皮子低下一秒鐘她都不心安，她皺起眉，語氣裏不由帶了撒嬌，“不行，我不準你去！”

裴澤微微一楞，覺得木羽可愛至極，他走到她面前親了親她的臉，湊近她，“如果你繼續可愛，我不保證不會當著孩子的面吻你。”

木羽的臉微紅，瞪了他一眼，“管你說什麽，反正我不許你去！”

裴澤也皺起眉，“那行，那一會兒顧老來了，你自己跟他解釋吧，反正是他叫我去的！”

木羽委屈極了，白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伸手抱過米粒就要轉身上樓，卻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她想掙脫他，卻聽見耳邊傳來低沈的「嘶」聲。

“我現在可是個殘疾人，你要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能抱住你，你任何一個動作都有可能導致我終身殘疾，你就甩開我吧！”

賴皮！

木羽在心裏暗罵，米粒卻把裴澤的話當了真，拼命的拉木羽，“媽媽，抱抱叔叔，抱抱！”

米粒這一開口，木羽的氣不想散也散沒了，她捏了捏米粒的鼻子，“你可真是叔叔的親閨女，合起夥來欺負媽媽！”

米粒看著裴澤咯咯咯的笑，裴澤只覺得心都要化了，俯身親了親米粒的臉，又親了親木羽，“我保證，一點危險都不會有，你不信我，你總歸信顧老吧？！”

木羽回頭看他一眼，不情不願，“幾點回來？”

裴澤笑起來，“我回來吃飯……不，我回來我們一起和顧老出去吃晚飯，好不好？”

木羽聽著，還是不放心，可顧老既然叫裴澤一起去，定然有他的道理，她只得忍下心裏的擔憂，“說話算話？”

“算算算，不算話我是曹煜！”

木羽忍不住笑，裴澤低頭吻了吻她，米粒擡手捂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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