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尋找 他一定要把她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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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離家的第四日。

連續失眠三晚的晉王再也坐不住, 以搜查逃犯的名義,帶領一支禁軍,在京城挨家挨戶地搜尋。

整整七天, 晉王及其下屬抓到潛伏在京中的三個盜賊、兩個拐子,還有一個流亡多年的殺人兇犯。

偏偏不見晉王妃的身影。

京兆尹對於晉王義舉大加稱讚,感激不已。

然而晉王本人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已經十天了, 還是沒有絲毫音訊。

先時的怒火消失殆盡, 餘下的唯有無盡的擔心。

以京城為中心, 他帶人將方圓百裏都找遍了。

直至此時, 蕭晟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她是鐵了心地離開,要跟他徹底斬斷聯系。

一開始,他只當她走不遠,她孤身一人,自己在外面待不下去就會回來;或是藏在了某一處, 等著他找到她。

——那時他內心深處,憤怒不甘之餘還有著些許委屈。

蕭晟感覺二十三歲的自己, 並沒有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認可她的王妃身份,允諾不二妻, 人前給她足夠尊重, 還一直為他們的將來謀劃……

若說有錯,也只是支使她做事, 那天說話難聽。

他又不是真的看不上她。

他們早就是夫妻,她何至於此?

可她消失十天, 他心內漸漸滋生出恐懼。——這是他當初在西南戰場上,面對強敵都不曾有過的情緒。

她因為什麽離開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想讓她回來。

晉王一方面擔心王妃在外受苦,另一方面,又怕她過得太好, 將晉王府的一切完全舍棄,毫不留戀。

本朝人員流動方面自有管控政策。平民百姓到百裏以外的地方,需要出具路引。

方圓百裏都沒有,那要搜尋的範圍,可就大了。

蕭晟查了官府連日來新辦的路引,並未發現疑似王妃者。

聽聞京中有擅長造假的人,晉王府的侍衛多方排查,一股腦抓了六個潛藏在各個隱秘角落的造假者,將他們帶到王爺面前。

蕭晟雙手負後,面色沈沈:“近來可有美貌女子偽造路引?”

“沒有,沒有。”眾人連連搖頭,齊齊否認,“我們不幹那種營生。”

偽造路引可是觸犯法律的,他們哪敢應承?

晉王冷眸微瞇:“這是不願招了?我朝律法明文規定,偽造路引者,杖六十……”

“王爺,真的沒有美貌女子偽造路引。”一個白胡子老頭大著膽子申辯,“王爺,您想啊,哪有女子孤身出遠門,也沒個男人作陪的?來造假路引的,都是男子,一個女人都沒有。”

這個白胡子老頭,姓何,人稱何老大。擅長造假,他偽造路引已有些年頭了。雖說官府明令嚴禁,但也不曾這般嚴抓狠打。而且這也不該是晉王殿下操心管理的事情。

何老大心思一轉,感覺事情的關鍵大概就在這個“美貌女子”身上。

聽說京城現在在嚴抓。可能有一個美貌的女逃犯,利用假造路引或是其他方式逃走了。因此晉王才會狠心整頓。

蕭晟心念一動:“那就把這半個月,偽造路引的人員信息,全部默下來。”

“若是默得好,本王也不是不能從輕發落。”晉王輕啜了一口茶水。

他心裏並不像表現出的這般淡然。

若能查出來還好,如果查不出來,天下之大,他又去哪裏找她?

尋常百姓不常出遠門,天子腳下大多數也都奉公守法。假造路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眾人抓耳撓腮,細細回想,勉強全部默出,呈給晉王。

“王爺,來偽造路引的,或許用的戶貼都是假的,這也未必能當真。”何老大小心翼翼地說。

蕭晟冷冷地拂了一眼。這一點,他豈會不知?但到這種時候,他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對方立刻噤聲。

出遠門的人大多選擇結伴同行,單獨偽造路引的人極少。

蕭晟視線大致掃過,最後鎖定在王妃離家那日。

兩個前去洛陽的,其中有一個姓沈。

“沈”這個姓,讓他心尖一顫。

“這個姓沈的,叫什麽名字?多大年紀?長什麽模樣?”蕭晟急促地問。

“他叫什麽名字,草民實在是不記得了,不過長相倒是還有一點印象。大概十幾歲?挺黑的,個子不太高,細看還挺好看。”

蕭晟心思急轉,姓沈,還是那一天……

他知她容顏絕代,平素愛惜容貌。但她出逃時,遮掩外表,扮作男子,也不是毫無可能。

畢竟她早年在街頭賣藝,算是跑過一段時間江湖。

他竟忽略了這一點。

蕭晟穩了穩心神,自己比劃了一下:“有多高?到這裏嗎?”

“對對對,好像就是到這裏。”

晉王深吸一口氣來平覆情緒:“你會作畫嗎?能不能把那個人的模樣給畫下來?”

何老大不好意思:“畫是能畫一點,只是畫的不太像。”

蕭晟少時也學過一段時間作畫。他走至桌邊,快速勾勒幾筆。

王妃的面容立時躍然紙上。

他拿去讓何老大辨認:“是這個人嗎?”

何老大湊上前去細看,認真端詳,仔細回憶:“細看是有點像,但是沒她好看。”

蕭晟感覺自己心跳如擂鼓,聲色不自覺變得冷清,面容也越發冷肅:“說清楚,到底是不是?”

何老大抖了一抖,長長的白胡子也跟著輕顫:“是,就是!”

“很好。”蕭晟目光微斂,輕聲問,“這個劉雲,是和她一起的嗎?為何分開寫?”

他看其他結伴同行的,都是寫在一處。

“不是不是,這個劉雲我認得,不是第一次來我這兒了。他是兗州人,好像是個鏢師。”

“兗州”二字,又讓晉王心思一動。

同為兗州,還真是巧了。

或許這個鏢師就是護送她的?

如果說先時只是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前去洛陽的沈姓人士是她,那麽現在他的懷疑則又更加重幾分。

出門遠行,找同鄉確實是許多人會做的事情。

看來她身上有些銀錢,在外面也知道請人保護自己,應該不至於吃太多苦。

思及此,蕭晟略略放心一些。

恰好,晉王此前派去兗州的人傳回消息,王妃並未回兗州去。

對此蕭晟並不意外,她是孤女,在兗州也無親眷,沒回去很正常。

倒是從兗州沈家那裏,得到了關於她的一點新線索。

她祖父原籍洛陽。

兩方消息相對照,蕭晟基本就能斷定,她是去洛陽了。

去洛陽找人也不容易,不過好歹有了方向,不再是大海撈針,一頭霧水。

——

此時距離沈纖纖離開晉王府,已經過去十三天了。

有戶貼,有路引,有車夫兼鏢師護送,沈纖纖這回出行,非常順利。

劉雲和她年紀相仿,又同是兗州人。兩人飲食習慣相差不大,對美味的喜好出奇的一致。

短短兩三天,他們就熟悉了。

劉雲駕車是一把好手,又快又穩。有時候看他累了,沈纖纖也會主動接過韁繩,代替一陣。

她小時候趕過驢車,勉強算有經驗。而且官道上經常數十裏沒有人煙,趕車方便。

是趕路,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正值初冬,離交九尚有一段時間,天氣還不十分寒冷。

沈纖纖坐在車廂裏,時不時地撩起車簾向外看。

冬日的陽光灑在官道上,比起秋天,儼然是另一種風情。

出門在外,生活自然沒有晉王府滋潤。但是看著沿途風光,她暫時忘卻煩惱,心情也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劉雲的外出遠行經驗非常豐富。

恐“沈先”不耐顛簸,他特意車輪裹革,車廂墊褥,常備幹糧清水。

他雖不曾去過洛陽,但上上個月剛護送一車珠寶去了汲縣。

從京城出發,這一路有大半路程,他很都熟悉。

兩人每天日出而行,日落而宿。

連續十來天,他竟然都能找到合適的客棧落腳。

沈纖纖真覺得自己這次是找對人了,她對於劉雲也越發欽佩:“劉大哥,你是怎麽知道,那邊有家客棧的?”

劉雲下巴微擡,驕矜而得意:“天機不可洩露,這種秘密豈能讓你知道?”

佩服嗎?佩服就對了。反正上上個月,他錯過客棧酒家,不得不露宿野外的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口。

沈纖纖眼珠一轉,嘖了一聲:“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

“猜出什麽?”

“要麽你之前來過,要麽你提前打聽過。反正不可能無緣無故就知道。”

劉雲斜她一眼:“我就不能未蔔先知?”

沈纖纖很誠懇地搖一搖頭:“不能。”

“你——”劉雲眼睛一瞪,正欲說話,忽然神情微變,正色道,“有情況!”

果然,他話音剛落,道路兩旁的叢林裏,就跳出幾個蒙面大漢,一個個手持利刃,攔在道路中間。

為首者語氣兇狠,遠遠叫著:“留下錢財,放你們過去。否則教你們人頭落地!”

沈纖纖一驚,心想,這跟話本裏說的不一樣。

“你舍得給錢嗎?”劉雲扭頭問她。

“啊?”沈纖纖一時沒反應過來。

劉雲提高聲音:“既然不願給,那就坐穩了。駕!”

言畢他霍地站起,狂甩馬鞭。

駿馬吃痛,橫沖直撞地向前猛沖。

沈纖纖坐在車廂裏,一時不備,差點摔倒。還好她抓住車板,才不至於腦袋撞上馬車壁。

攔路之人顯然沒預料到這種情況,見馬車沖來,下意識往旁邊閃躲。

馬車一路疾馳沖過去,將那幾個攔路搶劫者遠遠甩在了後面。

沈纖纖勉強穩住身形,掀開後面的車簾望去,見那些人追了一會兒後,可能是感覺追趕無望,沒再追上來。

劉雲駕車狂奔二裏地後,才放緩了速度,哈哈大笑。

沈纖纖松一口氣,心思覆雜。

幸好花錢請了鏢師。這要是她單獨遇上,還指不定怎麽樣呢。

“可別嫌你劉大哥沒出息。剿匪是官府的事,我主要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劉雲語聲朗朗,神情不羈,“萬一我跟他們動手的時候,你被他們打傷,那就得不償失了。”

沈纖纖心想,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而且,你看他們沒帶弓箭,沒法突然放冷箭。只靠兩條腿肯定跑不過馬的四條腿。是不是?”

“嗯。安全方面,劉大哥你做主就好。”

劉雲眉梢一挑,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這時他們已到了兩地交接處。穿過邯鄲,就進入安陽境內。

天色還早,劉雲卻執意投宿。

“聽我的,你要是貪圖趕路,今晚肯定得在馬車上睡一夜。馬車太小,擠不下兩個人。”

他外出經驗豐富,且每次投宿都恰到好處,沈纖纖並不與他爭,痛快點頭:“行,聽你的。”

多歇息一個時辰也無妨,反正她又不趕時間。

見“沈先”答應,劉雲心情頗佳,長臂一伸,搭在其肩膀上:“走,劉大哥帶你去吃新鮮的。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鋪子,熏肉做的特別絕。保準你吃了一次,還想吃第二次。”

沈纖纖一把拂開他的手:“劉大哥,說話歸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劉雲並不氣惱,只嗤的一笑:“你真是,跟個小姑娘似的。我就這麽搭一下,還就不好意思了。也沒你這麽黑的小姑娘啊。”

“我不太喜歡別人跟我這樣,感覺怪怪的。”沈纖纖覺得,劉雲別的都好,唯獨這一點,需要改一下。

盯著面前的黑瘦少年瞧了一會兒,劉雲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一樣:“咦,我才看出來你有耳洞。”

沈纖纖幼時賣藝穿男裝,並無耳洞。在沈家做養女後才紮了兩個。此次扮作男子,只當和先時一樣,倒忽略了一點。

不過她並不驚慌,泰然自若:“這有什麽稀奇的?很多人都有。有些人家怕男子長不大,小時候當成女孩養。”

劉雲細一思忖,深以為然:“有道理,我認識一個姓沈的朋友,他也有一個。”

知道他口中“姓沈的朋友”是沈之遠,沈纖纖微微一笑,轉了話題:“劉大哥,你說的那家特別好吃的熏肉鋪子在哪裏?”

“就在前面那道街,拐個彎就到了。”

“這麽了解,還說你是未蔔先知。我就知道你以前肯定來過。”

劉雲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他。

兩人口味相差不大,劉雲推薦的熏肉,確實好吃。

沈纖纖幹脆多買了一些,準備明日在路上當幹糧。

太陽即將落山,暮色漸漸降臨。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晉王蕭晟還在宮中。

基本斷定王妃去了洛陽之後,他就打算動身,親自去洛陽尋找。

只是他身份特殊,不好無故離京。

因此晉王進宮面聖,請求告假。

“你想出京?”皇帝眉心微蹙。

晉王拱手:“回皇上,是的。”

“為什麽?”

晉王這幾天在京中搜查的動靜不小,皇帝也有耳聞。

“臣弟年後藩,此後便要長居封地。無詔不得擅離,因此想在就藩之前,看一看大川大河,各地風光。”

晉王神情非常誠懇,然而皇帝並不相信。

皇帝哂笑:“朕說不讓你去,你自己不聽,到頭來還說這話!”

他又問:“朕聽聞你近來在京中搜查什麽逃犯,找到沒有?”

蕭晟臉上適時流露出驚訝、佩服之色:“果真什麽都瞞不過皇兄的眼睛,確有此事。此人幹系重大,可惜臣弟搜尋多日,一無所獲。這才想帶人去別處搜查看看。”

皇帝尚不知他恢覆記憶,他在其眼中仍是那個一心報國的熱血少年。

這番說辭,都是他提前準備好的,專等皇帝詢問。

“皇兄,臣弟明年就藩,保衛京師、守護皇城之重任,就要交給別人了。”靜默一瞬後,晉王又道,“臣弟在去封地之前,一定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其實這是完全不相幹的兩件事,但他這般說來,仿佛他找那個人是為了皇帝和京城的安全一樣。

皇帝輕輕嘆一口氣,自從點頭答允小九明年就藩之後,禁軍的勢力就漸漸回轉到皇帝手中。

小九即使遠去外地,對京城局勢影響也不大。而且這份殊榮,還更利於他平衡一些事情。

是以皇帝略一思忖,就點一點頭,含笑說道:“既如此,你就帶人去吧,路上註意安全,年前記得回來,朕還等著跟你一起過年呢。”

“多謝皇兄成全。”蕭晟鄭重施禮。

兩兄弟略略閑話幾句,皇帝又叮囑一番,看天色不早,才揮手令其退下。

晉王走出皇宮時,已是暮色四合。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左右。從京城到洛陽,快馬加鞭,六七日就能到了。

洛陽雖然不小,可他一點一點找,總能把她給找出來。

屆時他一定要跟她分說明白,所謂的“出身名門”、“溫婉賢良”、“恪守閨訓”,只是他那天隨口說出來的,並非真心如此。

他其實不在意王妃的出身。

——

冬季天黑的早,太陽一落山,就顯得冷颼颼了。

沈纖纖和劉雲買了熏肉之後,各自喝了一碗熱湯,渾身暖洋洋的。

回客棧休息還早,他們索性在街上閑閑逛著。

無意間聽路人提到不遠處晚上有打鐵花。

沈纖纖好奇地問:“打鐵花好看嗎?”

她只聽說過,還從未見過。

“當然好看!”

來自兗州的二人對視一眼,饒有興致地跟去觀賞了一會兒,驚嘆連連。

結束後,他們心滿意足結伴回客棧。

可惜因為在夜風中多站了一會兒看打鐵花,兩人都感覺手足冰涼。

一走進客棧,仿佛有暖風鋪面,凍得發涼的手足立時回暖。

正堂裏有七八個客人正在堂食,熱熱鬧鬧。

“小二,小二,快來一壺熱水。”劉雲連聲吩咐,拉著沈纖纖在角落裏找了個位置先坐下。

小二認出這是留宿的客人,應一聲“客官稍待”,就去忙碌。

兩個人不約而同搓了搓手。

忽然門口一陣喧鬧聲響起。

有一行人魚貫而入。

當先的是八個衣飾相同的護衛,緊接著是四個打扮相似的丫鬟,隨後有車夫、嬤嬤,最後才是一對夫妻模樣的人。

聽到動靜,坐在角落裏的沈纖纖下意識擡眸看去。

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驚得她心裏一咯噔。

棲霞郡主和昌平侯?

他們夫妻怎麽會在這裏?

不過現在不是細想緣由的時候,沈纖纖留書出走,不想被人認出。

好在她現下做男子裝扮,還將臉龐塗得黑裏透黃。一般人想必也認不出她。

饒是如此,沈纖纖依舊低垂著頭,佯作無意,將臉龐藏在桌上的筷筒後面。

“小二,你們客棧還剩幾間房?”一個侍衛高聲詢問。

小二忙不疊回答:“客官,咱們還有兩間上房,四間偏廂。”

棲霞郡主視線掃過地面上不幹凈的水漬,雙眉緊蹙。

昌平侯悄悄握住妻子的手,低聲安慰:“將就一下,這已是城內最好的了。出門在外,不能跟家裏比。”

“我知道。”棲霞郡主勉強點一點頭,“我又沒說什麽。”

昌平侯沖侍衛使一個眼色,後者會意,立刻說道:“好,我們都要了。”

店小二端著開水正在給沈劉二人倒,聽見這話,喜上眉梢:“好嘞,兩間上房,四間偏廂!”

他招呼著新來的這一群人,手上動作不停。沒留神一歪,熱水直直倒在了沈纖纖的手臂上。

沈纖纖正自低頭思索,不提防劇痛襲來,她“嘶”的倒抽一口冷氣。

劉雲原本在看熱鬧,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神色急變,反應迅速,一把擼起她的衣袖:“讓我看看!”

沈纖纖待要阻止,已來不及。

雪白的手臂顯露出來,與她黝黑的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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