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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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亦凡壓根不理他,只叫泓藍拿了一個冊子,交到沈夫人手裏,指給她看,並講解著道:“喏,就是這幾個城北的莊子……聽說那裏氣候怡人,最適合種葡萄,我想著把這幾個莊子接手過來,專門種葡萄……”

屋子裏的諸人都松了口氣。

沈夫人笑道:“你這孩子,那葡萄雖說好吃,但那東西傷胃,再者也太嬌貴了些,根本放不住,到時候成筐成筐的爛,豈不白費了?”

她這話算是說出了眾人的心聲。那玩意兒雖稀罕,可是不比蔬菜瓜果,又只有一季,吃多了倒牙傷胃,並不多招人待見,況且又不好放,她怎麽就瞧上了葡萄?真是異想天開,太天真了。

楚亦凡卻伸手攬住了沈夫人的胳膊,曼聲道:“娘你別擔心,葡萄吃不了我可以釀酒啊……”

她,她會釀酒?不是癡人說夢吧?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沈青瀾眼睛閃了閃,到底克制住了沒張嘴問。沈青瑄沈不住氣了,踱過來急巴巴的問道:“葡萄怎麽釀酒,是和市面上的酒一樣的嗎?我只知道糧食可以釀酒,也有用水果弄什麽果汁酒的……”

楚亦凡笑笑,道:“不一樣,等你嘗過了就知道了。我已經釀了幾桶,回頭送過來,娘和三弟都嘗嘗,正好給我提點意見……這酒對身體最好,每天喝上兩杯,最是養顏養身……”

她說的這樣奇特,沈夫人連聲道:“好,好,要是有這稀罕物,我可是有口福了,你既釀了酒,怎麽也不早說,倒是一直瞞到現在。”

沈青瑄也摩拳擦掌的道:“是嗎是嗎?大嫂,我替你跑腿,幫你把酒搬過來。”

楚亦凡先朝他安撫的點頭,道:“好,你回頭跟我去搬。”

這才向沈夫人解釋:“一來最近是多事之秋,實在是沒顧得過來,二來那酒總要發酵,我就先放到地窖裏儲藏著了,稍候……讓三弟幫我搬來。這酒最好用琥珀杯子盛著才好——”

沈夫人一疊聲道:“有有有,叫人去庫房裏把前些年宮裏賞下來的琥珀杯子都拿出來……我記著一套六只來著。”

眾人都喜形於色,對這所謂的葡萄酒都心生向往。楚亦可雖然不稀罕,但既然人人都有份的東西,她為什麽不要?再者說,釀酒說是楚亦凡釀的,可是這人工、物力、葡萄,難道不是府裏的嗎?都算是公中出的,自然也該人人有份。

她便低頭對沈青瀾道:“我先時曾從古籍中讀到過,葡萄酒乃是西域出產,只是久已失傳……”

沈青瀾嗯啊的應和著,卻沒接下文。

楚亦凡鋪墊完了,便眼巴巴的瞅著沈夫人,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帶著些倔強的憂傷,看的沈夫人:“娘,那莊子的事——”

看的沈夫人心頭醉了,軟的一塌糊塗,哪裏有不應的道理,忙道:“又不是什麽值錢的勞什子,你肯替我分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既要,我便都給了你,回頭我叫管事帶著帳冊去找你回話,你瞧著春天暖和了什麽時候是好時機,你自去打理。”

沈青瀾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想要打消掉沈夫人的念頭,可才說了一個字:“娘——”

就被沈夫人揮手打斷道:“就這麽定了,回頭就叫亦可跟府中的管事婆子們見見,也好接手府裏的中饋。”

沈青瀾明白,自己要是再強勸,楚亦可的事就要泡湯了。細算來,,其實還是楚亦可占便宜多,府裏中饋一接手,她就坐實了府中女主人的地位,楚亦凡不過是被發配了而已,那幾個莊子也只說給她試手,可沒說給她。

183、

沈青瀾正五味雜陳的東想西想呢,就聽楚亦凡又道:“娘,我閑來無事,最喜歡鼓搗著弄酒,不如我開個酒坊如何?”

沈夫人就有些沈吟。身為國公府的主母,管著府裏的中饋,平時再過問陪嫁田莊、鋪子,不過是一點閑情逸致,還沒聽說誰家太太奶奶赤膊上陣,要親自做什麽買賣的,她便道:“你若悶了,只管找些姐妹們或是打牌,或是逛園子賞花,多多修身養性,這些經濟俗務,還是莫要沾手的好……沒的說出去叫人笑話。”

沈青瑄接話道:“娘你也太過小心了,大嫂現擺著自有釀酒的良方,弄個酒坊,也不過是著人打理,她不過是動動嘴指使指使而已,哪裏就論到經濟俗務了?橫豎大嫂也是閑著,有個正經事,不比那些整天沒事胡思亂想、無是生非,總作弄著要興什麽妖蛾子的人強?”

得,他有意無意,又一記悶棍打在了一邊“無辜”的楚亦可身上。楚亦可氣的直翻白眼,不禁插話對楚亦凡道:“你就算是喜歡,就算是不顧及自己的身份,也要替青瀾哥哥著想,若是被世人知道他有一個當壚賣酒的文君之妻,豈不讓天下人笑掉了大牙。”

沈青瑄濃眉上挑,虎目圓睜,眼睛裏就帶了戾氣,朝著楚亦可冷聲道:“言行無忌,有**份,這才是真正的丟大哥的臉呢,你最好自重些,否則我這拳頭只認理不認人,錯打了不長眼的,你可別哭。”

楚亦可又氣又羞,只得看著沈青瀾無聲的訴著委屈。

沈青瀾便瞪了一眼沈青瑄。

沈夫人雖嫌楚亦可的話難聽,卻還是聽進了心裏,不禁就看向楚亦凡:“你若是手頭緊,我這裏還有些用不著的銀子,你只管拿去……”

楚亦凡哭笑不得道:“我不要娘的銀子,也不是為了賺錢,不過是前些日子答應了皇兄……”

一提李昂,楚亦可立刻就閉了嘴,沈青瀾則暗地裏磨了磨牙。兩夫妻此時倒是一條心,都恨李昂恨不得撕了他咬了他。

沈青瑄是別人越反對,他鬥志越昂揚,朝著沈夫人道:“大嫂不過是釀酒,又不是學什麽勞什子文君賣什麽酒?也虧得閑磕牙的人會瞎想,這其中又有什麽關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我還就是不信這個邪,要是做什麽都有人說三道四,難不成還為了這些該剮的老婆舌就什麽都不敢做了麽?”

沈青瑄又看向楚亦凡:“這酒坊咱府裏也有,不過是小打小鬧,平時只供咱府裏,大嫂只管用,橫豎我在家也是閑著,我替你跑腿打雜……”

沈夫人禁不得這一纏一磨,便嘆氣道:“既是禦賜的差事,你便推辭不得,那就好好用心,務必辦好,別辜負了陛下的一番厚愛。”

楚亦凡便笑著道謝:“虧得娘如此寬容體貼,我才不會覺得掣肘,到時候媳婦一定拿最好的酒孝敬您老人家。”

連禦賜的差事都搬出來了,沈青瀾也無話可說,只是覺得心裏氣悶,再裝溫潤如玉的君子,也有些坐不住了,恰好松直有事要回,他便借故出了門。

一路走了半天,到底沒憋住,沈青瀾問松直:“我記得先頭聽你說過你家大*奶釀了好些酒?”他恍惚記得是楚亦凡剛過門那段時間,曾經打發人叫松直過去幫過忙。

松直果然知道,一聽說這酒字,便露出一臉神往的神情來,道:“確實釀了,那酒色澤如珠如霞,味道如瓊漿玉露,回味綿長悠遠,實在是好酒。並且不上頭,也不覺得醉……”

他在這誇的天上有地上無,沈青瀾的臉色就更難看,便問:“現下都放在哪兒了?”她想拿來獻勤賣乖,他便先斬了她的後路,看她還拿什麽去顯擺。

松直臉上便顯現出了一抹怪異的神色,如實回道:“原是放在府中的窖裏……”

沈青瀾心頭一松,立刻吩咐道:“你即刻帶幾個人去,趕緊把酒都搬走。”不僅要搬走,還要快,一定要搶在她前面,給她來個釜底抽薪,看她還怎麽顯擺。

松直驚訝的張大嘴,半天不能合攏,道:“可是,可是……”

沈青瀾不悅的道:“你可是個什麽?”要是松直不聽他的話,他不介意另找個人頂了他的位置。

事到如今,松直也豁出去了,把嘴闔上,利索的答道:“是——昨天大*奶已經叫人把酒全部都搬走了。”

沈青瀾一滯,腳下一浮,就好像從高高的石階上一腳踩空,摔了個鼻青臉腫的感覺。

他明明白白的是被楚亦凡算計了,真是可惱可恨。

但人家的算計,是在自保的基礎上,說到底要不是他存了先陷害她的心思,就算她做了這許多籌謀,他也不應該有失落和懊悔。

可說不氣恨,那是不可能的。她有備而來,處處先盡先機,顯然是故意挑的今天來把這酒、田莊、酒坊的事捅出來。

難道她一早就算中了自己要拿楚亦可奪權的事給她難看?

沈青瀾沈吟了許久,才怏怏的回神,隨即恨恨的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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