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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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覺得胸悶難受起來了。

耳邊又似乎有誰在壓抑著哭聲叫她:“姑娘,您醒醒啊,姑娘,再不醒,可就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這四個字就像是回音,一遍遍在楚亦凡耳邊回響。仿佛眼前閃過安王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嘲弄的道:“你爹能賣女兒一回,就能賣三回四回,我叫你小心提防,你偏不聽,如今上了圈套吧?活該。”

楚亦凡心中惱怒,卻是說不出話來。

難道她要罵回去:你才活該?

誰告訴他的楚鴻程又要賣女兒了?無憑無據,他憑什麽血口噴人?再者他什麽時候有這等好心了?

眼前又閃過沈青瀾的俊臉,說不出是悲傷還是絕望,只是越發沈靜的眸子裏沒有一點波瀾,倒讓人害怕。他也不說話,就那麽平靜的盯著自己看。

越看越近,越看越近,他竟是要看到臉上來了。

沈青瑄哇的一聲大叫:“你們在做什麽?被我逮到了吧,哈哈哈。”他惡作劇得逞,滿耳都是他那讓人討厭而又聒噪的笑聲。

明明不該心虛的,可怎麽臉上又熱又燙?

楚亦凡不安的掙紮著動了動,莫名其妙的覺得煩躁。她知道這是夢,才更覺得懊惱。既是夢,怎麽夢的這麽真實,還都是些不相幹的男人?

好煩啊。

她想揮揮手,把這些擾人的蒼蠅們都驅除走。可這一動,才發覺四肢無力,竟是一點都動不了。越動不了越著急,越著急越心慌,還夾雜著巨大的駭怕。楚亦凡知道自己是陷進了惡夢裏,她的喉嚨幹啞,冷汗涔涔,說不出來的難受。

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拼著渾身的力氣強迫自己睜開眼。

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只模糊的覺得自己坐在軟墊之上,身旁似乎有個人在拿帕子替自己拭汗。

楚亦凡覺得不對,咦了一聲,問:“這是哪裏?”

黑暗中有人輕聲應:“姑娘,奴婢是綠蘿,您終於醒了?老爺叫人把您擡上轎子,也沒說去哪兒……”

楚亦凡動了動,想坐直身子,這會兒才覺出夢裏的那種無力感竟是真實的,她一點力氣都沒有。當下只得也輕聲道:“我怎麽啦?”

“奴婢也不知道,從一上轎子,您就渾身無力……似乎,是中了什麽藥了。姑娘,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剛才奴婢還聽著鑼鼓喧天呢,倒像是,誰家在辦喜事,這會兒又聽不到了……”

楚亦凡無聲的笑起來。

不需再想了,一切很快就會有答案。

只是,事到臨頭,她還是不想看這答案。多殘忍啊,讓她以什麽面目看這答案呢?她覺得無比的諷刺。自己究竟是什麽?自己在楚鴻程的心裏,究竟算什麽?

就是一顆棋子吧。

就算是要嫁,也給她一個能見天日的,光明磊落的婚禮不好麽?現如今這樣子算什麽?到底是娶妻還是納妾啊?她就這麽見不得人,只配在夜黑風高之時,偷偷的擡到別人家的門嗎?

楚亦凡只是笑,笑的眼淚都掉出來了。綠蘿一聲不吭,卻也知道楚亦凡如今是無比的難受。她沈默著,只是沈默著,覺得自己的存在是那麽的卑微而無力,根本不能改變什麽。

許久,楚亦凡才在黑夜裏問:“出府多長時間了?”

綠蘿想了想道:“大概有半個時辰了。”

應該快到了。

楚鴻程既然要在晚上送她走,就說明他還有廉恥心,或者說他不想把這件事鬧的人盡皆知,更不會假惺惺的還要繞城多走兩圈。

楚亦凡休息了片刻,才道:“有沒有水?”

綠蘿沈默的搖頭。

楚亦凡還是覺得渾身無力,她想一定是那香有問題,這是怕她反抗呢。如今絕了一切後路,她只能坐以待斃了。

初春時節,萬物覆蘇,百花競相開放,尤其在這微雨的夜裏,那種泥土的腥氣、草葉的甜美和百花的香氣越加濃郁。

楚亦凡閉著眼,都能感覺到初春的暖風。隔著轎子,也能聞到那種甜馥郁的花香。

她深深吸口氣,想讓這芬芳灌進沈甸甸的心裏,把陰郁霧霾驅走。生活如此美好,生命如此珍貴,可惜……不屬於她。

空氣裏有細微的風響。就像煙花一樣突然綻放,燦爛隕滅之際便是嗆鼻的氣息。楚亦凡聞到了,那與春天花香格格不入的味道:血腥的味道。

沒等她作出回應,就聽綠蘿驚叫一聲,轎子突然就停住了。楚亦凡側耳,外面只有輕柔的空氣流動,沒有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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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出門,怕不能趕回來,提前定上時。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本周裸奔,貌似沒有推薦,成績不樂觀啊。

080、待斃

第一卷 081、暖風

081、暖風

楚亦凡覺得自己很沒用。

也許換個人,在這落後的平行時空裏,說不定早就賺個盆滿缽圓、名利雙收了。再不也早就征服親爹,降服嫡母,打壓長姐,為自己謀了個好夫婿。再不濟,也是為自己安生存活掃平了一切障礙,活得悠哉游哉。

只有她,似乎總是在被動的等待——等待災難,同時也等待機會。

就像現在,她竟然除了坐在轎子裏一動不動,竟然沒有任何法子自救。

她自怨自艾、自慚自愧了一時,也知道外邊已經發生了驚變。這個時候再不做回應,別人救她也是白救了。

她吩咐綠蘿:“扶我下去。”

綠蘿慌忙唉了一聲,費了半天力,才把她攙扶下轎。

這個時候的街道,已經沒了行人,只除了地上倒下的一群一動不動的死人。空氣裏滿是血腥味,就像誰在街上潑了濃稠的糨糊。

綠蘿捂著胸口作嘔,幾乎不敢睜眼睛。

楚亦凡只略略看了看前後,確認沒人,才低聲吩咐綠蘿:“快走。”

綠蘿不敢怠慢,扶了楚亦凡慌不擇路,走出了半晌,才哆嗦著問:“姑姑娘,我們現在去哪兒?”

楚亦凡道:“回楚府。”

“啊——”綠蘿驚訝的問:“回,回哪兒?”

才從那出來的啊。明知道那是龍潭虎穴,避之不及呢,怎麽要上趕著自投羅網?

楚亦凡卻是帶著憤恨,疾步往楚府走。心裏想著,楚鴻程到底是要臉的,她這麽只身一人,扶著個丫頭回府,把這件事鬧出來,看他怎麽收場。

有臉他就說要把女兒連夜送出去給人做妾。

她才十二歲啊,就算在這個早婚早育的時代,也忒早了些。他至於這麽急著攆著把她送到人家懷裏去糟蹋嗎?他何其忍心?

滿腔義憤,卻化不成力量,她自以為是的疾行,也不過是蝸牛的速度。走沒幾步,綠蘿就喘息著道:“姑娘,您還是歇歇吧,奴婢瞧著您這汗把衣服都打透了。”

藥力未褪,她的確是走不快。剛才不過是憑著一時憤恨,這會被綠蘿戳破假想的肥皂泡,楚亦凡就如同被人抽走了最後一點力量,腳下一軟,差點摔個跟頭。

楚亦凡無耐的嘆口氣,立定了身子,擡手縷順了縷順自己的頭發,就聽綠蘿又是短促的一聲尖叫。

楚亦凡:拜托,能不能別再叫了。死人和鮮血都見過了,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嗎?

她一擡頭,就看見身前一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一個白衣男子,朝她伸出一只手,簡短的命令著:“上來。”

楚亦凡有點恍惚。王子騎著白馬來了……這場景,算不算英雄救美啊。

可是,第一,騎著白馬的並不都是王子,比如眼前的這位安王爺,再形容俊美,也形同羅剎,實在和王子挨不著邊。再者,她自己也算不上美女啊。

頂多,就是一個清秀之姿罷了。

楚亦凡松了口氣,自知不能瀟灑的縱身上馬,只好走近幾步,仰頭看他,問:“去哪兒?”

“回家。”安王一副嘲弄又好笑的口吻,那眼神就似在看一個傻子。

楚亦凡眼窩一濕,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別開頭,賭氣道:“家?我哪兒還有家。”她自己回楚府是一回事,被李昂挾持著回楚家又是另一回事。被所謂的家人出賣,又讓外人看了笑話,真是再屈辱不過的事了。

李昂低笑一聲,跳下馬,牽著馬韁繩直朝著楚亦凡過來,道:“行了,知道你受了委屈,不會叫你再委屈,跟我回去吧。”

他伸手攬住楚亦凡的腰,將她輕輕往上一托,就送上了馬背。楚亦凡只得抓住馬鬃,盡量平衡穩住,朝著綠蘿道:“綠蘿,你跟我一起回去。”

李昂翻身縱上馬背,一緊韁繩道:“自有人管她,你坐好,我們走。”

他打馬揚鞭,在寂靜的街道上飛馳。微風撲面,血腥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到最後只剩下了撲面的暖風和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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