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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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璟走後, 姚征蘭也開始準備離京事宜,她的打算是比顧璟晚兩天走,如此便可保證路上不會遇上。

臨行前一夜她去壽安堂看望哥哥。

“尋幽入微, 青巖白鹿, 你真的一個都不帶?”老太太問她。

姚征蘭點頭:“我此番是出京公幹,帶著尋幽入微不方便。青巖白鹿也留下來照顧哥哥, 我這一路有耿七隨行, 還有武姑娘,武姑娘會帶夠丫鬟侍衛的。如今她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她的丫鬟侍衛路上順便伺候伺候我也不過分。”

老太太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會占便宜。”

姚征蘭陪著老太太開心了一會兒, 道:“祖母,我離京後, 哥哥的一切就都拜托您了。”

“你放心地去, 我會替你好好守著他的。”老太太道。

姚征蘭眼含淚光地點點頭, 回身看著床上的姚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逾本來說好一早到碼頭上來跟姚征蘭一行會合的, 姚征蘭和武宜君帶著人在碼頭等了半天,卻只等來了三槐。

三槐說太後的病情忽然有些反覆,郡王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叫她們先走一步,他隨後趕來,並把自己的郡王衛隊派了過來。

姚征蘭以船上有女子不太方便帶太多男子為由,只留下了四名衛士, 其他人還讓三槐帶回去給李逾。

船有驚無險地行駛了七八天。

這日一大早, “嘔!”武宜君撲到船舷上, 對著水面便把剛吃進去的早飯吐了個幹凈。

姚征蘭在一旁替她撫著脊背,擔心道:“這都七八天了, 你的暈船反應怎麽還是這樣嚴重啊?要不今日早些靠岸,去城鎮裏尋大夫給開點藥。”

武宜君終於不再硬撐,用帕子捂著嘴道:“好吧。”

姚征蘭問船老大:“附近可有大些的城鎮,下午可以停靠的?”

船老大道:“大些的城鎮啊,前面不遠有個安昌縣城,是今日能停靠的最大的城鎮了,中午就能到。”

姚征蘭道:“就去安昌縣城。”

中午,船停靠在安昌縣碼頭,武宜君最先跳下船,用力跺了跺地面感慨道:“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好啊!”

姚征蘭決定今日在這個安昌縣城住宿,讓耿七他們都下船,扮成武宜君侍女的羅慧娘也混在一堆侍女裏頭下了船。

“夫君,騎馬不能去延州嗎?要不你陪我騎馬去延州如何?”武宜君上了岸心情好,回頭自然而然地挽住姚征蘭的胳膊道。

姚征蘭看著耿七偷笑著從旁邊經過,無奈地對武宜君道:“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

“哎呀好不好嘛?”武宜君開始猛女撒嬌,左右搖晃姚征蘭的胳膊。

姚征蘭被她晃得站都站不穩,忙道:“若是你吃藥都不能克服暈船反應,我就陪你走陸路去延州,行嗎?”

武宜君這才重新挽住她的胳膊,道:“行!”

瞧著小七和侍衛侍女們都走到前頭去了,姚征蘭低聲道:“你也就敢對我這般百無禁忌,換做我哥哥,你敢嗎?”

武宜君哼一聲道:“有什麽不敢的?他還能打我不成?就算他想動手,他打得過我嗎?”

姚征蘭:“……這倒是的,我哥哥是絕不會對女子動手的。”

武宜君得意地擡起下頜。

一行在安昌驛安頓下來後,武宜君迫不及待地拉著姚征蘭上街。

先去醫館找大夫配治暈船的藥,看到醫館兩個字,姚征蘭不免想到上次顧璟給她講過的笑話。他坐的是官船,又比她早出發兩天,此刻想必已經快到河中府一帶了吧。

開了藥方,打發侍衛去藥鋪抓藥,武宜君和姚征蘭在街上逛了一會兒,買了點零嘴和可以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轉過一個街角,看到前面一戶商鋪門前擠著一堆人,還有人不斷地往這趕來。

武宜君拉住一人問道:“請問前頭發生何事了?為何這麽多人看熱鬧?”

“哎喲,出人命案子了!大白天的竟然有人敢當街殺人,嚇死人喲!”那人說完,急急忙忙跑了。

一聽說出人命案子,姚征蘭習慣使然地往那邊走去,想要阻止圍觀人群在官府的人來之前破壞現場。武宜君和她一道去了。可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還真擠不到前頭去,後來武宜君靠蠻力擠進去了,再回頭找姚征蘭,卻發現看不到她。

她以為是人多遮擋的緣故,也沒管她,只叫隨行的侍衛仆從隔開人群和案發現場,等官府的人來。

沒一會兒,安昌縣城的縣丞帶著衙役來了,武宜君將維持現場秩序的任務交給他們之後,又回頭去找姚征蘭,發現人不在。

“奇怪,難道先回驛站去了?沒道理丟下我先回去啊,莫非尿急?”她帶著一肚子疑問回到驛站,正好碰上耿七,遂問:“耿七,姚大人回來了?”

耿七道:“沒有啊,我正想出去找你們呢。”

武宜君面色一變,道:“不好,姚大人不見了!”

……

姚征蘭迷迷糊糊醒來,入眼是搖曳的火光,斑駁的墻壁和布滿蛛網的房梁。

她覺得頭還有些昏,耳邊的細語讓她想起自己被劫持的一幕,猛的側過臉向旁邊看去。

眼前的情景卻讓她再次呆住。

顧璟,蕭曠和耿七三人正坐在不遠處的火堆旁小聲討論著什麽。

察覺這邊的動靜,三人不約而同地朝她看來。

“表少爺,您醒了?”耿七最先湊上來。

姚征蘭在他的攙扶下勉強坐起來,擡頭看了看他道:“小七?”又看看火堆旁的顧璟和蕭曠,問道:“顧大人,蕭捕頭,你們……你們怎麽會在這兒?這是哪裏?”

蕭曠道:“這是安昌縣城外一處荒廢的民宅。顧大人的船在附近的江面上遭到了不明身份之人的攻擊,只有我護著顧大人逃到了岸上。其他人,也不知是死了還是被抓了,一個都沒瞧見。”

顧璟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姚征蘭卻是嚇了一跳,顧璟乘坐的可是官船,攻擊官船,而且差一點就讓船上的人全部消失,這已足夠說明很多事情。

她仔細看了看做百姓打扮的顧璟和蕭曠,見兩人面色似乎都不怎麽好,問道:“你們受傷了?”

蕭曠有些焦慮地看了顧璟一眼,道:“我還好,顧大人傷得有些重。”

見姚征蘭投來關切的目光,顧璟微微搖頭道:“我沒事。”

“顧大人比我先走,若是在江面上遭受襲擊,那至少也是兩天前的事了,你們為何還滯留此處?”姚征蘭問,“為何不去安昌縣衙求援?”

蕭曠面色沈了下去,道:“因為我們一露面,就會遭到圍攻,縣城內外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在尋找我們。”

“為何會如此?那我……”她擡頭看向小七。

耿七道:“武姑娘回驛站,說您在街上看熱鬧的時候不見了。我循著對方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追蹤到城外,追上一輛馬車。車上兩個人武功奇高,幸好有顧大人和蕭捕頭幫忙,不然我恐怕就不能繼續護送表少爺您了。”

蕭曠補充道:“我和顧大人白天都會去官道附近觀察情況,看到耿七與人動手,知道不對,沒想到馬車上竟是姚評事你。”

“劫持我的人,與襲擊官船的人,是同一撥人嗎?”姚征蘭問。

蕭曠搖頭:“目前不能確定。”

姚征蘭心中有些亂,不知道對方是誰,又為何要劫持自己?穩了穩心緒,她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蕭曠道:“在你醒來之前我們已經商量了一會兒,目前比較可行的方法是,讓耿七假扮顧大人,我和他裝作返回都城的模樣,引開那幫人。姚評事你和顧大人扮作女子,去覃州找知州丁宗光丁大人,丁夫人的祖母是顧大人的曾姑奶奶,應當不會出賣顧大人。”

“我和顧大人一路?這不成。”姚征蘭道,“我不會武功,顧大人又有傷在身,萬一被人認出來,怕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不如……不如……”

姚征蘭說了幾個不如,也沒說出下文來,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並沒有十全十美的辦法,蕭曠提出的這個辦法是唯一可行的。除此之外,不論是他們四個人在一起,或者讓蕭曠和耿七保護顧大人,她單獨行動,還是和以前一樣,耿七和她一路,蕭曠和顧大人一路,一旦被對方發現,都沒有脫身的可能。

而蕭曠和耿七一起,少了不會武功的她和受傷的顧大人拖累,單單要把對方的註意力引開,還是有很大把握的。

“姚評事,你和顧大人都眉清目秀的,現在又是初冬,頭巾一裹棉衣一穿,假扮女子應當沒有多大問題。我和耿七武功都還行,又都擅長追蹤,就算打不過,留下點痕跡將他們引開應該不難。這真的是目前唯一可以脫困的方法。”蕭曠苦口婆心的勸道。

姚征蘭點頭,“我已經想明白了。這樣的話我們雙方都要冒不小的風險,你們一定要小心。”

“你和顧大人也是。”蕭曠道。

姚征蘭看耿七垂著眼睫看著火堆默不吱聲,道:“小七,你跟我過來一下。”

耿七跟著她來到屋外角落裏。

“有情緒?”姚征蘭問他。

耿七道:“我只想保護表小姐您,若是少爺知道,必然也是希望我不要離開您身邊。”

姚征蘭道:“可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憑你一己之力是保護不了我的。”

“武小姐還帶了許多護衛,一路上我仔細觀察過了,那些護衛身手都不錯的。”耿七道。

“不成,如今敵在暗我在明,萬不可將武小姐也牽連進來。小七,若不是情況危急,其實我也不想將你牽扯進來的,你畢竟是表哥的人,此番,是我連累你了。”姚征蘭歉意道。

她這麽一說耿七受不了了,忙道:“表小姐您快別說了,在都城時若不是有你奔走,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出了大理寺那監牢。”他咬咬牙,道:“行,我去!但是表小姐您自己一定要註意安全,您要真出了什麽事,少爺估計也活不成了。”

“小七,以後不要說這種話。”姚征蘭側過身,看了眼晦暗不明的遠處,道:“這世上,沒有誰是離了誰就活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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