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終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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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娘想到這裏, 笑了起來。
她從未像這一次走過那麽多地方，見過那麽多風土人情，吃那麽多美食，長那麽多見識。
以男裝行走, 別人會多看幾眼, 誇她長得俊俏, 以為是誰家小少爺出來玩耍, 畢竟身邊幾個人都會功夫。
她見過福祿出手收拾山匪, 招招狠辣，一出手就擰斷了人家的手臂, 按照福祿說的, 他是怕嚇著了她，不然直接一下就能把人手臂扯下來。
“……”
她當時只覺得手臂一疼。
也曾出手幫過被欺負的小啞巴，救濟過吃不起飯的阿婆, 幫著一個差點被婆家害死的可憐婦人, 也給買不起藥的夫妻付了藥錢。
若是去年這個時候, 有人跟她說, ‘玖娘, 你有銀子會如何？’
她想她會買地, 修宅子, 攢著, 或者做點小買賣。
但是如今她想，她還是會做點小買賣，卻會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見識多了, 眼界開闊了，玖娘覺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傻，若說還有什麽未曾改變, 可能便是對趙誠了吧。
她還是一如既往想跟趙誠過日子，堅信那才是她婚姻的歸宿。
輕靈也拿著一個餅子，把寧安煮的肉湯遞給玖娘，“公子！”
玖娘接過輕輕抿了一口，“好香！”
寧姨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
“等過了前面的小鎮就進入潼關！”
一路走來，他們按照郡主說的，分開、集合，各種喬裝打扮，把好幾次要追上他們的刺客耍的團團轉，好幾次被她和輕風反殺，一個不留真是痛快。
以前她總覺得不會武功的女子多柔弱，等與郡主相處後才發現，有的女子她天生就有領袖才能，腦瓜子並不因為讀書多少受限制，不會武功的女子，若是足夠聰明，柔弱與她根本沾不上邊。
比如她家郡主。
郡主母親多驚才絕艷她沒有見過，但郡主的謀算比起她和輕靈，高了不知道多少。
玖娘吧肉餅塞嘴裏，嚼碎後吞下，把肉湯喝完。拿碗去給寧安清洗。
“公子，咱們要在前面小鎮歇息一晚嗎？”寧安問。
一行人就寧安一個人做婦人打扮。
“找個地方歇息一宿，明日再走！”
畢竟潼關被韃靼、挖來攻破過，並不那麽安穩。
雖然一路上她們輕裝簡便，但兩輛馬車，幾匹馬，還是很引人註目。
進入小鎮的時候，就能感覺到那份蕭瑟。
小鎮上的人很少，就算有也來去匆匆，買賣了東西就走。
“買孩子嗎？”
“買孩子嗎？”
玖娘坐在馬車內，掀開簾子一角，便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問路過的人。
“滾開滾開！”
“這年頭亂的自身都難保了，誰還會買孩子！”
婦人顯然也知道，被兇的站在原地，眼淚不停的落。
那小女孩瞧著年紀還小，五六歲的樣子，但已懂事了，抱著婦人的腿，輕輕的哽咽著。
玖娘落下了簾子。
“……”
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福祿！”
“公子？”
“你下去問問什麽個情況！”
“……”
福祿猶豫片刻，便下了馬車去詢問。
婦人見到福祿的時候，有些害怕，又小心翼翼問，“買孩子嗎？孩子爹出事，家裏還有兩個小的，沒有辦法了才賣了大的這個……”
“你先跟著，一會問問我家公子！”福祿說完，指了指前面過去的青布馬車。
婦人立即抱著孩子跟上。
等到了客棧，玖娘下馬車，朝婦人看來。
婦人先是一楞，隨即低下頭，不敢直視。
心裏卻想著，這小公子好生俊俏。
福祿上前去小聲說了幾句。
玖娘又看了看婦人和她懷裏的孩子，“給她買點米面、鹽，給二兩銀子，讓她回家去吧！”
“是！”
玖娘進了客棧。
客棧內壓根沒人，掌櫃見到玖娘幾人，差點感動的落淚，說話聲都顫抖著，“幾位爺裏面請！”
揮著夥計，“快快去打水，讓竈房燒水！”
一口潼關腔調，玖娘早前肯定聽不懂。不過輕風、輕靈、寧安、何遇都是能人，一路走來玖娘學了不少，說不來，但會聽。
玖娘找位置坐下，寧安跟掌櫃說要幾間上房，還要熱水、吃食等。
摸二兩銀子遞給掌櫃，“夠了麽？”一口字正腔圓的潼關調。
“夠了夠了！”
足夠了。
掌櫃歡喜的笑著，又讓媳婦去收拾屋子。
在外面玖娘能不開口就盡量不開口說話，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聲音再怎麽掩飾都有些不同。
屋子收拾好，東西一般都不搬，以防遇上急事、危險好駕駛馬車離開。
駕駛馬車的兩個男人年紀都在三十左右，是老太妃給她的人，反正一路上就沒聽他們開口說過話，就跟啞巴似的，但玖娘知道，他們不是啞巴。
一路上也沒見他們出手過，到底多厲害不知道。
當然玖娘不知道的是，這只是明面上，她所知道的人，暗地裏還有五十人隨行暗中保護，那都是老太妃、攝政王手裏的精銳，不然她哪裏能這麽安然到潼關。不說皇帝，就是韃靼、瓦剌的刺客，都想取她姓名。
而趙誠不知道玖娘到了哪裏，攝政王那幾十個侍衛卻是得到了消息，已經有五十人悄悄離開，前來接應。
不告訴趙誠是攝政王吩咐，畢竟趙誠在，韃靼、瓦剌便不敢舉兵進攻。
菜肴上來的時候，福祿便回來了。
“已經安排好了！”
玖娘頷首，示意福祿坐下吃飯。
福祿笑著應下，“謝公子！”
一路上都坐兩桌，但菜是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玖娘吃飯也不說話，飯後客房已經被收拾妥當。
“就是被褥這些都是才換上的，幹凈的很！”
玖娘並不嫌棄。
總比她早前住的好，至於幹凈……
出門在外，哪裏來的那麽多挑三揀四。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玖娘相對來說比較隨遇而安，當然她要是挑剔一些，換成全新也可以，只要銀子給的到位，店家肯定會去做，她也不缺銀子。
但她覺得沒必要。
玖娘不知道，她這邊才在客棧住下，也有兩個人跟著進了客棧，一男一女，年紀很輕，瞧著是夫妻，又好像是情侶，他們要了一間房，不過兩人從進客棧到進客房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看對方一眼，手裏拿著長劍，泛著光。
掌櫃瞧著有些怕。
他總覺得這兩人是沖先前那位公子來的。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去找人提醒一聲。
輕風給掌櫃開了門。
“？”輕風挑眉。
玖娘坐在窗戶邊，正看著輿圖，也扭頭看過來。
“客官，店裏來了兩個人，瞧著有些怪異，你們小心些！”掌櫃輕聲。
輕風聞言，眼眸微沈，摸了一錠銀子遞給掌櫃。
“這這這，怎麽好意思！”掌櫃說著，卻是伸手接了銀子，歡天喜地的離開。
“那公子您要來壺茶嗎？”
玖娘微微搖頭。
外面的東西還是要少吃，免得出事。
掌櫃笑著點頭哈腰道，“那好，您休息，您休息！”
掌櫃離開後，輕風立即關了門。
走到玖娘身邊，“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去，萬一人家只是恰好進客棧休息……”
當然這種可能並不大。
“咱們小心謹慎些就是了！”玖娘輕聲。
看輿圖上，她這邊離趙誠很近，但是騎馬狂奔也得三日，慢慢走得五日，玖娘還是決定慢慢走，順便看看一路上百姓什麽個情況？
現在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如果她想再趕一段路也是可以的，但極有可能露宿荒野，或者借宿農家，但兩個都不是好選擇。
現在的百姓人家，吃的肯定是沒有，指不定到時候還得她拿糧食出來。一家人倒也罷了，萬一多來幾家，給還是不給？都是普通百姓，不給於心不忍，給又給不過來。
他們起黑心要搶，又該如何？
也要給後面跟著的人休息一下。
他們以為玖娘不知道，其實玖娘再輕靈、輕風偶爾不見蹤影後，便猜到了。
馬兒也走了一天，讓它們稍作休息，明兒一早再出發。
輕靈應聲下去安排。
馬車已經在後院馬廄卸下，馬車被存放在固定的屋子裏，上了鎖，貴重的東西到手沒有，就是鍋碗瓢盆、米糧、被褥、衣裳、洗漱用品、蓑衣生活瑣碎東西。
兩輛馬車都不算大，所以玖娘坐的馬車就負責堆放衣裳、被褥，她留一個位置坐就行。
玖娘把輿圖收拾好，包袱那些也收拾妥當，讓人打了熱水過來洗澡，換了衣裳寧安便拿去洗，晾在客房後的院子裏。
寧安與那一對男女匆匆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沒有多做停留，但以寧安的謹慎小心來說，這兩人確實有問題。
回到屋子便與輕風說了。
輕風應下，立即去通知隨行保護的人，小心這兩人還有外援，一定要將外援堵死在鎮子外，這是死命令。
郡主不可有絲毫閃失。
還去了鎮上，鎮丞見到令牌的時候，嚇的魂都快要沒了。
“你立即以縣衙遭賊為由，帶著人全鎮挨家挨戶搜查，一旦發現陌生人，這幾個人會知道如何行事！”輕風說完，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鎮丞，“好好做，保郡主平安離開小鎮，指不定縣令之位就是你的了！”
這就有些激勵人心了。
鎮丞一開始的嚇的腿軟，但縣令之位他也垂涎。
立即讓人從自家開始查，只要最近幾日出現的都先抓到衙門，管他什麽來歷，能比得上攝政王府的郡主來得重要？
最近幾日都不行，起碼得近一個月的人，都列為嫌疑人。
“老爺什麽丟了這麽急？”鎮丞夫人問。
“……”鎮丞想了想才說道，“官印！”
“什麽？”鎮丞夫人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官印丟了，那官官官……
鎮丞這麽一弄，府裏還真在前幾日買了兩個丫鬟，立即抓起來，關進大牢。兩人一見事情敗露，就像要逃走，或者送出消息去，可輕風留下的幾個人，根本沒給她們機會，一刀就給斃命了。
這麽一搜查，還真發現了十來個是這兩日才偷偷摸摸出現在鎮上的人，乖乖被抓去大牢的，都還或者，但凡反抗，不問緣由，格殺勿論。
鎮丞帶著人在客棧外猶豫片刻才讓人進去搜。
“大大大人……”掌櫃嚇的瑟瑟發抖。
他真的怕見官。
“沒你的事情！”
客棧另外一間屋子裏，一男一女面面相視，男人輕聲道，“被察覺了！”
“還行動嗎？”女子問。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男子沈沈出聲。
這筆買賣買主付的銀子極多，夠他們吃用一輩子。
他們就瞞著病重的師父接了。
這個時候的兩人還不知道，他們埋伏在鎮外的人，在被確定是埋伏晨曦郡主時，就被誅殺，一個不留。
他們一門，如今只剩下三人了。
他們兩個和他們病重的師父。
所謂的裏應外合，根本來不及實行，就已經失敗。
“什麽時候行動？”女子問。
原本約好是半夜三更時，如今看來只能提前了。
“現在，發信號！”
女子頷首。
發了信號出去，但他們並未得到回應。
“師兄！”女子坐不住了。
就在鎮外的人，為什麽會沒有回應？
男子也面色一變，但還是要咬牙去刺殺玖娘。
他們武藝是不錯，在江湖上也排的上名號，可惜他們碰到是皇室暗衛，所經歷的訓練就不同。這一次玖娘看見那兩個馬車夫出手了，她只看見一陣刀光劍影，然後那兩個刺客就被挑斷了手筋癱軟在地上，他們用慣的劍已經成了兩段。
兩人癱在地上，渾身都是血，看著從屋子裏走出來的玖娘。
很俊美的一個小公子……
鎮丞哆哆嗦嗦從角落走出來，半路就跪了下去，“臣臣微微臣見過郡主！”
“把這兩個人擡下去，好生詢問，到底是誰指使的他們！”玖娘聲音很輕，也很溫和，但就是有些冷。
兩人知道，他們失敗了，徹徹底底，他們自以為是的武功，根本不堪一擊……
鎮丞可是絲毫不敢猶豫，決定把這兩個人帶下去嚴刑拷打。
無論如何，都要問出點什麽來。
玖娘倒是覺得客棧掌櫃應該表揚一番，若不是他過來提一句，事情不會這麽容易處理好。
掌櫃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出。
玖娘輕笑道，“掌櫃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哎，好！”掌櫃起身，擡手擦擦汗。
玖娘見他這般，倒也不好多言什麽。
“掌櫃若是不嫌棄，我給你寫兩個字吧！”
給銀子遲早會用掉，若是提個匾額，只要她步步高升，足夠他受用一輩子了。
“這如何使得！”掌櫃說完，又忍不住笑起來，“好，好，多謝郡主！”
又忙跪下去磕頭。
掌櫃自然也想到了這一茬，那真是感恩戴德。
玖娘的字並不好看，畢竟才學沒多久，她一個人寫了好久還是覺得不行，索性選了一幅最好的，按了自己的印鑒。等掌櫃來拿的時候，玖娘也沒隱瞞。
“我學寫字還沒多久，寫的委實不好，你若是想要幅好的，我這邊讓何叔寫一幅，蓋上我的印鑒也是一樣的！”
“不不不，郡主的墨寶就很好，郡主寫上今為何時便是了，畢竟郡主認祖歸宗時日尚淺，會寫字就很不錯，能給小的寫幾個字是郡主大恩！”
就算是潑一碗墨，也得好好保存，留著傳宗接代。
玖娘失笑。
她那幾個字哪裏值錢，值錢是她那印鑒。
等掌櫃出去後，玖娘想著一般留字的可都是大儒，拍拍自己額頭，“我是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郡主這份心就挺好，掌櫃好意提醒，郡主有所恩賞本也應該，只是咱們手裏除去銀子，別的也就沒了。那麽賞賜賞多少？多了不合適，少了顯得小氣，倒不若給寫幾個字，等郡主站在高處，那幾個字所發揮的作用可不是銀子能買來的！”寧安勸道。
“那你幫我記著，等我將來字寫的好了，再重新給他寫一個！”
寧安連忙應下，“是！”
等掌櫃五年後，收到大長公主派人送來的匾額時，激動落淚，小小一間客棧，因為一個匾額，開到京城都是後話了……
四月初的小縣城，來往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因為遠征大將軍在這裏，那些被迫離開的百姓又搬了回來，不過有些沒有來得及走的人，多數都成了韃靼、瓦剌的刀下亡魂，好些人家幾乎滿門滅絕。
玖娘在四月十七的時候踏入鶴邊縣，她沒有直接去找趙誠，而是讓人去找了曉莊。
曉莊見到玖娘的時候，歡喜萬分，看見玖娘身邊站著的輕靈時，欣喜若狂。
“嫂子，嘿嘿嘿！”
嘴上喊著嫂子，眼睛卻盯著輕靈看。
輕靈面色平靜，任由他看，也不搭理他。
“嫂子，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剛到！”
“哥哥知道嗎？”
玖娘搖頭，“我想著給他一個驚喜，所以先喊你過來問問！”
曉莊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誠這些日子什麽時候起床吃飯上茅房都跟玖娘說了一遍，還包括好幾個女俠投懷送抱，有人想送趙誠美人，被趙誠捶一頓，那美人被丟出去的事情。
曉莊說的口沫橫飛，玖娘笑著給他添茶水。
“我哥哥去平關了，得明日才回來，嫂子你看……”
玖娘沈默片刻才說道，“明日你想辦法悄悄把我送府裏去，不要讓人知道是我來了！”
“……”
曉莊眼睛一亮，“嫂子你是想給哥一個驚喜嗎？”
“是呀，所以你要想辦法送我進府，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我，你再弄個賭局，就賭我明日會不會被丟出來，你哥哥明日會不會出房門一步！”
“我滴……天！”
這個賭，保管那些小將軍、副將、將士們會輸個傾家蕩產，褲衩子都不剩。
“賺來的賭金都歸你！”玖娘輕輕出聲。
敢往趙誠身邊送美人，當她這個郡主是吃素的麽？
總要給這些人個教訓，讓他們知道，她晨曦郡主的男人，誰敢往他身邊送女人，她就讓誰傾家蕩產。
“嫂子您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賭金我不敢要，哥哥會捶死我的！”
“你放心，他不會的！”
“嘿嘿，那到時就全憑嫂子庇護了！”
玖娘頷首。
曉莊臨走時想跟輕靈說幾句話，但輕靈根本不搭理他。
“唉！”他只能嘆息一聲，去找人辦這事。
曉莊沒自己出面，而是找了木樁，木樁詫異片刻後，直接回絕，“我不敢！”
曉莊靠近木樁，輕聲說了幾句。
木樁蹙眉，“你確定大將軍不會收拾咱們？”
“有嫂子在呢，難道你不想攢點銀子？到時候在京城置辦個宅子啥的，我跟你說，他們賭註到時候分你一成！”
“就一成？”
“那我辛辛苦苦跑腿，也才分兩成，餘下的得給嫂子，不然你我真吃不了兜著走！”
木樁想了想，這些個小將、副將手裏可有些錢，尤其是那些山匪。
“我會辦好的！”
翌日，玖娘被木樁派人一頂小轎擡進了將軍府。
不少人開始觀望，畢竟這事吧，不是沒人做，但能成功至今還是零。
曉莊聽幾個副將議論，漫不經心說道，“這事，我瞧著也成不了！”
“是吧是吧，曉莊兄弟都說成不了！”
“那萬一成了你們當如何？”木樁問。
“我賭一千兩成不了！”曉莊篤定道，開始摸銀票。
“這……”
其他人知道，木樁沒多少銀子，所以有些猶豫，怕他做莊輸了，拿不出銀子賠，那就沒意思了。
姚子謙過來，木樁立即上去拉他 ，哄他跟自己一起做莊。
姚子謙搖頭表示自己不玩。
木樁便去拉從外面回來的王麻子。
“？”
王麻子本來也覺得不能成，但今日他看見輕靈了。輕靈在鶴邊縣，那麽嫂子自然也到了。
木樁這些日子兢兢業業，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被送進將軍府的人是嫂子。
從曉莊笑的一臉得意就能看出端倪。
王麻子猶豫片刻才說道，“這事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是個絕色美人，將軍肯定會喜歡的，麻子兄弟，來來來，你可千萬要跟我一起做莊！”
“我不玩，但我可以借給你！”
其他人一聽，當下就興奮了。
木樁沒錢，但王麻子有啊。
還有人問王麻子算數不？多少是不是都算數？
王麻子看著那些開始收拾金銀細軟，打算全部家當都下註的人，揉了揉額頭。
不知道他們清醒過來後會後悔成啥熊樣，但這會子的他們，是有點瘋狂。
尤其是曉莊在一邊慫恿，自己又壓了不少東西後。
“……”姚子謙看了一眼，走到王麻子身邊，“將軍回來，會罰他們的吧？”
“咱們走遠些便是了！”王麻子說完，拉著姚子謙離開。
姚子謙不解，等沒人的時候才問道，“你也不攔著些？”
王麻子靠近姚子謙說了幾句。
姚子謙先是一楞，隨後了悟過來。
他說嘛，木樁很穩重的一個人，不會做這種事情。
那些個小將、副將的，沒事給大將軍送個美人，如今郡主來了……
該被收拾。
玖娘到將軍府的時候，是直接被送到了趙誠的院子。
總體來說，這屋子收拾的還不錯，墻壁上不是刀就是劍，角落裏還有兩把□□，好幾把弓箭掛在另外一邊的墻壁上，就是粗狂了些，唯一順眼的便是那大床。
“……”
床單、被褥都是嶄新，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外面有床幔，裏面還有文章。
玖娘想著趙誠還不回來，一路奔波，昨晚她也沒睡好，打了個哈欠，脫了衣裳、裙子，就穿了個大紅兜肚，一條褻褲睡下了。
趙誠騎馬回到軍營，就聽說木樁送了個美人到將軍府。
還送他院子裏。
氣的他要去找木樁把人打一頓，曉莊拉著他去洗澡，洗幹凈了回去一定要把人攆出來，他可是押了不少銀子。
“……”
趙誠看著曉莊。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缺德事？”
“不，不可能！”曉莊幹巴巴道。
趙誠本是不想洗澡的，可曉莊拉著他，“哥，哥，熱水都準備好了，哥，我的親哥，你看在兄弟我媳婦本都押下去的份上，一定洗幹凈了再回去！”
“你撒手！”趙誠低喝。
身上也確實臟的不行，頭發上都是血跡，幹枯了也確實難受。
“我在這兒洗澡，你回去給我把人弄走！”趙誠脫了衣裳打水沖洗。
“那我不能，我要是去把人丟出來，不是折辱了木樁兄弟，好歹咱們都是樁……，一家人不是，哥你趕緊進去泡泡，我給你搓搓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趙誠哼了哼。
進了浴桶。
曉莊立即擼起袖子給趙誠洗頭，搓背，真恨不得把他洗下一層皮來。
“哥，你胡子也刮一下吧！”
“不必，你嫂子又不在，拾整的那麽周正給誰看，你快點給我搓背！”
趙誠想到玖娘，嘆息一聲，“你說你嫂子她去哪裏了？會不會出事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是啊，你說嫂子去了哪裏呢？哥，要不咱們去找找吧！”
“不能，咱們要是去找，萬一洩露了你嫂子行蹤，也是麻煩！”
趙誠擔憂頗多。
心緒也頗為不寧。
洗好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就隨意挽起，拿了長劍回將軍府，要把木樁送去的女人丟出府。
可今日的將軍府有些不一樣，他也沒在意。
直接前往主院。
主院更是靜悄悄，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趙誠一腳踢開房門，站在門口呵斥道，“你，趕緊給老子滾！”
玖娘被嚇醒，揉了揉眼睛後，慢慢坐起身，心思微轉。
伸腳輕輕的勾開床幔，壓低了聲喊道，“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留言有紅包
我繼續去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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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男裝行走, 別人會多看幾眼, 誇她長得俊俏, 以為是誰家小少爺出來玩耍, 畢竟身邊幾個人都會功夫。
她見過福祿出手收拾山匪, 招招狠辣，一出手就擰斷了人家的手臂, 按照福祿說的, 他是怕嚇著了她，不然直接一下就能把人手臂扯下來。
“……”
她當時只覺得手臂一疼。
也曾出手幫過被欺負的小啞巴，救濟過吃不起飯的阿婆, 幫著一個差點被婆家害死的可憐婦人, 也給買不起藥的夫妻付了藥錢。
若是去年這個時候, 有人跟她說, ‘玖娘, 你有銀子會如何？’
她想她會買地, 修宅子, 攢著, 或者做點小買賣。
但是如今她想，她還是會做點小買賣，卻會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見識多了, 眼界開闊了，玖娘覺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傻，若說還有什麽未曾改變, 可能便是對趙誠了吧。
她還是一如既往想跟趙誠過日子，堅信那才是她婚姻的歸宿。
輕靈也拿著一個餅子，把寧安煮的肉湯遞給玖娘，“公子！”
玖娘接過輕輕抿了一口，“好香！”
寧姨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
“等過了前面的小鎮就進入潼關！”
一路走來，他們按照郡主說的，分開、集合，各種喬裝打扮，把好幾次要追上他們的刺客耍的團團轉，好幾次被她和輕風反殺，一個不留真是痛快。
以前她總覺得不會武功的女子多柔弱，等與郡主相處後才發現，有的女子她天生就有領袖才能，腦瓜子並不因為讀書多少受限制，不會武功的女子，若是足夠聰明，柔弱與她根本沾不上邊。
比如她家郡主。
郡主母親多驚才絕艷她沒有見過，但郡主的謀算比起她和輕靈，高了不知道多少。
玖娘吧肉餅塞嘴裏，嚼碎後吞下，把肉湯喝完。拿碗去給寧安清洗。
“公子，咱們要在前面小鎮歇息一晚嗎？”寧安問。
一行人就寧安一個人做婦人打扮。
“找個地方歇息一宿，明日再走！”
畢竟潼關被韃靼、挖來攻破過，並不那麽安穩。
雖然一路上她們輕裝簡便，但兩輛馬車，幾匹馬，還是很引人註目。
進入小鎮的時候，就能感覺到那份蕭瑟。
小鎮上的人很少，就算有也來去匆匆，買賣了東西就走。
“買孩子嗎？”
“買孩子嗎？”
玖娘坐在馬車內，掀開簾子一角，便見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牽著一個小女孩，問路過的人。
“滾開滾開！”
“這年頭亂的自身都難保了，誰還會買孩子！”
婦人顯然也知道，被兇的站在原地，眼淚不停的落。
那小女孩瞧著年紀還小，五六歲的樣子，但已懂事了，抱著婦人的腿，輕輕的哽咽著。
玖娘落下了簾子。
“……”
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福祿！”
“公子？”
“你下去問問什麽個情況！”
“……”
福祿猶豫片刻，便下了馬車去詢問。
婦人見到福祿的時候，有些害怕，又小心翼翼問，“買孩子嗎？孩子爹出事，家裏還有兩個小的，沒有辦法了才賣了大的這個……”
“你先跟著，一會問問我家公子！”福祿說完，指了指前面過去的青布馬車。
婦人立即抱著孩子跟上。
等到了客棧，玖娘下馬車，朝婦人看來。
婦人先是一楞，隨即低下頭，不敢直視。
心裏卻想著，這小公子好生俊俏。
福祿上前去小聲說了幾句。
玖娘又看了看婦人和她懷裏的孩子，“給她買點米面、鹽，給二兩銀子，讓她回家去吧！”
“是！”
玖娘進了客棧。
客棧內壓根沒人，掌櫃見到玖娘幾人，差點感動的落淚，說話聲都顫抖著，“幾位爺裏面請！”
揮著夥計，“快快去打水，讓竈房燒水！”
一口潼關腔調，玖娘早前肯定聽不懂。不過輕風、輕靈、寧安、何遇都是能人，一路走來玖娘學了不少，說不來，但會聽。
玖娘找位置坐下，寧安跟掌櫃說要幾間上房，還要熱水、吃食等。
摸二兩銀子遞給掌櫃，“夠了麽？”一口字正腔圓的潼關調。
“夠了夠了！”
足夠了。
掌櫃歡喜的笑著，又讓媳婦去收拾屋子。
在外面玖娘能不開口就盡量不開口說話，她畢竟是個女兒家，聲音再怎麽掩飾都有些不同。
屋子收拾好，東西一般都不搬，以防遇上急事、危險好駕駛馬車離開。
駕駛馬車的兩個男人年紀都在三十左右，是老太妃給她的人，反正一路上就沒聽他們開口說過話，就跟啞巴似的，但玖娘知道，他們不是啞巴。
一路上也沒見他們出手過，到底多厲害不知道。
當然玖娘不知道的是，這只是明面上，她所知道的人，暗地裏還有五十人隨行暗中保護，那都是老太妃、攝政王手裏的精銳，不然她哪裏能這麽安然到潼關。不說皇帝，就是韃靼、瓦剌的刺客，都想取她姓名。
而趙誠不知道玖娘到了哪裏，攝政王那幾十個侍衛卻是得到了消息，已經有五十人悄悄離開，前來接應。
不告訴趙誠是攝政王吩咐，畢竟趙誠在，韃靼、瓦剌便不敢舉兵進攻。
菜肴上來的時候，福祿便回來了。
“已經安排好了！”
玖娘頷首，示意福祿坐下吃飯。
福祿笑著應下，“謝公子！”
一路上都坐兩桌，但菜是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玖娘吃飯也不說話，飯後客房已經被收拾妥當。
“就是被褥這些都是才換上的，幹凈的很！”
玖娘並不嫌棄。
總比她早前住的好，至於幹凈……
出門在外，哪裏來的那麽多挑三揀四。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玖娘相對來說比較隨遇而安，當然她要是挑剔一些，換成全新也可以，只要銀子給的到位，店家肯定會去做，她也不缺銀子。
但她覺得沒必要。
玖娘不知道，她這邊才在客棧住下，也有兩個人跟著進了客棧，一男一女，年紀很輕，瞧著是夫妻，又好像是情侶，他們要了一間房，不過兩人從進客棧到進客房一句話都沒說，甚至沒看對方一眼，手裏拿著長劍，泛著光。
掌櫃瞧著有些怕。
他總覺得這兩人是沖先前那位公子來的。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去找人提醒一聲。
輕風給掌櫃開了門。
“？”輕風挑眉。
玖娘坐在窗戶邊，正看著輿圖，也扭頭看過來。
“客官，店裏來了兩個人，瞧著有些怪異，你們小心些！”掌櫃輕聲。
輕風聞言，眼眸微沈，摸了一錠銀子遞給掌櫃。
“這這這，怎麽好意思！”掌櫃說著，卻是伸手接了銀子，歡天喜地的離開。
“那公子您要來壺茶嗎？”
玖娘微微搖頭。
外面的東西還是要少吃，免得出事。
掌櫃笑著點頭哈腰道，“那好，您休息，您休息！”
掌櫃離開後，輕風立即關了門。
走到玖娘身邊，“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去，萬一人家只是恰好進客棧休息……”
當然這種可能並不大。
“咱們小心謹慎些就是了！”玖娘輕聲。
看輿圖上，她這邊離趙誠很近，但是騎馬狂奔也得三日，慢慢走得五日，玖娘還是決定慢慢走，順便看看一路上百姓什麽個情況？
現在離天黑還有段時間，如果她想再趕一段路也是可以的，但極有可能露宿荒野，或者借宿農家，但兩個都不是好選擇。
現在的百姓人家，吃的肯定是沒有，指不定到時候還得她拿糧食出來。一家人倒也罷了，萬一多來幾家，給還是不給？都是普通百姓，不給於心不忍，給又給不過來。
他們起黑心要搶，又該如何？
也要給後面跟著的人休息一下。
他們以為玖娘不知道，其實玖娘再輕靈、輕風偶爾不見蹤影後，便猜到了。
馬兒也走了一天，讓它們稍作休息，明兒一早再出發。
輕靈應聲下去安排。
馬車已經在後院馬廄卸下，馬車被存放在固定的屋子裏，上了鎖，貴重的東西到手沒有，就是鍋碗瓢盆、米糧、被褥、衣裳、洗漱用品、蓑衣生活瑣碎東西。
兩輛馬車都不算大，所以玖娘坐的馬車就負責堆放衣裳、被褥，她留一個位置坐就行。
玖娘把輿圖收拾好，包袱那些也收拾妥當，讓人打了熱水過來洗澡，換了衣裳寧安便拿去洗，晾在客房後的院子裏。
寧安與那一對男女匆匆對視了一眼，彼此都沒有多做停留，但以寧安的謹慎小心來說，這兩人確實有問題。
回到屋子便與輕風說了。
輕風應下，立即去通知隨行保護的人，小心這兩人還有外援，一定要將外援堵死在鎮子外，這是死命令。
郡主不可有絲毫閃失。
還去了鎮上，鎮丞見到令牌的時候，嚇的魂都快要沒了。
“你立即以縣衙遭賊為由，帶著人全鎮挨家挨戶搜查，一旦發現陌生人，這幾個人會知道如何行事！”輕風說完，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鎮丞，“好好做，保郡主平安離開小鎮，指不定縣令之位就是你的了！”
這就有些激勵人心了。
鎮丞一開始的嚇的腿軟，但縣令之位他也垂涎。
立即讓人從自家開始查，只要最近幾日出現的都先抓到衙門，管他什麽來歷，能比得上攝政王府的郡主來得重要？
最近幾日都不行，起碼得近一個月的人，都列為嫌疑人。
“老爺什麽丟了這麽急？”鎮丞夫人問。
“……”鎮丞想了想才說道，“官印！”
“什麽？”鎮丞夫人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官印丟了，那官官官……
鎮丞這麽一弄，府裏還真在前幾日買了兩個丫鬟，立即抓起來，關進大牢。兩人一見事情敗露，就像要逃走，或者送出消息去，可輕風留下的幾個人，根本沒給她們機會，一刀就給斃命了。
這麽一搜查，還真發現了十來個是這兩日才偷偷摸摸出現在鎮上的人，乖乖被抓去大牢的，都還或者，但凡反抗，不問緣由，格殺勿論。
鎮丞帶著人在客棧外猶豫片刻才讓人進去搜。
“大大大人……”掌櫃嚇的瑟瑟發抖。
他真的怕見官。
“沒你的事情！”
客棧另外一間屋子裏，一男一女面面相視，男人輕聲道，“被察覺了！”
“還行動嗎？”女子問。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男子沈沈出聲。
這筆買賣買主付的銀子極多，夠他們吃用一輩子。
他們就瞞著病重的師父接了。
這個時候的兩人還不知道，他們埋伏在鎮外的人，在被確定是埋伏晨曦郡主時，就被誅殺，一個不留。
他們一門，如今只剩下三人了。
他們兩個和他們病重的師父。
所謂的裏應外合，根本來不及實行，就已經失敗。
“什麽時候行動？”女子問。
原本約好是半夜三更時，如今看來只能提前了。
“現在，發信號！”
女子頷首。
發了信號出去，但他們並未得到回應。
“師兄！”女子坐不住了。
就在鎮外的人，為什麽會沒有回應？
男子也面色一變，但還是要咬牙去刺殺玖娘。
他們武藝是不錯，在江湖上也排的上名號，可惜他們碰到是皇室暗衛，所經歷的訓練就不同。這一次玖娘看見那兩個馬車夫出手了，她只看見一陣刀光劍影，然後那兩個刺客就被挑斷了手筋癱軟在地上，他們用慣的劍已經成了兩段。
兩人癱在地上，渾身都是血，看著從屋子裏走出來的玖娘。
很俊美的一個小公子……
鎮丞哆哆嗦嗦從角落走出來，半路就跪了下去，“臣臣微微臣見過郡主！”
“把這兩個人擡下去，好生詢問，到底是誰指使的他們！”玖娘聲音很輕，也很溫和，但就是有些冷。
兩人知道，他們失敗了，徹徹底底，他們自以為是的武功，根本不堪一擊……
鎮丞可是絲毫不敢猶豫，決定把這兩個人帶下去嚴刑拷打。
無論如何，都要問出點什麽來。
玖娘倒是覺得客棧掌櫃應該表揚一番，若不是他過來提一句，事情不會這麽容易處理好。
掌櫃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出。
玖娘輕笑道，“掌櫃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哎，好！”掌櫃起身，擡手擦擦汗。
玖娘見他這般，倒也不好多言什麽。
“掌櫃若是不嫌棄，我給你寫兩個字吧！”
給銀子遲早會用掉，若是提個匾額，只要她步步高升，足夠他受用一輩子了。
“這如何使得！”掌櫃說完，又忍不住笑起來，“好，好，多謝郡主！”
又忙跪下去磕頭。
掌櫃自然也想到了這一茬，那真是感恩戴德。
玖娘的字並不好看，畢竟才學沒多久，她一個人寫了好久還是覺得不行，索性選了一幅最好的，按了自己的印鑒。等掌櫃來拿的時候，玖娘也沒隱瞞。
“我學寫字還沒多久，寫的委實不好，你若是想要幅好的，我這邊讓何叔寫一幅，蓋上我的印鑒也是一樣的！”
“不不不，郡主的墨寶就很好，郡主寫上今為何時便是了，畢竟郡主認祖歸宗時日尚淺，會寫字就很不錯，能給小的寫幾個字是郡主大恩！”
就算是潑一碗墨，也得好好保存，留著傳宗接代。
玖娘失笑。
她那幾個字哪裏值錢，值錢是她那印鑒。
等掌櫃出去後，玖娘想著一般留字的可都是大儒，拍拍自己額頭，“我是怎麽好意思開這個口的！”
“郡主這份心就挺好，掌櫃好意提醒，郡主有所恩賞本也應該，只是咱們手裏除去銀子，別的也就沒了。那麽賞賜賞多少？多了不合適，少了顯得小氣，倒不若給寫幾個字，等郡主站在高處，那幾個字所發揮的作用可不是銀子能買來的！”寧安勸道。
“那你幫我記著，等我將來字寫的好了，再重新給他寫一個！”
寧安連忙應下，“是！”
等掌櫃五年後，收到大長公主派人送來的匾額時，激動落淚，小小一間客棧，因為一個匾額，開到京城都是後話了……
四月初的小縣城，來往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因為遠征大將軍在這裏，那些被迫離開的百姓又搬了回來，不過有些沒有來得及走的人，多數都成了韃靼、瓦剌的刀下亡魂，好些人家幾乎滿門滅絕。
玖娘在四月十七的時候踏入鶴邊縣，她沒有直接去找趙誠，而是讓人去找了曉莊。
曉莊見到玖娘的時候，歡喜萬分，看見玖娘身邊站著的輕靈時，欣喜若狂。
“嫂子，嘿嘿嘿！”
嘴上喊著嫂子，眼睛卻盯著輕靈看。
輕靈面色平靜，任由他看，也不搭理他。
“嫂子，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剛到！”
“哥哥知道嗎？”
玖娘搖頭，“我想著給他一個驚喜，所以先喊你過來問問！”
曉莊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誠這些日子什麽時候起床吃飯上茅房都跟玖娘說了一遍，還包括好幾個女俠投懷送抱，有人想送趙誠美人，被趙誠捶一頓，那美人被丟出去的事情。
曉莊說的口沫橫飛，玖娘笑著給他添茶水。
“我哥哥去平關了，得明日才回來，嫂子你看……”
玖娘沈默片刻才說道，“明日你想辦法悄悄把我送府裏去，不要讓人知道是我來了！”
“……”
曉莊眼睛一亮，“嫂子你是想給哥一個驚喜嗎？”
“是呀，所以你要想辦法送我進府，但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我，你再弄個賭局，就賭我明日會不會被丟出來，你哥哥明日會不會出房門一步！”
“我滴……天！”
這個賭，保管那些小將軍、副將、將士們會輸個傾家蕩產，褲衩子都不剩。
“賺來的賭金都歸你！”玖娘輕輕出聲。
敢往趙誠身邊送美人，當她這個郡主是吃素的麽？
總要給這些人個教訓，讓他們知道，她晨曦郡主的男人，誰敢往他身邊送女人，她就讓誰傾家蕩產。
“嫂子您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當當，賭金我不敢要，哥哥會捶死我的！”
“你放心，他不會的！”
“嘿嘿，那到時就全憑嫂子庇護了！”
玖娘頷首。
曉莊臨走時想跟輕靈說幾句話，但輕靈根本不搭理他。
“唉！”他只能嘆息一聲，去找人辦這事。
曉莊沒自己出面，而是找了木樁，木樁詫異片刻後，直接回絕，“我不敢！”
曉莊靠近木樁，輕聲說了幾句。
木樁蹙眉，“你確定大將軍不會收拾咱們？”
“有嫂子在呢，難道你不想攢點銀子？到時候在京城置辦個宅子啥的，我跟你說，他們賭註到時候分你一成！”
“就一成？”
“那我辛辛苦苦跑腿，也才分兩成，餘下的得給嫂子，不然你我真吃不了兜著走！”
木樁想了想，這些個小將、副將手裏可有些錢，尤其是那些山匪。
“我會辦好的！”
翌日，玖娘被木樁派人一頂小轎擡進了將軍府。
不少人開始觀望，畢竟這事吧，不是沒人做，但能成功至今還是零。
曉莊聽幾個副將議論，漫不經心說道，“這事，我瞧著也成不了！”
“是吧是吧，曉莊兄弟都說成不了！”
“那萬一成了你們當如何？”木樁問。
“我賭一千兩成不了！”曉莊篤定道，開始摸銀票。
“這……”
其他人知道，木樁沒多少銀子，所以有些猶豫，怕他做莊輸了，拿不出銀子賠，那就沒意思了。
姚子謙過來，木樁立即上去拉他 ，哄他跟自己一起做莊。
姚子謙搖頭表示自己不玩。
木樁便去拉從外面回來的王麻子。
“？”
王麻子本來也覺得不能成，但今日他看見輕靈了。輕靈在鶴邊縣，那麽嫂子自然也到了。
木樁這些日子兢兢業業，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被送進將軍府的人是嫂子。
從曉莊笑的一臉得意就能看出端倪。
王麻子猶豫片刻才說道，“這事你考慮清楚了沒有？”
“是個絕色美人，將軍肯定會喜歡的，麻子兄弟，來來來，你可千萬要跟我一起做莊！”
“我不玩，但我可以借給你！”
其他人一聽，當下就興奮了。
木樁沒錢，但王麻子有啊。
還有人問王麻子算數不？多少是不是都算數？
王麻子看著那些開始收拾金銀細軟，打算全部家當都下註的人，揉了揉額頭。
不知道他們清醒過來後會後悔成啥熊樣，但這會子的他們，是有點瘋狂。
尤其是曉莊在一邊慫恿，自己又壓了不少東西後。
“……”姚子謙看了一眼，走到王麻子身邊，“將軍回來，會罰他們的吧？”
“咱們走遠些便是了！”王麻子說完，拉著姚子謙離開。
姚子謙不解，等沒人的時候才問道，“你也不攔著些？”
王麻子靠近姚子謙說了幾句。
姚子謙先是一楞，隨後了悟過來。
他說嘛，木樁很穩重的一個人，不會做這種事情。
那些個小將、副將的，沒事給大將軍送個美人，如今郡主來了……
該被收拾。
玖娘到將軍府的時候，是直接被送到了趙誠的院子。
總體來說，這屋子收拾的還不錯，墻壁上不是刀就是劍，角落裏還有兩把□□，好幾把弓箭掛在另外一邊的墻壁上，就是粗狂了些，唯一順眼的便是那大床。
“……”
床單、被褥都是嶄新，一股子淡淡的皂角香，外面有床幔，裏面還有文章。
玖娘想著趙誠還不回來，一路奔波，昨晚她也沒睡好，打了個哈欠，脫了衣裳、裙子，就穿了個大紅兜肚，一條褻褲睡下了。
趙誠騎馬回到軍營，就聽說木樁送了個美人到將軍府。
還送他院子裏。
氣的他要去找木樁把人打一頓，曉莊拉著他去洗澡，洗幹凈了回去一定要把人攆出來，他可是押了不少銀子。
“……”
趙誠看著曉莊。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缺德事？”
“不，不可能！”曉莊幹巴巴道。
趙誠本是不想洗澡的，可曉莊拉著他，“哥，哥，熱水都準備好了，哥，我的親哥，你看在兄弟我媳婦本都押下去的份上，一定洗幹凈了再回去！”
“你撒手！”趙誠低喝。
身上也確實臟的不行，頭發上都是血跡，幹枯了也確實難受。
“我在這兒洗澡，你回去給我把人弄走！”趙誠脫了衣裳打水沖洗。
“那我不能，我要是去把人丟出來，不是折辱了木樁兄弟，好歹咱們都是樁……，一家人不是，哥你趕緊進去泡泡，我給你搓搓背！”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趙誠哼了哼。
進了浴桶。
曉莊立即擼起袖子給趙誠洗頭，搓背，真恨不得把他洗下一層皮來。
“哥，你胡子也刮一下吧！”
“不必，你嫂子又不在，拾整的那麽周正給誰看，你快點給我搓背！”
趙誠想到玖娘，嘆息一聲，“你說你嫂子她去哪裏了？會不會出事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是啊，你說嫂子去了哪裏呢？哥，要不咱們去找找吧！”
“不能，咱們要是去找，萬一洩露了你嫂子行蹤，也是麻煩！”
趙誠擔憂頗多。
心緒也頗為不寧。
洗好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就隨意挽起，拿了長劍回將軍府，要把木樁送去的女人丟出府。
可今日的將軍府有些不一樣，他也沒在意。
直接前往主院。
主院更是靜悄悄，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趙誠一腳踢開房門，站在門口呵斥道，“你，趕緊給老子滾！”
玖娘被嚇醒，揉了揉眼睛後，慢慢坐起身，心思微轉。
伸腳輕輕的勾開床幔，壓低了聲喊道，“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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