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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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雲掛斷電話, 整個空間頓時安靜下來。
陸停晚半垂著頭倚在墻上，從恍惚中回神。
雖然只能聽到沈行雲的聲音，但根據這些, 也足夠讓他把兩個人的對話猜的七七八八。
對面的瓷磚上爬滿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像是只要輕輕一戳, 整面墻都會直接崩塌。
陸停晚盯著那面墻, 又有點楞神。
一墻之隔的地方, 腳步聲突然響起。
他楞了一下, 驟然回神，下意識放輕步伐往回走了一段，然後又回過頭去, 裝出一副剛剛過來的樣子。
沈行雲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他擡頭看過來的時候，眼裏還帶著隆冬的寒霜, 表情也冷的不尋常。
但目光和陸停晚對上的瞬間, 那些寒意蕩然無存。
沈行雲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一邊走過來, 一邊打趣道：“是怕我丟了嗎？怎麽還找過來了？”
陸停晚突然覺得有點緊張。
他悄悄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有點升汗的掌心，又小幅度活動一下肩膀，盡量讓自己姿勢放松。
“是啊，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這麽久都沒回去。”
沈行雲在陸停晚面前站定，笑容裏多出幾分實感：“那那個人販子恐怕很不一般。”
陸停晚輕嗤一聲, 表示難以茍同。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好像在這一瞬間又恢覆了正常。
他們肩並肩往外走，頭頂昏暗的燈突然閃了一下，一副將熄未熄的模樣。
鏡子迷宮裏發生的事情猛地浮上心頭, 陸停晚下意識握住沈行雲的手腕。
下一秒, 他清晰地感覺到, 沈行雲掙了一下。
像是不自覺的回避。
陸停晚心裏一沈，強裝鎮定地把手撤回來。
“這會兒不怕黑了？”
沈行雲輕笑：“又沒有完全黑。”
他說著，把手伸到陸停晚面前，纖細修長的五指微微分開。
“不過，你想牽的話，也不是不行。”
陸停晚“嘖”了一聲，沒動：“誰稀罕。”
沈行雲依舊笑著把手收回去，倒也不顯得遺憾。
走廊走到盡頭，光線驟然明亮起來，人群也逐漸吵鬧。
附近有小孩嚎啕大哭，夾雜著家長歇斯底裏的罵聲。
這個時候問出口，沈行雲不一定聽見。
陸停晚偷偷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小聲問：“你剛才……”
結果不曾想，沈行雲也恰巧在這時候開口：“我剛才順便處理了一下今天熱搜的事情。”
陸停晚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是他誤會了？沈行雲沒想瞞著他，本來就打算跟他說？
他腳步都跟著變得輕快了一點，孩子和家長的聲音也不再那麽刺耳。
陸停晚克制著聲線，強迫自己冷靜地“嗯”了一聲，隨口問：“解決了？”
沈行雲說：“差不多了。”
陸停晚“哦”一聲，沈默一會兒，才問：“需要幫忙？”
沈行雲看過來，像是有點意外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他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陸停晚沒說話，沈行雲已經轉移了話題：“你們商量好晚上吃什麽了嗎？”
陸停晚有點敷衍地回了個：“不知道。”
他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沈行雲還是什麽都不打算說。
只是提那麽一句，敷衍他一下。
陸停晚把手插進上衣口袋，突然被硌了一下。
維斯塔送的那枚戒指，他雖然不常戴，但卻一直隨身帶著。
他垂著眼跟在沈行雲身邊，一點點撫摸著戒指上的紋理。
他可以不在意沈行雲五年前喜歡過的人是誰。
畢竟，有可能、或許、說不定……在沈行雲眼裏，他也曾經在三年前喜歡過某個人。
沈行雲都可以不在意，他當然也能。
但沈行雲不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他這件事，陸停晚很難不在意。
他想起兩個人一起爬山的那個晚上。
想起兩個人肩並肩坐在那塊石頭上的時候，沈行雲講過的故事。
想起他說：“我去幫你揍他。”
然後沈行雲笑著回了一句：“好啊。”
陸停晚突然有點生氣。
什麽“好啊”，沈行雲其實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過吧？
他沒想過要把這些告訴自己，也沒想過要讓自己幫忙。
沈行雲從來就不需要陸停晚幫他做什麽。
那沈行雲需要他什麽呢？
兜裏的戒指越來越硌手。
陸停晚正想著，眼前突然伸來一根手指，抵在他額頭上。
沈行雲的指尖有點涼。
那點涼意好像有魔法一樣，瞬間把他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陸停晚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他茫然地眨眨眼，和沈行雲對視。
沈行雲問：“想什麽呢？”
陸停晚抿嘴：“沒有。”
他邁開腿，補了一句：“一會兒他們都走了，抓緊吧。”
然後徑自向前。
沈行雲笑著應了一聲，手機卻在這時響了一下。
他跟上陸停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
【沈先生，您好，方便一起吃個飯嗎？為簽約的事情向您道謝。此外，我還想單獨跟您聊一聊關於晚晚的事情。
——陸遠寒】
沈行雲立刻判斷出來信者的身份。
“運辰公司”的老板陸先生，同時，也是陸停晚的哥哥。
他腳步稍滯，擡頭打量一眼走在前面的青年，有點意外。
沒想到，陸停晚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他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兩下，回信同意對方的邀請。
第二條短信很快進來，發信人仍舊是陸遠寒。
陸停晚回頭看他一眼，又一言不發地繼續向前。
沈行雲看出來陸停晚的好奇，也看出來他好像因為顧慮著什麽，所以沒再開口問。
他斂下眼瞼，收起手機，心裏劃過一絲慶幸。
陸遠寒在短信裏強調，不希望這件事被陸停晚知道。
所以如果陸停晚真的問起來，他大概又要找個借口，然後轉移話題。
兩天之內做第三次，他總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還好陸停晚沒問。
和其他四人會合，大家再一起吃一頓晚餐，左天晟入住這件事，就算是徹底定了下來。
他和幾個人相處的都還算不錯，六個人之間的氛圍和張佳晨在的時候截然不同，輕松愉快了很多。
也就只有沈行雲和陸停晚單獨相處的時候，偶爾，空氣中會帶著一點隱隱約約的怪異。
好在這兩天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是太多。
不只是沈行雲，陸停晚也變得忙碌起來，往往是沈行雲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就已經率先因為工作出門。
和陸遠寒約定的時間在周三晚上。
沈行雲結束工作後，直接打車來到約好的飯店。
運辰公司涉獵了不少領域，這家飯店也屬於他們旗下。
沈行雲根據短信內容，來到二樓盡頭的包廂。
南風團隊陸遠寒已經等在裏面。
他身上穿著西裝，面無表情地坐在餐桌後面，像是在出神地想些什麽。
幹凈的圓桌上只擺了兩套未拆封的餐具，看上去嚴肅又冷清。
沈行雲悄悄嘆了口氣，已經感覺到來者不善。
他踏入包廂門的瞬間，陸遠寒擡頭看了過來。
陸遠寒的眼睛是和陸停晚十分相似的桃花眼，但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
陸停晚的桃花眼是溫熱的，像是在桃花開的最爛漫的時節，擡頭向上望，然後滿眼都是那種清新透徹的粉。
但陸遠寒的眼睛是涼的，像是雕謝後被封存在冰塊裏的一朵，只能隱約透過厚厚的冰層看到一點點它過去的色彩。
沈行雲斂眸，在陸遠寒對面坐下來。
早就點好的菜很快端上來，零星幾盤，都很清淡，擺在偌大的圓桌上，襯在白色桌布下面，顯出極致的冷清。
一頓飯結束的很快，兩個人都沒吃太多。
其實也沒交流太多。
陸遠寒簡單地表達了感謝之後，就開門見山地跟他聊起陸停晚的問題。
顯然，在這個哥哥眼裏，自家弟弟的事情要比工作重要許多。
哪怕沈行雲幫他談成了一筆不算小的生意，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幾乎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晚晚回國之前，我就知道他有一個很喜歡的男人。最開始，我以為那個男人是你。但後來我發現，其實，在這個節目之前，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那部電視劇。”
“我相信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對他來說沒有那麽特別，他可以喜歡的人不止沈先生一個。”
……
“晚晚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他難過。”
“所以，沈先生，希望在和他相處之前，您能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不然……我其實不介意多花一些時間，找到當年晚晚喜歡的那個男人，然後把他帶到晚晚面前。”
這場初見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雖然沈行雲覺得自己態度還算不錯，他全程沒怎麽反駁過對方，大多數時間都只在默默地聽。
如果不是陸遠寒本身對他帶有某種偏見的話，沈行雲覺得，這頓飯過後，他本應該給“對方家屬”留下一個還不錯的印象。
不過可惜，陸遠寒有那種偏見。
這未嘗不能算是沈括計謀的成功。
還好來之前，沈行雲有先見之明地吃過東西，這會兒可以免受胃痛的苦。
他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飯店，又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沈括的一位情人。
算起來，他跟這個情人相處的年月，要比跟沈行雲的那位繼母還久。
沈行雲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個女生才上大學，看上去很單純也很善良，對沈行雲特別好。
那會兒的沈行雲，除了兩位爺爺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受過這種誠摯的關愛。
所以他對這個姐姐的印象格外深，後來見面的次數多了，兩個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偶爾會聯系一兩次。
不過，沈行雲和沈括斷絕關系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過交際。
現在，時隔這麽多年，對方又突然打電話過來……
沈行雲臉色微沈，心中已有猜測。
接通電話，女生先和他寒暄了幾句，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委婉地問他，是不是真的有沈括做那些事情的證據。
沈行雲沈默片刻，說：“我有。”
女生“嗯”了一聲，沒再開口。
電話裏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沈行雲什麽也沒問，只是說了句：“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女人倏然泣不成聲。
過了很久，她才哽咽著說了一聲：“不用。”
電話很快被對方掛斷。
通話結束前最後一秒，女生用很輕的聲音對他說了句“謝謝”。
沈行雲繼續沿著角落向前走去。
飯店大堂雪白的燈光落下來，照不亮他走的這一段路。
來到門外，沈行雲正思索著要不要叫一輛車，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他一聲。
“沈行雲。”
他微怔，順著聲音望去。
幾米之外的路邊，陸停晚靠在摩托車上，安靜地看著他。
沈行雲楞了一下，走過去。
這兩天的天氣有些倒春寒，天黑以後尤其冷。
陸停晚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身上裹著厚厚一層寒氣。
沈行雲走近了，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面前的人，就聽陸停晚不帶情緒地問了句：
“你還是不需要我幫忙，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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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停晚半垂著頭倚在墻上，從恍惚中回神。
雖然只能聽到沈行雲的聲音，但根據這些, 也足夠讓他把兩個人的對話猜的七七八八。
對面的瓷磚上爬滿蜘蛛網一樣的裂紋，像是只要輕輕一戳, 整面墻都會直接崩塌。
陸停晚盯著那面墻, 又有點楞神。
一墻之隔的地方, 腳步聲突然響起。
他楞了一下, 驟然回神，下意識放輕步伐往回走了一段，然後又回過頭去, 裝出一副剛剛過來的樣子。
沈行雲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
他擡頭看過來的時候，眼裏還帶著隆冬的寒霜, 表情也冷的不尋常。
但目光和陸停晚對上的瞬間, 那些寒意蕩然無存。
沈行雲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一邊走過來, 一邊打趣道：“是怕我丟了嗎？怎麽還找過來了？”
陸停晚突然覺得有點緊張。
他悄悄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有點升汗的掌心，又小幅度活動一下肩膀，盡量讓自己姿勢放松。
“是啊，我來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拐走了, 這麽久都沒回去。”
沈行雲在陸停晚面前站定，笑容裏多出幾分實感：“那那個人販子恐怕很不一般。”
陸停晚輕嗤一聲, 表示難以茍同。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好像在這一瞬間又恢覆了正常。
他們肩並肩往外走，頭頂昏暗的燈突然閃了一下，一副將熄未熄的模樣。
鏡子迷宮裏發生的事情猛地浮上心頭, 陸停晚下意識握住沈行雲的手腕。
下一秒, 他清晰地感覺到, 沈行雲掙了一下。
像是不自覺的回避。
陸停晚心裏一沈，強裝鎮定地把手撤回來。
“這會兒不怕黑了？”
沈行雲輕笑：“又沒有完全黑。”
他說著，把手伸到陸停晚面前，纖細修長的五指微微分開。
“不過，你想牽的話，也不是不行。”
陸停晚“嘖”了一聲，沒動：“誰稀罕。”
沈行雲依舊笑著把手收回去，倒也不顯得遺憾。
走廊走到盡頭，光線驟然明亮起來，人群也逐漸吵鬧。
附近有小孩嚎啕大哭，夾雜著家長歇斯底裏的罵聲。
這個時候問出口，沈行雲不一定聽見。
陸停晚偷偷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一會兒，小聲問：“你剛才……”
結果不曾想，沈行雲也恰巧在這時候開口：“我剛才順便處理了一下今天熱搜的事情。”
陸停晚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是他誤會了？沈行雲沒想瞞著他，本來就打算跟他說？
他腳步都跟著變得輕快了一點，孩子和家長的聲音也不再那麽刺耳。
陸停晚克制著聲線，強迫自己冷靜地“嗯”了一聲，隨口問：“解決了？”
沈行雲說：“差不多了。”
陸停晚“哦”一聲，沈默一會兒，才問：“需要幫忙？”
沈行雲看過來，像是有點意外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他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
陸停晚沒說話，沈行雲已經轉移了話題：“你們商量好晚上吃什麽了嗎？”
陸停晚有點敷衍地回了個：“不知道。”
他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沈行雲還是什麽都不打算說。
只是提那麽一句，敷衍他一下。
陸停晚把手插進上衣口袋，突然被硌了一下。
維斯塔送的那枚戒指，他雖然不常戴，但卻一直隨身帶著。
他垂著眼跟在沈行雲身邊，一點點撫摸著戒指上的紋理。
他可以不在意沈行雲五年前喜歡過的人是誰。
畢竟，有可能、或許、說不定……在沈行雲眼裏，他也曾經在三年前喜歡過某個人。
沈行雲都可以不在意，他當然也能。
但沈行雲不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他這件事，陸停晚很難不在意。
他想起兩個人一起爬山的那個晚上。
想起兩個人肩並肩坐在那塊石頭上的時候，沈行雲講過的故事。
想起他說：“我去幫你揍他。”
然後沈行雲笑著回了一句：“好啊。”
陸停晚突然有點生氣。
什麽“好啊”，沈行雲其實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過吧？
他沒想過要把這些告訴自己，也沒想過要讓自己幫忙。
沈行雲從來就不需要陸停晚幫他做什麽。
那沈行雲需要他什麽呢？
兜裏的戒指越來越硌手。
陸停晚正想著，眼前突然伸來一根手指，抵在他額頭上。
沈行雲的指尖有點涼。
那點涼意好像有魔法一樣，瞬間把他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
陸停晚的表情空白了一下。
他茫然地眨眨眼，和沈行雲對視。
沈行雲問：“想什麽呢？”
陸停晚抿嘴：“沒有。”
他邁開腿，補了一句：“一會兒他們都走了，抓緊吧。”
然後徑自向前。
沈行雲笑著應了一聲，手機卻在這時響了一下。
他跟上陸停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
【沈先生，您好，方便一起吃個飯嗎？為簽約的事情向您道謝。此外，我還想單獨跟您聊一聊關於晚晚的事情。
——陸遠寒】
沈行雲立刻判斷出來信者的身份。
“運辰公司”的老板陸先生，同時，也是陸停晚的哥哥。
他腳步稍滯，擡頭打量一眼走在前面的青年，有點意外。
沒想到，陸停晚還有這樣一層身份……
他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兩下，回信同意對方的邀請。
第二條短信很快進來，發信人仍舊是陸遠寒。
陸停晚回頭看他一眼，又一言不發地繼續向前。
沈行雲看出來陸停晚的好奇，也看出來他好像因為顧慮著什麽，所以沒再開口問。
他斂下眼瞼，收起手機，心裏劃過一絲慶幸。
陸遠寒在短信裏強調，不希望這件事被陸停晚知道。
所以如果陸停晚真的問起來，他大概又要找個借口，然後轉移話題。
兩天之內做第三次，他總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還好陸停晚沒問。
和其他四人會合，大家再一起吃一頓晚餐，左天晟入住這件事，就算是徹底定了下來。
他和幾個人相處的都還算不錯，六個人之間的氛圍和張佳晨在的時候截然不同，輕松愉快了很多。
也就只有沈行雲和陸停晚單獨相處的時候，偶爾，空氣中會帶著一點隱隱約約的怪異。
好在這兩天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不是太多。
不只是沈行雲，陸停晚也變得忙碌起來，往往是沈行雲還沒到上班時間，他就已經率先因為工作出門。
和陸遠寒約定的時間在周三晚上。
沈行雲結束工作後，直接打車來到約好的飯店。
運辰公司涉獵了不少領域，這家飯店也屬於他們旗下。
沈行雲根據短信內容，來到二樓盡頭的包廂。
南風團隊陸遠寒已經等在裏面。
他身上穿著西裝，面無表情地坐在餐桌後面，像是在出神地想些什麽。
幹凈的圓桌上只擺了兩套未拆封的餐具，看上去嚴肅又冷清。
沈行雲悄悄嘆了口氣，已經感覺到來者不善。
他踏入包廂門的瞬間，陸遠寒擡頭看了過來。
陸遠寒的眼睛是和陸停晚十分相似的桃花眼，但卻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
陸停晚的桃花眼是溫熱的，像是在桃花開的最爛漫的時節，擡頭向上望，然後滿眼都是那種清新透徹的粉。
但陸遠寒的眼睛是涼的，像是雕謝後被封存在冰塊裏的一朵，只能隱約透過厚厚的冰層看到一點點它過去的色彩。
沈行雲斂眸，在陸遠寒對面坐下來。
早就點好的菜很快端上來，零星幾盤，都很清淡，擺在偌大的圓桌上，襯在白色桌布下面，顯出極致的冷清。
一頓飯結束的很快，兩個人都沒吃太多。
其實也沒交流太多。
陸遠寒簡單地表達了感謝之後，就開門見山地跟他聊起陸停晚的問題。
顯然，在這個哥哥眼裏，自家弟弟的事情要比工作重要許多。
哪怕沈行雲幫他談成了一筆不算小的生意，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幾乎可以說是毫不留情。
“晚晚回國之前，我就知道他有一個很喜歡的男人。最開始，我以為那個男人是你。但後來我發現，其實，在這個節目之前，你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是那部電視劇。”
“我相信您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對他來說沒有那麽特別，他可以喜歡的人不止沈先生一個。”
……
“晚晚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他難過。”
“所以，沈先生，希望在和他相處之前，您能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不然……我其實不介意多花一些時間，找到當年晚晚喜歡的那個男人，然後把他帶到晚晚面前。”
這場初見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雖然沈行雲覺得自己態度還算不錯，他全程沒怎麽反駁過對方，大多數時間都只在默默地聽。
如果不是陸遠寒本身對他帶有某種偏見的話，沈行雲覺得，這頓飯過後，他本應該給“對方家屬”留下一個還不錯的印象。
不過可惜，陸遠寒有那種偏見。
這未嘗不能算是沈括計謀的成功。
還好來之前，沈行雲有先見之明地吃過東西，這會兒可以免受胃痛的苦。
他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飯店，又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打來電話的，是沈括的一位情人。
算起來，他跟這個情人相處的年月，要比跟沈行雲的那位繼母還久。
沈行雲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個女生才上大學，看上去很單純也很善良，對沈行雲特別好。
那會兒的沈行雲，除了兩位爺爺之外，已經很久沒有接受過這種誠摯的關愛。
所以他對這個姐姐的印象格外深，後來見面的次數多了，兩個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偶爾會聯系一兩次。
不過，沈行雲和沈括斷絕關系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過交際。
現在，時隔這麽多年，對方又突然打電話過來……
沈行雲臉色微沈，心中已有猜測。
接通電話，女生先和他寒暄了幾句，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委婉地問他，是不是真的有沈括做那些事情的證據。
沈行雲沈默片刻，說：“我有。”
女生“嗯”了一聲，沒再開口。
電話裏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沈行雲什麽也沒問，只是說了句：“需要我陪你去醫院嗎？”
女人倏然泣不成聲。
過了很久，她才哽咽著說了一聲：“不用。”
電話很快被對方掛斷。
通話結束前最後一秒，女生用很輕的聲音對他說了句“謝謝”。
沈行雲繼續沿著角落向前走去。
飯店大堂雪白的燈光落下來，照不亮他走的這一段路。
來到門外，沈行雲正思索著要不要叫一輛車，卻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他一聲。
“沈行雲。”
他微怔，順著聲音望去。
幾米之外的路邊，陸停晚靠在摩托車上，安靜地看著他。
沈行雲楞了一下，走過去。
這兩天的天氣有些倒春寒，天黑以後尤其冷。
陸停晚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身上裹著厚厚一層寒氣。
沈行雲走近了，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面前的人，就聽陸停晚不帶情緒地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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