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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明爭暗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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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人是震驚。

竟是皇室郡主, 攝政王的女兒。

喊了駱大郎十六年爹,駱婆子一家子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攝政王沒有找駱家算賬,也沒有任何恩賞,玖娘不算駱家養大, 畢竟駱大郎如今住的院子, 是溫柔拿銀子修建, 就連田地也是溫柔出的銀子。

養恩也因為把玖娘賣給趙誠, 抵過幹幹凈凈。

攝政王的女兒, 皇室郡主,豈是平民百姓可以折辱的。

攝政王不找駱家算賬, 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駱婆子確實腸子都毀青了, 癱在床上,一口水都吞不下。

要知道,要知道……

可一切都遲了。

駱家村的人, 都在仔細想, 自己有沒有欺負過玖娘?

趙家

趙婆子、趙老頭也是萬萬沒想到, 玖娘出身竟如此尊貴, 心裏想著, 得去找趙誠, 玖娘他們去京城, 把貓兒、狗兒也帶去, 最好是大房一家子都跟著去京城。

京城呀……

要說最開心的,還是姚家人。

他們還在想著明兒去不去莊子上做客的事情。

早前就是簡單的走親戚,如今去那意義更是不同。

攝政王吶, 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趕緊找新衣,備厚禮。

姚府

姚鎮丞坐在姚老夫人面前, 姚夫人這會子心尖尖都在顫抖。

要知道,當初可是趙誠帶著玖娘過來認親,來的那叫一個突然,雖然他和自家老爺有些交情,但婆母一口應下,嫁妝給的豐厚還體面……

哎呦,如今那點嫁妝,真是算不得什麽了。

攝政王府的郡主喊她嫂子,她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哦。

姚夫人在一邊滿腦子胡思亂想,姚老夫人倒是比較鎮定。

她早有所猜測,就是沒有證據罷了。

如今攝政王親自來認女兒……

“姚家的富貴在後頭,你們且記住,不可招搖,行事更要謹慎,不可招惹了是非!”姚老夫人沈聲。

這一聲不單單是警告姚鎮丞,也是警告姚家眾人。

尤其是姚倩茜和姚子謙,他們兩兄妹跟玖娘親厚,尤其是倩茜,這婚事怕是得往上擡幾擡。

早前她有意跟縣令家小兒子結親,偏生縣令夫人嫌棄她家兒子官職低微,倩茜配不上她那寶貝兒子,如今……

還得仔細選一選。

姚老夫人也是做夢都沒想到,黃土都埋脖子了,還給姚家掙了個富貴前程。

很快玖娘就派人來說,明日的宴請還是繼續,畢竟姚家當初給她撐腰掙臉面了,也算是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從姚家出嫁。

回到莊子,攝政王情緒就很低落,歪在炕上看著玖娘把東西都搬過來,輕輕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尤其是溫柔給他的信,一字一句都刺在他心尖尖上。

除了疼,還是疼。

密密麻麻,讓他幾乎要痙攣過去。

“玖兒,你認得字嗎?”

玖娘搖頭。

“早前不認得,現在在學,已經會被三字經了!”

攝政王看著玖娘,輕輕嘆息一聲。

“不認得也好,也好!”

玖娘容貌姝麗,若是在認得字,那名聲又有所不同,在那鄉下,沒個人護著,怕是早就被野狼叼走了。

不認得字也好,一個簡單的農家女,除了長得好看些,並沒有什麽突出。

玖娘給攝政王倒了茶水。

茶是攝政王喝慣了的碧螺春,玖娘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攝政王看她捧著茶杯小口小口抿茶的樣子,腦海裏都是她小時候,也是這般坐在溫柔面前,捧了杯盞小口小口喝,溫柔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微微低頭。

斂下了心裏的悲痛。

身處高位,肩上重擔太多太多,便是傷心,都不能任由自己去刻骨銘心想一個人,念一個人,更不能不顧一切是傷痛。

他一旦倒下……

後果不堪設想。

看吧,這便是站在權勢頂尖的攝政王,面對心愛女人逝去,他連悲痛都要克制。

當然,還是因為溫柔給他留了一個女兒,撫慰了心口的疼痛。

若是個兒子,他定不顧一切,背負所有罵名,也要扶他上位……

不急,不能急。

他還有女兒,還有外孫,有外孫。

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小皇帝敢派人刺殺他的玖兒,他會讓皇帝以及那些膽大包天的人知道,他李瑾的女兒,誰也碰不得。

“明日後便開始收拾東西,咱們十六便出發回京!”

“那我娘……”玖娘問。

“十五起棺,十五元宵,月圓人團圓,我們一家子,是該一起過個元宵的!”攝政王輕輕出聲。

把信函放在胸口,朝玖娘擺擺手,“你出去吧,讓為父一人待一會!”

“好!”

玖娘沒有收那些東西。

雖是娘留給她的,卻也是父親的念想。

玖娘出了屋子。

在門口聽到了屋子裏壓抑的哭聲,悲傷到極點,壓抑到極致。

她不敢去想,要多麽深刻的感情,才能讓一個高高在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天下美人只需開口,不必開口,只要有這麽一點苗頭,就會有無數人把美人送到他面前。

本該威風凜凜的男人哭的這般傷心。

她在門口聽的心痛萬分。

想進去安慰,卻不敢,也不能。

她就在臺階上坐下,聽著屋子裏的哭聲,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是心疼,是悲涼,也是委屈。

若是娘還在,父親是不是會快樂一些?

她回京城是對的。

娘不在了,父親一人孤苦伶仃,她是該去盡孝,陪伴著他。

父女兩人,一個在屋子裏壓抑著哭泣,一個在門外默默流淚,都是祭奠那早逝的溫柔。

一個念妻。

一個念母。

趙誠站在天井邊拱門處,猶豫好久,還是沒上前去哄玖娘。

他知道,玖娘與攝政王是父女,有些感情是他插不進去的,比如去懷念一個人。

他再多的感情,只能是敬重,感激,別的也生不出來。

所以他不能進去打斷這份緬懷。

轉身去找到華嬸,讓她做一些補身又養嗓子的菜肴,攝政王帶來的人,趙誠本以為自己吩咐不動,也沒打算去吩咐,卻不想伺候的人自己先找他說話,讓攝政王帶來的廚子去廚房幫忙。

這點讓趙誠有些意外。

攝政王對他沒個好臉色,但這些人對他倒是恭恭敬敬。

是認同他這個郡馬爺了麽?

想到這個可能,趙誠對他們也和藹可親不少。

或許是因為這一哭,所哭所悲又是同一個人,父女之間的感情,也有所不同。

從晚飯玖娘主動給攝政王舀了湯,輕聲讓他多吃一些的時候,便有所不同。

這頓飯,曉莊、王麻子都沒能上桌,更別說華嬸、寧安何遇夫妻。

在攝政王這裏,趙誠都瞧不上,要不是玖娘心裏認同了趙誠,他連趙誠都不給上桌的機會。

尤其見趙誠吃起飯菜來,餓鬼投胎的樣子,眉頭微蹙。

用公筷給玖娘夾了菜,“你嘗嘗看,這是宮裏禦廚的拿手菜,要是吃得慣,讓他以後常給你做。往後你別總是下廚,偶爾做一次便成了,女兒家的手,最為嬌嫩,得好生愛護!”

“回了京城,閑暇時讀書、認字也好,彈琴、練舞也罷,竈房還是要少去,夏天熱,油煙對女子肌膚也不好,油星子濺起來,燙著還疼!”

攝政王洋洋灑灑說了不少。

雖說初為人父,但這些話他想了一路。

就想著見到女兒,要說什麽?要如何相處?

玖娘一一應下,給他夾了菜。

趙誠哼了哼。

這些他難道不知道?如今攝政王這麽一說,倒是顯得他苛待玖娘了。

趕緊給玖娘舀了湯。

在攝政王眉頭緊蹙,臉色不善下,放在玖娘面前,“媳婦,你喝湯!”

“……”

攝政王差點把筷子砸趙誠臉上。

媳婦……

這是什麽糟心稱呼?

他立即又給玖娘夾了別的菜。

玖娘看著碗裏的菜肴一下子多起來,很快堆了一個小山,看了看兩個明爭暗鬥的男人,玖娘吞了吞口水,“我,我吃不了這麽多!”

“沒事,吃多少算多少!“攝政王道。

“你吃剩了給我,我來吃!”趙誠忙補了句。

第一回 合,趙誠以不要臉,豁的出去臉皮,險勝。

尤其是他端著玖娘吃剩的菜肴,大口大口吃,一點嫌棄樣子都沒有。

攝政王氣的直咳嗽。

玖娘忙起身給他拍著背,讓伺候的人端了熱水過來。

滿臉關心的問他,“父親可好受些?”

攝政王聞言,瞬間便有了想法,“還是難受的緊,心口也疼的不行,你扶我去歇著!”

“嗯!”

然後趙誠端著碗,眼睜睜的看著玖娘扶著攝政王起身離開了飯廳。

“……”

碗裏的飯菜瞬間它就不香了。

第一回 合,他好像輸了。

趙誠擱下碗筷,決定去找曉莊商量商量,不能攝政王一出現,就把玖娘哄的團團轉。

咳幾聲,玖娘就為著她親爹打轉。

這家夥,老奸巨猾,陰險的很。

防不勝防。

曉莊也是這麽想,“那是親爹,才認的親爹,誠哥你又不能挑撥離間,說攝政王不好!”

“所以?”趙誠沈聲問。

“這啞巴虧你得吃了,且可能要吃一輩子!”

“……”趙誠聞言,兇狠的瞪著曉莊,“我來找你商量,你就給我這麽一句話!”

“那我,我……”曉莊想要解釋。

這事他真沒辦法。

“要你何用!”趙誠起身。

氣憤憤的回主院。

主屋已經收拾出來給攝政王住,他也沒有挑,女兒能在身邊,他已經很是心滿意足。

尤其玖娘在一邊端茶遞水,乖乖巧巧的樣子,撫慰了他疼痛的心。

他不敢想,沒了心愛的女子,又沒了女兒他會不會瘋……

“你不必忙活,坐在一邊陪為父說說話就行!”

“好!”

攝政王所問,多數是玖娘小時候的事情,有她娘溫柔。

沒了溫柔後的生活,攝政王聽一句,心口就疼一下,“那駱家,不該輕饒的!”

以他想法,那駱家敢如此苛待他的女兒,就該被滿門抄斬。

玖娘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他待我還算不錯,鄉下姑娘,都是這樣子的,比我過的苦還有很多。我怨過恨過,從得知他不是我親爹的時候,怨恨都消散了,尤其是珍珠的死,寶貴如今還癡癡傻傻,連人都認不得了……”

玖娘抿了抿唇,“大人的恩怨,不該牽扯到孩子,寶貴、珍珠是我一手帶大的弟弟妹妹吶!”

她哪裏又真能下得去狠手。

從此相忘,不念不想,不問不管,她一步一步走向富貴榮華,站在高處。他們會去想,若是當初沒有苛待她,沒有賣掉她,她所有的榮華富貴會不會有他們一份,可偏偏世上最沒有是後悔藥,而他們做了。他們得不到榮華富貴,還要遭受世人奚落、嘲諷,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懲罰。

“你啊……”

攝政王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說。

“你這性子,去了京城可如何是好?”

“不一樣的,去了京城,我與那些人沒有感情,我能做到冷靜又涼薄的去處理一切事情。而駱家,我生活了十幾年,年少的歡喜不能抹去,因為有情,我才不忍再去計較!”玖娘輕聲。

擡眸去看攝政王。

她知道,她比不得她驚才絕艷的娘,也更不敢說有父親幾分手腕,她只是一個生長在小山村的農女,鄉下丫頭,見識和本事只有這麽多,她眼界也只有這麽寬,再管不了別的了。

“……”

攝政王看著玖娘,有些感慨道,“是父親想岔了!”

“也不是!”玖娘輕聲。

趙誠在外面深吸了幾口氣,才進了屋子,走到玖娘身邊,朝攝政王喊了一聲,“岳父,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我跟玖娘也回去睡了!”

“……”

玖娘默然。

沒覺得這幾句話有什麽不對。

攝政王卻差點氣吐血。

這,這個莽夫。

耀武揚威嗎這是?

可他還不能阻止,尤其是玖娘覺得沒有任何問題的情況下,只能咬著牙,讓玖娘早些休息。

等兩口子離開,攝政王才冷冷的哼了一聲。

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忍住沒有砸東西。

趙誠帶著玖娘回到偏房,早前寧安、何遇兩口子住,如今兩口子搬去了下人房,畢竟只是住兩日,兩人也沒有任何怨言。

屋子裏收拾的幹幹凈凈,炕燒的暖暖和和。

趙誠去拎了熱水進來,讓玖娘洗臉、洗腳。

“多泡一會!”趙誠低聲。

坐在一邊脫了鞋襪,也放到了腳盆裏。

他的腳比玖娘的大太多,顯得玖娘的腳小巧玲瓏。

“玖娘……”

“嗯?”

趙誠看著玖娘,欲言又止。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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