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關燈
楚亦凡再度回到安王府,才覺出無比的疲憊來。這種疲憊,是勞累了一路,忽然回到家看到自己熟悉床榻的那種疲憊。

她有些心驚。什麽時候,自己當安王府是自己的家了?為什麽在楚府時刻心驚肉跳,忐忑不安,到了安王府,反倒有一種踏實感了呢?

楚亦凡恍神的功夫,李昂已經跳下馬,道:“你去歇息吧。”

看他那架勢,倒像是要即刻出府的模樣,楚亦凡不由自主的問道:“你還要去哪兒?”

李昂戲謔的道:“怎麽,你要跟我一起去不成?”

楚亦凡就明白他是要去楚府,不由的低下頭,沒吭聲。李昂道:“你放心,我定會替你討個公道回來。”

楚亦凡還是不吭聲,李昂沒了耐心,要走的時候,她才擡起頭來道:“你為什麽要救我?”街上的那許多人,都是他殺的吧?

楚亦凡不指望李昂說什麽兄妹情深之類的煽情話,可也沒想到他會說的那樣直白。

李昂毫不意外的瞥她一眼道:“不必謝我,我不過是在對我最有利的情況下替你選擇了一種最佳的生活方式。”

他這樣做,和楚鴻程有什麽區別呢?

楚亦凡並不覺得多痛苦,更不覺得多失望,她只是執拗的問:“是什麽?”不管把她放在哪,讓她怎麽存活,她希望有個預先知情權。

李昂很早就沒拿楚亦凡當孩子。這點,他倒是和胡氏心有靈犀,不點自通。見她這會非要問個答案,也就坦承的道:“你不能去太子府。”

早知道今天是要被送到太子府上,不過從李昂這得到了驗證而已。可楚亦凡還是不解:“為什麽要我去太子府?”

“有時間你可以回去問你爹。”他沒這個義務替她解釋。

楚亦凡咽了口唾沫,也咽下去吐血的沖動,只得換種說法問:“你為什麽不許我去太子府?”

李昂笑道:“你自己呢?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楚亦凡很肯定的道:“自然不願意。”

李昂不容置疑的問:“如果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與太子做見不得光的側室,一是正大光明的嫁與年輕有為的才俊,做個風光無兩的世子夫人,你選哪個?”

楚亦凡怔了怔,下意識的問:“誰?”

李昂微微一笑,道:“這人你認識,而且,你和他很有緣。俗話說不是冤家做不成夫妻……”

若說楚亦凡先還只是懷疑,等到聽李昂說出這樣一句俗語來,心就涼了個徹底。她無耐的呵笑了一聲,道:“沈青瀾啊——”

李昂饒有興致的問:“怎麽?”

楚亦凡心裏苦澀的很,面上卻裝的不以為然,道:“沒怎麽,他很好——真的是他?”

她真希望李昂能夠大發慈悲,搖個頭說:我跟你開玩笑呢。

如果他沒打這個主意,哪怕是將來給她找個再平凡不過的男人,她也保證對他感激涕零。就是找個陌生人,也比找個厭憎自己,自己厭憎的人好啊。

況且,他還是她姐姐的未婚夫,差一點就成了她的姐夫。想當初自己還大言不慚的說:“要不是因為他即將成為我的姐夫,我才懶的理他。”

說出去也是青梅竹馬,可他和她的這一段青梅竹馬,也實在是太澀了點。

可楚亦凡也明白,李昂要想踩倒太子,一擊即中,讓太子李揚永世不得翻身,就急需扶植、支持他的勢力,可重新扶持爭取的遠不如從李揚陣營裏挖墻角來的更便捷,也更痛快。那是對太子的雙重打擊。

李昂似乎看穿了楚亦凡的苦澀,伸手拍拍她的肩,道:“你想必覺得很委屈,可其實,人誰沒有委屈?就比如我,比如芝娘……芝娘常說,她把一切都給了我,就算是要她的命,她都不在乎。如果不是你嫡母將你送進安王府,說不定此時此刻,處心積慮迎娶楚亦可的就是我……”

楚亦凡是震驚的。倒不只是震驚於他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而是震驚於他會如此平靜而坦然的當著她的面把那陰暗的心思一一陳述出來。

這樣的人,還是人嗎?這樣的心,還是熱的嗎?這樣的夫妻,還能夠毫無芥蒂,相濡以沫,執手終老嗎?

明明知道對方在惦記著自己的命和位子,可她卻時刻做好了為他而獻出生命和位子的打算,這就是胡氏當年說的“人誰沒有委屈”?

楚亦凡不受控制的哆嗦著,她狠而無意識的咬死了下唇。唇瓣立時綻放出帶著血色的嫣紅,隨著絢麗而來的是刺心的疼痛,楚亦凡到底無話可說,只點了點頭道:“我明白的。”

暖風吹在身上、臉上,還是那麽暖洋、和煦,空氣裏也依舊飄蕩著甜膩的花香,腥澀的泥土味和著青甜的芳草香在夜色中肆意的洋溢。

不折不扣的春日裏的暖風。

可楚亦凡卻覺得冷。這冷,直冷到心裏,好像這風早就吹透了她的夾衣,刮著她的骨頭,發出比冬風呼號還要難聽的聲音。

她再一次肯定而堅定的道:“我明白。”

不用解釋了,真的,不必解釋了。她有什麽可委屈的……

……………………………………………………

這兩天累死了,站的腰疼,實在是沒地方找網傳文,抱歉更新這麽晚。

081、暖風

第一卷 082、病了

082、病了

楚亦凡病了。

說的確切些,就是忽然倦怠起來。她不發熱,也不咳嗽,太醫診脈亦診不出什麽病癥來,她自己也不肯吃藥。

她不思茶飯,人也消沈了許多。先時只有綠蘿能瞧得出她的懈怠,到最後連府中諸人都察覺出來了。

她懶於每天恭謹的去給胡氏請安,也疏於管理府中諸事,更懶的逗弄李喆和佳音。不管京城中如何赫赫揚揚的傳說著最近發生的一件又一件大事,她都漠不關心,整日整日都待在屋裏。

也不看書,也不做針線,就是歪在榻上,安靜的發呆。

春天的陽光越來越明媚,天藍的像塊碩大無比,透明清澈的水晶,時令已經轉為初夏,夾衣換掉,已經著了薄衫,楚亦凡還是悶在陰涼的屋裏。

綠蘿也跟著沈默了許多,眼神中滿是關切和擔憂。好幾次囁喏著想說話,都被楚亦凡冷冷的一瞥便嚇的不敢開口。

她小心翼翼的有些過了,楚亦凡便道:“丹若嫁的挺好,你也就別再抻著了,要是再沒合適的,我就亂點一回鴛鴦譜……”

綠蘿立刻閉嘴,麻利快速的收拾了托盤,二話不說,轉身出門,如無必要,絕不打擾楚亦凡。

胡氏挺著笨得的身子來看楚亦凡。

早就想來,李昂攔著:“該她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她自己想不明白,你說兩車好話也白搭。”

胡氏是個明白人,雖然李昂這話聽著不中聽,可卻是實情。她心底雖然擔憂,但想著楚亦凡總會轉過這個彎來。

可如今都過去一個半月,有些事,再拖下去就說不過去了,她只得前來討嫌也得勸勸楚亦凡。

楚亦凡穿著細白布的衣服,赤著腳蜷在竹椅上,閉著眼發呆。膝上還蓋著一條薄薄的毛毯。意態悠閑,神態從容,倒看不出多傷心、多難過、多絕望。

可胡氏還是看得出來,楚亦凡從前的精神頭消失了。

她的身上,始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抓不住握不著,卻能清晰感受得到的精神頭,那就是永遠不斷的向上的堅持。

可現在,那種堅持沒有了。

但多年的教養、禮儀、優雅還在,甚至還多了幾分慵懶,從而使得她顯出幾分嬌媚來,卻遠遠不如從前光彩奪目,讓人看著舒服。

她從前是明珠,光澤四溢,不容人忽視,可如今,也不過是一枚珍珠,混雜在凡塵俗世,若不細看,就此泯滅了也是極有可能的。

胡氏揮退了身邊的侍女、嬤嬤,徑自在楚亦凡身邊寬大的椅子上坐下,伸手輕輕的握住了楚亦凡的手。

她的手微涼。

真是奇怪。從前她精力充沛,神彩熠熠,手心總是溫熱的,可如今她神情倦怠,總是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竟是連手都是涼的了。

胡氏嘆了口氣。

楚亦凡睜開眼睛,懶洋洋的道:“娘娘來了。”

胡氏心裏一酸。她一開口,就把自己推了個老遠,又回覆到了初進府那會兒的疏遠和淡漠。

胡氏知道,楚亦凡明白自己的來意,也猜得到自己會說什麽。既然彼此明白,她也就無謂說那些客氣話。按住了要行禮的楚亦凡,道:“我叫人做了兩套孝服……你只當是出門透透氣,於情於理,都該去吊唁一番。畢竟死者為大……”

楚亦凡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是微微驚訝的問:“吊唁誰?”

胡氏見她神情真摯,不似做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