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覺得這問題不太好回答, 因為不到那一刻，誰也不知道會不會。

看他們哥哥，出了名的冷酷無情、脾氣暴虐趙將軍，那個時候身邊女子來來去去, 又有幾個得了他一點真心和憐惜。

美人來來去去, 他但凡用點心, 也不會連個知心的人都沒有。

還不許人家生子, 那些女人願意真心真意跟他才怪了。

對嫂子麽。

“……”

王麻子也是一言難盡。

就沒見過這樣子對媳婦的, 疼著哄著寵著，這上山的路嫂子沒走一千, 也有八百回了, 他竟怕人磕著絆著。

而這個男人是他敬重的誠哥。

若那些被他暴打過的邊疆將領見到，怕是要驚掉眼珠子。

玖娘沒聽到曉莊的話，但是趙誠聽到了, 他哼了哼, 沒有搭理他們。

兩個光棍, 哪裏懂有媳婦的滋味。

懶得理他們。

等到天亮, 玖娘才下了地自己走。

他們往山裏走, 玖娘才發現, 當初是因為她走的慢, 娘也沒有催促她, 才在山裏走了兩天。

剛開始的路，玖娘多少還有點印象，到了後面, 她幾乎都不記得了。尤其是幾年間，樹木的長大，有些山包都已經被遮住。

傍晚找了一個山洞休息的時候, 玖娘一邊煮著湯，小聲對趙誠說道，“萬一，萬一什麽都沒有……”

想到帶著趙誠他們白走一趟，想到曉莊失望的眼神，玖娘心裏已有些難受。

“沒關系，盡力就好，只要知道大概的方向，我們可以慢慢找！”趙誠安撫道。

曉莊也說了句，“嫂子，你不要有心裏負擔，誠哥說的對，只要在這山裏，有個大概位置，我們一定能找到。就算沒找到，也跟你沒關系！”

玖娘嗯了一聲，把湯燒好，饅頭烤好，招呼大家吃。

她坐在一邊吃著，心事重重。

趙誠看著都於心不忍。

本來麽，如果沒有那本書籍，他們也不會帶她進山。

本來千嬌萬寵的小娘子呀。

玖娘晚飯吃的很少，她與其他人不同，倒是可以睡在用樹枝熏過的山洞裏，其他人只能睡在山洞外，隨便用樹枝搭了一個堅毅的棚子，遮擋寒風。

玖娘縮在被窩裏，趙誠抱著她，輕聲安慰道，“別給自己太多壓力！”

“我，我再仔細想想！”

可越是緊張，越想不起來。

第二天，他們都在山裏亂轉，玖娘腳底心都磨出了血泡，也沒敢跟趙誠說，晚上洗腳的時候趙誠才發現。

給她挑了血泡，抹了藥，趙誠抱著玖娘，真想說，咱們回去吧，不找這勞什子的兵書了。

可玖娘倒是比他想象堅毅。

哼都沒哼一聲。

曉莊、王麻子他們也知道玖娘腳底心磨出了血泡，他們也沒想到，她能自己走大半天。

木樁蹲在不遠處，說實話，對趙誠和玖娘，他覺得自己重新認識了一回趙將軍，將軍夫人。

尤其是玖娘，早前瞧著溫柔似水，吃不得一點苦的人，想不到這兩日在山裏，不論做什麽，從未抱怨過，因為找不到地方，她十分自責，卻沒有哭。

曉莊站在樹下，看著不遠處火堆邊給他們煮晚飯的玖娘。心裏很不是滋味。

呼出一口氣上前去幫忙，“嫂子，我幫你呀！”

玖娘聞言，看著曉莊楞了楞，抿抿唇說道，“快好了，你坐火堆邊暖和一下吧！”

也就是簡單的野雞面疙瘩湯。

等煮好後，趙誠端了一碗，讓玖娘吃。

吃好後，趙誠才對玖娘說道，“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回去？不找了？”玖娘疑惑問。

可辛辛苦苦了好幾天。

她當時記得來的時候，娘親確實是背了東西，回去背篼裏是空的。

七年時間，樹木長大，山體滑坡，山洞坍塌，他們都知道，想要尋找到山洞不容易。

“嗯！”趙誠輕聲。

他還是舍不得玖娘跟著這麽辛苦，想著先回去，下次再讓曉莊他們進山，重新找一遍。

“我不同意！”玖娘輕聲。

認真看向趙誠說道，“我不同意，你讓我再想想，到底還有什麽記號，是我忘記了的……”

玖娘說著，起身走回山洞。

山洞裏燒了火，伸手去烤火，仔細去回想，當時走過的地方，是否有做過記號……

只是越絞盡腦汁，越想不出來。

玖娘決定什麽都不去想，收拾過後，自己睡了。

在山裏行走，一身汗臭，雖然她已經很註意了，晚上也有清洗換衣。還是覺得被窩裏也有一股酸臭味。

玖娘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睡去。

半夜的時候，玖娘做了一個夢。

夢裏聽到了流水聲，還有她和娘在石頭上畫的小人……

“小人？”

玖娘忽地醒了過來。

趙誠不在身邊。

玖娘躺在被窩裏，想著夢裏的場景。

那不是夢。

她和娘確實在小溪邊一個大石頭上畫了小人。

“趙誠，趙誠……”玖娘急切喊出聲。

“玖娘？”趙誠快速走了進來，帶來一陣冷風，“做噩夢了嗎？”

“不是，不是噩夢，我和娘在一個小溪邊大石頭上做了記號，兩個小人，一大一小，畫的很深，如果能找到這塊大石頭……”

如果找不到，就真的找不到那個山洞了。

“我們再找幾天，如果還是找不到，咱們就回去了！”玖娘拉住趙誠手說道。

但是，想要找到這塊石頭，也是不容易的。

山大，小溪多，他們在山裏轉悠了幾天，路線什麽早就亂了。

“好！”

第二天，他們的目標就是去山裏找小溪，一條一條的找。

又找了三天，玖娘走的腳都腫了，多數時候是趙誠背著她。

她這點分量對趙誠來說，真不是事，趙誠也願意背著她，慢慢的找。

這一日，天灰蒙蒙的，眼看就要下雨了。

省著吃，米、面也快吃光。

按照趙誠、玖娘的決定，今日再找一天，明日就出山回家了。

幾人身上都臟的很，餿臭味也很重。頭發也結了塊，玖娘從來沒有這麽臟過。

趙誠背著她慢慢走著。

她早前嫌棄趙誠，真真正正在山裏行走過，她才明白，山裏行走不易，打獵也不易。

早前是她膚淺了。

玖娘小腿有些浮腫，坐在石頭上，看著趙誠他們在小溪邊收拾獵物。

曉莊遞了熱水過來，“嫂子，你喝水！”

“嗯！”玖娘接過，淺淺抿了一口。

曉莊坐在玖娘身邊，“嫂子，腳好些嗎？”

“沒事的！”玖娘輕聲。

看著這延綿群山。

忽然，她就看見了不遠處大樹上的布條。

碗忽地從手裏話落，摔在了石頭上。

玖娘忽地站起身，驚喜叫出聲，“趙誠，趙誠！”

“玖娘……”

趙誠應了一聲，快速走了過來。

“趙誠，你快去，快去把大樹上的布條拿下來，那可能是我娘留下的記號！”

玖娘指著不遠處的大樹。

別說趙誠了，便是其他人都喜了一下。

曉莊速度極快的過去，又輕易越上樹，把布條拿下來。

不算是布條。

早前應該是件衣裳。

被風吹雨打很多年，已經只剩下布條了。

但是布條邊緣裹了好幾層，才讓它還能是布條迎風擺動，沒有完全爛掉。

“那顆大樹上，是否有標記？少掉一塊樹皮？”玖娘又問。

“我再去看看！”

曉莊再次過去，果然在很高的地方，看見樹上有塊疤痕，應該是早年被扣掉了一塊樹皮，這些年變成了樹疤。

玖娘欣喜萬分，“那就在這附近了！”

別說玖娘高興。

曉莊、王麻子也露出笑來。

趙誠抱著玖娘，給她整理頭發。

早前全是憐愛，如今卻多了敬重。

她比他想象的更堅強、勇敢、有擔當。

吃了早飯，繼續沿著小溪找。

不過這條小溪並沒有找到玖娘說的大石頭，也沒有山洞。

“……”

玖娘不肯認輸，決定再找，今兒找不到，明兒繼續找。

既然就在這附近，為什麽要放棄？

又連著找了一天，趙誠都想勸玖娘可以回家了，玖娘咬著唇不肯走。

大樹沒有錯，布條也沒錯。

“會不會這期間小溪幹枯了，溪水該了方向呢？”玖娘問。

“這倒是有可能！”曉莊應聲。

他們又走回了發現布條、大樹的地方。

開始在附近找是否有幹枯的小溪，或者是大石頭。

“嫂子，嫂子……”曉莊驚喜喊了出聲。

“嫂子，你快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兩個小人？”

趙誠趕緊背著玖娘過去。

一個大石頭上兩個小人，被風吹雨打，還有淺淺的痕跡，上面還落了不少青苔，若不是曉莊覺得這大石頭確實很大，邊上又是幹枯幾乎快要消失的小溪。

他心血來潮的刨開了幾塊青苔，露出了這兩個小人。

玖娘看著那兩個小人，頓時紅了眼眶。

“是的，是我和娘！”

玖娘是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趙誠陪她留在原地，曉莊、王麻子帶著人在四處搜尋，也沒有山洞，唯一不同，便是有個塌方的地方，邊上有兩棵大樹，樹上也有疤。

“來，把這個地方刨刨看！”

是也不是，成與不成，今兒找不到就得回去了。

下次他再帶人來。

再不回去，嫂子怕是要堅持不下去了。

曉莊難得自己親自動手，把那些塌掉石頭全部搬開，看著那潮濕的山洞時，笑了出聲。

“天不亡我呀！”

在山洞裏找了一圈沒藏東西的地方。

“地上給我挖！”

齊齊整整的挖過去，一點都不放過。

“曉莊哥，挖到了！”

曉莊丟了手裏的東西過去。

幾層油布抱著一個東西，扯開油布，是一個木箱子。

曉莊小心翼翼打開箱子。

裏面還有一包袱，也是用了油布。

小心翼翼的打開油布，露出裏面完好無損的兵書，曉莊頓時紅了眼眶。

“……”

擡手抹了一把臉。

要不是她嫂子帶路，要不是她還記得小時候一些事情，就是天王老子，也想不到，山裏一個塌跨的山洞裏，藏了兵書。

若是嫂子不夠堅持，中途就要回去了，也是找不到的。

“我嫂子真是太棒了！”曉莊讚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

王麻子站在一邊，先是輕笑，後忍不住也是微微紅了眼眶。

不愧是他家哥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她值得被自己丈夫愛重，也值得被他和曉莊敬重。

玖娘得知東西找到了。

她欣喜若狂，但最最舍不得的，還是那塊石頭。

趙誠看著玖娘面露不舍，“玖娘，咱們先回去吧！”

這石頭，他會讓人進山，想辦法給弄下山去。

放到家裏，讓玖娘想念親娘的時候，可以緬懷。

或許是東西找到了，下山的時候，玖娘趴在趙誠背上睡的昏天暗地。

借宿在一獵戶家裏，等獵戶家裏人燒好熱水，趙誠才喊玖娘去洗洗。

“我們在哪兒？”玖娘問。

“離咱們家很遠，咱們得先去鎮上，再雇馬車回家，得趕好幾天的路！”趙誠溫聲。

這獵戶人家倒是熱情好客，把家裏不少東西都拿了出來，獵戶妻子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長得十分不錯。

丈夫人高馬大，也十分熱情。

就這兩口子，一看就不是簡單人物，不然不會住在這深山老林，家裏洗漱用品樣樣不缺。

他們兩夫妻本不想收留趙誠他們，是因為看見了玖娘。

看見玖娘的時候，婦人就紅了眼，她丈夫本來沈著的臉，頓時笑的憨厚又老實。

吃了一碗熱騰騰的肉粥，玖娘才有了些力氣。

婦人熱情的緊，“小娘子吃好了吧，我這邊燒了熱水，你快跟我來洗洗，換身衣裳！”

“……”

別人的好意，玖娘有些不適應。

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您喊我玖娘吧！”玖娘輕聲。

婦人腳步一頓，轉身捂住了唇。

輕輕的咳了咳，壓住心裏的激動和歡喜，“原來是玖娘，那，那外面那幾位？”

“一個是我丈夫，另外兩個是他兄弟，還有幾個是他的朋友！”

“哦……”

婦人笑著，又道，“瞧你年紀還小，今年幾歲了？”

“十六！”

“十六呀，真是美好的年紀。我姓寧，單名一個安。要是不嫌棄，你可以喊我寧姨。我男人叫何遇，你可以喊他何大叔！”寧安說道。

“……”玖娘舔了舔唇，輕輕的喊了一聲，“寧姨！”

她覺得，這婦人對她是很好的。

至少感覺上很好。

感覺不到一點點壞心。

“嗯，真是好孩子，快來吧，我幫你洗洗頭！”

“？”

玖娘就意外了。

但還是答應下來。

寧安給玖娘洗頭，小聲問道，“你頭發養的真好，是你娘告訴你，如何保養頭發的嗎？”

“是呀，我娘撿了皂角，煎熬的時候放點何首烏、黑芝麻，等洗頭的時候挖一點洗頭，長年累月，頭發就會烏黑柔亮了！”玖娘輕聲。

等寧安挖了洗頭膏子出來。

梳洗的味道。

“咦？”玖娘有些疑惑。

“你娘姓溫，叫溫柔吧！”寧安又問。

“對呀，我娘……！”玖娘應了一聲後，擡頭去看寧安。

寧安卻是跪了下去，“小小姐，奴婢、奴婢奉小姐的命令，在山裏等您十五年了！”

“？”

玖娘瞪大了眼睛。

錯愕的張大了嘴巴。

說什麽？

頭發上還有皂角液，冒著泡泡，滴著水。

“小姐那個時候是否告訴小小姐，若是在山裏來，遇上危險，只要放火便成！”

玖娘聞言，仔細去想。

好像是的。

娘是說，若是進了山，覺得危險，就放火。

“小姐與奴婢說，只要看見山裏著火，便是奴婢和何遇去尋小小姐的時候，我們一直等著，一直等了十五年！”

“……”

玖娘真的懵了。

她沒有想到過這些的。

若不是誤打誤撞來到了這裏，她們是不是就錯過了？

“我娘，我娘已經過世了！”玖娘輕輕出聲。

“奴婢知曉，何遇去過駱家村，奴婢也去拜祭過小姐！”

“是你……”玖娘再次楞住。

娘親過世半年後，她去拜祭的時候，發現墳前有祭品，不過她不知道是誰。

後面也再沒有出現過。

“小小姐，您要相信奴婢，奴婢跟何遇確確實實是在山裏等您，小姐說，奴婢不能去找您，也不能去見您，只能您自己出現，然後帶您去京城，找……”

“我不去京城！”玖娘輕聲。

扭開頭自己洗頭，慎重其事又說了一遍，“我不會去京城！”

“可是，可是……”寧安還想說點什麽。

玖娘已經不願意跟她說話了。

寧安怕自己多說多錯，起身給玖娘洗頭。

好幾次忍不住落淚。

本該千嬌百貴養大的閨女，卻淪落民間，可是小姐的吩咐，她不敢違抗。

就算想去照拂一下都不敢，只能跟何遇在這山間苦等。

他們成親多年，甚至連孩子都不敢要，就怕遇上事情的時候，牽絆太多，不能一心護著小小姐。

等玖娘洗好出來，趙誠跟何遇正聊天。

何遇比趙誠大幾歲，對附近幾個山頭熟悉的很，山裏有什麽野物他也清楚。一番話，何遇自問打獵的事情，絲毫不問趙誠的私事。

趙誠見玖娘洗好澡，穿著寧安的衣裳，有些舊，不過這會子也顧不得這麽許多了。

連忙起身去扶她，低聲問，“腳還疼不疼？”

“疼的！”玖娘點頭應聲。

又多了幾分嬌氣。

趙誠抱著玖娘坐在椅子上，蹲下身想脫她鞋子，給她抹藥。

玖娘縮了縮，看向一邊的何遇。

何遇也雙眸灼灼的看著玖娘。

像，太像小姐了。

雖沒有小姐那俾睨天下的氣勢，多了溫婉羸弱。

何遇看向寧安，寧安微微頷首。

何遇擡手抹了一把臉。

玖娘剛好與何遇那一眼撞上。

何遇雖是眸光灼灼，卻沒有絲毫邪念。

趙誠恍然大悟。

起身對何遇說道，“還請何大哥安排間屋子，我娘子腳受傷了，我給她抹點藥，明日一早我們就走！”

“好！”

屋子本就日日收拾著，不說好不好，但對山裏獵戶來說，是很不錯的。

玖娘坐在炕上，趙誠給她抹藥的時候，玖娘輕聲說道，“那個人喊我小小姐！”

她其實除了趙誠，這會子誰都不太相信。

“誰？”趙誠問。

“就是那個婦人，她說她叫寧安，喊我小小姐，是我娘讓她在山裏等我！”

“……”

趙誠看向玖娘。

蹙了蹙眉，才低下頭給玖娘抹藥。

給玖娘穿上布襪，洗手後才說道，“我倒是信的！”

“……”

玖娘不語。

心裏也是相信寧安的。

但，相信和信任，還是有所差別。

“你娘為你考慮的太多了，玖娘，她怕你讀書認字會傲氣，不教你讀書認字。卻又怕你被騙，從小教你機警聰明。怕那些金銀珠寶、兵書讓人惦記，害你性命，分開藏到山裏。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的地方，在山裏尋找的時間裏，足夠你看清楚自己的處境，若是逃跑，在山裏準備了援手，你只要放火，就能被發現……！”

一個婦人，能為自己的女兒謀算到未來那麽多路。

真的十分了不得。

趙誠只覺得自己撞大運了，但凡玖娘心高氣傲一些，早早把箱子挖出來，那個時候的她肯定會去尋找自己的父親。

不管玖娘如何選擇，她娘都給她留了一線生機。

兩口子能在山裏等待十幾年，不曾離開，可見是極其守信之人。

她那位岳母看人眼光之精準，讓人欽佩。

“那我要怎麽做？”玖娘問。

“隨便你呀，你若是想帶他們走，他們肯定是願意跟你走，往後聽你命令行事。若是你要他們留在山裏，他們應該也會聽命留下！”趙誠伸手揉了揉玖娘的頭，“別胡思亂想，睡吧，睡一覺便什麽都想明白了！”

玖娘想告訴趙誠，那個寧姨可是想帶她去京城呢。

不過她拒絕了。

她就算要去京城，也得往後跟著趙誠去，而不是去找爹。

“趙誠！”玖娘輕喚。

“嗯？”

玖娘看著趙誠，輕輕出聲，“你親我一下吧，親我一下，我就睡了！”

趙誠驚喜萬分。

憐愛的在玖娘額頭上親了一下，摸摸她被寒風吹起皮的臉，“睡吧！”心裏除了眷念，沒有一絲一毫的欲。

“嗯！”玖娘閉上眼睛。

在山裏風餐露宿十多天，她是真的筋疲力盡。

雖然遇到了娘曾經的下人，玖娘有點激動，但她真的太累了。

很快沈沈睡了過去。

趙誠守了玖娘一會，給她蓋好被子，才出了屋子。

去看看曉莊。

只是才出了屋子，便看見何遇、寧安站在不遠處，很顯然是在等他。

趙誠上前去。

“趙……”何遇略頓，便改了口，“見過姑爺！”

“！”趙誠輕輕呼出一口氣，“大可不必如此，我的要求很簡單，不管你們是真忠心也好，假奉承也罷，別傷害她。這世上，無論是誰，就算是我老子娘，嫡親血脈，誰敢傷害她，我都不會輕饒！”

作者有話要說：  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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