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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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醒來的時候外面一片漆黑,清冷的弦月掛在高空之上,萬裏無星,顯得月色越發的耀眼明亮。

房間裏寂靜無聲,只有淺淺的呼吸聲似有若無的回蕩在耳邊。

感受著身體疲懶的滿足感,白玉堂翻了個身,伸出去的手卻落了個空,沒撈到原本應該在的人。

白玉堂突然就清醒了,他猛地睜開眼睛,空寂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氣息,身邊冷卻的床褥證明展昭已經走了有段時間了,落地窗被打開,紗質的窗簾被夜風吹起,輕舞飛揚。

白玉堂的心頓時就涼了一半。

顧不得想太多,下床穿好衣服,匆忙中瞥見安靜的掛在墻上的古刀,不知怎麽的,順手就把它給帶上了。

等到下了樓跑出小區門口,一摸口袋,才發現別說手機了,連鑰匙都沒帶,全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就只剩下背上的古刀了。

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白玉堂嘖了一聲,心急如焚的站在大門口,卻不知道那只傻貓到底是跑去什麽地方了,想追都找不著路。

他就說那只傻貓怎麽會這麽幹脆的就把事情交代了呢,還以為是良心發現,結果居然是跑路之前做個臨終遺言……啊呸,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扛不住了才漏了底。

想起展昭說到“義務”時臉上平靜無波的鎮定,白玉堂捏了捏拳頭,下顎繃的極緊。

傻貓,有什麽事不能和爺一起分擔的,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去送死,回的來算你僥幸,回不來的話……你讓白爺爺怎麽辦?

不是說要為了白爺爺活著嗎?你不在了,留下爺一個人形單影只的,算什麽?

就在白玉堂暗自悔恨之時,不知從哪刮來一陣風,帶著冰涼濕氣的夜風掠過白玉堂鼻尖,清冷帶著點泥土的氣息的味道瞬間在他腦海裏閃過一絲靈光。

他猛地站起身,找到方向二話不說背起古刀拔腿就跑。

第一起案件發生在汴京公園,當天並沒有下雨,案發現場卻到處都是水坑,並且在那裏撿到了巨大的鱗片。

而汴京公園到護城河的直徑是一公裏。

第二起案件發生在西橋下的河灘,那河湧是護城河的一條分支,從案發現場到匯聚點只有短短兩公裏的路程。

兩起案件都與護城河有關,但是卻沒有在那裏找到任何線索,因為,兇手藏匿的地點根本就不是護城河。

白玉堂一路飛奔,道路兩旁大門緊閉的店鋪快速的往後倒退,白玉堂整個人都處於緊繃狀態,腦子卻無比的清醒。

他在腦海裏勾畫出一幅汴京的路線圖,將心中的猜想與地圖一對比,一切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們怎麽找也找不到兇手,原來他們一開始就想錯了,關註的重點不對,自然是找不到正確答案。

兇手行兇的地點並不是隨意選擇的,汴京公園是飛星小區的附屬公園,西橋河灘離龐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僅有百米之遙,一開窗就能看見對面的河堤。

而護城河,則是將這四個地點都環繞起來,繞成了一個包圍圈。

特地選在龐統居住的小區公園裏對周毅下手,然後將覃雅玲帶到西橋河灘殺害,棄屍荒野。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事件的中心——龐統。

假設兇手做下這些案子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奪取龐統的性命,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殺雞儆猴。

他不知道龐統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又是什麽人要用這麽殘忍的手段殺死兩個人只為了向他示威。

他只知道,他家那個固執的死不回頭的傻貓也被牽扯了進去,如今打算一個人對陣兇手,性命堪憂。

嘖,傻貓。

白玉堂停下腳步,撥開擋路的雜草,一路走到林子邊緣,擡頭,昏暗的夜色下,暖黃色的路燈照亮了石質大門上金漆刷成的牌匾——汴京公園。

從後門那邊翻墻過來,一路沿著大道往公園深處前進。

公園裏靜悄悄的,將近淩晨三點,正是人們安睡的時候,樹影憧憧,層層疊疊的陰影隨風搖晃,鬼魅陰森,好似張牙舞爪的魍魎,伺機擇人而噬。

白玉堂一路走著,腳步毫不遲疑,寒風獵獵,吹在人身上像刀割一般的疼,越往深處走,越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濃重水汽和若隱若現的……血腥味。

白玉堂表情一凜,腳下不禁加快了速度。

夜晚的汴京公園是不開路燈的,為了營造出一種竹深隱跡的感覺,除了標配的廣場之外,還開辟有大塊的土地種滿翠竹林木,在各處留下只容得一人通過的縫隙開出路來。

那小徑四通八達,縱橫交錯,不熟悉路況的人即使是白天也會迷路,更何況是沒有半點照明的深夜。

白玉堂小心翼翼的走在小道上,腳下凹凸不平的土路布滿了碎石子,一不留神就會被絆倒摔一個大跤。

他扶著路邊種的竹子,一步一步的前進,如果他沒有估計錯,那麽只要他走到盡頭,就一定會到達兇手的藏匿點,順帶捕捉到一只翹家的傻貓。

既然說了是為了威脅龐統,那麽自然是要呆在他附近觀察情況,更何況,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汴京公園發生了碎屍案,先不說警方封閉現場不許無關人員進出,就是那些市民自己也不願再到汴京公園裏玩了。

畢竟是發生了殺人案件,兇手都沒找到,誰還敢再到死過人的地方休閑?

這樣便給了兇手一個很好的藏匿地點,再加上汴京公園特殊的設計結構,導致裏面就像個小型的無人深山,往裏面一藏,要找出來也是需要花費挺大精力的。

當然,他說的是普通人類的藏匿方法,要是之前調查的線索都無誤的話,兇手可能藏匿的地點,就只有一個。

跌跌撞撞一路來到了目的地,撥開面前礙事的雜草,越過生長茂密的竹林,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塊寬闊的空地,在空地的正中央,靜謐的湖泊在月色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如墜仙境。

白玉堂輕輕的呼了口氣,看著平靜的湖面,心中鎮定的不可思議。

汴京的地下水系非常發達,縱橫交錯,支脈貫通,幾乎囊括了整個汴京城,而這些地下水則是護城河重要的補給來源之一。

只要找到其中一個出水口,通過底下的地下水脈絡,就可以自由的穿梭汴京城,而不被別人發現自己的行蹤。

換言之,眼前的這個小型湖泊,其實是當初建造公園的時候打通了地下水脈建起的人造湖。

白玉堂往前走了幾步,墨綠的湖水無波無瀾,湖底漆黑一片,透不進半點光線,無端的讓人心生懼意,退避三舍。

他看著如寶石一般深沈的湖面,朗聲道:“出來吧,你已經逃不了了。”

風過,枝葉搖曳,繁茂的枝梢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細響,白玉堂佇足靜聽,許久,一切如常。

難不成是猜錯了?

這樣想著,忍不住走到湖邊,拿古刀劃拉了一下水面,並沒有什麽妖魔鬼怪出來,水波蕩漾了幾圈,擴散開來,又緩緩平覆了下去。

輕嘖了一聲,白玉堂收回古刀,站起身準備回去再想辦法,這時,從身後傳來一聲枝葉斷裂的聲音,極細微,卻被他準確的捕捉到了。

白玉堂瞳孔猛地收縮,倏然轉身,背上古刀出鞘,刀尖遙遙指向來人。

來人嚇了一跳,手電一個沒拿穩,咕嚕嚕的掉到草叢裏滾了幾圈,停住不動了。

白玉堂借著燈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不由詫異道:“公孫先生?!”

公孫策聽見熟悉的聲音,瞇起眼睛仔細的瞧了瞧,果真是白玉堂無疑,頓時松了口氣,彎腰去撿手電,走過去道:“小白?怎麽是你?你在這裏做什麽?”

白玉堂握著古刀的手放了下去,看著漸漸走近的公孫策問道:“我才想問你這個問題呢,你不是在醫院裏陪著大龐嗎?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了?”

公孫策習慣性做出推眼鏡的動作,放上去的手卻落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來的太匆忙連眼鏡都忘了帶。

聽見白玉堂的問題,不由冷哼了一聲,咬牙道:“別提了,龐統那個家夥,不好好呆在醫院裏大晚上的偷偷溜走了,要不是我一向淺眠,怕是會被他給瞞了過去。”

白玉堂聽見龐統也是趁夜偷走,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心更是涼了半截。

那兩人跟約好了似的一起偷溜,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可恨他連他們去了哪裏都不知道,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白玉堂又問:“公孫先生,你是說龐統他來了這裏嗎?”

公孫策點點頭:“對,我是一路尾隨他過來的,可是到了山路上卻跟丟了,沒辦法只好一路摸著黑走,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走到這裏來了。”

聽到龐統也在公園裏,就證明展昭肯定也在,這樣說來他的推論應該是正確的才對,那為什麽沒有見到人,是哪裏出了問題?

公孫策見白玉堂陷入了沈思,也不好打擾他,擡手揉了揉眼睛,將眼睛瞇成一條細縫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夜色太暗,再加上高度近視,即使眼睛縫都快瞇不見了公孫策也還是什麽都沒有看清,往前走了幾步,沒留神腳底下的路況,一不小心踩到碎石子滑了一下,整個人都往前倒。

雙手在半空中亂揮,一下抓住旁邊白玉堂的衣服,狠狠一拽,連帶著把他也一起拽倒了。

白玉堂正在想著問題,冷不丁被公孫策抓著衣服往下拉,“噗通”一聲,一個沒防備便跟著他一起掉進了湖裏。

兩人落水後激起大片晶亮的水花,隨後湖面冒出一串串小水泡,漸漸的水泡消失,蕩起的漣漪慢慢平覆下來,四周又恢覆了靜謐安詳,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白玉堂沈入水裏的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

來不及悔恨當年因為嫌棄泳池的水太臟就鬧別扭不肯好好學游泳,胡亂掙紮間手指勾到一片衣料,剛剛拽到手心裏捏緊,身體猛地下墜,好像蹦極一樣的失重感猛地襲來。

白玉堂噗的吐出一口氣,窒息一般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掙紮起來,身體有種一瞬間穿透了什麽薄膜的觸感,白玉堂甚至仿佛聽到了“啵”的一聲響。

在穿透那層膜的時候,大量的氧氣鋪天蓋地的湧來,白玉堂趴在地上,捂著嘴咳的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擡起頭環顧四周,赫然是之前的那片空地,依舊陰森可怖的竹林,依舊碧綠透亮的湖泊,依舊猙獰兇殘的……怪物。

白玉堂:……呵呵,爺一定是在做夢。

眨眨眼,再眨眨眼,那怪物懸在半空,青面獠牙,粘稠的口涎滴滴答答的順著嘴角流下來,看上去異常惡心。

不僅如此,白玉堂轉了一下眼睛,視線往旁邊飄移,呵!好一個俊秀飄逸的小道長,青絲白袍,仙風道骨,手中一把神兵閃著耀眼的光芒,神聖不可侵犯。

白玉堂:……貓兒你什麽時候迷戀上了COSPLAY爺怎麽不知道?說起來這小模樣還挺俊,趕明兒我們也穿著這套衣服做個七八回的,如何?

白玉堂被眼前的事實打擊了一下,陷入了精神混亂之中,一時半會回不來神。

這時旁邊傳來咳嗽的聲音,白玉堂機械的回頭,只見公孫策也已經醒了,捂著嘴不停的咳嗽。

“小,小白,你沒……咳,沒事吧,我們是怎麽上……來……”

看著精神混亂的公孫策,白玉堂頓時滿意了。

很好,看來現在不止我一個正常人了。

雖說眼前所見有點超現實,不過公孫先生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神經堅韌的很,沒花多少時間就反應過來,看清那與怪物對峙的道士的臉,驚疑的向白玉堂問道:“那個人……是,展律師?”

白玉堂點點頭,一臉鎮定:“如果他沒有雙胞胎兄弟什麽的話,我想應該是。”

公孫策沈默了,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能力所及的範圍,尚且搞不清楚狀況他倆要是貿然闖了進去,肯定會被當場轟殺到連渣渣都不剩。

公孫策瞇著眼掃了一下全場,目光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

他遲疑的開口:“小白,你看那裏……是不是有個球,圓圓的,還發光?”

白玉堂朝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什麽也沒看見:“沒有啊,公孫先生,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公孫策揉了揉眼睛,努力的把眼睛瞇成一條縫:“沒錯,就是有個球,一閃一閃的,跟護罩似的。”

白玉堂道:“先生,是不是天上太閃,把你眼睛給閃花了?一顆球而已,掉在草地裏怎麽看得見?”

公孫策回頭,俊秀的臉上認真的無以覆加:“首先,我的眼睛很好雖然它是高度近視,其次,那裏確實是有一顆球我沒說錯,再者……那顆球,半徑一米。”

白玉堂:“…………”

白玉堂抹了一把臉,建議道:“好吧,假設那邊真有顆球,我們不如曲線突進,小心點繞過去看看是怎麽一回事,如何?”

公孫策沒有異議。

於是兩人匍匐著跟打游擊戰似的一寸一寸的貼著地面爬行,小心翼翼的不讓上面對峙的兩人……不對是一人一怪發現,逐漸向光球靠近。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公孫策突然叫了一聲,猛地爬起來用手指著對面,目瞪口呆。

“龐統?你怎麽在這?!”

白玉堂迅速擡頭看了一眼,依舊空空蕩蕩別說人了球都沒有一個。

他剛想拉公孫策一把免得被人發現當了靶子,結果一擡頭,一道自帶燈光的水箭如破空之勢般朝著他們裹挾而來。

來不及了!白玉堂瞪大了眼睛,伸出去拉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衣角,那水箭就已經到了公孫策的面前,他甚至可以感覺到箭尖上冰冷的水汽劃過他的臉龐,生疼。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迅速竄出,將公孫策攬入懷中為他擋下了這一擊。

公孫策被緊緊地護在懷裏,眼睛越過來人的肩膀看見水箭呼嘯而下,直接射進了那人的背部,頓時鮮血四溢。

公孫策張了張口,聲音堵在喉嚨裏出不來,來人放開他,月色下,男人慣常帶著三分輕佻笑意的眼睛熠熠生輝。

“怎麽哭了呢?能為了保護你而死,為夫真是深感榮幸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畫風變的有點多,一會懸疑一會逗比什麽的,爺才不知道呢哼(ˉ(∞)ˉ)唧

另,有關展喵的道長人設,爺是借用了基三蠢咩的圖,因為JJ的系統爺始終還是搞不懂,所以放地址你們自己去看吧

最後……

求評論,求冒泡,不奢求你們寫長評,但至少吱一聲讓爺知道有人在看啊/(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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