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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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定了計劃, 接下來就是為計劃做準備了。

“小七,你去附近農家換兩身女子的冬裝回來。”所幸姚征蘭被擄時是在逛街,身上帶著錢袋, 且被擄後對方估計也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獲救, 還沒把她的錢袋拿走。

她拿出一顆碎銀遞給耿七,看了看顧璟, 又道:“最好再換點針線和布料回來。”就顧大人這身材, 一般女子的衣裳可是穿不上,得改。

“我不扮女子。”顧璟道。

見三人都看著他,他解釋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這麽高的女子走在路上,恐怕比我本身更惹人註意。”

姚征蘭一想, 也有道理, 遂點頭道:“那我們扮兄妹。”

顧璟手中握著一根樹枝, 垂眸撥弄一下火堆,道:“兄妹的話路上投宿不能住一間房。”

“誒?對了, 那扮夫妻啊,扮夫妻好,比扮姐妹更好。”蕭曠道。

“不好。”耿七反對。

“哪不好了?”蕭曠問他。

耿七心說表小姐是我家少爺的媳婦兒,怎能跟別的男子扮夫妻?但這話不能說出口,他只得沒話找話:“顧大人和我家表少爺沒有夫妻相。”

“嗨,扮來迷惑敵人的,你還管有沒有夫妻相?再說了, 姚評事就是個男子, 他若是女子, 跟顧大人不是挺有夫妻相的嗎?兩個人都生得好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姚征蘭想起顧璟此番出京的借口, 就把臉低了下去。

“扮夫妻有利於一起行動且最不容易漏出馬腳,姚評事,你覺著呢?”顧璟問姚征蘭。

“若顧大人不介意,我自然沒有意見。”她道。

耿七很快就換了兩身女子的冬裝回來,並一些針線和包裹布。

顧璟將出事前自己的衣物給耿七換上,耿七比他矮了一寸左右,體型偏瘦,故而還算合身。

天快亮時,兩人準備出發了,蕭曠反倒又擔心起顧璟和姚征蘭來。

“顧大人,你的傷,還是要想法子找大夫看一下。”他十分擔憂地對顧璟道。

顧璟點頭:“你們倆此行更危險,不要擔心我,我心裏有數。”

蕭曠又看姚征蘭:“姚評事,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顧大人的,你們一路小心。”姚征蘭送兩人離開,回到破屋內,看到火堆旁的顧璟,不免又憂心起來。

“顧大人,你受傷後是不是還沒去看過大夫?”

“對方知道我受了傷,又沒發現我的屍體,下一步肯定是控制附近所有能給人治傷的大夫。”顧璟道,“別擔心,我沒事。”

“那你知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要刺殺你?”姚征蘭問。

“這個問題不難,你想想看我此行目的是什麽便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刺殺你是為了阻止你去延州調查兵器被劫的案子?可……在你之前,朝廷不是已經派了郝同恩郝大人過去調查此案了嗎?到我們離京之前,好像並沒有聽到郝大人遇刺的消息。”姚征蘭蹙著眉頭道。

“雖然同樣是在朝為官,同樣是去調查這樁案子,但我與他,有著本質的不同。”顧璟道。

姚征蘭經他提點,瞬間明白:“因為你的身份註定了你不可能被收買。”

顧璟點頭。

姚征蘭沈默片刻,看著火堆道:“顧大人,我想不通,我此行是去調查女子失蹤案的,如果劫持我的人是對方派來的,為何不幹脆殺了我?若不是與女子失蹤案有關,而是與我大舅舅的死有關,那對方也大可以殺了我,何必費勁劫持呢?他們劫持我的目的又是什麽?”

顧璟問她:“你為何會來安昌縣?”

姚征蘭道:“武姑娘暈船,我帶她上岸配藥來著。”

“此處離都城已有好幾日水路,她既然暈船,為何直到此地才上岸配藥呢?”

“她剛出現暈船反應時,船老大說有偏方可治,拿了藥酒給她……”說到此處,她突然停住,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她們直到今日才上岸配藥,全與船老大有關。

一開始船老大拿所謂的偏方給武宜君,耽擱了幾天。後來她提出要上岸時,船老大也以各種由頭說服她們不要上岸。倒是這次,一聽說她要上岸,很爽快就在安昌縣碼頭靠岸了。可以想見,就算是她不提,這船老大恐怕還是會找理由把她們帶到安昌縣來。

“看來是船老大一早就被收買了。武姑娘還被蒙在鼓裏,不行,我得設法通知她才行。”姚征蘭站起身道。

“你不能去。目前看來,對方的目的只是劫持你,沒想動武姑娘。如果被他們發現你會為了武姑娘冒險回去,那麽結局無非是兩種,一,你再次被抓,二,你跑了,他們把武姑娘抓起來迫你自投羅網。”顧璟道。

“可是即便我不回去,他們恐怕還是會對武姑娘不利。現在對外面的人來說武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她出事我不可能不管。”姚征蘭焦急道。

“她是你哥哥的未婚妻,但她更是征北將軍的女兒。征北將軍父子奉皇命鎮守太原府,先有兵器被劫之事,若他女兒再於探親途中遭人劫持,定會震動朝野。陛下就算是為了安撫軍心,也會派人徹查此案。是以我認為,若非必要,對方輕易不會去動武姑娘。”顧璟道。

姚征蘭糾結了片刻,擡眸對顧璟道:“顧大人,可否請你轉過身去,我想換衣服。”如今她這邊勢單力薄的,除了拖累武宜君之外確實做不了更多。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是盡快擺脫眼下困境,才有餘力顧及旁人。

顧璟並沒有轉過身去,他直接起身去了外頭。

姚征蘭躲在墻角飛快地換上耿七“換”來的衣裳,衣裳不是很合身,短了一些,肥了一些。不過眼下逃命途中,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她裹好頭巾收拾好包裹,眼看著外頭天光漸亮,來到門外對顧璟道:“顧大人,我們沒有身份文牒,不能走官道過城鎮了,你知道覃州該往哪個方向走嗎?”

顧璟將她從頭打量到腳,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姚征蘭見狀,自顧一番,問道:“怎麽了?可是有哪裏不妥?”

“荊釵布裙也不像個農婦。”顧璟道。

姚征蘭將他從頭到腳一打量,道:“彼此彼此。”

顧璟轉過身去,一邊往村子外頭走一邊道:“所以我們必須得編個說得過去的身份。”

“路遇劫匪的……富家子弟?”姚征蘭跟在他後頭。

“這不能解釋有傷不去看大夫。”顧璟道。

“因為被搶劫了,沒錢看大夫。”

“若是遇到好心人給錢去看大夫呢?”

姚征蘭:“……要不就說是在都城當官的庶子,家裏父親病重回去探病,卻被蠻橫暴虐的嫡子半途截殺,理由是害怕家主把家裏的產業交給庶子繼承。”

顧璟停下來看著她。

姚征蘭楞了一下,意識到這種假設可能會讓他忌諱,忙道:“要不就說是我父親病重,家中庶出的哥哥害怕我回家繼承家業,所以半途截殺。”

顧璟忍不住問她:“在你眼裏,我就是那樣迂腐刻板之人嗎?連假設都會忌諱?”

姚征蘭訥訥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顧璟回過身道:“就說是在城裏當官的兒子吧,不過是原配生的嫡子,半途截殺的是填房生的嫡子。在我朝,有嫡子在,庶子繼承家業的情況還是很少見的,沒有說服力。”

姚征蘭點頭:“好。”

兩人沿著長滿灌木的鄉間小路走了片刻,天越來越亮,附近村落裏犬吠與雞鳴此起彼落,穿過初冬蕭瑟的田野傳入兩人耳中,極具鄉趣。

顧璟擡起蒼白的臉看了看天邊金紅色的朝霞,那燦爛的霞光映在身邊人半新不舊的青色頭巾上。她換上了女子的鞋,比扮她哥哥時矮了兩寸,這般微微低著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露出頭巾的額頭和鼻尖光潔如玉。

姚征蘭此刻也不輕松,昨夜耿七給她帶回來的鞋子嫌小,越走腳越痛,等到了下一個村落,定要設法換一雙她可以穿的鞋子才行。

眼看著小路快要走到盡頭,前面就是個看上去規模不小的村落。顧璟忽然扯過姚征蘭與她一同躲入道旁的灌木叢中。

姚征蘭什麽都沒問,只是與他一起謹慎地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向前面觀望。

前頭那個村落最靠近小路的那處民房中走出來兩名壯年男子。雖都是百姓打扮,但他們身形健碩強悍,出門之後,習慣性地四處張望,見沒有情況,才一邊說話一邊走到旁邊去解手。

“看來他們並沒有因為蕭曠和耿七的出現就放松警惕。”顧璟低聲道。

姚征蘭思慮片刻,對顧璟道:“顧大人,我去前面的村落探一探情況。”

“不行,這太危險了。”顧璟左右一看,目光鎖定左邊不遠處那片山脈,道:“那裏有片山林,或許翻過去後就能脫出他們的封鎖線。”

姚征蘭道:“即便要穿越山林,也得帶夠食物。如今是初冬,不能指望山林中還有很多野獸可以打獵,而且你身上還有傷。”

她快速地將包袱裏耿七留給她防身的匕首和自己的錢袋都拿出來交給顧璟,只留了一小塊碎銀,擡頭道:“他們手中或許有你的畫像,但我昨天剛剛被劫又得救,即便是同一撥人,只怕他們也不會這麽快就拿到我的畫像。我假裝是與家人失散的婦人,過去問路順便換點食物,不會招人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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