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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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方乾竟然來了，來南京看範雲。
看到父親，方遠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怎麽來了？”
方遠堵在門口，朝他身後望了望，只有父親一人。
“來看看你和你媽啊，這小子，連爸都不叫了……”
方乾一邊說，一邊擠進了屋。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方遠無奈，只得關了門。
“問你大姨啊。對了，你媽呢？”
方乾把手裏的水果放下，四下張望。
“我媽不用你看，你還是回去吧！”
方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父親，一臉的敵意。
“回什麽回？我就是聽你大姨說，你媽最近總是念叨我，我才過來看看的！再說，現在你在網上鬧出這麽大的事，我也不放心……”
“你現在知道不放心了？”方遠冷笑了一聲。
他還記得去年冬天母親和他都生病，當時沒有請保姆，他自顧不暇，曾向父親發信息求助，可是他毫無反應……
也是從那一次，他們原本就不怎麽親睦的父子關系，變得更加緊張了……
方遠這一年也都沒再和他聯系過，沒想到現在父親主動找上門來了。
“行了，三四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置氣。我都給你解釋過了，那一次趕巧了，你小妹也生病，我正帶她在醫院裏打針……”
“行了，別解釋了，無所謂了，反正這麽些年，我們都過來了。”
方遠擺了擺手，自己去電腦前忙活了。
“這孩子，問你呢，你媽呢？”
“今天天氣好，家裏阿姨陪著她出去遛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那我等著。”
方乾在屋裏來回踱步，打量著妻兒的這個小家。
“兒子，你媽住哪個屋？”
“次臥。”
方遠說完，煩躁的戴上耳機，懶得再和父親說話。
方乾也不在意，他推開次臥的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屋子收拾的還算幹凈整潔，不過總感覺有種不太清新的味道。
這可不像以前的範雲，以前的她精致講究，家裏從來都是幹凈整潔，彌散著一股清新的花香，他回家不洗澡都不讓上床的……
雖然他還沒見到範雲，但是從大姐的電話裏，他已經知道了前妻的現狀。
聽說範雲現在的病已經很嚴重了，生活不能自理，記不清很多人，甚至連大姐都不認識了。
現在她也就認得方遠，天天念叨的也全是方遠小時候在柳樹鎮的事情，還總是提到方乾……
也正因此，大姐才給方乾打電話，讓他有空過來看看，免得過些日子，範雲就真的誰都記不住了。
另外，大姐想讓他過來勸勸方遠。
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孤僻了，現在又遇到網上這些事，早晚得憋出病來。
方乾轉悠著，嘆息著，怎麽也沒想到前妻如今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其實這些年，他自己過得也不怎麽樣。
什麽樣的愛情都有新鮮期，何況像他這種半路夫妻。
如今他老了，安分了，收心了，再不招花惹草了，不過也到了被人嫌棄的時候。
因為女兒還小，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他一把年紀，還要四處奔波掙錢。
前兩年夫妻感情好的時候，妻子想生個二胎，他都沒敢松口……
這兩年就更不行了，生意越來越難做了，身體也沒以前好了，夫妻之間天天吵架，只是為了孩子在將就著，也不知道能將就多久……
因為這個原因，他對方遠和範雲也是有心無力。
其實他早就知道範雲生病的消息，也知道兒子離婚的事情，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他，只能愧對妻兒了……
——
方乾在一旁轉悠的時候，方遠也沒心思寫書。他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這個老男人，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
雖然對他滿心怨氣，可是他終究是自己的親爸，一個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
印象裏，父親一直都是挺拔俊朗，穿著講究，這次過來，他依舊穿著講究，只是身姿已經不再挺拔。
頭發顯然是新染過的，因為那滿頭的烏黑，讓人覺得有些虛假。而且，父親發福了，腰也有些彎了……
方遠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見到父親是什麽時候了，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蒼老的模樣。
方遠正在暗暗打量著，方乾湊了過來。
“兒子，你這還寫著呢？從小你就愛寫寫畫畫的，沒想到現在真寫出名堂來了。沒想到咱們方家還出個大作家……”
“什麽大作家，太高看我了……”
方遠不願意讓父親看自己的作品，直接合上了電腦。
方乾也不在意，直接拉了凳子坐在兒子身邊。
“兒子啊，你可是咱方家唯一的大學生，不能妄自菲薄了。爸這一輩子過的太失敗，你可不能學我啊！”
“誰學你了？”
“沒學我？那老婆孩子怎麽能不要呢？小月不是挺好的，還有倆孩子，怎麽就鬧翻了，聽爸的，回去找小月去……”
“找她做什麽？伺候我媽，還是承擔醫藥費？爸，你是沒事幹了，過來搞笑的嗎？”
方遠覺得父親簡直是莫名其妙。
“我離婚的事情你是剛知道嗎？怎麽這會兒才跑過來說和？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以前不是沒辦法嗎，現在你不是掙錢了嗎？”
“這是錢的事嗎？我走了，我媽這怎麽辦？你照顧？”
方遠說著，扭頭看向了父親。
“爸，我叫你聲爸，你要能照顧我媽，我立馬回去找小月……”
“這孩子，給你說正經的呢。你媽的事我都聽你大姨說了。她現在已經這樣了，住在哪兒，誰伺候都一樣。要我看還是把她送到養老院，找個條件好點的，沒事多去看看就是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你又不伺候。”
“爸是為你考慮啊！你把她留在家裏，無非就是幹凈點，自由點。可是你自己的日子不能不過了啊！”
“爸，還是那句話，你要想讓我過小日子，那你就來伺候我媽。”
“這孩子，別總拿這話堵我。我知道你不高興，不過這話也只能我來說，這個惡人只能我來做。你媽現在糊塗了，我是你爸，不能看著你把這一輩子給毀了……”
“毀就毀了……”
“哎，說到底，都是我造的孽啊。”
“爸，這些年，你後悔嗎？”
“後悔，尤其是看到你媽和你現在這樣，我真後悔了。”
方乾痛心的搖了搖頭。
“兒子啊，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這麽過了。所以，你還有機會，別再犯傻了，把你媽送到養老院，回去找小月吧！”
“算了，小月現在過的挺好的，還是別打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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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父親，方遠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你怎麽來了？”
方遠堵在門口，朝他身後望了望，只有父親一人。
“來看看你和你媽啊，這小子，連爸都不叫了……”
方乾一邊說，一邊擠進了屋。
“你怎麽找到這兒的？”方遠無奈，只得關了門。
“問你大姨啊。對了，你媽呢？”
方乾把手裏的水果放下，四下張望。
“我媽不用你看，你還是回去吧！”
方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父親，一臉的敵意。
“回什麽回？我就是聽你大姨說，你媽最近總是念叨我，我才過來看看的！再說，現在你在網上鬧出這麽大的事，我也不放心……”
“你現在知道不放心了？”方遠冷笑了一聲。
他還記得去年冬天母親和他都生病，當時沒有請保姆，他自顧不暇，曾向父親發信息求助，可是他毫無反應……
也是從那一次，他們原本就不怎麽親睦的父子關系，變得更加緊張了……
方遠這一年也都沒再和他聯系過，沒想到現在父親主動找上門來了。
“行了，三四十歲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置氣。我都給你解釋過了，那一次趕巧了，你小妹也生病，我正帶她在醫院裏打針……”
“行了，別解釋了，無所謂了，反正這麽些年，我們都過來了。”
方遠擺了擺手，自己去電腦前忙活了。
“這孩子，問你呢，你媽呢？”
“今天天氣好，家裏阿姨陪著她出去遛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哦……那我等著。”
方乾在屋裏來回踱步，打量著妻兒的這個小家。
“兒子，你媽住哪個屋？”
“次臥。”
方遠說完，煩躁的戴上耳機，懶得再和父親說話。
方乾也不在意，他推開次臥的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屋子收拾的還算幹凈整潔，不過總感覺有種不太清新的味道。
這可不像以前的範雲，以前的她精致講究，家裏從來都是幹凈整潔，彌散著一股清新的花香，他回家不洗澡都不讓上床的……
雖然他還沒見到範雲，但是從大姐的電話裏，他已經知道了前妻的現狀。
聽說範雲現在的病已經很嚴重了，生活不能自理，記不清很多人，甚至連大姐都不認識了。
現在她也就認得方遠，天天念叨的也全是方遠小時候在柳樹鎮的事情，還總是提到方乾……
也正因此，大姐才給方乾打電話，讓他有空過來看看，免得過些日子，範雲就真的誰都記不住了。
另外，大姐想讓他過來勸勸方遠。
這孩子現在越來越孤僻了，現在又遇到網上這些事，早晚得憋出病來。
方乾轉悠著，嘆息著，怎麽也沒想到前妻如今到了這個地步……
不過，其實這些年，他自己過得也不怎麽樣。
什麽樣的愛情都有新鮮期，何況像他這種半路夫妻。
如今他老了，安分了，收心了，再不招花惹草了，不過也到了被人嫌棄的時候。
因為女兒還小，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他一把年紀，還要四處奔波掙錢。
前兩年夫妻感情好的時候，妻子想生個二胎，他都沒敢松口……
這兩年就更不行了，生意越來越難做了，身體也沒以前好了，夫妻之間天天吵架，只是為了孩子在將就著，也不知道能將就多久……
因為這個原因，他對方遠和範雲也是有心無力。
其實他早就知道範雲生病的消息，也知道兒子離婚的事情，卻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他，只能愧對妻兒了……
——
方乾在一旁轉悠的時候，方遠也沒心思寫書。他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這個老男人，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
雖然對他滿心怨氣，可是他終究是自己的親爸，一個給了自己生命的男人。
印象裏，父親一直都是挺拔俊朗，穿著講究，這次過來，他依舊穿著講究，只是身姿已經不再挺拔。
頭發顯然是新染過的，因為那滿頭的烏黑，讓人覺得有些虛假。而且，父親發福了，腰也有些彎了……
方遠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見到父親是什麽時候了，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他蒼老的模樣。
方遠正在暗暗打量著，方乾湊了過來。
“兒子，你這還寫著呢？從小你就愛寫寫畫畫的，沒想到現在真寫出名堂來了。沒想到咱們方家還出個大作家……”
“什麽大作家，太高看我了……”
方遠不願意讓父親看自己的作品，直接合上了電腦。
方乾也不在意，直接拉了凳子坐在兒子身邊。
“兒子啊，你可是咱方家唯一的大學生，不能妄自菲薄了。爸這一輩子過的太失敗，你可不能學我啊！”
“誰學你了？”
“沒學我？那老婆孩子怎麽能不要呢？小月不是挺好的，還有倆孩子，怎麽就鬧翻了，聽爸的，回去找小月去……”
“找她做什麽？伺候我媽，還是承擔醫藥費？爸，你是沒事幹了，過來搞笑的嗎？”
方遠覺得父親簡直是莫名其妙。
“我離婚的事情你是剛知道嗎？怎麽這會兒才跑過來說和？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以前不是沒辦法嗎，現在你不是掙錢了嗎？”
“這是錢的事嗎？我走了，我媽這怎麽辦？你照顧？”
方遠說著，扭頭看向了父親。
“爸，我叫你聲爸，你要能照顧我媽，我立馬回去找小月……”
“這孩子，給你說正經的呢。你媽的事我都聽你大姨說了。她現在已經這樣了，住在哪兒，誰伺候都一樣。要我看還是把她送到養老院，找個條件好點的，沒事多去看看就是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反正你又不伺候。”
“爸是為你考慮啊！你把她留在家裏，無非就是幹凈點，自由點。可是你自己的日子不能不過了啊！”
“爸，還是那句話，你要想讓我過小日子，那你就來伺候我媽。”
“這孩子，別總拿這話堵我。我知道你不高興，不過這話也只能我來說，這個惡人只能我來做。你媽現在糊塗了，我是你爸，不能看著你把這一輩子給毀了……”
“毀就毀了……”
“哎，說到底，都是我造的孽啊。”
“爸，這些年，你後悔嗎？”
“後悔，尤其是看到你媽和你現在這樣，我真後悔了。”
方乾痛心的搖了搖頭。
“兒子啊，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再也不要這麽過了。所以，你還有機會，別再犯傻了，把你媽送到養老院，回去找小月吧！”
“算了，小月現在過的挺好的，還是別打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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