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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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雲沈默地和陸停晚對視良久。
夜晚的涼風從兩個人中間掠過, 卷走沈行雲身上最後一絲暖意。
他縮了下拳，無奈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有點苦澀的笑容。
“我……”
一句話剛開了個頭, 陸停晚已經轉過身去，似乎不想聽他解釋。
沈行雲微怔, 咽下後面的話。
下一秒, 一個頭盔被人甩了過來。
他有點忙亂地接住, 不解地擡頭, 和陸停晚對上視線。
陸停晚這會兒已經坐到車上，他正一邊戴頭盔，一邊有點不耐煩地看過來, 催促：“楞什麽？上車回去啊。”
沈行雲“哦”了一聲，下意識掃視摩托車一圈, 似乎想要找到什麽東西。
但他沒找到。
其實也很正常。
沈行雲在戴頭盔的空當, 安靜地想，
陸停晚本身就沒有義務關心他有沒有吃飯, 甚至還給他帶飯。
但他還是難免有一點失落。
頭盔戴上之後，視野變得比之前還要模糊一點。沈行雲雙手撐著頭盔，有點不適應地來回調了調。
這還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車，也是第一次戴頭盔。
比想象中的要更沈一點, 也更悶一點。
正擺弄著，前方突然伸來一只手, 按在他的頭盔上。
沈行雲楞了楞，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收回來。陸停晚抓著頭盔調整兩下，順便把鏡片推了上去。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了一點。
沈行雲和他對視, 笑著說了聲“謝謝”。
陸停晚沒應。
隔著一層深色鏡片, 沈行雲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從那點小動作中判斷出, 陸停晚的心情好像好轉了一點。
戴著厚重頭盔的人沒什麽情緒地擡了擡腦袋，示意他上車，還順手把頭盔鏡片拉了下來。
沈行雲在後面坐好，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陸停晚今晚的風格完全不同以往，他穿了身黑灰色機車服，整個人都跟著低調深沈了不少。
但這身機車服卻也恰到好處地修飾出青年纖細勁瘦的腰線，流暢的曲線貼著機車服的黑色紋路向下延伸，黑色之下似乎蘊藏著充滿力量的美感。
沈行雲擡起手，虛握著比劃了一下。
他是很想要握上去的。
如果兩個人的氣氛沒有變成現在這樣的話，他很有可能就仗著陸停晚喜歡他，直接伸手環住。
但現在不合適。
手指隔著一層空氣落在青年腰側，摩托車突然小幅度歪了一下，陸停晚踹下啟動器，準備出發。
沈行雲的手不自覺收緊，又在接觸到陸停晚腰側的時候迅速抽離。
但眼前人的身體還是很明顯地僵直一瞬。
然後摩托車才在轟鳴聲中駛離飯店。
沈行雲輕輕撚了下指尖，只能感覺到那裏殘存著一點衣服上的寒意。
他垂下眼，握著身下的座椅，遺憾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湧出，前面的人已經突然開口。
“抱哪兒不知道？”
透過頭盔傳來的聲音裹著風，陸停晚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涼涼的。
沈行雲楞了楞，有點意外地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
陸停晚似乎輕嗤了一聲，下一句話緊跟著傳來：“沒坐過摩托車？”
沈行雲驀地輕笑一聲。
他應了一聲，向前貼近，環住陸停晚的腰。
陸停晚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快恢覆正常。
他轉動車把，摩托車速度加快了一點。
從兩側刮過的風吹得身體有點涼，沈行雲閉了閉眼，收緊手臂。
過了一會兒，車速慢慢降下來，沈行雲手上的力道也逐漸放松。
前面剛好遇到紅燈，摩托車停了下來。
大半程都沒再開口的陸停晚突然問了一句：“這麽松，你是沒吃飯嗎？”
沈行雲安靜了一下，重新用力環住他的腰，然後半真半假地在人耳邊說：“是啊，一口沒吃。”
其實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用什麽特別的語氣。
但陸停晚還是莫名從裏面聽出了幾分委屈。
他有點煩躁地頂了頂上顎，在紅燈變綠的瞬間，小聲說：“回去給你做。”
話語間又重新帶上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沈行雲環著他的腰笑起來：“好啊，謝謝陸老師~”
身後的人似乎笑得很開心，身體的震顫通過相貼的後背傳遞過來，讓陸停晚莫名覺得有點癢。
他動了動身子，強做出兇巴巴的語氣：“笑什麽笑，不許亂動。”
沈行雲應了一聲，乖乖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在陸停晚腰側捏了一下。
陸停晚身上幾乎沒有什麽贅肉，沈行雲沒碰過別的人腰，沒法做比較。
但總之感覺挺舒服。
但陸停晚顯然不這麽想。
他瞬間繃緊身子，近乎驚詫地質問一句：“你幹嘛？！”
沈行雲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如常問：“有點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
陸停晚沈默了。
沈行雲：“？”
他突然想到什麽，覺得有點好笑，調侃著猜測：“你跟蹤我？”
“怎麽可能？！”陸停晚不不假思索反駁，然後又沈默了一小會兒，才說，“你弟弟來了。”
這回輪到沈行雲“？！”了。
他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反問：“沈行歌？”
陸停晚應聲，跟他解釋：“我工作回來在大門口遇到他的。”
那會兒陸停晚還在考慮沈行雲的事情，走路都有點心不在焉。
然後就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個頓在花壇旁邊的小鬼。
沈行歌看上去有點狼狽。
他臉上不知道從哪兒蹭蹭了土，頭發亂七八糟地翹著，身上穿的校服變得有點臟兮兮，扔在一旁的書包也沾滿灰塵。
像是從泥巴地裏滾了一遭。
陸停晚和他對視老半天，還沒來得及開口，沈行歌已經哭喪著臉撲上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並含糊不清地喊：“陸哥，救救我……我沒有地方住啦！”
……
“所以……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沈行雲捧著茶杯，一邊等陸停晚做好飯，一邊審視餐桌對面慫兮兮的沈行歌。
沈行歌誇張地啜泣一聲，強行凹出一副悲慘的樣子：“我騎了三個小時的共享單車騎過來的。”
但其實，他現在看上去完全沒有陸停晚描述中那副淒慘的模樣，反而又像個不太聰明的富二代了。
沈行雲好脾氣地點點頭，聽他繼續解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行歌也算是他和陸停晚的關系能夠有所修覆的助力之一。
面對親弟弟的時候，這點耐心還是要有的。
沈行歌吸吸鼻子：“我今天上午才知道，父親他竟然做了那些事情……他之前一直都瞞著我，什麽也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他是個不錯的父親……”
他說著說著，突然憤怒起來，皺巴著臉拍案而起，怒道：“誰知道他是個人渣啊！”
他義憤填膺地跟沈行雲分享了自己今天新獲得的情報，然後大義凜然地宣布：“所以我就離家出走，來找你了！哥，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沈行雲：“……”
他和戲精附體的沈行歌默默對視半晌，無奈地點了下頭。
根據陸停晚的說法，其他幾個嘉賓都已經同意沈行歌在這裏借宿兩晚，那他這個做哥哥的，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拍拍沈行歌的腦袋算作安慰，但仍舊沒忘和核心問題：“所以，你怎麽找過來的？”
沈行歌沈默了好一會兒，悄悄說：“我問的袁叔叔。”
這話一出口，就和沈行雲的猜測對上。
果然不出所料，沈行歌的信息來源，和沈括基本是一樣的。
沈行歌口中的“袁叔叔”其實是沈括的秘書，這位秘書的職能和崔老爺子有點像，不僅要管理工作上的業務，同時也需要幫忙處理一些家庭上的問題。
所以，他對沈家絕大多數的情況都比較清楚，也幫沈括處理了不少私人相關的事情。
查到節目錄制的別墅，以及沈行雲今晚吃飯的地方，對這位袁秘書來講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袁秘書又一向很喜歡沈行歌。所以，沈行歌如果真的去求他，拿到這些信息也很輕松。
沈行雲輕嗤一聲，換來沈行歌的無端緊張：“怎、怎麽了嗎，哥？”
沈行雲搖搖頭，還準備再說什麽，陸停晚已經把做好的夜宵都端了過來。
兩個人結束對話，一起吃飯。
這頓夜宵雖然做的有點倉促，但完全沒有影響陸停晚的手藝。
沈行雲吃了幾口，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吃陸停晚做的東西。
陸停晚晚上吃過飯，本身就不怎麽餓，大多數時間都是托著腮發楞，偶爾打量旁邊的人。
沈行雲最開始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後來也就習慣了，每次都在人偏頭看過來的時候，夾一筷子肉塞過去。
陸停晚別別扭扭地拒絕過兩次後，開始乖巧順從地張嘴。
沈行歌默默擡頭看兩個人一眼，露出一副吃到一嘴狗糧一樣一言難盡的表情，又迅速把頭深深埋進碗裏。
夜宵結束，三個人收拾好東西，來到了沈行雲的房間。
他的房間安靜又空曠，只有窗臺花盆裏幾乎黏在一起的花骨朵們，能給這裏帶來一點活力和生活氣息。
沈行歌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忍不住露出一點點嫌棄的模樣：“哥，你就住這裏嗎？”
在這方面，他和陸停晚的喜好差不多，自然對沈行雲的臥室沒什麽感覺。
沈行雲默默瞟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沈行歌遲鈍地意識到什麽，慫慫地縮了下脖子，強行給自己找補：“沒有說這裏不好的意思，就是覺得很符合哥你的形象。”
沈行雲：“嗯。”明顯不太信的樣子。
沈行歌：“……”
他默默把求助目光轉向他陸哥。
陸停晚接收到他的目光，善解人意地替他開口：“今晚怎麽睡？”
他說這話的時候壓根沒想那麽多，只是打算先拋出一個問題，幫沈行歌轉移一下他哥的註意力。
畢竟沈行歌今天晚上幫他確定了沈行雲的位置，他現在幫人這麽一句，也是應該的。
結果下一秒，沈行雲倏然望過來，眼裏含著點驚訝。
陸停晚：“……”
他突然想起來，按現在的情況來講，兩個人今晚很有可能睡在一起。
而他們之間現在的氣氛……
實話實說，其實還是有點尷尬。
雖然表面上已經恢覆了正常，但是在安靜下來的夜晚……恐怕還是會有些難熬。
可是其實，陸停晚又隱隱約約有點期待和沈行雲同室。
這樣最起碼，他們說不定……會有一個契機，能夠把事情說開。
沈行雲也是同樣的想法。
跟陸停晚一起睡可能會有些尷尬，但也說不定是一個把事情說開的好時機。
但是，就在他心裏還在天人交戰的時候，旁邊的沈行歌已經有了想法。
沈行歌乖巧舉爪，小小聲、試探著發表自己的意願：“我想跟我哥住一間！”
他畢竟是因為被父親欺騙而離家出走，雖然表面上已經看不太出來，這時候，其實還是很需要哥哥的存在的。
沈行雲：“……”
陸停晚：“……”
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都起了“駁回”的念頭。
一瞬間。
沈行歌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向兩人，掙紮：“或者，三個人一起也行。”
沈行雲：“……”
陸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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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縮了下拳，無奈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有點苦澀的笑容。
“我……”
一句話剛開了個頭, 陸停晚已經轉過身去，似乎不想聽他解釋。
沈行雲微怔, 咽下後面的話。
下一秒, 一個頭盔被人甩了過來。
他有點忙亂地接住, 不解地擡頭, 和陸停晚對上視線。
陸停晚這會兒已經坐到車上，他正一邊戴頭盔，一邊有點不耐煩地看過來, 催促：“楞什麽？上車回去啊。”
沈行雲“哦”了一聲，下意識掃視摩托車一圈, 似乎想要找到什麽東西。
但他沒找到。
其實也很正常。
沈行雲在戴頭盔的空當, 安靜地想，
陸停晚本身就沒有義務關心他有沒有吃飯, 甚至還給他帶飯。
但他還是難免有一點失落。
頭盔戴上之後，視野變得比之前還要模糊一點。沈行雲雙手撐著頭盔，有點不適應地來回調了調。
這還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車，也是第一次戴頭盔。
比想象中的要更沈一點, 也更悶一點。
正擺弄著，前方突然伸來一只手, 按在他的頭盔上。
沈行雲楞了楞，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收回來。陸停晚抓著頭盔調整兩下，順便把鏡片推了上去。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了一點。
沈行雲和他對視, 笑著說了聲“謝謝”。
陸停晚沒應。
隔著一層深色鏡片, 沈行雲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從那點小動作中判斷出, 陸停晚的心情好像好轉了一點。
戴著厚重頭盔的人沒什麽情緒地擡了擡腦袋，示意他上車，還順手把頭盔鏡片拉了下來。
沈行雲在後面坐好，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陸停晚今晚的風格完全不同以往，他穿了身黑灰色機車服，整個人都跟著低調深沈了不少。
但這身機車服卻也恰到好處地修飾出青年纖細勁瘦的腰線，流暢的曲線貼著機車服的黑色紋路向下延伸，黑色之下似乎蘊藏著充滿力量的美感。
沈行雲擡起手，虛握著比劃了一下。
他是很想要握上去的。
如果兩個人的氣氛沒有變成現在這樣的話，他很有可能就仗著陸停晚喜歡他，直接伸手環住。
但現在不合適。
手指隔著一層空氣落在青年腰側，摩托車突然小幅度歪了一下，陸停晚踹下啟動器，準備出發。
沈行雲的手不自覺收緊，又在接觸到陸停晚腰側的時候迅速抽離。
但眼前人的身體還是很明顯地僵直一瞬。
然後摩托車才在轟鳴聲中駛離飯店。
沈行雲輕輕撚了下指尖，只能感覺到那裏殘存著一點衣服上的寒意。
他垂下眼，握著身下的座椅，遺憾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湧出，前面的人已經突然開口。
“抱哪兒不知道？”
透過頭盔傳來的聲音裹著風，陸停晚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涼涼的。
沈行雲楞了楞，有點意外地看了他的後腦勺一眼。
陸停晚似乎輕嗤了一聲，下一句話緊跟著傳來：“沒坐過摩托車？”
沈行雲驀地輕笑一聲。
他應了一聲，向前貼近，環住陸停晚的腰。
陸停晚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很快恢覆正常。
他轉動車把，摩托車速度加快了一點。
從兩側刮過的風吹得身體有點涼，沈行雲閉了閉眼，收緊手臂。
過了一會兒，車速慢慢降下來，沈行雲手上的力道也逐漸放松。
前面剛好遇到紅燈，摩托車停了下來。
大半程都沒再開口的陸停晚突然問了一句：“這麽松，你是沒吃飯嗎？”
沈行雲安靜了一下，重新用力環住他的腰，然後半真半假地在人耳邊說：“是啊，一口沒吃。”
其實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用什麽特別的語氣。
但陸停晚還是莫名從裏面聽出了幾分委屈。
他有點煩躁地頂了頂上顎，在紅燈變綠的瞬間，小聲說：“回去給你做。”
話語間又重新帶上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
沈行雲環著他的腰笑起來：“好啊，謝謝陸老師~”
身後的人似乎笑得很開心，身體的震顫通過相貼的後背傳遞過來，讓陸停晚莫名覺得有點癢。
他動了動身子，強做出兇巴巴的語氣：“笑什麽笑，不許亂動。”
沈行雲應了一聲，乖乖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在陸停晚腰側捏了一下。
陸停晚身上幾乎沒有什麽贅肉，沈行雲沒碰過別的人腰，沒法做比較。
但總之感覺挺舒服。
但陸停晚顯然不這麽想。
他瞬間繃緊身子，近乎驚詫地質問一句：“你幹嘛？！”
沈行雲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如常問：“有點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那裏的？”
陸停晚沈默了。
沈行雲：“？”
他突然想到什麽，覺得有點好笑，調侃著猜測：“你跟蹤我？”
“怎麽可能？！”陸停晚不不假思索反駁，然後又沈默了一小會兒，才說，“你弟弟來了。”
這回輪到沈行雲“？！”了。
他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反問：“沈行歌？”
陸停晚應聲，跟他解釋：“我工作回來在大門口遇到他的。”
那會兒陸停晚還在考慮沈行雲的事情，走路都有點心不在焉。
然後就猝不及防撞到了一個頓在花壇旁邊的小鬼。
沈行歌看上去有點狼狽。
他臉上不知道從哪兒蹭蹭了土，頭發亂七八糟地翹著，身上穿的校服變得有點臟兮兮，扔在一旁的書包也沾滿灰塵。
像是從泥巴地裏滾了一遭。
陸停晚和他對視老半天，還沒來得及開口，沈行歌已經哭喪著臉撲上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並含糊不清地喊：“陸哥，救救我……我沒有地方住啦！”
……
“所以……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沈行雲捧著茶杯，一邊等陸停晚做好飯，一邊審視餐桌對面慫兮兮的沈行歌。
沈行歌誇張地啜泣一聲，強行凹出一副悲慘的樣子：“我騎了三個小時的共享單車騎過來的。”
但其實，他現在看上去完全沒有陸停晚描述中那副淒慘的模樣，反而又像個不太聰明的富二代了。
沈行雲好脾氣地點點頭，聽他繼續解釋。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沈行歌也算是他和陸停晚的關系能夠有所修覆的助力之一。
面對親弟弟的時候，這點耐心還是要有的。
沈行歌吸吸鼻子：“我今天上午才知道，父親他竟然做了那些事情……他之前一直都瞞著我，什麽也不告訴我，我還以為他是個不錯的父親……”
他說著說著，突然憤怒起來，皺巴著臉拍案而起，怒道：“誰知道他是個人渣啊！”
他義憤填膺地跟沈行雲分享了自己今天新獲得的情報，然後大義凜然地宣布：“所以我就離家出走，來找你了！哥，你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沈行雲：“……”
他和戲精附體的沈行歌默默對視半晌，無奈地點了下頭。
根據陸停晚的說法，其他幾個嘉賓都已經同意沈行歌在這裏借宿兩晚，那他這個做哥哥的，當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拍拍沈行歌的腦袋算作安慰，但仍舊沒忘和核心問題：“所以，你怎麽找過來的？”
沈行歌沈默了好一會兒，悄悄說：“我問的袁叔叔。”
這話一出口，就和沈行雲的猜測對上。
果然不出所料，沈行歌的信息來源，和沈括基本是一樣的。
沈行歌口中的“袁叔叔”其實是沈括的秘書，這位秘書的職能和崔老爺子有點像，不僅要管理工作上的業務，同時也需要幫忙處理一些家庭上的問題。
所以，他對沈家絕大多數的情況都比較清楚，也幫沈括處理了不少私人相關的事情。
查到節目錄制的別墅，以及沈行雲今晚吃飯的地方，對這位袁秘書來講並不是什麽難事。
而袁秘書又一向很喜歡沈行歌。所以，沈行歌如果真的去求他，拿到這些信息也很輕松。
沈行雲輕嗤一聲，換來沈行歌的無端緊張：“怎、怎麽了嗎，哥？”
沈行雲搖搖頭，還準備再說什麽，陸停晚已經把做好的夜宵都端了過來。
兩個人結束對話，一起吃飯。
這頓夜宵雖然做的有點倉促，但完全沒有影響陸停晚的手藝。
沈行雲吃了幾口，不自覺地瞇了瞇眼。
——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吃陸停晚做的東西。
陸停晚晚上吃過飯，本身就不怎麽餓，大多數時間都是托著腮發楞，偶爾打量旁邊的人。
沈行雲最開始被他看的有點不自在，後來也就習慣了，每次都在人偏頭看過來的時候，夾一筷子肉塞過去。
陸停晚別別扭扭地拒絕過兩次後，開始乖巧順從地張嘴。
沈行歌默默擡頭看兩個人一眼，露出一副吃到一嘴狗糧一樣一言難盡的表情，又迅速把頭深深埋進碗裏。
夜宵結束，三個人收拾好東西，來到了沈行雲的房間。
他的房間安靜又空曠，只有窗臺花盆裏幾乎黏在一起的花骨朵們，能給這裏帶來一點活力和生活氣息。
沈行歌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忍不住露出一點點嫌棄的模樣：“哥，你就住這裏嗎？”
在這方面，他和陸停晚的喜好差不多，自然對沈行雲的臥室沒什麽感覺。
沈行雲默默瞟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沈行歌遲鈍地意識到什麽，慫慫地縮了下脖子，強行給自己找補：“沒有說這裏不好的意思，就是覺得很符合哥你的形象。”
沈行雲：“嗯。”明顯不太信的樣子。
沈行歌：“……”
他默默把求助目光轉向他陸哥。
陸停晚接收到他的目光，善解人意地替他開口：“今晚怎麽睡？”
他說這話的時候壓根沒想那麽多，只是打算先拋出一個問題，幫沈行歌轉移一下他哥的註意力。
畢竟沈行歌今天晚上幫他確定了沈行雲的位置，他現在幫人這麽一句，也是應該的。
結果下一秒，沈行雲倏然望過來，眼裏含著點驚訝。
陸停晚：“……”
他突然想起來，按現在的情況來講，兩個人今晚很有可能睡在一起。
而他們之間現在的氣氛……
實話實說，其實還是有點尷尬。
雖然表面上已經恢覆了正常，但是在安靜下來的夜晚……恐怕還是會有些難熬。
可是其實，陸停晚又隱隱約約有點期待和沈行雲同室。
這樣最起碼，他們說不定……會有一個契機，能夠把事情說開。
沈行雲也是同樣的想法。
跟陸停晚一起睡可能會有些尷尬，但也說不定是一個把事情說開的好時機。
但是，就在他心裏還在天人交戰的時候，旁邊的沈行歌已經有了想法。
沈行歌乖巧舉爪，小小聲、試探著發表自己的意願：“我想跟我哥住一間！”
他畢竟是因為被父親欺騙而離家出走，雖然表面上已經看不太出來，這時候，其實還是很需要哥哥的存在的。
沈行雲：“……”
陸停晚：“……”
有那麽一瞬間，兩個人都起了“駁回”的念頭。
一瞬間。
沈行歌癟著嘴，可憐巴巴地看向兩人，掙紮：“或者，三個人一起也行。”
沈行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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