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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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外賣,重新洗漱,重新護膚,躺到床上時,已是深夜十二點多。坐了一天的車,奚星海的身體已經很累了,精神卻依舊亢奮,他閉上眼睛試圖進入睡眠卻遲遲不能如願。

一點多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下,拿出來,看見閆飛航給他發的消息。閆飛航讓他不要熬夜,叫他早點睡覺,又同他道了一句晚安。

奚星海忍住了沒有回覆消息,他默默放下手機,再次閉上眼睛時,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閆飛航的身影。

……閆飛航沖他笑,閆飛航沖他發怒,閆飛航氣急敗壞,閆飛航同他撒嬌,閆飛航擠著他的身體,對他說道:“讓我進去嘛,讓我進去嘛,讓我進去嘛……”

奚星海:……

那時並未覺得,如今細想起來不免想入非非。

索性睡不著,奚星海決定給自己找點樂子。

他按開床頭燈,把床頭櫃上的紙巾拿到床上來,他掀開被子,把褲子脫光了丟到床那頭去,然後他閉上眼睛,就著閆飛航的臉開始手沖。

他手沖的時間一般能夠控制在十到十五分鐘,長不會超過十五分鐘,短也不會低於十分鐘。

今天有點不同。

或是身體特別累的關系,或是腦海中的畫面分外真實的關系,今天手沖了不到五分鐘,奚星海便一身舒爽地繳械了。

他躺在床上喘了一會兒氣,抽出紙巾擦幹凈自己的手,也擦幹凈軟乎乎的小丁勾。他穿上褲子,蓋上被子,再次閉上眼睛,這回他終於有點一星半點的睡意。他閉著眼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進入十月份後,白天的天氣依舊悶熱,晚上的溫度卻已漸漸寒涼,空氣裏有了秋天的味道。奚星海晚上睡覺貪涼,早上起來鼻子就有些不通氣。

量了體溫,沒有發燒,但特殊時期,他不敢大意,戴上口罩,裹上厚厚的衛衣,早飯沒吃便往市裏的大醫院趕去。掛號抽血檢驗,最後結果只是普通風寒,奚星海放下心,開藥,領藥,奚星海提著小塑料袋慢悠悠地走出醫院,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

打電話的是裴瑞凡。裴瑞凡已從東山鎮趕回來了。酒吧的裝修已經完成,這會兒他正張羅著酒吧重新開業的事情。電話裏,裴瑞凡告訴奚星海,他打算在這個月底,也是萬聖節那天晚上重新開張,他說那時他可能會比較忙,可能會忙不過來,他問奚星海有沒有空,到時去給他幫幫忙。

說是幫忙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事,無非客串客串老板,幫忙應付難纏的客人,再客串客串侍應生,幫忙端端盤子,送送水。……這些活兒,奚星海高中畢業那會兒就已門兒清。

告訴裴瑞凡沒問題,他們又閑聊幾句有的沒的,便掛了電話。

掛電話前,有那麽幾個瞬間,奚星海是想問問裴瑞凡,他和表哥現在是到底什麽情況的,但聽裴瑞凡說話有氣無力的樣子,奚星海也就忍住了那點好奇心,省得多嘴問了平白給他添堵。

但即使不問,奚星海也能夠看出來,表哥是很喜歡裴瑞凡的,至於裴瑞凡,他雖總是一副沒心沒肺,誰都不在乎,誰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但就好像裴瑞凡能夠一眼看穿奚星海的小心思,看出他對閆飛航的叵測居心一樣,奚星海也能夠輕易看出來,裴瑞凡對表哥或多或少都是有那麽一點小意思的。

……不然照裴瑞凡以往的處事風格,他是絕不會陪自己,甚至央著自己陪他去東山鎮的。

可他到底還是離開了東山鎮,離開了表哥,表哥又離不開東山鎮,來S市找他,所以這中間不管有沒有人動心,動了多大程度的心,他們的結果似乎都只能如此。

……他不能勸裴瑞凡離開S市(酒吧怎麽辦?),也不能勸表哥離開東山鎮(大舅舅媽外婆和果園怎麽辦?),作為朋友親人,他似乎也只能替他們嘆一口氣,或是在裴瑞凡願意同他傾訴的時候,破戒陪對方喝一場酒,買一場醉。

嘆一口氣,奚星海把手機塞回兜裏,擡腳往前走去。

昨夜下了一場小雨,冷風吹過,微雨淋過,銀杏樹葉落了滿地的金黃,地上還有些濕,奚星海低著頭慢吞吞地走著,他打算乘公交回家,在手機上確認回家的路線,走到路邊,他聽見身後傳來喇叭聲,回過頭,他看見閆飛航的牧馬人。

……閆飛航的牧馬人怎會出現在這裏?

奚星海懷疑自己看錯了,他擦了擦眼睛,閆飛航已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清晨熹微的陽光裏,閆飛航寬肩窄腰地站在車門旁,不錯眼地沖著奚星海笑。二十度不到的天氣裏,高大的身形已穿上了長長的風衣,深巖暗藍灰色的風衣內搭同色系淺色襯衫為他這一身打扮添加了更為豐富的層次,深色的休閑褲,淺色的休閑鞋,簡直像偶像劇走出來的霸道總裁。……還是深情溫柔那一款。

漫天金黃的葉片裏,他款步朝奚星海走來,到了奚星海跟前,他擡手打了個響亮的響指,然後他開口,毫不留情地搗碎了奚星海腦子裏的美好畫面。

“……發什麽呆啊,趕緊走啊,這裏不能停車,想讓我被罰款是不是?!”

奚星海:……

奚星海“哦”了一聲,擡腳跟在他後頭。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奚星海問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閆飛航發動車,打方向盤,笑得意味深長,“猜猜看。”

奚星海猜不到也不想猜,“愛說不說,我才不猜。”

精心設置的懸念絲毫沒有勾起對方的興趣,閆飛航心裏不高興,也惱對方的不識情趣,可饒是如此,他也拿奚星海一點辦法都沒有,咬牙切齒了大半晌,最後他也只得妥協,親自宣告問題的答案:“看看微信。”

奚星海“哦”了一聲按開手機,點開微信,他在微信的置頂聯系人裏看見閆飛航兩小時前——差不多他剛起床那會兒——發給他的消息,在弄清楚【閆飛航為何會知道自己在醫院】這個問題的答案前,他先被消息列表裏的一條視頻鏈接吸引了註意力。

他問閆飛航,“這是什麽啊?”

前頭車開太慢,閆飛航打方向燈,變道,打算超車,他抽空轉頭看了一眼奚星海的屏幕,然後他忍著了笑意讓奚星海自己看。

“這麽大人了,一點動手能力都沒有?攏共才五分鐘的視頻,你還想讓我給你解說一下嗎?看了不就知道了。”他沒好氣地對奚星海道。

奚星海也是好脾氣的表率,被他這樣懟了也只是無奈地撇了撇嘴。他依言點開視頻,三秒鐘後,他楞住了。他暫停了視頻看向閆飛航,說話也因震驚而變得磕巴,“這、這是?”

閆飛航終於如願,他摸了摸鼻子,掩飾蠢蠢欲動想要上揚的嘴角,“急什麽,繼續看下去嘛。”

奚星海便繼續往下看了。

只見視頻裏頭,一個稍顯陌生的男子正正襟危坐面對鏡頭,他的身後是一片雪白的墻,他的面前是一張平平無奇的桌子,他端坐在桌子前,即使化了妝也掩蓋不了神色之中的憔悴,他十指相扣,握成拳頭,他的神情十分嚴肅,態度十分莊重,他十分鄭重地看著鏡頭,然後他開口,對鏡頭外的奚星海說:“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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