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美團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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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往浴室的地方隨意瞥了一眼,就頓時身體發冷,汗毛倒立。

“……”

浴室裏堵了一團黑色頭發。

在她昨晚剛剛清理幹凈的浴室裏,居然有一團頭發?

安穗是個很愛幹凈的人,每次洗完澡一定會立刻收拾浴室、把堵在水槽邊的頭發弄幹凈,而且……

安穗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猶豫了很久,終於拿衣服墊著手,彎腰把頭發小心的挑出來,那是個染成淡茶色的頭發,而且長度很長,起碼應該過肩。

安穗自己是黑色短發,所以……這絕不是她的頭發。

安穗拿著筷子的手都僵住了,整個人蹲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就好像背後有誰盯著她一樣。

不可能。

難道,真被那個同事說中了,真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和她住在一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了,這個時候該背什麽來著,華嚴經?金剛經?哦對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安穗渾身發抖,鼓足勇氣,在心裏念了好幾句民主富強、邪靈退散,好半天才覺得好了一些,抓起垃圾袋出門倒垃圾,幾乎是推開門逃出去的。

一路上總疑神疑鬼,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回來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小安!”

她渾身嚇得抖了一大跳,回頭一看,原來是鄰居大嬸。

“回來啦,加班這麽晚?”

安穗這才松了一口氣,她平時一個人住,受到鄰居大嬸很多照顧,聽她這麽說,一下子覺得心裏暖暖的:“沒事,這幾天比較忙,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大嬸點點頭,隨口說,“你室友之前和我要的胖大海啊我給她弄好了,待會兒我要去輔導班接兒子放學,先拿給你,你拿給她哈。”

安穗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您說……我室友?”

“胖大海清火,你也可以跟著喝一點,不過記得啊,是藥三分毒,也不能喝多了,你們年輕人啊就是這樣,一點不註意自己的身體,這可不行啊,你說年紀輕輕女孩子家,一個人住在外地,爸媽都不在身邊,遇事也沒個主心骨,哎,有事記得來找我,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好歹我也比你們多吃了幾年飯,能有個幫著你們拿主意的……”大嬸還在絮絮叨叨,她嘮叨是嘮叨,心也是真好,直到忽然聽安穗來了這麽一句,一楞。

“可不是和你住一起那個小姑娘。”她說,“前天說她嗓子不舒服,想去買點胖大海,我家裏正好有,我就跟她說別去了,等我從家裏給她一些。”

安穗只覺得渾身發冷:“和我一起住的?……我,我是一個人住啊?”

大嬸“啊?”了一聲。

“沒錯啊,你不是住在303嘛,那姑娘也住在303啊,和你一樣大眼睛,長頭發,不是你們一起合租的房子?”

她想了想,好像就明白了,低聲問她:“怎麽了?是不是兩個人鬧矛盾了?”

安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支吾著應了。

鄰居大嬸一聽就說:“你們啊,住在一塊少不了有摩擦,看我和我老公還天天吵架呢,還不是吵完轉眼就忘了,不是我說,畢竟一個人出門在外,還是應該和室友把關系處好,也算彼此有個照應。”

她又想了想說:“要不然這樣,等下回見著她,我和她說說?”

安穗聽到這裏渾身一抖:“不用!”

“……您,您不用費心,我自己……跟她說就行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鄰居告別的,在自己家門前看著那個寫著303的門牌號,發了半天的呆,在門外躊躇了好半天,才掏鑰匙出來開了門,進去把胖大海放下。

沒過多久,忽然聽見門鈴響,原來是那個叫溫文的外賣小哥,說給她送外賣來了。

安穗都快把自己點過外賣這事忘了,趕緊去開門,溫文看見她,就問她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沒事,可能是今天加班太累了。”安穗隨口說著,把耳邊的碎發挽起來,就見溫文臉色一變,看她的目光有點不對勁,忍不住道:“怎麽了?”

溫文低頭把外賣盒子給她,“……沒什麽。”

他低著頭,所以安穗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接過外賣餐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上次……你錯送到我這兒來的外賣,後來怎麽樣了?”

她只覺得心臟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生怕溫文對她說什麽靈異事件什麽鬧鬼之類的。

“哦。”溫文低著頭,“那個啊,沒什麽,後來一查就是弄錯了。”

聽他說完,安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兩個人又站在門口說了幾句,溫文還有要送的單子,沒一會兒就急急忙忙走了,安穗拎著外賣餐盒回去,剛把餐盒放在餐桌上,就接到了一條短信,溫文發過來的。

短信只有一句話,“你很危險趕緊搬家”

為什麽溫文要為警告她快點搬走?這個房子裏到底有什麽?

或者說,他來送外賣的時候——看到了什麽?

難道說,這個房子裏,真的除了她還住著另一個人?

安穗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逼瘋了。

她換了新鑰匙,又去給家裏的門上安了好幾道防盜鎖,可是完全沒用,最後她逼不得已給家裏安了針孔攝像機,想看看家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一個鏡頭看上三四遍,也完全沒拍到有什麽古怪。

但她回家之後,卻總能發現浴缸裏的頭發,甚至有時候明明一整天都沒有人用過的浴室,浴室透明的玻璃門上還有殘留的溫暖的水汽,空氣中浮動著似有似無的沐浴乳的香味。

好像有人剛在裏面洗完澡一樣!

冰箱裏也常有她不記得自己買過的零食,東西的擺放經常發生變化,最可怕的是有次遇到鄰居大嬸,居然說她“出差”這幾天,她那個“室友”還是照樣出入她家,每次都大包小包,笑吟吟和鄰居打招呼。

這樣下去不行,再這樣下去,只怕安穗自己就要被逼瘋了。

現在她基本可以確定,的確有一個看不見的人,在和她一起生活。

她總結了一下已經知道的情報,這個看不見的房客應該是個女孩,和她的年紀差不多,和她一樣,吃飯基本都是外賣,偶爾自己煮點面或者方便面,喜歡奢侈品,喜歡網購,而且習慣每天晚上八點洗澡,那些快遞美團什麽的都不是寄錯了,而是她填的就是這裏的地址。

沒錯,對她來說,她的確是住在這裏的,住在這個小區22號樓303。

從她也要吃飯睡覺來看,她應該和安穗一樣是真實存在的人,但一起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麽久,安穗從沒見過她,她就好像……是完全透明的一樣。

到底有沒有這個同居人存在?還是只是自己幻想癥想多了?安穗決定,要確認一下。

她準備做個試驗。

周六放假,安穗把閑置了很久的墨水和紙筆翻了出來,她小時候學過軟筆書法,只是工作之後每天都很忙,很久都顧不上了,為了不讓對方起疑,還裝模作樣在餐桌鋪開紙,寫了幾張大字,然後故作不小心把墨水碰翻,黑色的墨水頓時淌了一地。

安穗裝作沒發現的樣子,就這麽上床了,其實躺在床上,根本徹夜難眠,終於等到半夜,下床去看,看了一眼,身上的血就涼透了。

只見餐廳光可鑒人的瓷磚上,留下了幾個黑色的腳印。

和她的腳差不多大小,一個個,朝向……臥室的方向。

安穗跟著腳印往回走,腳印到了床前就消失了,一片黑暗裏,只看到床上自己躺過的地方躺著一個人,那本該空無一人的被窩裏隆起了一塊。

這種恐懼已經超出想象了,光是想到自己原來每天晚上都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和這個人同床共枕,安穗就渾身戰栗,哆哆嗦嗦摸到燈的開關,好幾次才按下去。

開燈的一瞬間,躺在自己床上那個東西就消失不見了,床上空無一人,好像那全是她恐懼之餘產生的幻覺。

她沒發現,床鋪因為燈光倒映在窗戶上,本該空無一人的地方卻有一個黑色的影子。

安穗說不下去了,渾身發抖,瀾語把一個倒著茶的搪瓷杯子拿給她,她連喝好幾口,才覺得好受了一些,向瀾語道謝,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男孩子。

一開始是溫文說有個朋友專門做這種生意,才把她帶來的,但來的這個小區卻很古怪。

小區名叫南怨裏。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南苑裏”,到了小區門口才知道,是怨氣的怨,年代久遠的灰黃色老樓,好像隨時等著拆遷,五樓一家住戶的門上掛著“測字、風水、姻緣”的一個鐵牌子,溫文上去就砸門,好半天才有人出來開門。

“急什麽!剛補個覺你又找來,大白天擾人清夢……”開門的是個年紀很輕的少年,穿了件T恤,他開門的那個瞬間,安穗只覺得一陣風從身邊吹過,少年身後桌子上一盞燈源淡淡的燈,被那陣風一吹瞬間亮了起來,好像一瞬間就把整個房間點亮了。

溫文說,他做的是驅邪算命一類的生意,但安穗還是有點懷疑,這男孩看著年紀比她還小,行不行?

瀾語又給溫文添了茶,這次是問他,“該你說了,當時為什麽發那條短信。”

“——你到底在她家看到了什麽?”

溫文臉色蒼白,就像見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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