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永碌端了藥進來, 玖娘接了遞到攝政王面前。

“而且女兒在父親跟前不單單只有撒嬌賣乖，端茶遞水本也是為人子女該做的事情！”

這些事情，她多想對娘去做，可是娘不在了。

曾經對駱大郎, 她也滿腔孺慕, 可他娶了駱陳氏, 駱陳氏的刁鉆, 駱大郎雖偏袒她, 但她總覺得這份疼愛裏，少了點什麽。等到如今才明白, 作為父親, 若真疼愛女兒，哪裏舍得她天天做不完的家務，幹不完的活。

只希望她開開心心, 快快樂樂過日子就成。

當然也是有錢沒錢的原因。

鄉下很多女孩子過的還不如她, 吃不飽穿不暖更是不少。

不去念過去, 過好將來。

“我們村子有戶人家, 沒有生兒子, 是招婿入贅, 那女兒很是兇悍, 平日裏沒少打罵她娘, 後來她娘出喪那日，她哭的很傷心……”

玖娘說著，微微一頓, “我很不明白，為什麽活著的時候，想打就打, 想罵就罵，死了哭那麽傷心？她是真孝還是假孝？”

玖娘後來想了很久。

她覺得，活的時候不孝，死了你哭的再傷心，依舊不是孝。

所以她才對寶貴、珍珠好，覺得是同一個爹，以後多個親人。對駱大郎好，因為是爹……

“父親，我並不是什麽都做的，我會做飯，都是做給我的朋友、親人吃，下人偶爾會分得一些，但從不會主動為他們去做！”

她心軟是真，但從不做爛好人。

“您是我的父親，我孝順您本就應當，而且都是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不要等沒了父親才去哭的傷心欲絕。

去後悔他活著的時候沒有盡孝。

攝政王看著玖娘，好一會後才嘆息道，“為父竟不如你想的透徹！”

好一個不管做什麽那些人都會說，索性不去奉承，過自己覺得舒心愜意的日子。

她本身也不需要去奉承誰。

等回到京城，都是來奉承她的人，不管那些人願意不願意，心裏怎麽想，都只能來奉承玖娘。

等一起吃了早飯，玖娘去忙其他事情，攝政王才跟永碌感嘆了句，“可惜我的玖兒不是男兒……”

若是個男兒，這般通透的性子，他定是個很好的君主。

可是個女兒也很好，女兒貼心啊。

會給他端茶遞藥，還會輕輕柔柔的喊他父親。每喊一句，他心裏都軟的不行。

兒子……

“仔細想想，還是女兒好！”

永碌連連應是。

能哄的王爺開懷，不管是兒女都是好的。

姚家這邊來了幾十人，都是家族裏比較出息的後生、待嫁的女子。

姚老夫人、姚夫人帶著姚倩茜、姚子謙，姚鎮丞倒是想來，可他不敢。

攝政王想了想。決定見一見姚家人。

他一出現在大廳，本來有些激動、喧鬧的姚家人頓時噤聲，大氣都不敢出。

玖娘上前喊了一聲，“父親！”

扶著攝政王坐到主位上。

姚老夫人才跪了下去，“奴婢見過攝政王，王爺萬福金安！”

攝政王看著姚老夫人，年紀是很大了。

曾經的尚宮女官，他倒是想不起來這人。

淡淡嗯了一聲，讓她起身，“賜座！”

姚老夫人屏息靜氣，坐在一邊。

攝政王問了幾句，便知道了姚老夫人的來歷，也算是有了點印象。

“不知老太妃身子可康健？”姚老夫人問。

“母妃身子安康！”

起身到底安康與否，攝政王自己也不知曉。

他已經十幾年沒有回過齊王府。沒有見過自己的母妃。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乖巧恭順的玖娘，也明白那些怨，該翻篇了。

逝去的溫柔回不來，玖娘……

心口微微一疼。

攝政王忍著，把姚家人誇了誇，便讓他們隨意，他回後院去了。

他一走，姚家人才齊齊松了口氣。

攝政王啊，這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就這麽見到了，往後夠吹牛一輩子了。

尤其是女娃們，往後婚事都可以往上提一提，人家也能挑選好一些的。

午飯擺了十桌，飯廳那邊擺不下，今兒陽光明媚，擺在院子裏吃倒也極好。

既然是客，就擺在了大廳前的院子裏。

炒菜、湯、冷菜、加起來十六個，豐盛極了。

除了姚老夫人坐在了主桌，其他人按輩分、男女分開。

“母親……”玖娘輕喚。

姚老夫人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這可是皇室郡主，她實在不敢。

“這一聲母親，你倒也當的！”攝政王沈聲。

當初若不是姚老夫人伸出援手，玖娘嫁去趙家就低人一頭。

且姚家人還算厚道。

姚老夫人聞言，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無比慶幸當時她應下了，若是錯過……

幸好，幸好。

曉莊、王麻子倒是還好，神色自然。

趙誠就有些緊張局促了，畢竟老丈人瞧不上他，明晃晃的。而自家小媳婦，滿門心思都是才認的親爹，還熱乎著。

他好可憐。

玖娘給攝政王夾了菜，舀了湯。又給姚老夫人添了菜。

趙誠輕輕的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

玖娘看了他一眼，笑著給他舀了湯。

問曉莊、王麻子，“曉莊、麻子，你們要嗎？”玖娘問。

“嫂子，我們自己來！”

兩人齊齊出聲。

他們瞧見攝政王臉已經有些黑了，可不敢讓玖娘給他們舀湯。

趙誠倒是快速夾了玖娘喜歡的菜，低聲跟她說，“你嘗嘗這個，宮裏禦廚做的，跟華嬸做的味道不一樣！”

“嗯，你也多吃點！”玖娘溫聲。

沖趙誠笑了笑。

趙誠確實吃的有點多了，加上玖娘又給他夾了好幾次菜，他胃口好，又胃大。

攝政王淡淡的看著趙誠。

若玖娘在他身邊長大，就趙誠這樣子的莽漢，別說娶他女兒，就是去提親他都覺得被侮辱了。

這莽漢他不配。

可看著自家女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的給趙誠夾菜、舀湯，一臉欣慰的樣子，攝政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駕……”

一匹馬以極快的速度沖進了山谷。

“潼關八百裏加急！”

“潼關八百裏加急！”

騎在馬背上的男人大聲高呼。

“潼關八百裏加急！”

大廳裏。

一聽到潼關兩字，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攝政王、趙誠、曉莊、王麻子。

曉莊、王麻子已經站起身。

“王爺……”

攝政王慢慢的擱下筷子，沈沈出聲，“宣！”

氣勢恢宏。

渾身沈戾，威壓淩厲。

玖娘擡眸去看自己這位父親。

從見面起，他給她的印象就是溫和，很疼寵她。

對自己娘深情。

這是他的另外一面。

那個男人一身風霜，邁步進了院門，順著酒席慢慢走到主桌面前。

從懷裏拿出了信函，單膝跪下，雙手遞上，“屬下潼關副將馬維，遵駐軍韓元帥之命，送潼關戰報，懇請攝政王親啟！”

攝政王看向永碌。

永碌要上前的時候，趙誠先一步跨步過去。

伸手捏了馬維的下巴。

“馬維？”

“趙將軍？”馬維看著趙誠，不可置信喚了一聲。

他來的時候，韓元帥讓他務必要請到趙誠。

只是沒有想到，他竟見了攝政王，真是太好了。

“？”趙誠看著馬維。

不認識，不熟悉。

馬維看著趙誠，也是不太熟悉，不認識。

趙誠名揚天下的時候，馬維還是一個小卒。能遠遠看上一眼，就了不得了。

趙誠拿了信，去看密蠟封住的地方，曉莊已經遞上了匕首，趙誠接過匕首，輕輕的敲開，露出一點點雪白的毛。

若不仔細，不會發現。

這是韓元帥的密信，畢竟知道他這個習慣的人，很少。

趙誠轉身把密函遞上，“是韓元帥的信！”

攝政王接過，打開一看，一目十行後，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城防圖為什麽會被盜？”

“屬下不知，韃靼、瓦剌齊攻潼關，恰好韓元帥離潼關之時，屬下前來的時候，潼關是守，已連失三城，韓元帥發現布防圖失蹤！”馬維說著，已經快要跪不穩。

他從潼關來，一刻不敢停歇，全憑一口氣硬撐著。

千裏送密函、戰報，當初選中他，就是因為他曾經五天五夜沒睡覺，還能精神抖擻。

可十日不眠不休趕路，已經是極限了。

在他要摔倒前，趙誠拉了他一把，用腳勾了椅子讓他坐下。

“多謝趙將軍！”馬維說著，又摸了一封信和信物給趙誠，“這是韓元帥給趙將軍的，能見到趙將軍，屬下的任務便完成了！”

話說完，噗吐出一口血。

看了看趙誠，又看了看攝政王，暈了過去。

“何叔，給他看看！”趙誠沈聲。

讓人把馬維擡下去。

手裏的信函如墜千斤。

再打開前，趙誠看向玖娘，見玖娘也看著他，目光堅定。

趙誠努力擠出一抹笑，打開了密函。

是韓元帥請他出山的請求，以及潼關失守，極有可能出現了叛徒，這個叛徒不僅僅是潼關將領，極有可能是高位之上的人。

十日前的密函，十日後的今日，潼關怕是又有城池被攻破。

“趙誠聽命！”攝政王忽然開口。

趙誠聞言。

捏緊了手中的信物和信函，去看玖娘。

玖娘淡淡又溫柔的看著他，眸中沒有慌亂，只有堅毅和支持。

他的玖娘，他的小媳婦，其實比他想象的更深明大義。

“末將趙誠聽命！”趙誠說著，跪了下去。

慎重其事，擲地有聲。

是男子漢，這一刻他不單單是小家小愛，而是家國天下，已比小家小愛更重要。

攝政王看著趙誠，又去看玖娘。

見他的女兒，見到趙誠單膝跪下，眼角眉梢慢慢含了笑，眸中的支持。

“本王以大周攝政王之令冊封趙誠為遠征大將軍，於十六領兵出發，沿途征兵，前往潼關，收覆城池，將韃靼、瓦剌驅除出我大周！”攝政王說著，扯了腰間玉佩遞給趙誠。

“趙誠……”

這一路危險重重。

他也要立即回京，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玖娘。

他知道，這一趟回京，皇帝回布下天羅地網，傾盡一切擊殺他。

不若把玖娘托付給趙誠。

“母親，今日這宴席散了吧！”玖娘溫溫出聲，打斷了攝政王的話。

有些事情，已經不是姚家人能聽的了。

姚老夫人立即起身，“我們這便走！”

又看向攝政王，“王爺，奴婢回去便湊集一些糧草、馬匹給趙將軍，以助他前往潼關！”

趙誠雖被冊封為遠征大將軍，可手裏是沒有兵將的。

就是糧草、武器都沒有。

所謂沿途征兵，不過是要他沿途收用那些盤踞山頭的山匪，一個弄不好，就是萬劫不覆。

姚家人早被嚇的目瞪口呆，一刻不敢停留，跟著姚夫人走的飛快。

唯有姚子謙臨走時看著莊子的大門，凝眉沈思起來。

大廳內

玖娘伸手扶住攝政王的手，“父親，我們去主院商議吧！”

這裏到底不適合商議。

“嗯！”

趙誠只喊了曉莊、王麻子一起，到了主院小廳，就五人。

永碌已經站到門口，四周侍衛護在各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聽了接下來的密議。

“父親，趙誠去潼關，朝廷派多少兵？”玖娘問。

四個男人齊齊看向玖娘。

沒有想過她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一兵一卒，全程只能靠他自己！”攝政王道。

玖娘站起身，看著攝政王頓時紅了眼眶。

所以所謂的遠征大將軍，不過是個空殼子？

這哪裏是去打戰，分明是去送死。

“玖娘，我可以沿途征兵，不管這些人什麽來歷，只要能為我所用，能殺陣殺敵，便可以給他們一個光明正建功立業的機會！”

所以這些人，多數江湖人。

他要利用的便是愛國之心。

而他已經有了想法，木樁和那些江湖人，便可以派出去，以他們最大的能力去游說江湖人士，各路英雄豪傑，各個山頭土匪。

“那如果他們不信你呢？”玖娘問。

趙誠看向攝政王，“他們不會不信我，只要我答應他們，若是朝廷做不到給他們論功行賞，我就帶領他們推翻朝廷，自立為王……”

玖娘連忙去捂趙誠的嘴。

這是造反。

攝政王看著趙誠。

“好，若是朝廷不能給他們論功行賞，若是本王回京路上出了意外，你就打著清君側，本王之死討一個公道，反正本王令牌給了你，人也給你，女兒也跟了你，也算得上名正言順了！”

父親死的不明不白，女兒要查明真相。

確實可以揭竿而起。

這些年，他親信也培養了不少，裏應外合，趙誠造反成功幾率有七成。

攝政王說隨行一百人七十人給趙誠，讓趙誠帶著玖娘的時候。

玖娘第一個就反對了。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趙誠、玖娘齊齊出聲。

趙誠不帶玖娘，是因為此去兇多吉少。

玖娘不願，是一百隨行護衛給了趙誠七十人，那麽父親回京就只有三十人。

皇帝連她都不放過，怎麽可能放過她的父親。

攝政王開始與趙誠、曉莊、王麻子說他的親信都分布在什麽地方，去了潼關要聯系哪些人？

又說了自己儲備的糧草、兵器，以及一萬精兵。

還有這些年尋找溫柔的人，全部召集回來，給趙誠帶去潼關。

“有辦法，一定有別的辦法！”玖娘急的不信，在小廳裏走來走去。

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有一個辦法!”玖娘忽然出聲。

四個男人齊齊看向玖娘。

“趙誠帶著曉莊去邊疆，一路上曉莊男扮女裝，打扮成我的樣子，可以迷惑刺客。父親那一百隨從，給趙誠五十人，不行，五十太少，還是七十人，迷惑那些人，證明我真的跟著去了潼關！”

玖娘說著，又看向攝政王，“我與父親去京城，就我與父親兩人，不必停留，連夜就走，咱們不走正道，走歪路，父親也男扮女裝，一路我們以姑侄相稱。若是被盤查，就說我們是要被送去京城給貴人……”

四個男人目瞪口呆。

玖娘真是敢說。

曉莊男扮女裝，曉莊是無所謂，他本就瘋癲慣了，做什麽都行。

可攝政王啊，那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啊。

“……”

但，這絕對是最好的陽謀了。

“玖兒，你繼續說！”攝政王溫聲。

他倒是願意，與女兒去闖一闖。

他護著女兒，女兒護著他回家去。

而且，誰能想到，堂堂攝政王，竟會男扮女裝，還是被送人的禮物。

皇帝敢想嗎？天下百姓敢想嗎？

“咱們連夜就走，這邊留下一個替身，依舊去遷墳，護送我娘屍骸回京，但不必真的遷墳，就隨便弄口棺材就行！”

玖娘說完，重重呼出一口氣。

這個想法真的太大膽了。

安全系數九成，危險系數十成。

一旦被察覺，他們父女兩個想活著回到京城，那就很困難了。

“我覺得玖兒這想法可行！”攝政王先開口。

曉莊猶豫片刻後，附和道，“我也覺得可行。誰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竟會男扮女裝，只是嫂子，你要走哪一條道？”

“拐子，被賣的女子！”玖娘說著，看向趙誠。

趙誠瞬間心虛。

張嘴想要解釋，攝政王已經開口，“可行！”

既然有了決定，趙誠他們還有其它事情要商議，玖娘開始著手給攝政王做衣裳。

她做的比較大，做好了，就讓華嬸拿去洗，用力搓洗，用開水燙，燙去顏色，洗舊。

玖娘帶去京城的東西很少，一個金手鐲，其它的全部交給華嬸，讓她收拾好，帶著幾個小丫頭慢慢走，不要跟著永碌他們走，因為永碌他們將是最危險的那一群人。

最後商議是遷墳時，還得玖娘、攝政王去，離開的時候，再分開走，一開始那些人不會出手，因為會越往京城越危險。

所有的暗殺、刺殺，都會在半路。

遷墳的時候。

玖娘給溫柔燒值錢，希望她能庇護她和父親，能平安到京城，所有人都能平安。

“娘……”玖娘輕輕喚了一聲。

心裏告訴溫柔，她會護著父親，用性命來護。

當初娘帶著她逃離京城，如今她陪著父親回京城，人生也算是一個來回了。

以後，她一定會跟父親一起來接娘。

他們離開的時候，是傍晚，溫柔的墳已經被刨過，又上了新土，棺木被擡下山的時候，駱大郎站在人群裏，紅著眼看玖娘。

“玖娘……”駱大郎大喊出聲。

“你，你，你以後要幸福！”駱大郎喊完，轉身朝家走去。

背弓著，仿佛壓了千斤重擔。

玖娘看了駱大郎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

路是他自己選的，怪不得任何人。

“父親，我們走吧！”

回到莊子。

玖娘和趙誠面對面坐著。

玖娘站起身開始脫衣裳，趙誠頓時明白她想做什麽，握住她的手，“玖娘，我們暫時不圓房！”

“……”

玖娘頓時紅了眼眶，“為什麽？你不是一直都想嗎？”

“沒有什麽為什麽，就是不圓房！”趙誠說著，輕輕的給玖娘把衣裳穿回去。

“玖娘，路上要小心，不要輕信任何人，銀票一定要藏好！”趙誠輕輕的把玖娘擁在懷中，“我勸不了你，也阻攔不了你，我們這一次分別……”

不知道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所以不能圓房。

萬一他死了，玖娘再嫁……

就算是寡婦，處子之身到底是不同的。

若是圓房，那些狗男人……

趙誠不敢去想，他若是死了，玖娘再嫁。

但他知道，此去潼關，大戰在即，生死誰都控制不了。

攝政王再位高權重，皇帝卻是名正言順。總有一些保皇黨，會盲目的支持所謂的正統。

“我們都會活著，他日你功成名就，凱旋歸來！”玖娘輕聲，抱著趙誠。

心中都是不舍。

她還是不懂，這是不是愛情。

但不舍、擔憂是真的。

“趙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活著！”

“好！”

“我們都好好保護自己，都好好活著！”

攝政王是十三日上午離開的莊子，玖娘、趙誠送他到了縣城，淚眼送別。

十六日，又有人親眼見到玖娘隨趙誠前往潼關。

而趙誠前去潼關，手裏只有一百二十一人，堪稱有史以來，最悲慘的遠征大將軍。

趙誠騎在馬背上，看著京城方向。

眼眶通紅，緊抿著唇。

他不知道，玖娘現在到了什麽地方？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被人欺負……

“駕！”趙誠心一狠。

策馬往潼關方向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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