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美團點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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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想到同一個地址,居然剛送完就又接到一單,安穗說不是她下的單,他還以為弄錯了,特地打電話回公司確認,結果公司說沒有錯,打完電話,溫文想再去和安穗確認一遍,就去按她家的門鈴

“來啦!”先是腳步聲,然後是扭動門把手的聲音,應該是門打不開了,還疑惑的自言自語:“咦,怎麽回事?”

又和門外的溫文說:“不好意思麻煩稍等,我這就去找鑰匙!”

溫文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因為這些對話全都和……片刻之前安穗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門打開了,探出頭來的卻不是安穗,而是一個陌生女孩。

溫文給安穗送了這麽長時間的外賣,知道安穗是獨居,那天也沒有朋友去她家留宿,但他留在她家門口沒有走,根本沒看到有人來她家,僅僅隔了五分鐘,再來開門的,居然就變成了一個不同的女生,個子嬌小,披肩的茶色長發。

那之後,就經常這樣。

溫文來給這戶人家送外賣的時候,有時是安穗開門,有時是這個陌生的女孩開門,真要說哪裏古怪,溫文自己也很難說出來,但他就是直覺覺得,整件事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不對勁兒。

直到那天。

“我看到安穗來開門的時候,那個女孩就趴在她背上,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她在安穗背上擡起頭看著我……安穗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還在朝我笑……”

安穗聽到這裏,臉色已經全白了,血色盡失,瀾語說:“所以你就給她發了那條短信?”

“嗯,我覺得肯定是她租的房子有問題,搬家會好一點。”

“也就是說,你說要我幫你一個忙,就是這件事?”

溫文又點了點頭。

瀾語沒說什麽,轉身去了廚房,拿電熱壺燒了點水,等了幾分鐘,溫文從外面進來了,一邊幫他的忙,把燒開的水灌進熱水壺裏,一邊問:“你昨天晚上又沒睡?什麽生意?”

一腳好像踩到了什麽軟趴趴的東西,就聽瀾語在旁邊驚道:“我的白菜!”

白白白白白菜??

溫文滿頭問號,低頭一看,真是顆圓鼓鼓的大白菜,最外面的葉子已經被他一腳踩爛了,甘瀾語蹲下把白菜捧起來,一臉心疼:“你小心點好不好?”

他家是八十年代的老樓,廚房邊上挨著一個老陽臺,陽臺上還有一大堆大白菜,起碼堆了兩三層,溫文看得滿臉黑線,“你今年不會也要一個冬天都吃白菜吧?”

這是瀾語的習慣,每年一入冬,白菜價格下來了,就去菜市場批發一堆回來,就放在他家陽臺上,能吃一整個冬天。

“冬天的白菜最便宜嘛,我本來想睡起來燉個湯喝,誰知道你忽然打電話。”瀾語小心翼翼把白菜捧起來放好,“城西那邊的老城區不是要拆遷了嗎,開發商說不太平,讓我過去做場法事,其實就是個火災裏早夭的小鬼成了地縛靈,困在那裏不走,送去投胎就行了。”

“開發商委托你的?你不是說那個人習慣賺黑心錢,特別討厭他嗎?”

“有什麽辦法,我這個月房租都快交不出來了,再說了小孩子困在那兒這麽多年出不去,送他投胎也算攢功德了。”

“既然這樣,這次你也當幫我個忙,就當攢功德了唄,怎麽說咱們也是初中同學。”溫文可憐巴巴的說,“安穗這麽下去就危險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溫文這個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90後,如果放在十年前,他還在念書的時候,你和他說世界上有鬼,積陰德什麽的,他肯定嗤之以鼻,都是迷信!世界上哪有什麽鬼!但現在,他早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兒深信不疑了,瀾語沒同意,他就跟在人家身後,一路嘮叨個沒完。

“你平時壓榨我那麽多,是時間該積點陰德了吧,不然小心耳朵後頭發黑啊!耳朵發黑你知道吧?很可怕的啊!”

耳朵後發黑,這也是瀾語以前和他說的,世上有功德筆,黑筆記過,紅筆記功,一個人要是耳後發紅,就說明他平日積德行善,日後肯定有好報,要是耳朵後面發黑,那就說明陰德有虧,離報應不遠了。

“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讓我幫她?”瀾語終於轉過來看了他一眼,溫文一下子被他問住了,臉上一紅,眼神游移,沒說話。

少年眼珠一轉:“哦,我知道了,你喜歡她?”

溫文無言以對,臉騰的一下紅了。

瀾語哼哼的笑了,“答應你,答應你就行了吧,那邊櫃子裏有桃皮白和竹葉,快給我拿來,先給她煮個解穢的湯喝——別忘了幹完這一單請我吃飯。”

安穗帶著兩個人去了她住的小區,一路上甘瀾語左看看右看看,疑惑的說:“我看這個小區沒什麽問題啊,比南怨裏正常多了。”

溫文聽得冷汗直流,心說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南怨裏住的除了你還有活人嗎?

到了安穗家,女孩拿出鑰匙來開門,來之前,甘瀾語說她和陰物待在一起時間很長,已經給他們喝了桃皮白和竹葉煮的解穢湯,但她還是有點忐忑,開了門進去,指給他們看,瀾語和溫文過去一看,果然餐廳瓷磚上一灘已經幹涸的黑色墨汁,還有沾了墨汁留下的幾個腳印。

他們也去問了這棟樓裏有沒有人見過這個看不見的同居人,先是鄰居大嬸,她信誓旦旦的說和那個女孩見過好幾次,關系還很好呢,完了瀾語打算再問幾個鄰居,安穗住在303,他去問樓上的四樓,404住的是個高個子年輕男人,白襯衣黑色西褲,身材修長,甘瀾語一看就在心裏讚了一聲,我去,好帥!

“有事?”男人看了他一眼,他聲音也很好聽,有種低沈的禁欲的感覺。

瀾語咳了一聲,問他認不認識樓下303號房的住戶,男人只說不認識,瀾語心想我猜也是,看他這樣子,就是個深居簡出很少和人打交道的,認識安穗才怪了。

倒是男人好像對他很感興趣,問他:“你打聽這個幹什麽?”

他看著瀾語,眼神有點玩味,那瞬間瀾語自己也不知道,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一種……被什麽東西盯住的感覺。

但只有一瞬間而已,所以他也只以為他的錯覺。

道謝告辭之後沿著四樓的樓梯往下走,走到三樓,正好碰到溫文從外面回來,告訴他樓下幫著寄放快遞的超市也說經常有個女孩子來拿303室的快遞,只是安穗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一個人住,但這段時間經常發現家裏東西移動,廚房冰箱裏有不是你買的東西,有時候想洗澡,發現浴室有被用過的痕跡,快遞員和鄰居都見過一個你不認識的人從你家出來,好像房子裏除了你還住著一個人,是嗎。”

甘瀾語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盤算著究竟怎麽回事。

溫文:“快別說了,聽你這麽一整理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瀾語給了他一個白眼,在房子裏四處轉悠,在一些陰僻的角落貼上符,到洗手間的時候看見洗手間是關著的,亮著燈。

安穗在廚房泡咖啡,他理所當然以為是溫文在用,等了半天不見出來,忍不住咚咚敲門:“溫文,你丫到底要在廁所呆多久?怎麽著,尿頻尿急尿不盡?”

溫文怒道:“甘瀾語你說誰尿頻尿急尿不盡?老子才沒用廁所好不好,老子在書房呢!”

瀾語一驚,不是溫文?

那廁所裏的是誰?

他還沒反應過來還站在那裏,就看見廁所門把手轉動,從裏面慢慢打開了。

瀾語眼疾手快掏出一張符,念口訣往洗手間門上一貼,頭也不回對著溫文大喊一聲,“帶安穗快走!”

情急之下他用的那張符咒效力很強,貼到門上一瞬間就見一道金光,廁所裏的響動果然消失了,重新恢覆了寂靜。

溫文立刻拉了安穗出去,安穗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在小區旁邊一家麥當勞裏坐下了,甘瀾語指使溫文去點了一堆吃的喝的回來,正在比較幾種炸雞塊蘸的醬。

安穗還有點在狀態外:“怎麽了?出事了嗎?我們幹嘛忽然跑到這裏?”

“你的房子果然有古怪,我貼了張符才能逃出來,這種符很難畫,我很久才能畫出來一張,很貴的。”甘瀾語不緊不慢剝漢堡的包裝紙,“所以我決定加點價,溫文請我吃一頓麥當勞不夠,得三頓。”

他剝開漢堡包的包裝紙咬了一口,立刻怒了:“這怎麽不是菠蘿雞腿堡?我一直想吃他們的菠蘿雞腿堡,溫文?快去給我買!”

溫文:“……”

安穗遲疑的說:“菠蘿雞腿堡不是麥當勞的吧,好像是德克士的?”

甘瀾語:“是嗎?”

說完又把手上的炸雞塊拿給安穗:“這個好吃,我和你說啊,我每次都是趁晚上他們關門之前來買,給的量比白天多多了,超劃算。”

和對著溫文那副頤氣指使的模樣差了一百八十度。

溫文:“你這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技術也算厲害了,就算比白天多吧,能多多少啊?”

瀾語臉色一變,立刻在桌子底下踹他:“今天你結賬,事完了再請我吃德克士,兩頓。”

溫文:還說兩個人是兄弟結果都是騙人的這特麽算什麽兄弟啊嗚嗚嗚嗚。

甘瀾語坐著漫不經心吃他的鱈魚漢堡和炸雞塊,溫文拿眼神試圖殺死他一百遍也沒有用,這小子簡直可以說是自己上輩子的克星,溫文上初中認識的他,到現在被他欺負了整十年。

“你就說實話吧。”他忍不住說,“屋子裏有鬼怪,你才帶我們到這兒來,因為這家店人多,陽氣重,待在這兒不容易出事。”

甘瀾語喝著他的可樂,沒說話,溫文兜裏手機忽然響了,他打開手機一看,臉色猛變。

瀾語問,“怎麽了?”

溫文:“安穗家那個地址……五分鐘之前又下了一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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