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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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白玉堂還是個需要聽睡前故事的奶娃娃的時候,白金堂拿著從庫房裏翻出來的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古冊,隨意翻到其中一頁,清了清嗓子開始編故事。

“從前有個怪獸,長著人的腦袋,豺的身體,蛇的尾巴,還有一對好大好大的鳥翅膀。這個怪獸住在一個漂亮的大湖裏,每天閑著沒事幹就在那裏吊嗓子練美聲……”

小玉堂睜著純潔的大眼睛,期期艾艾的問:“是跟媽咪一樣每天早上都在尖叫嗎?”

白金堂笑瞇瞇的擼了擼小玉堂的腦袋,面不改色的詆毀自家老媽:“沒錯,就是那樣。”

彼時白母迷上了美聲,每天雷打不動的“魔音繞耳”取代了鬧鐘成為喚醒一家人的又一利器。白玉堂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蜷縮著身體一個勁的往白金堂的懷裏蹭,幼小的心靈默默的將母上約等同於人面豺身蛇尾巴的怪獸。

哥哥救命,媽咪好可怕……

捏了捏白玉堂手感極好的小臉蛋,白金堂接下去道:“怪獸每天不停的叫,不停的叫,嚴重影響了周圍居民的正常作息,人們被怪獸吵得不堪其擾,忍無可忍之下,他們決定去找傳說中的勇士來跟怪獸‘講道理’。”

“勇士帶著一只兔子,一頭狼和一只耗子出發了,他們從家門口一直走到怪獸的居住的湖邊,途中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打敗了各種攔路搶勇士的小嘍啰,終於,憑借著過人的意志和不屈的信念來到了怪獸的面前。”

“勇士覺得畢竟來者是客,還是要先跟主人講講道理比較有禮貌,於是義正言辭的勸告怪獸不要再制造噪音汙染,與鄰居和諧相處,怪獸聽了非常不屑,覺得它的聲音這麽好聽,怎麽可能會被人投訴,於是反咬一口說勇士是假冒的,嘴巴一張就要把勇士吞進肚子裏吃掉!”

白玉堂被唬了一跳,兩眼睜的大大的,嘴巴緊閉,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白金堂。

白金堂小小的停頓了一下,收到小弟無聲的眼神催促,再次捏了把白玉堂的臉蛋,心滿意足的捧著故事書,慢悠悠的開口道:“勇士當然不可能這麽輕易的被怪獸吃掉,他先是讓兔子打頭陣,可惜兔子只會賣萌,半點攻擊力都沒有,是個戰鬥力負五的渣渣,怪獸一看這兔子體肥肉嫩,一定很好吃,就想著在把勇士吃掉之前先來個開胃菜也不錯,於是大嘴一張,眼看著就要把肥兔子給吃掉了!”

“就在這時候,狼突然從旁邊竄出來,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兔子不被怪獸吃掉。狼受了怪獸一擊,奄奄一息,和兔子一起黯然退場了。勇士見自己連損兩名大將,心知跟怪獸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了,於是提起寶劍沖上去和怪獸妖精打架……咳不對,是奮勇抗敵。”

“不過勇士畢竟是法師,只適合在遠處放大招,近身肉搏比脆皮刺客還不如,沒一會就負傷敗退了,這時候,耗子跑了過來,擋在勇士的面前準備犧牲自己保護他,在臨死前的那一瞬,耗子跟勇士說……”

“——臥槽這算什麽?還真的成了好萊塢大片了嗎?!”

白玉堂目瞪口呆的看著結界外奔湧而來的水幕,也不知道是不是方圓幾公裏的水域都被抽空了才能有這麽壯觀的效果。

展昭當機立斷,收起寶劍迅速結印,用結界兜住呼嘯而來的洪水,使得底下的市民免於被洪水吞噬的危險,運轉周身法力與怪物對抗。

龐統也換下玩世不恭的懶散笑意,表情嚴肅的看著外面的洪水,在那一層薄薄的結界外又多加了一層穩固。

怪物——或者該說化蛇——看著他們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桀桀的笑了,像是嬰兒啼哭又像是婦人叱罵的聲音尖銳的響起,刺的人耳膜生疼:“愚蠢的人類,不過是剛剛修行了幾年的道士,就憑你那微薄的修為還想和我相鬥,自不量力。就算你們有純陽血又如何?一個凡人,一個沒有任何法力的凡人是不可能駕馭的了那把魔刀的,最終你們的下場只能是被魔刀控制,自相殘殺。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就已經被洪水淹死,葬身荒野了,哈哈哈哈!”

白玉堂緊皺眉頭,不耐的喝道:“少羅嗦!說那麽多廢話做什麽?要打就來,白爺爺沒空陪你耗!”

說著便提起古刀準備給他奮力一擊。古刀感受到他內心迸發的殺意,刀身興奮的顫栗,暗紅的冷芒再次閃爍,鼓動人心。

展昭靠近他背後,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微弱的清明法力源源不斷的輸入體內,白玉堂倏然清醒,面色不虞的瞪著手中的古刀,臉色幾近變幻,最後咬牙切齒的從齒縫中迸出幾個詞:“我沒事……不用擔心。”

展昭擔憂的看著白玉堂,知道現在也只能靠他來對付化蛇,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握了握他緊繃的右手,安撫道:“自己小心。”

白玉堂點點頭,水幕越升越高,投下來的陰影覆蓋了半個汴京城,沈睡在夢鄉裏的市民對危機來臨還一無所知,猶自做著形色各異的美夢。

這樣把洪水禁錮在結界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最關鍵的還是要打倒化蛇,才能真正解除危機。

龐統把公孫策安頓到安全的地方,囑咐他老實呆著別四處亂跑,便騰空躍入戰局,對兩人微微頷首,沈聲道:“要打倒化蛇,二白,你的純陽血是關鍵,如果你能直接將古刀刺入化蛇的心臟,也許有一線生機,下一擊,化蛇一定會有所忌憚,全力回防不讓你靠近,我和展昭會從旁支援,你只管對準化蛇的心臟前進就行。”

白玉堂張揚的笑笑,鬥志昂揚:“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商量完畢,白玉堂看著古刀,伸手握住刀刃,手掌瞬間被劃出一道血口,順著刀刃一路往下,將鮮血抹上刀身,沾染了純陽血的古刀越發亢奮,整個刀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白玉堂鬼使神差的將古刀舉到眼前,定定的看著它,一字一頓的說道:“爺知道你聽得懂,廢話不多說,要麽你把爺殺了,再次進入沈睡,要麽助爺一臂之力,把那妖怪砍了,以後你就有個長期飯票,不用再苦苦等待下一個純陽血脈,如何?選一個吧。”

古刀嗡鳴著,刀身上的紅光一閃一閃的,好似有靈智一般,雖然本能叫囂著現在立刻就把這個愚蠢的飼主給砍了把他吸成人幹,但是作為一個有追求有野望的魔刀,只著眼於眼前的短時利益是不可取的,是勾搭不到漂亮妹子的,必須要放眼遠大的未來才對。

一個長期飯票啊……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嘿嘿。

主意打定,古刀嗡鳴聲驟起,紅光劇烈的閃爍了幾下,意思是勉為其難的同意和他這個愚蠢的人類合作一次。

白玉堂:……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想把這把刀拆了回爐重造的感覺。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有了古刀的協助,白玉堂只覺得一股熱流從四肢百骸中奔湧而出,感官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靈敏過,身體輕盈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他甚至覺得只要自己願意,他可以殺掉阻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切,不管是人,還是神。

……等等,不需要這麽遠大的志向,只要把這條蛇給幹掉就可以了。

古刀鄙夷的表示,它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胸無大志的人類,被這種人握在手裏,白白降低了它魔刀的格調。

白玉堂:……這種比起面前的化蛇他更想把手裏的刀拆了回爐重造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

閑話休談,白玉堂握緊古刀,身隨意動,雙腳輕輕蹬地,整個人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疾射出去,目標直指眼前的化蛇。

早已嚴陣以待的化蛇毫不遲疑的化出萬千箭雨,遮天蔽日的朝白玉堂襲來,意圖阻止他前進。

白玉堂不避不閃,直直的沖向化蛇本體,在他身邊,兩條騰飛的火龍長嘯著清除他前進路上的羽刃,無形的結界為他擋去了零星的漏網之魚,短短一段距離,不過片刻,便已到達,與化蛇正面交鋒。

祭出手中古刀,狠狠的砍向化蛇僅存的一條鐵翼,沸湧的力量流淌在他的血脈中,古刀如有千斤重,磐石一般不動不搖,堅定而緩慢的向下壓制著化蛇的抵抗。

那兩條火龍盤桓著,龍嘯九霄,然後二龍身體交纏,直直的往下俯沖,極快的速度將二龍化作一道火光,裹挾著不可抵擋的威勢直接撞擊到古刀與鐵翼僵持之處,只聽得“劈啪”一聲,堅不可摧的鐵翼出現了一條細長的裂縫,然後,白光大盛!

“哥哥,哥哥,那後來呢?後來勇士有沒有打敗怪獸?”

小小的白玉堂睡眼惺忪,軟糯的聲音帶著半睡半醒的朦朧與迷茫,盡管已經困到睜不開眼睛了,不過對於勇士和小怪獸結局的執著讓他鍥而不舍的追問著。

“後來啊……”白金堂合上書本,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的縮回被子裏,抱著小弟帶有淡淡奶香的柔軟身體聲音輕緩溫柔,“當然是,勇士戰勝了邪惡的小怪獸,奪回了耗子,從此勇士和美麗的耗子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玉堂露出一個迷糊的笑容,往大哥懷裏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心滿意足的墜入夢鄉。

似乎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呢……

待到光芒散盡,清冷的月光投射到寂靜的湖泊上方,白玉堂雙腳站在化蛇身上,鋒利的古刀深深刺入了它的胸膛。

緩緩的將古刀拔出,鮮血順著他的動作噴濺而出,有一些濺到了白玉堂的臉上,給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帶來些許的殘酷冷漠。

縱身一躍,一口氣將古刀完全抽出,頓時血如泉湧,大量的鮮血噴灑在半空中,化蛇面如死灰,怨恨的瞪著那些可惡的人類,張嘴欲言,卻不料一開口就是一股鮮血湧出,吐血不止。

已知自己時日無多,化蛇睜著那雙妖異的赤眸,突然低低的笑出聲:“呵,龐統,不要以為這樣就完了,那位大人,一定會奪取你的身體,然後再次,再次君臨此世……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化蛇瞳孔突然收縮,一口氣堵在胸口,力氣從四肢中漸漸消散,灼熱的火焰突然從它胸口冒出,瞬間蔓延至全身,將它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

帶著滿腔的怨恨與不甘,化蛇怨憤的睜大雙眼,隨後,在火焰中漸漸化為灰燼,灰飛煙滅。

天邊群山出現了一絲光明,黑夜褪去,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冒泡,不奢求你們寫長評,但至少吱一聲讓爺知道有人在看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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