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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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的皇家。

一旦李昂新後再誕下子嗣,她的兒女們就只有倉皇受折磨的份。

她縱然再愛李昂,可也不能完全信任。皇家骨肉涼薄,她見識的多了,誰坐上那個位子,就會變成六親不認的怪物,她縱然願意幫他、扶他,可她更惦記著自己的孩子。

胡氏緊緊抓著楚亦凡的手,固執的看著李昂,聲嘶力竭的道:“陛下,你答應臣妾……”她做不到,可是李昂一定能做到,她了解這個相守十幾年的丈夫。

只要他肯出手,楚亦凡就不得不從,只要她肯從了,將來就一定不會虧待孩子們。

李昂受不住胡氏這樣的懇求和乞求,回視著胡氏,輕聲道:“我答應。”

胡氏並不肯放松,又道:“你答應臣妾,讓喆兒和謐兒一輩子只做個閑散王爺,讓佳音做個最快樂的公主,他們的婚事由著他們自己挑!”

迎著妻子執拗的眼神,李昂似乎回到了自己年少青蔥的時光,他深深懂得胡氏的擔心,也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她的請求,因此重重的點頭,道:“我答應。”

胡氏只覺得氣力都隨著身下不斷外湧的血液消散了,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可她還有好多好多的不甘和牽掛,還有好多好多的囑咐,可是她實在沒力氣說了,她轉頭看著楚亦凡,道:“凡娘,答應我……”

楚亦凡看著眼神都有些渙散的胡氏,睜著一雙淚眼,滿是求乞的望著自己,她無聲的跪了下去,道:“我,我一定會替王嫂照顧好孩子們。”

也只是照顧孩子而已。

這也算是答應了吧?

胡氏欣慰的笑了笑,將楚亦凡的手擡起來,吃力的放到李昂的手上。兩人都如同遭了雷擊,只覺得彼此的手燙的灼人,下意識的想要抽出去,可是胡氏卻死死的抓著,道:“你們兩個,答應我,永不相負……”

李昂是一味的應承,楚亦凡卻不肯松口。她不是君子,卻也最重承諾,做不到的,她絕對不會答應。她不想騙彌留的胡氏,哪怕只是讓她安心也不行。

李昂憤怒的瞪她一眼,另一只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威脅般的捏下去:“你想叫你皇嫂死不瞑目嗎?”

楚亦凡疼的一哆嗦,怨恨的瞪著他,就是不開口。

李昂卻俯過身來,挨的楚亦凡極近極近,貼著她圓寶般小巧的耳朵,輕卻狠戾的威脅道:“你會後悔的,我會讓你為今日的猶豫付出代價。”

不等楚亦凡說話,他卻倏的回身,朝著胡氏溫聲道:“朕應了,凡娘也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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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5、試探

165、試探

楚亦凡被李昂捏的腕子都要碎了,疼的吸氣都吸不上來,胸口一陣陣的悶,可她只是咬著唇,露出一點從容的微笑來,就是不答應。

她知道,這一答應,便是她自己的萬劫不覆。她自己萬劫不覆也無妨,不過是個尋常的女子,名聲也好,名節也罷,她不在乎。

可她不想牽連無辜,那無辜便是沈青瀾。如果他娶的不是楚家的女兒,便不會遭受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一次不夠還要兩次,就算他將來功成名就,也是世人眼中的笑話。

或許她就不該留在這個世上,那麽少牽連一個是一個。

比狠,她不是李昂的對手,比骨頭硬,她還是不敵,可是比執拗,只怕這天下除了她沒人敢認第一。

但她沒想到李昂這樣無恥,這樣奸詐,竟是趁著她不答話的功夫,自說自話,替她應了。李昂剛才那一舉動,落在旁人眼裏,就似他親了她一樣。

楚亦凡氣極,開口分辯:“不——”

不是這樣的。

可她沒等說全,就見胡氏朝她出一個欣慰又苦澀的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抓著李昂和楚亦凡的手無力而僵直的垂了下去。

一股尖銳的刺痛,生生逼得楚亦凡的話都縮了回去。

胡氏已經……

她再也聽不到自己說的話了。反駁與否,都沒了意義。可到底,她是笑著去的。只要活著的人知道她沒答應就好,不是嗎?

楚亦凡這樣安慰自己,耳邊已經響起一片震天的哭聲。只是,這巨大的嘈雜聲中,她聽見一聲沈痛的嘆息。等她擡頭四顧,卻沒能找到那個嘆息的人。

永熙十六年,註定是個不太平的年份。永熙帝駕崩,潛王李揚舉兵造反,安王李昂繼位,平定叛亂,原以為天下就此太平,誰想隨即皇後胡氏薨,追封為端賢皇後,全國舉喪,禁嫁娶,禁歌舞,禁玩樂。

李昂繼位,立年號為光熙,年份改為光熙元年。

李昂在禦書房接見了沈青瀾。君臣有別,沈青瀾也只說了一聲“陛下節哀順便”。李昂揉揉眉心,輕嘆了口氣,示意自己沒事,跟沈青瀾說起李揚的事來:“好歹兄弟一場,他又已經身故,從前種種,便既往不咎吧。”

這是皇上的家事,沈青瀾自是沒有任何意見。

李昂冷冷的笑了笑,道:“加緊審問楚鴻程,問他到底是何人指使,是誰讓他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

沈青瀾沒吭聲。還用審嗎?自然都會推到李揚的身上,畢竟是皇家骨肉醜聞,楚鴻程篤定李昂不會追究。死都死了,審來審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李昂似乎也覺得自己失態了,便擺擺手,說起閑話來:“皇後已逝,幾個孩子又惶又怕,著實磨人,朕打算讓凡娘在宮裏多住些時日……”

這個借口實在太濫,可是沈青瀾還真是沒法子反駁。楚亦凡答應胡皇後要照應這三個孩子,尤其是小公主和小皇子李謐年紀尚幼,乍然失母,定然驚惶害怕,她是他們的姑母,理應照拂。

但沈青瀾心裏極其不舒服。

說是姑母,說是康健郡主,畢竟毫無血緣關系。李昂新鰥,又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與楚亦凡朝夕相對,終究名不正言不順。

她已嫁為沈家為媳,就算要照料子侄,也不能在宮中一直長住下去。

沈青瀾不死心,他是既怕又擔心李昂當真把直白的話說出來。到了此時,他也只能破釜沈舟,孤註一擲了。

沈青瀾一撩袍子跪下去,道:“臣母年紀已大,又接連遭受折騰,身體大不如前,又逢年節將至,家中事務無人操持,臣甚是煩惱。凡娘是沈家長媳,還請皇上開恩,容許臣一家團聚。若是小公主和小皇子離不得內子,若是皇上放心,不如請小公主和小皇子隨同凡娘一起歸家,什麽時候皇上想念公主和小皇子了,臣再送小公主和小皇子回宮。”

沈青瀾執著而執拗的盯著李昂,他想,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了,這一次他絕不退縮。

李昂卻沒什麽情緒的波動,只是微微傾了前身,朝著他默默的打量了半晌,淺淺一笑,道:“好啊,朕沒意見,也的確沒立場叫你們夫妻分離。”

沈青瀾松了口氣,李昂到底還是一國之君,沒那麽無恥,還是要名聲要顏面的。

誰知李昂忽然一揚聲調,道:“可是你確定她會跟你走?”

沈青瀾的心口被人捶了一記,酸疼難忍,他能確定嗎?不知道。那麽李昂能確定嗎?如果李昂不能確定,何以問的有恃無恐?

沈青瀾沒有一點虛弱和回避,憑著本心答道:“陛下的話,臣沒聽懂。她是臣的妻子,跟臣走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李昂哦了一聲,撫了撫眉心,道:“朕倒是忘了,你們是夫妻。既如此,朕叫她見見你,跟你親口說說……”

說,說什麽?

李昂下意識的要攔:“陛下,不,不必了。”

他腦中一直深刻著在皇後寢殿中,李昂俯身親了楚亦凡那一幕,還有她滿面通紅,答應與李昂“永不相負”的場景。那樣的嬌羞,那樣的甜蜜,是他從來不曾在楚亦凡身上看到的。(大哥,眼見未必為實啊!)

他已經親眼看到了,便不想再親耳聽到。被楚亦凡當面拒絕,他寧可死。所以沈青瀾一開始打的便是直接把楚亦凡帶回府的主意,而不是叫她和自己當面對什麽質。

可李昂不看他,只吩咐人去叫楚亦凡。

沈青瀾也就垂下眸子,竭力的不去想心頭亂七八糟的念頭。見就見,說就說,他和楚亦凡之間是沒有什麽可以阻礙的。

小太監去的時間很長,長到冰冷的陽光都讓沈青瀾覺得刺眼了,也沒見到那小公公的身影。

李昂只是安靜的批著奏折,似乎全然忽略了下首站著的,心急如焚的沈青瀾。

沒等到小太監,卻等來了與陳驍英聯袂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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