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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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已經探視完了,白玉堂捏了捏拳頭,忍住當場把展昭打包帶走的誘人念頭,對躺在床上的龐統道:“天色也不早了,爺和貓兒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站起身,身邊的展昭卻沒有動靜,疑惑的問道:“貓兒?怎麽還不走?”

展昭擡頭笑笑,道:“龐先生一個人在醫院裏,我不放心,玉堂,你先回去吧,我留下來照顧龐先生。”

心裏頭那把火燒的越發旺盛,白玉堂皺了皺眉,表面上還保持著如常的淡定:“他一個成年人能有什麽事發生?再說了,醫生不是說了嗎?他只是疲勞過度,又精神緊張,睡一覺就沒事了,何必你留下來伺候他,又不是沒手沒腳。”

展昭聞言歉意的笑笑,拉住白玉堂的手,安撫道:“抱歉,玉堂,不過龐先生情況特殊,我還是擔心……你先回去吧,好嗎?”

白玉堂不笑了,深深的盯著展昭的眼睛,裏面沒有半點雜質,幹凈清澈的像塊玉石。

可是他就是不爽。

他是知道展昭沒有別的意思,但是心裏頭就是有一把火燒的他撓心撓肺,不得安寧。

白玉堂死死地瞪著展昭,一臉的怒氣沖沖,而被遷怒的展某人顯得相當無辜,仰著頭一雙晶亮的圓眼真摯的回望,那眼神堵的白玉堂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憋屈的要命。

就在白玉堂想要不顧展昭的意願直接把他打暈帶回家的時候,公孫策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進來:“這裏有我在守著就好,展律師你忙了一整天,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兩人聞言齊齊看向他,公孫策慢條斯理的端起桌上放著的水杯,無視龐某人隱晦的渴求目光小口小口的抿著,淡淡道:“放心吧,有我在這裏你的龐先生……”

冷眼斜睨了笑的意味深長的龐統一眼,接下去道:“——死不了。”

笑容僵掉的龐統:“……”

尷尬的展昭不知該怎麽接話:“……呵呵。”

放下水杯,公孫策輕輕笑了笑,溫和道:“說笑的,不用那麽緊張。好了,不要再推來推去了,反正沒這檔子事我也要貼身保護他的,既然已經有留守的人了,就沒必要再多加一個來,省得麻煩。”

展昭為難的看了看公孫策,又看了眼始終一言不發的龐統,終於點頭答應:“好吧,那就麻煩你了,公孫先生,我明天……哎,玉堂,你幹嘛?不要拉著我,慢,慢點……”

早就等的不耐煩的白玉堂一把抓住展昭的手,二話不說就往門外走,展昭踉踉蹌蹌的跟在他身後,半拖半拽的被拉走了。

看著病房的大門被關上,公孫策清冷的聲音響起:“你打的什麽主意,龐統?”

龐統笑吟吟的看著他,道:“嗯?我可什麽事都沒做啊……不過,阿策你肯留下來陪我,可是願意承認對我的心意了呢?”

公孫策瞪了他一眼,道:“哼,不是說了嗎?留下來只是為了任務,再說,你當真看不出來那兩人的問題?”

挪了挪靠枕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龐統瞇了瞇眼,老氣橫秋道:“哎呀,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嘛,機會我是給了,不過要是那小子不懂得把握,說實話我也是樂見其成啊。”

公孫策白了他一眼,冷嘲道:“怎麽,舍不得人家了?還是想自己動手把他搶過來?”

聞著話裏的酸味,龐統勾起唇,瞇著眼笑了:“哎呀,阿策你怎麽可以這樣想我?我的一顆心全給了你,再也放不下其他人了。”

“……不過,好歹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就這麽輕易的讓給外人,我豈不是很吃虧?”

白玉堂牽著展昭的手,兩人慢悠悠的在街上閑逛。

本來展昭是想開車回去的,不過白玉堂堅持要走路回家,展昭拗他不過,只得陪他一起慢慢走。

看著街上明顯熱鬧許多的氣氛,展昭有些好奇,問道:“玉堂,今天怎麽這麽熱鬧?是有什麽節日嗎?”

白玉堂聞言奇怪的覷了他一眼,直看的他心底發毛,才悶悶的開口:“今天是除夕。”

展昭恍然大悟,這幾天為了龐統的事忙的不可開交,連過年都記不得了。

他尷尬的笑了笑,看著面無表情的白玉堂,知道最近是冷落了他,放軟了聲音賠罪道:“抱歉,玉堂,最近太忙了,我……”

白玉堂淡淡道:“爺知道,除了龐統,誰能讓你這麽上心。”

展昭直覺白玉堂話裏有話,可惜對這方面天生少了一根筋的展昭始終都無法參透話中的真意,毫無知覺道:“嗯,龐先生是不同的。”

白玉堂聽他這麽幹脆的承認簡直就要被氣死了,他忍著怒火,陰陽怪氣的問他:“哼,難不成你還能為了龐統去死嗎?”

他說這話本是賭氣,壓根沒過腦子,誰知展昭卻理所當然的認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的話,我這條命,也是能夠為了他而亡。”

白玉堂的心就像掉入冰窟裏一樣,遍體生寒。

他看著展昭的眼睛,試圖在裏面找到一絲一毫的玩笑之意,可是那雙眼睛太過認真,就好像已經預料到了有那麽一天,所以才能回答的義無反顧。

他緊繃著下顎,努力不讓身體顫抖的太厲害:“真幹脆,為了龐統你可以去死,那我呢?你把我放到什麽位置?”

展昭見他這個樣子,擔憂的問道:“玉堂……”

“你跟龐統關系親密,我不在乎;你事事以他為先,我能忍受;你為他出生入死,我也可以理解。”

“可是我呢?你有沒有理會過我的感受?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對別的男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你知道我有多嫉妒?”

“展昭,我只想問你,在你的心裏,我與龐統,孰輕孰重?”

展昭靜靜的站了一會,閃爍的霓虹燈打在他身上,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他的表情隱藏在陰影裏,忽明忽暗,讓人無從看清。

白玉堂等著他的答案,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他的心也一點點的失卻溫度,心越冷,腦子越清醒,他看著沈默不語的展昭,知道或許他們之間的路只能走到這裏了。

後悔嗎?如果他不直接點破自己的不滿,他們可能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白玉堂想了一會,覺得自己是不後悔的。

雖然可能有遺憾,但若是為了維系和展昭的關系就委曲求全的忍著這根刺,那還不如直接把刺□□,雖然會弄得千瘡百孔,但總好過如鯁在喉,食不下咽。

展昭像是考慮清楚了,纖長的眼睫扇了扇,擡眼,晶亮的眸子直直的望向白玉堂的心裏。

“玉堂你覺得在我心裏的分量不及龐先生,或許,事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為了龐先生,我可以舍棄這條性命,因為在很久以前就有了這個覺悟,我的性命並不屬於我自己,終有一天我會為了自己的使命犧牲一切。”

“而若是為了你,玉堂,我會說,我想活下去,無論如何也想活下去,即使用盡一切手段,也要保住這條命。”

“因為我想,和你一起活著,閱盡紅塵繁世,游歷萬千河山。”

白玉堂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間停滯,而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席卷了他的心臟,讓他有種溫鈍的痛楚,一顫一顫的,又從中生出一絲絲的熨帖,讓人舍不得放手。

展昭沒發現他的心思,繼續往下說。他說的斷斷續續,好像從來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一樣,又或者,是覺得沒有解釋這個問題的需要。

因為有人會懂。

他說:“我不能告訴你我和龐先生真正的關系,我只能說,保護他,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義務。”

“但是不告訴你不是因為你不值得信任,而是不想你涉入太深——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說完最後一句話,展昭有些小心翼翼的瞅著他,似乎是在擔心這個答案不能讓他接受。

白玉堂看著他小心緊張的模樣,突然就想笑。本來是件挺簡單的事,結果因為展昭該死的遲鈍,以及他們之間有意無意的誤解,搞得這麽興師動眾。

果然隱瞞是戀愛的大忌啊。

一邊事不關己的感慨著,一邊上前一步牽過展昭空蕩蕩的右手,拉著他往前走。

“走吧,趁著還有時間,好好享受難得的除夕吧。”

他回過頭,眼角上挑,張揚的一笑:“你跟龐統私底下在幹什麽,爺不想問,不過,總有一天,爺會讓你一五一十的自己交代清楚。”

展昭怔怔的被他拖著走,突然笑了起來,快步上前與白玉堂並肩,右手動了動,和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嗯,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既然說了是要好好享受,白玉堂摸著下巴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麽好點子,幹脆隨手一指,點了件店鋪道:“去那裏,爺請客。”

展昭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肩膀輕微的顫抖,展昭埋著臉,聲音有些奇怪:“玉堂,你確定要去那裏?”

白五爺豪情萬丈:“當然,大丈夫一言九鼎,駟馬難……”追。

最後一個字被白五爺吞了回去默默嚼碎了咽回肚子裏,展昭忍著笑,拽著白玉堂的手臂往那邊走去:“走吧,白五爺,說好的一言九鼎呢。”

雖然他進去也是一樣顯眼,但是有人陪著好歹能分擔一些註意力,況且,難得看見白玉堂吃癟的樣子,實在是……不能錯過。

不大的小店,裝飾溫馨的店面,明亮的日熾燈讓人眼前一亮,被刷成粉紅色的墻壁上貼了形態各異的卡通人物,零零碎碎的小花點綴在瓷磚上,再在地上擺放著包裝精良的玩具,這種布置吸引了不少孩子的前來。

白玉堂和展昭兩個大男人肩並肩站在玩具區,若有其事的挑選著琳瑯滿目的玩具,那出眾的外表和不凡的氣質讓他們在一群帶著小崽子的家長當中顯得鶴立雞群。

看似鎮定實則僵硬的選著玩具,目光雖說在購物架上掃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上面到底有什麽種類的玩具白玉堂根本就沒去註意。

反觀展昭倒是樂在其中,左捏捏,右摸摸,不時取下架上展示的樣品煞有其事的對著白玉堂擺弄起來。

察覺到放到他們這邊的目光越來越多,白玉堂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拉展昭:“餵,貓兒,夠了吧,趕緊選完走了。”

展昭對他的催促置若罔聞,拿了把仿真沖鋒槍猛地回身槍口對準白玉堂,扣動扳機:“呯!”

白玉堂:……呵呵,貓兒別鬧。

看白玉堂跟個木頭似的一動不動,展昭不滿意了,皺著眉抱怨道:“玉堂你真不配合,我可是射中了你的心臟的,你應該捂著胸口倒下才對。”

一點也不配合的白五爺眼角抽搐,百般不情願的擡起手,動作誇張的捂著胸口,敷衍的啊了一聲,語氣非常之遲疑。

展小朋友還是不太滿意,不過念在他是第一次被“殺死”,也就不挑剔他的演技了。

回頭把沖鋒槍放回去,興致沖沖邊走邊玩,突然,一個玩具進入了他的視線。

展昭興奮的把玩具舉到白玉堂面前,道:“玉堂,你看!”

白玉堂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做工精致的塑料白耗子,裏面是空的,一捏會發出“吱吱”的叫聲,乍一看還真能以假亂真。

展昭捏了捏耗子的胸腔,聽白耗子“吱吱”叫了兩聲,臉上露出懷念的神情:“小時候家裏沒什麽玩具,有次龐先生不知從哪弄來只白老鼠,我珍惜的不得了,每天同吃同睡,當寶貝一樣供著。”

敏感的抓住關鍵詞,白玉堂不動聲色的把“龐統和展昭是舊識,倆人從小認識”記在心裏,順勢問道:“這只耗子跟你那寵物長的很像?”

展昭點點頭,摸著白耗子細長的胡須愛不釋手。

白玉堂想了想,從展昭手裏拿過那只耗子,牽著他的手一路走到收銀臺。

收銀小妹笑容可掬,一邊給東西打碼,一邊偷偷的瞅著他倆,聲音甜甜的問道:“兩位是給孩子買玩具的嗎?”

展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支支吾吾的不吭聲。

白玉堂一本正經的點頭,說道:“對,孩子喜歡,死活要買,不給他買可是會撓人的。”

收銀小妹呵呵的笑:“您家孩子真活潑。”

白玉堂也跟著笑,眼神卻是瞟向一旁的展昭,意有所指:“可不是,孩子氣的很啊。”

展昭面色如常,當作沒聽懂他的暗示,腳下卻是狠狠的踩了白玉堂一腳,無視他齜牙咧嘴強忍痛楚的滑稽樣,自顧自跟收銀小妹談笑風生。

白五爺努力按捺下嘴角抽搐的動作,心中萬分感慨。

嘖,還說不撓人,這爪子不挺鋒利的嘛。

買了東西,一路晃晃悠悠的走回家,到了樓底下,展昭告了別轉身就想走,冷不丁被白玉堂拉住。

白玉堂說:“今天晚上,就留下來吧。”

展昭楞了楞,微笑著說好。

上了樓,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敞的客廳,落地窗打開了一半,風吹進房間裏,帶動著窗簾也隨風飄舞。

把人帶到臥室裏等著,白玉堂拿了衣服去浴室裏洗澡,展昭看著白玉堂房間裏的裝飾,一眼就看見掛在墻上的古刀。

他把刀拿下來,刀刃出鞘,從材質和鍛工上可以看出這是把絕世神兵——即使它因為歲月的洗刷而變得銹跡斑斑,脆弱不堪。

展昭隔著空氣描摹著刀身的形狀,他可以感覺到這把兵刃裏蘊藏的力量,不過這是一把相當傲氣的刀,雖然不拒絕他拔出刀鞘,卻不肯讓他做它的主人。

展昭毫不懷疑,一旦他強行使用古刀的力量,絕對會被古刀反噬其身,重傷自己。

白玉堂一介凡人,怎麽會有這麽戾氣過重的古刀?

“那是一位故人送給我的。”

白玉堂□□著上身,下面圍著浴巾,還帶著濕氣的身體湊了過來,伸手越過展昭覆上長滿鐵銹的刀身。

他說:“具體是誰我也不記得了,只知道這是把很重要的刀。”

展昭被他身上蒸騰出來的氣息熏的有些頭暈,手上一個不穩,古刀掉了下去。

白玉堂伸手一撈,及時接住了刀,把刀鞘收回去,放回原位,就著半擁抱的姿勢捏起展昭的下巴,低頭吻了下去。

一時□□撩人,月色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冒泡,不奢求你們寫長評,但至少吱一聲讓爺知道有人在看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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