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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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丫鬟都是一楞。
端月眨了眨眼睛, 忽地想到了什麽，“快，快去請禦醫！”
飯廳裏一個個都屏息靜氣，玖娘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有些不可置信, 又覺得, 這一次是真的。
莫名的篤定, 詭異的堅信。
禦醫來的很快, 他走的很急，額頭上都汗水, 在門口稍作歇息, 平息了一下激烈跳動的心，才邁步進了屋子，“臣見過郡主！”
“彭大人免禮！”玖娘輕聲。
禦醫謝禮起身。
端月都已經把矮凳端過來, 玖娘手腕上也放了絲絹。
禦醫先擦幹凈了手, 才給玖娘把脈。
他也很是小心謹慎。
就怕誤診, 這可是攝政王第一個孫子輩的血脈。
不論兒女, 對攝政王府的重要性, 不言而喻。
左手後, 換右手。
禦醫小心謹慎, 端月等人屏息靜氣, 玖娘在最初的驚楞後，倒是鎮定下來。
一開始不知道有了孩子，母子間還沒有那份牽系, 但有了疑惑，想到這些日子的夢，以及那日在娘娘廟扶正的童子, 以及門口那個小男孩。
她敢肯定，孩子就是在那一日回來後懷上的。
“恭喜郡主，賀喜郡主，是喜脈！”
玖娘聞言便笑了。
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腹部，微微紅了眼眶。
輕輕的把手放上去，小心翼翼，有些發抖。
端月請禦醫出去，詢問需要如何照顧？畢竟是郡主和大將軍的第一個孩子，必須得小心謹慎，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萬事以郡主喜好為先！”
孕婦必須心情好，不要整日憂愁這個，擔心拿個。
“至於吃食，不宜太多，少食多餐，餓了就吃點，忌暴飲暴食……”
還有些相生相克，孕婦不能吃的東西，禦醫的意思是回去寫在宣紙上，以後吃食是一定要主意，不能有這些東西。
就是屋子裏的香全部撤掉，任何有害的東西，都要拿走。
總之房間裏的東西越少，藏汙納垢的地方越少。
這些端月都明白。
玖娘低頭看著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擡眸笑著對寧安說道，“寧姨，幫我煮一碗白粥吧！”
她有些餓了。
“是！”
寧安喜滋滋的下去煮粥。
雖然這邊有廚子，廚藝還很好，但玖娘的吃食，多數都是寧安自己動手。
玖娘就乖乖的等著。
等寧安煮了粥過來，她認認真真小小口吃了一碗，心滿意足的擱下筷子，呼出一口氣。
“郡主往後可不能吃這麽多了！”端月溫聲。
玖娘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婦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圈，吃太多孩子過大容易難產，這點很早的時候，村裏有人難產，娘就跟她說過，一個婦人難產會有那些原因？
早年她不懂，娘為什麽要她記住，如今才明白，娘或許早就知道她不久於人世，想讓她更堅強、獨立，不依靠任何人。
聰慧、內斂……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那要跟郡馬爺說嗎？”端月問。
玖娘搖頭，“先不要告訴他，等他回來，我給他一個驚喜！”
玖娘想到趙誠到時候發懵的樣子，已經期待起來。
“端月，你去準備布料，該給大將軍做冬衣了！”
“是！”
在玖娘心裏，趙誠是大將軍，是她的夫君。
她並不去糾正端月她們的稱呼，或許在他們眼裏心裏，趙誠既是大將軍，也是郡馬爺。
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趙誠是她的夫便夠了。
兩個人的日子，得兩個人去過，外人怎麽說，關起門來是他們在過日子，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曉。
“郡主要自己做衣裳嗎？”
“嗯，自己做，我以後每天要在院子裏走十圈！”
“……”
“……”
端月幾人驚呆了。
京城那些夫人們，有孕了哪一個不是好生養著，還走動？
“多走動對身子好的！”
鄉下婦人，洗衣做飯幹農活，什麽都做，那孩子生下結結實實，沒病沒痛長大的多。
此時此刻的戰場上。
趙誠帶領遠征軍正在攻打韃靼的城池。
趙誠已經去戰場上殺了一圈回來，滿身血，手裏的大刀往架子上一放。抹了一把臉，看手上都是血，趙誠也不在意，從一邊扯了一塊布，用力擦了幾下。
拿了茶壺灌了幾口水，走到輿圖邊。
“這幾個缺口攻下來了沒有？”趙誠問。
曉莊搖頭。
趙誠拿了千裏眼，轉身出了營地，爬到了木架子上，朝戰場上看去。
殺聲不斷之中，他往幾個城樓上看去。
“很好！”
有人攻上城樓了。
“傳令下去，餘下人主攻西城樓！”
這一萬人就是主力軍，趙誠一直留著就是為了在最後一步攻城。
下方得到命令，立即騎馬出了營地，直奔西城樓。
趙誠下了高樓，大刀曉莊已經送了出來，趙誠接過。
“哥，馬到成功！”曉莊大聲。
“好，攻破城樓回來請你喝酒！”
“嗯！”
趙誠看著曉莊笑了笑，臉上的血有些幹枯，有些恐怖，但是陽光下，他笑的格外自信。
曉莊卻心頭微微嘆息。
這一切都是為了潼關那個女人啊。若是沒有玖娘，他家哥哥根本不會如此拼命，更不會要攻破韃靼，立下不是功勳。
為是只不過是攝政王沒有理由讓嫂子跟他和離，另嫁他人。
也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他想給孩子一個平穩的王朝，沒有敵國虎視眈眈，就算做了皇帝，只要勤政愛民，誰也不能在身份上攻擊他。
“哥……”曉莊大喊。
趙誠騎在馬背上，馬兒還在狂奔，他回頭看了曉莊一眼，義無反顧扭頭，追那一萬人而去。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大周攻打韃靼城池第一戰更是，韃靼為了這個屏障，幾乎所有大軍都囤積在此，就是為了阻攔大周軍隊攻入韃靼，一旦城池攻破，本就一蹶不振的士氣，將會更低落。
“報……”
“西城門被攻破，趙誠帶領軍隊攻進來了！”
“什麽？”
韃靼三皇子咻地站起身。
整個人面色瞬間便白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當初他皇祖父被趙誠一刀斃命，如今他大哥、五弟、七弟皆死在趙誠刀下。
“三皇子，撤吧！”
“不……”三皇子搖頭。
不能撤，一旦撤了，就是將城池放棄。
“報!”
“東城門被攻破！”
三皇子聞言。
跌跌撞撞退後好幾步。
如今不得不撤，如果再不走，趙誠抓住他。
“撤！”
韃靼軍撤退，但二十五萬人，撤走只有七萬，十八萬被斬殺，可謂死傷無數。
趙誠攻入城主府，看著人去樓空，冷冷一笑，“巴拓宇，你跑不掉的！”
“清掃戰場！”
“大將軍，不乘勝追擊嗎？”
趙誠搖頭，“先把戰場清理幹凈再說，韃靼兵全部焚燒！”
沒有說死活，也就是半死不活也丟進去。
“只許繳財物，不許□□婦人！”這是趙誠留給韃靼最後的體面。
財物是必須要搶的。
“那活著的百姓呢？”
“往韃靼驅趕！”
他才不給韃靼養子民，這個城池讓大周百姓過來住著不好麽？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養牛養羊養馬都是極好的！
“屬下明白了！”
雖然韃靼這邊有人先行逃走，但是留下的東西也是不少，牛羊馬、金銀器物，一箱子一箱子擡出來都堆到城主府。
那些士兵被丟入大坑的時候，趙誠騎馬路過，看了一眼。
他知道有人還活著，只要醫治還有機會救回來，但他不會拿大周的藥材去救韃靼人，畢竟大周受傷的士兵也不少。
“大將軍？”
“燒！”
趙誠沈聲，帶著人策馬奔往潼關。
他要接玖娘來看看這大草原，雖是秋末，草原上已經很冷了，但他知道玖娘一定會喜歡，畢竟這一望無際的草原，玖娘不曾看過。
趙誠回到軍營，洗了三桶水，才把自己洗幹凈。
把胡子刮幹凈，又往臉上抹了香膏子。
曉莊在門口瞧著，笑出聲，“哥，你這樣子像什麽你知道嗎？”
“什麽？”
“平日不燒香，急時抱佛腳！”
平時打戰可不會抹這個玩意。
好幾天不洗澡不洗臉漱口都是常事，戰場上哪裏有時間給他拾整這些。
這不玖娘喜歡他幹幹凈凈的麽。
“你懂個屁，到現在也不見輕靈對你另眼相看！”趙誠說完，又挖了一大坨，搓了搓往臉上抹。
“哥，人身攻擊不對的啊，那輕靈只是還沒發現我的好，等她發現了，哼……”
趙誠跟著哼了一聲。覺得收拾的差不多了，才上了馬車。
他已經好幾日沒睡了，上了馬車倒下就睡。
曉莊上了馬車，看著打著呼嚕的趙誠。目光凝了片刻，又退了出去，對隨行的人說道，“走吧！”
“大將軍可是睡了？”
“睡了！”曉莊說完，坐在了馭位邊上。
他早前不懂，要怎麽愛一個人，才能萬事以她為先。
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回去她在，都願意去聽，去服從。
他覺得自己哥哥愛的有些卑微。
可自家嫂子……
待哥哥也是真的好。
玖娘給趙誠做了好幾件冬衣、褲子、鞋子，曉莊、王麻子的則交給了繡娘來做。
聽到有人進來稟報，“郡主，大將軍回來了！”
玖娘立即起身。
明兒就是十一月了，她有孕兩月。不知道趙誠聽了後會是什麽表情？
玖娘就站在門口，見到趙誠跨大步走進來。
一路上的丫鬟、婆子、小廝見著趙誠都笑的眉眼彎彎，“見過大將軍！”
“見過大將軍！”
趙誠也有些意外，“你們一個個喜上眉梢怎麽回事？”
曉莊跟在後頭，也是忍不住問，“你們發財了嗎？”
眾人只是笑著。
趙誠見玖娘站在門口，這天可冷的很，立即上前幾步，“怎麽站在門口，外面怪冷的，去屋子裏！”
怕自己手冷，只是扶著玖娘的手臂。
他倒是發現，玖娘氣色不錯，瞧著豐腴了些。
玖娘卻是抓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
“我手冷，凍著你如何是好！”趙誠說著，握住了玖娘的手。
屋子裏伺候的人齊齊喊了一聲，大將軍便退出去準備茶水、熱水、飯菜。
曉莊沒有進門，去找輕靈了。
屋子裏，玖娘牽著趙誠在羅漢床上坐下，拉了他的手放在小腹位置。
趙誠先沒領悟過來，嘿嘿直笑，“怎麽？想了？”
玖娘搖頭，又壓了壓他的手。
朝他笑著。
“？”
趙誠也不是蠢笨的人。
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啊……”瞪大了眼睛。
然後快速縮回自己的手，直接跳了起來，指著玖娘，“你你你……”
拍拍自己的胸口，吞了吞口水。
小心翼翼問，“你有了？”
“嗯！”玖娘點頭。
承認了。
“哈，哈哈！”趙誠忽地笑出聲。
然後就出了屋子，在院子裏開始打拳。
嘴裏念念叨叨。
“？”玖娘追出來站在門口。
就聽到什麽，“老子終於有兒子了！”
“女兒也行！”
“老子的，是老子的！”
玖娘頓時心酸。
他哪裏就不在意前頭那三個女兒，他在意的。
他想對她們好，又怕她們不是自己血脈，但還是不缺她們吃喝穿，沒有動手打過她們。
他不會跟孩子相處，可並不代表他沒有想過做一個好父親。
趙誠扭頭見玖娘在門口，紅著眼道，“你趕緊屋子裏去，我一會就好！”
內心的激動與火熱，歡喜與快樂。
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只能先打一套拳。
玖娘笑著，“沒關系，我不冷，我陪著你！”
“行！”
趙誠打了一套拳，大汗淋漓。氣喘籲籲才作罷。
其實他到後面已經是亂打了，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玖娘要給他生孩子了。
“你先去洗一洗，然後吃點東西！”玖娘溫聲。
給你趙誠擦了擦汗。
趙誠點頭，那叫一個乖覺。
去洗澡出來，玖娘給他抹香膏，他就乖乖的任由玖娘給他抹，笑的有些傻。喊他喝湯，喊他穿上拖鞋就穿拖鞋，真的是玖娘說什麽，他就是什麽。
一個勁傻笑著。
玖娘戳他腦門，“還回不過神來呀！”
“媳婦！”趙誠看著玖娘，眸中都是溫柔繾綣。
眸子裏都是玖娘的倒影。
甜膩的喲。
玖娘笑著親了親他，坐在他懷裏，摟著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是真的懷上了！”
“嗯！”趙誠啞聲。
其實他已經想哭了。
“我們的孩子！”
玖娘話落，趙誠才嗚咽哭了出聲。
他承認，他是在意的。
他哪裏就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重要性。
有了孩子，他與玖娘便是真的有了牽系，攝政王看不上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他立下不是功勳上，就不會強硬拆散他和玖娘。
趙誠抱著玖娘哭的稀裏嘩啦，跟戰場上，一步殺一人簡直天壤之別。
玖娘也心酸，抱著他任由他哭。
哭到嗓子嘶啞，才小心翼翼摸著她肚子，要掀開衣裳看一看。
“現在哪裏能看出來！”玖娘笑道。
“能的！”
趙誠一定要看。
玖娘也依著他。
也就是一個小硬塊，趙誠輕輕的摸了摸，又摸了摸，紅著眼傻笑，問玖娘，“你說是兒子還是女兒？”
“都好，我無所謂是兒子還是女兒，是我們的孩子就行，能懷上平安生下我就心滿意足了！”
趙誠點點頭。
給玖娘把衣裳拉下來，蓋住肚子。
想了想又問，“你要回京城嗎？”
玖娘搖頭，“不去的，我等你一起回去！”
“不去京城生這個孩子？”
“不去，我們的孩子，應該在我們身邊出生，我們身邊長大。若是男孩，五歲前我想讓他過的太辛苦！”
畢竟五歲後的人生，她再也不能掌控。
若是女兒，那就嬌養著長大，教她做一個嬌氣卻不任性的姑娘。
“跟我在潼關？”趙誠不確定的問。
他以為玖娘會去京城。
“是的，你在哪裏，我就在那裏，不會變！”
趙誠握住玖娘的手，“我明白了！”
韃靼也好，瓦剌也好，都必須快些攻破。
“要不要去看看塞外大草原？”趙誠問。
“去！”
只是這麽冷的天，端月她們反對。
玖娘卻堅持要去。
就連那一萬戶人，都依照趙誠的，全部安排到從韃靼攻打下來的城池，取名慶源城。
城池還是原來的城池，暫時先住下來，等後期再重新修建。
不過這一決定，倒是找到了幾條地道，沿著地道過去，是慶源城外的一個山脈。
趙誠命人全部給填堵，由上挖了添堵。
等到十二月半，玖娘懷孕三月半，肚子有些凸出，她沒事會在軍營外走動，身邊跟著輕靈、輕風，還有幾個會武功的暗衛。
玖娘裹的嚴嚴實實，就露了一雙眼睛，她看著遠方。
趙誠他們去打獵了。
一來是去打獵，二來是去探一探那山脈深處，有沒有韃靼人行走。
“郡主，外面冷，咱們回吧！”端月看玖娘今日走動的時辰到了，外面還冷。
玖娘點點頭。
她知道趙誠今日可能回不來，便回了軍營。
帳篷內暖烘烘的，玖娘坐在羅漢床上喝著牛奶。
這奶煮過，什麽都沒放，味道還行，她每天喝三次，一次一小杯，每一次都控量，她是萬萬不敢多喝。
再吃一塊糕點，一小杯燕窩。
這就是她今日的下午點心，接下來要等晚上才能吃晚飯。
寧安在這一點上，真的控制著玖娘，不論她多饞，絕對不多給一口，玖娘也很自制。
“回來了，大將軍回來了！”
趙誠先去了別的大帳清洗幹凈後，在外面烤暖和了才進來，見玖娘笑盈盈的看著他，心裏也是歡喜。
“怎麽樣呀？”
“大豐收，獵物不少，最主要是咱們發現了一個礦山，可能是金礦！”
“哇……”
金礦，聽著就讓人欣喜。
“我過幾日又要去打戰了，必須把那山脈全部包圍起來，我已經派懂地脈的人過去，看看這金礦到底多大！”趙誠說著，微微一頓。“我等年後再走！”
“我跟你一起嗎？”
“我想送你回慶源！”
“慶源未必安全！”玖娘道。
“那些人什麽來歷都不知道，萬一是敵人派來的，我在那邊反倒不安生，不若跟著軍隊走，就住在軍營裏，你放心我不會亂走！”
玖娘的不亂走，就是真的不亂走。
對外面她也不好奇，萬事自己身子為先，孩子為先。
趙誠想了想，他也舍不得把玖娘留下，“孩子有沒有鬧你？”
“沒有，偶爾孕吐，但是不嚴重。他很乖！”
既然要拔營，趙誠也沒有多作停留，翌日便開始行動。
遠征軍如今有四十萬人，好在糧草、藥材、冬衣有黃家提供，遠征軍從來不缺糧食，就是沒軍餉。
但趙誠給的東西，倒是比軍餉多很多，來投靠的江湖人士也很多，都由木樁等人帶領，調遣。
如今木樁也是小將軍了，手裏管著上萬江湖人士，也算是春風得意。
不過他很謹慎，從不讓這些江湖人士靠近主帳，應該說一般人都靠近不了，趙誠議事從來不在主帳，除非玖娘宣見，輕風、輕靈親自在門口等，所有靠近主帳三百米的人，都可以格殺勿論。
這是木樁第一次來見玖娘。
是他一個人，就在主帳三百米圍欄外。
玖娘見了他。
“木將軍有事？”玖娘看著木樁問。
“我那邊今日來了幾個江湖人，還有一個女子，她說她是大將軍的女兒！”
“？”
女兒？
“叫什麽？”玖娘問。
“趙麗！”
玖娘抿了抿唇。
趙誠確實有個女兒叫趙麗。
但她不是去了徐家？
“……”玖娘想了想才說道，“去喚她過來！”
“是！”
玖娘見到趙麗的時候，嚇一跳。
真的認不出來。
應該說她其實也沒見過趙麗，但面前這個瘦的額骨突出，眼窩深陷，一身病容，十幾歲的姑娘，看起來像個老嫗。
趙麗看著玖娘，也是震楞。
去年她遠遠看過玖娘，那個時候覺得這個繼母漂亮，但是如今，整個人都是尊貴。
是了，皇室郡主，確實尊貴不凡。
身上穿的戴的，樣樣精品，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比她穿的好。
趙麗噗通跪了下去，“娘！”
嚶嚶淒淒哭了出聲。
傷心可憐。
“……”
但玖娘並不覺得自己心軟了，主要趙麗那哭泣的樣子，很假。
她從京城到潼關的路上，見過太多可憐人，那些人哭起來，不是這樣子的。
都是流著眼淚，趙麗的哭，她一點同情心都生不起來，相反覺得十分厭煩和討厭。
作者有話要說： 《農女的奮鬥生活》種田美食文《寵妻這條路》權謀寵文，同時求收，8月3號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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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廳裏一個個都屏息靜氣，玖娘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 有些不可置信, 又覺得, 這一次是真的。
莫名的篤定, 詭異的堅信。
禦醫來的很快, 他走的很急，額頭上都汗水, 在門口稍作歇息, 平息了一下激烈跳動的心，才邁步進了屋子，“臣見過郡主！”
“彭大人免禮！”玖娘輕聲。
禦醫謝禮起身。
端月都已經把矮凳端過來, 玖娘手腕上也放了絲絹。
禦醫先擦幹凈了手, 才給玖娘把脈。
他也很是小心謹慎。
就怕誤診, 這可是攝政王第一個孫子輩的血脈。
不論兒女, 對攝政王府的重要性, 不言而喻。
左手後, 換右手。
禦醫小心謹慎, 端月等人屏息靜氣, 玖娘在最初的驚楞後，倒是鎮定下來。
一開始不知道有了孩子，母子間還沒有那份牽系, 但有了疑惑，想到這些日子的夢，以及那日在娘娘廟扶正的童子, 以及門口那個小男孩。
她敢肯定，孩子就是在那一日回來後懷上的。
“恭喜郡主，賀喜郡主，是喜脈！”
玖娘聞言便笑了。
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腹部，微微紅了眼眶。
輕輕的把手放上去，小心翼翼，有些發抖。
端月請禦醫出去，詢問需要如何照顧？畢竟是郡主和大將軍的第一個孩子，必須得小心謹慎，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萬事以郡主喜好為先！”
孕婦必須心情好，不要整日憂愁這個，擔心拿個。
“至於吃食，不宜太多，少食多餐，餓了就吃點，忌暴飲暴食……”
還有些相生相克，孕婦不能吃的東西，禦醫的意思是回去寫在宣紙上，以後吃食是一定要主意，不能有這些東西。
就是屋子裏的香全部撤掉，任何有害的東西，都要拿走。
總之房間裏的東西越少，藏汙納垢的地方越少。
這些端月都明白。
玖娘低頭看著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擡眸笑著對寧安說道，“寧姨，幫我煮一碗白粥吧！”
她有些餓了。
“是！”
寧安喜滋滋的下去煮粥。
雖然這邊有廚子，廚藝還很好，但玖娘的吃食，多數都是寧安自己動手。
玖娘就乖乖的等著。
等寧安煮了粥過來，她認認真真小小口吃了一碗，心滿意足的擱下筷子，呼出一口氣。
“郡主往後可不能吃這麽多了！”端月溫聲。
玖娘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的！”
婦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走一圈，吃太多孩子過大容易難產，這點很早的時候，村裏有人難產，娘就跟她說過，一個婦人難產會有那些原因？
早年她不懂，娘為什麽要她記住，如今才明白，娘或許早就知道她不久於人世，想讓她更堅強、獨立，不依靠任何人。
聰慧、內斂……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那要跟郡馬爺說嗎？”端月問。
玖娘搖頭，“先不要告訴他，等他回來，我給他一個驚喜！”
玖娘想到趙誠到時候發懵的樣子，已經期待起來。
“端月，你去準備布料，該給大將軍做冬衣了！”
“是！”
在玖娘心裏，趙誠是大將軍，是她的夫君。
她並不去糾正端月她們的稱呼，或許在他們眼裏心裏，趙誠既是大將軍，也是郡馬爺。
這些都不重要。
她只知道，趙誠是她的夫便夠了。
兩個人的日子，得兩個人去過，外人怎麽說，關起門來是他們在過日子，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曉。
“郡主要自己做衣裳嗎？”
“嗯，自己做，我以後每天要在院子裏走十圈！”
“……”
“……”
端月幾人驚呆了。
京城那些夫人們，有孕了哪一個不是好生養著，還走動？
“多走動對身子好的！”
鄉下婦人，洗衣做飯幹農活，什麽都做，那孩子生下結結實實，沒病沒痛長大的多。
此時此刻的戰場上。
趙誠帶領遠征軍正在攻打韃靼的城池。
趙誠已經去戰場上殺了一圈回來，滿身血，手裏的大刀往架子上一放。抹了一把臉，看手上都是血，趙誠也不在意，從一邊扯了一塊布，用力擦了幾下。
拿了茶壺灌了幾口水，走到輿圖邊。
“這幾個缺口攻下來了沒有？”趙誠問。
曉莊搖頭。
趙誠拿了千裏眼，轉身出了營地，爬到了木架子上，朝戰場上看去。
殺聲不斷之中，他往幾個城樓上看去。
“很好！”
有人攻上城樓了。
“傳令下去，餘下人主攻西城樓！”
這一萬人就是主力軍，趙誠一直留著就是為了在最後一步攻城。
下方得到命令，立即騎馬出了營地，直奔西城樓。
趙誠下了高樓，大刀曉莊已經送了出來，趙誠接過。
“哥，馬到成功！”曉莊大聲。
“好，攻破城樓回來請你喝酒！”
“嗯！”
趙誠看著曉莊笑了笑，臉上的血有些幹枯，有些恐怖，但是陽光下，他笑的格外自信。
曉莊卻心頭微微嘆息。
這一切都是為了潼關那個女人啊。若是沒有玖娘，他家哥哥根本不會如此拼命，更不會要攻破韃靼，立下不是功勳。
為是只不過是攝政王沒有理由讓嫂子跟他和離，另嫁他人。
也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他想給孩子一個平穩的王朝，沒有敵國虎視眈眈，就算做了皇帝，只要勤政愛民，誰也不能在身份上攻擊他。
“哥……”曉莊大喊。
趙誠騎在馬背上，馬兒還在狂奔，他回頭看了曉莊一眼，義無反顧扭頭，追那一萬人而去。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
大周攻打韃靼城池第一戰更是，韃靼為了這個屏障，幾乎所有大軍都囤積在此，就是為了阻攔大周軍隊攻入韃靼，一旦城池攻破，本就一蹶不振的士氣，將會更低落。
“報……”
“西城門被攻破，趙誠帶領軍隊攻進來了！”
“什麽？”
韃靼三皇子咻地站起身。
整個人面色瞬間便白了，忍不住咳嗽起來。
當初他皇祖父被趙誠一刀斃命，如今他大哥、五弟、七弟皆死在趙誠刀下。
“三皇子，撤吧！”
“不……”三皇子搖頭。
不能撤，一旦撤了，就是將城池放棄。
“報!”
“東城門被攻破！”
三皇子聞言。
跌跌撞撞退後好幾步。
如今不得不撤，如果再不走，趙誠抓住他。
“撤！”
韃靼軍撤退，但二十五萬人，撤走只有七萬，十八萬被斬殺，可謂死傷無數。
趙誠攻入城主府，看著人去樓空，冷冷一笑，“巴拓宇，你跑不掉的！”
“清掃戰場！”
“大將軍，不乘勝追擊嗎？”
趙誠搖頭，“先把戰場清理幹凈再說，韃靼兵全部焚燒！”
沒有說死活，也就是半死不活也丟進去。
“只許繳財物，不許□□婦人！”這是趙誠留給韃靼最後的體面。
財物是必須要搶的。
“那活著的百姓呢？”
“往韃靼驅趕！”
他才不給韃靼養子民，這個城池讓大周百姓過來住著不好麽？一望無際的大草原，養牛養羊養馬都是極好的！
“屬下明白了！”
雖然韃靼這邊有人先行逃走，但是留下的東西也是不少，牛羊馬、金銀器物，一箱子一箱子擡出來都堆到城主府。
那些士兵被丟入大坑的時候，趙誠騎馬路過，看了一眼。
他知道有人還活著，只要醫治還有機會救回來，但他不會拿大周的藥材去救韃靼人，畢竟大周受傷的士兵也不少。
“大將軍？”
“燒！”
趙誠沈聲，帶著人策馬奔往潼關。
他要接玖娘來看看這大草原，雖是秋末，草原上已經很冷了，但他知道玖娘一定會喜歡，畢竟這一望無際的草原，玖娘不曾看過。
趙誠回到軍營，洗了三桶水，才把自己洗幹凈。
把胡子刮幹凈，又往臉上抹了香膏子。
曉莊在門口瞧著，笑出聲，“哥，你這樣子像什麽你知道嗎？”
“什麽？”
“平日不燒香，急時抱佛腳！”
平時打戰可不會抹這個玩意。
好幾天不洗澡不洗臉漱口都是常事，戰場上哪裏有時間給他拾整這些。
這不玖娘喜歡他幹幹凈凈的麽。
“你懂個屁，到現在也不見輕靈對你另眼相看！”趙誠說完，又挖了一大坨，搓了搓往臉上抹。
“哥，人身攻擊不對的啊，那輕靈只是還沒發現我的好，等她發現了，哼……”
趙誠跟著哼了一聲。覺得收拾的差不多了，才上了馬車。
他已經好幾日沒睡了，上了馬車倒下就睡。
曉莊上了馬車，看著打著呼嚕的趙誠。目光凝了片刻，又退了出去，對隨行的人說道，“走吧！”
“大將軍可是睡了？”
“睡了！”曉莊說完，坐在了馭位邊上。
他早前不懂，要怎麽愛一個人，才能萬事以她為先。
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回去她在，都願意去聽，去服從。
他覺得自己哥哥愛的有些卑微。
可自家嫂子……
待哥哥也是真的好。
玖娘給趙誠做了好幾件冬衣、褲子、鞋子，曉莊、王麻子的則交給了繡娘來做。
聽到有人進來稟報，“郡主，大將軍回來了！”
玖娘立即起身。
明兒就是十一月了，她有孕兩月。不知道趙誠聽了後會是什麽表情？
玖娘就站在門口，見到趙誠跨大步走進來。
一路上的丫鬟、婆子、小廝見著趙誠都笑的眉眼彎彎，“見過大將軍！”
“見過大將軍！”
趙誠也有些意外，“你們一個個喜上眉梢怎麽回事？”
曉莊跟在後頭，也是忍不住問，“你們發財了嗎？”
眾人只是笑著。
趙誠見玖娘站在門口，這天可冷的很，立即上前幾步，“怎麽站在門口，外面怪冷的，去屋子裏！”
怕自己手冷，只是扶著玖娘的手臂。
他倒是發現，玖娘氣色不錯，瞧著豐腴了些。
玖娘卻是抓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
“我手冷，凍著你如何是好！”趙誠說著，握住了玖娘的手。
屋子裏伺候的人齊齊喊了一聲，大將軍便退出去準備茶水、熱水、飯菜。
曉莊沒有進門，去找輕靈了。
屋子裏，玖娘牽著趙誠在羅漢床上坐下，拉了他的手放在小腹位置。
趙誠先沒領悟過來，嘿嘿直笑，“怎麽？想了？”
玖娘搖頭，又壓了壓他的手。
朝他笑著。
“？”
趙誠也不是蠢笨的人。
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啊……”瞪大了眼睛。
然後快速縮回自己的手，直接跳了起來，指著玖娘，“你你你……”
拍拍自己的胸口，吞了吞口水。
小心翼翼問，“你有了？”
“嗯！”玖娘點頭。
承認了。
“哈，哈哈！”趙誠忽地笑出聲。
然後就出了屋子，在院子裏開始打拳。
嘴裏念念叨叨。
“？”玖娘追出來站在門口。
就聽到什麽，“老子終於有兒子了！”
“女兒也行！”
“老子的，是老子的！”
玖娘頓時心酸。
他哪裏就不在意前頭那三個女兒，他在意的。
他想對她們好，又怕她們不是自己血脈，但還是不缺她們吃喝穿，沒有動手打過她們。
他不會跟孩子相處，可並不代表他沒有想過做一個好父親。
趙誠扭頭見玖娘在門口，紅著眼道，“你趕緊屋子裏去，我一會就好！”
內心的激動與火熱，歡喜與快樂。
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只能先打一套拳。
玖娘笑著，“沒關系，我不冷，我陪著你！”
“行！”
趙誠打了一套拳，大汗淋漓。氣喘籲籲才作罷。
其實他到後面已經是亂打了，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玖娘要給他生孩子了。
“你先去洗一洗，然後吃點東西！”玖娘溫聲。
給你趙誠擦了擦汗。
趙誠點頭，那叫一個乖覺。
去洗澡出來，玖娘給他抹香膏，他就乖乖的任由玖娘給他抹，笑的有些傻。喊他喝湯，喊他穿上拖鞋就穿拖鞋，真的是玖娘說什麽，他就是什麽。
一個勁傻笑著。
玖娘戳他腦門，“還回不過神來呀！”
“媳婦！”趙誠看著玖娘，眸中都是溫柔繾綣。
眸子裏都是玖娘的倒影。
甜膩的喲。
玖娘笑著親了親他，坐在他懷裏，摟著他脖子，在他耳邊輕聲，“是真的懷上了！”
“嗯！”趙誠啞聲。
其實他已經想哭了。
“我們的孩子！”
玖娘話落，趙誠才嗚咽哭了出聲。
他承認，他是在意的。
他哪裏就不知道，這個孩子的重要性。
有了孩子，他與玖娘便是真的有了牽系，攝政王看不上他，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他立下不是功勳上，就不會強硬拆散他和玖娘。
趙誠抱著玖娘哭的稀裏嘩啦，跟戰場上，一步殺一人簡直天壤之別。
玖娘也心酸，抱著他任由他哭。
哭到嗓子嘶啞，才小心翼翼摸著她肚子，要掀開衣裳看一看。
“現在哪裏能看出來！”玖娘笑道。
“能的！”
趙誠一定要看。
玖娘也依著他。
也就是一個小硬塊，趙誠輕輕的摸了摸，又摸了摸，紅著眼傻笑，問玖娘，“你說是兒子還是女兒？”
“都好，我無所謂是兒子還是女兒，是我們的孩子就行，能懷上平安生下我就心滿意足了！”
趙誠點點頭。
給玖娘把衣裳拉下來，蓋住肚子。
想了想又問，“你要回京城嗎？”
玖娘搖頭，“不去的，我等你一起回去！”
“不去京城生這個孩子？”
“不去，我們的孩子，應該在我們身邊出生，我們身邊長大。若是男孩，五歲前我想讓他過的太辛苦！”
畢竟五歲後的人生，她再也不能掌控。
若是女兒，那就嬌養著長大，教她做一個嬌氣卻不任性的姑娘。
“跟我在潼關？”趙誠不確定的問。
他以為玖娘會去京城。
“是的，你在哪裏，我就在那裏，不會變！”
趙誠握住玖娘的手，“我明白了！”
韃靼也好，瓦剌也好，都必須快些攻破。
“要不要去看看塞外大草原？”趙誠問。
“去！”
只是這麽冷的天，端月她們反對。
玖娘卻堅持要去。
就連那一萬戶人，都依照趙誠的，全部安排到從韃靼攻打下來的城池，取名慶源城。
城池還是原來的城池，暫時先住下來，等後期再重新修建。
不過這一決定，倒是找到了幾條地道，沿著地道過去，是慶源城外的一個山脈。
趙誠命人全部給填堵，由上挖了添堵。
等到十二月半，玖娘懷孕三月半，肚子有些凸出，她沒事會在軍營外走動，身邊跟著輕靈、輕風，還有幾個會武功的暗衛。
玖娘裹的嚴嚴實實，就露了一雙眼睛，她看著遠方。
趙誠他們去打獵了。
一來是去打獵，二來是去探一探那山脈深處，有沒有韃靼人行走。
“郡主，外面冷，咱們回吧！”端月看玖娘今日走動的時辰到了，外面還冷。
玖娘點點頭。
她知道趙誠今日可能回不來，便回了軍營。
帳篷內暖烘烘的，玖娘坐在羅漢床上喝著牛奶。
這奶煮過，什麽都沒放，味道還行，她每天喝三次，一次一小杯，每一次都控量，她是萬萬不敢多喝。
再吃一塊糕點，一小杯燕窩。
這就是她今日的下午點心，接下來要等晚上才能吃晚飯。
寧安在這一點上，真的控制著玖娘，不論她多饞，絕對不多給一口，玖娘也很自制。
“回來了，大將軍回來了！”
趙誠先去了別的大帳清洗幹凈後，在外面烤暖和了才進來，見玖娘笑盈盈的看著他，心裏也是歡喜。
“怎麽樣呀？”
“大豐收，獵物不少，最主要是咱們發現了一個礦山，可能是金礦！”
“哇……”
金礦，聽著就讓人欣喜。
“我過幾日又要去打戰了，必須把那山脈全部包圍起來，我已經派懂地脈的人過去，看看這金礦到底多大！”趙誠說著，微微一頓。“我等年後再走！”
“我跟你一起嗎？”
“我想送你回慶源！”
“慶源未必安全！”玖娘道。
“那些人什麽來歷都不知道，萬一是敵人派來的，我在那邊反倒不安生，不若跟著軍隊走，就住在軍營裏，你放心我不會亂走！”
玖娘的不亂走，就是真的不亂走。
對外面她也不好奇，萬事自己身子為先，孩子為先。
趙誠想了想，他也舍不得把玖娘留下，“孩子有沒有鬧你？”
“沒有，偶爾孕吐，但是不嚴重。他很乖！”
既然要拔營，趙誠也沒有多作停留，翌日便開始行動。
遠征軍如今有四十萬人，好在糧草、藥材、冬衣有黃家提供，遠征軍從來不缺糧食，就是沒軍餉。
但趙誠給的東西，倒是比軍餉多很多，來投靠的江湖人士也很多，都由木樁等人帶領，調遣。
如今木樁也是小將軍了，手裏管著上萬江湖人士，也算是春風得意。
不過他很謹慎，從不讓這些江湖人士靠近主帳，應該說一般人都靠近不了，趙誠議事從來不在主帳，除非玖娘宣見，輕風、輕靈親自在門口等，所有靠近主帳三百米的人，都可以格殺勿論。
這是木樁第一次來見玖娘。
是他一個人，就在主帳三百米圍欄外。
玖娘見了他。
“木將軍有事？”玖娘看著木樁問。
“我那邊今日來了幾個江湖人，還有一個女子，她說她是大將軍的女兒！”
“？”
女兒？
“叫什麽？”玖娘問。
“趙麗！”
玖娘抿了抿唇。
趙誠確實有個女兒叫趙麗。
但她不是去了徐家？
“……”玖娘想了想才說道，“去喚她過來！”
“是！”
玖娘見到趙麗的時候，嚇一跳。
真的認不出來。
應該說她其實也沒見過趙麗，但面前這個瘦的額骨突出，眼窩深陷，一身病容，十幾歲的姑娘，看起來像個老嫗。
趙麗看著玖娘，也是震楞。
去年她遠遠看過玖娘，那個時候覺得這個繼母漂亮，但是如今，整個人都是尊貴。
是了，皇室郡主，確實尊貴不凡。
身上穿的戴的，樣樣精品，身邊伺候的丫鬟都比她穿的好。
趙麗噗通跪了下去，“娘！”
嚶嚶淒淒哭了出聲。
傷心可憐。
“……”
但玖娘並不覺得自己心軟了，主要趙麗那哭泣的樣子，很假。
她從京城到潼關的路上，見過太多可憐人，那些人哭起來，不是這樣子的。
都是流著眼淚，趙麗的哭，她一點同情心都生不起來，相反覺得十分厭煩和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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