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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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手了。

總結會是雲照中學集中辦的,參加社會實踐和競賽的同學都包含在內,臨近結束時候有項環節就是對培優班的學生進行簡單慰勞,當然,等成績出來了,九月份還有正式表彰。

帶隊老師說完了慰勞致辭,讓培優班的學生上臺拍攝合照,算作結課紀念。

季叢看見檀玄跟著隊伍走到最前面,心裏輕輕一跳,有點想看,又害怕被對方發現。

但是檀玄的旁邊恰好就是季岳。

檀玄和季岳個子都不矮,就都排到了最後面,老師似乎對這兩個人特別滿意,調整隊伍的時候,特意把他們挪到中間並排站著。

季岳笑著和檀玄說了什麽,檀玄也低頭回了一句。

“好,大家看鏡頭,一二三——茄子!”老師走到隊伍前面,舉著相機說。

於是季岳露出得體的微笑,檀玄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但眼神明顯很放松。

他們站在一起,氣質和氛圍都很契合。季岳頂著那張肖似的臉,為季叢提供了一個永遠也無法達到的模板。就算要站在檀玄身邊——無論是真是假——起碼也得是這麽個樣子。

季叢忽然就不想看了。

他後悔起來,剛才怎麽就沒和孟饒一起走了算了。

“哢嚓”幾聲,老師揮揮手:“好,大家排隊原路回座位吧。”

季叢面無表情看著季岳跟在檀玄後面,隨著隊伍走下講臺,重新落座。

離他遠點。

給我離他遠點。

“這幾天大家辛苦了,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覺,和舍友好好聊聊天,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明天早上九點,大巴停在門口,大家按班級集合上車,走的時候不要遺漏……”收尾的時候,帶隊老師說了返校的相關事宜,每班班主任又啰啰嗦嗦做了補充,季叢雖然強迫自己去聽,也沒記進去太多。

檀玄坐在第一排,而季叢的十班在很靠後的位置上,前者背對著後者,後者則恰好能夠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註視著前者。在即將散場的時候,季叢從座位上站起來,從後門離開了。

果然,他剛剛走出教學樓,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看來是總結會結束了。

從教學樓到宿舍,要穿過一片林蔭道,而道下面,就是海。這條人行道在前面會拐彎,一直繞到宿舍前。

不知道為什麽,季叢莫名其妙開始生氣。

是生季岳的,還是生檀玄的,還是,生自己的?反正心裏就是不舒坦。

於是他順著步道又去海灘上坐了會,七月的海風,就算是在夜晚十點,也潮濕悶熱,帶來粘膩的感覺,季叢額頭上的頭發已經被汗水弄濕了。背後的宿舍樓裏,亮起的窗戶越來越多,想是同學們都陸續回來了。

自顧自生悶氣的結果,就是越想越氣。

眼看時間也不早了,季叢只能站起來,惱怒地將腳邊一顆石子踢進浪花裏,快步走向宿舍。

沙灘的盡頭,潮水還在寂寞翻卷。它無法排解憂愁。

季叢心不在焉地走到房間門口,打算推門進去早點休息,伸手拉了幾下門把,紋絲不動。

還鎖著。

門把縫隙裏塞著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有好東西!天臺,速來!”

他擡起頭,努力按捺心情。

孟饒能靠譜就見鬼了。

季叢深吸了口氣,轉身就往樓梯上走。

他想起前幾天孟饒遮遮掩掩的樣子,八成又和男生在搞什麽秘密活動。其實孟饒這個不著調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季叢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明顯已經沒有耐心了。

他一點都不想去管什麽“好東西”,只想趕緊躺在床上,過完這晚,然後拿到社會實踐分,返校,回歸正常的生活。如果單只鑰匙的話,他可以去找阿姨借,但幾身換洗衣服,書,水杯都在包裏,沒辦法不拿。

想到這裏,他腳步更快了,幾乎是俯低身子在階梯上飛跑。

夜深了,天臺上風很大,吹得季叢衣服不住鼓動,那些後背的汗水也幹涸。整片平地上都暗著,只有植物房裏傳來些吵鬧聲,季叢徑直上前,撥開掛在門口的幾盆吊蘭,走進去。

植物房不大,四面擺著花架,中間有限的空地上坐著一幫男生,最裏面的低頭在擺弄,外圍地則舉高手電筒替其他人照明,簡直像在進行某種秘密儀式:

“要不再加點?”

“裏面不是有茶嗎,我下去拿點可樂?來個究極混合!”

“那還能吃嗎?”

“要不你先嘗嘗?”

“別吧,我怕吃了拉肚子……嗚哇!”

一幫人正聚精會神地鼓搗著,察覺到有人走進來,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接一個地往地上倒。

手電筒照在季叢臉上,很刺眼,他用手擋了擋。

眾人看見是季叢,這才松了口氣。孟饒正在其中,驚魂未定:“季叢,你來了也好歹說一聲啊!”

季叢伸手:“我的包。”

“哦哦,差點忘了這茬!”孟饒趴在地上找了半天,終於從角落裏提起灰撲撲的書包還給季叢,“咳……有點臟了。”

季叢接過來,情緒看上去不太對。

孟饒也覺得自己太不像話了,把地上的東西拿給季叢看:“那個,當時我們怕被發現,就直奔這兒了,沒來得及放包。你看看,我特地留了好東西,等你來呢。”

只見他拿出一個紙杯,裏面裝著滿滿的琥珀色液體,地上還有另一些瓶瓶罐罐,其中有個啤酒罐,上面放著雙一次性筷子,比較顯眼。

“啤酒?”季叢說。

“呃……有吧……”

這裏,孟饒的回答是“有”而非“是”,但季叢沒有註意到。

“你前幾天說的事情,就是這個?”

“這不最後一天了,總得試試看嘛。”孟饒拍了拍胸脯,“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呀,我老底都交給你了!”

“這種事情,我才懶得管。”

季叢有關酒的經驗其實都還可以,老爹說得不錯,偶爾喝點能放松,是好東西。今天他心情特別差,而自己不想再生氣下去了,所以……

季叢看了眼一眾男生:“你們不喝?”

男生們臉色猶豫,孟饒試探著把筷子和紙杯遞過去:“要不你嘗嘗?”

“行啊。”季叢幹脆利落地接過杯子,沒管筷子,仰頭就喝起來。

“呃……不是……啊這……”

孟饒一幫人看得眼睛都直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季叢就喝完了,把杯子還回去。

“你還好吧?”孟饒膽戰心驚地問。

季叢緩了會,覺得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嫌棄道:“難喝。”

他不再留戀,拿著包轉身就走,“我回去了。”

孟饒欲言又止地看著手裏的空杯子,低頭聞了聞:“難道沒味道?——不可能啊!”

其他男生紛紛欽佩道:“想不到季叢酒量這麽好,你今天叫他來真是叫對了!”

“以前他沒跟我說起過啊,待會回去我問問他——要不我們再弄一杯吧。”

“成啊成啊!這次誰都不準逃,每人都得喝!”

有時候一些不可預料的事情,都是因為陰差陽錯的誤解而造成的。就像孟饒看到季叢談起啤酒時自然的態度,便以為他是個個中能手;而季叢因為只喝過啤酒,所以潛意識認知裏,把脾酒當做了同齡人的共同選擇。

孟饒他們當時其實是在進行混合酒調制的嘗試,所以才那麽小心,混合酒對青春期的男生來說,不僅是時髦的象征,也意味著富有男性氣概的成熟魅力。

因此,季叢當時喝下的是以某種掩人耳目的途徑從校外便利店裏買來的綠茶威士忌,並且兌了朗姆和啤酒,也就是說,一種烈性混合酒。

季叢往下走了兩層樓,手裏又提了個包,開始發現自己重心不太穩,手腳還有點麻,他眨了眨眼,覺得有點奇怪,但沒多想,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經過三樓轉角的時候,他和一個人迎面對上,不小心撞上了對方的肩膀。兩人的視線猝然交接,而季叢正欲出口的道歉,也死死卡在了喉嚨裏。

季岳手裏拿著手機,看樣子正在打電話,他撫摸了一下肩膀,深深感受了一下其中的痛感:“是你?”

季叢一聲不吭。

“不說句對不起嗎?”

“我不想說。”

“是嗎?”季岳很失望似的。

這時,手機裏傳來模糊的聲音,於是他繼續接起電話:“沒事……遇到了季叢,哈哈,當然沒有什麽事情,我很好。……想的,明天就回來了。”

季岳舉起手機朝季叢搖了搖,“爸爸媽媽都聽著呢,你要和他們聊聊嗎?”

“誰想和他們聊?”

“畢竟好久沒見了,上次開放日也沒來得及說上話。你說對嗎?”

季岳見季叢不說話,點點頭,頗為遺憾地摁下來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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