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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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汁灑在地上, 陸停晚才恍恍惚惚回過神來，慢半拍回想起沈行雲剛剛問了什麽。
他盯著沈行雲楞了兩秒，臉頰和耳朵猛地紅了起來。
那一瞬間, 陸停晚腦海中莫名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語。
諸如什麽“戀愛的時候不能太被動”，或者“誰先心動誰就輸了”之類的。
“誰喜歡你了！”陸停晚沒敢看人, 不自覺拔高音調, “你、你可別自作多情。”
“我就是……”
他一時想不出原因, 不由得偷偷瞄了沈行雲一眼。
結果沈行雲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一動沒動，還在笑著看他。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有那麽一剎那, 陸停晚覺得自己的臉熱的像是發了高燒。
他動了一下嘴，放棄想原因, 突然上前一步, 直接把橙汁懟進沈行雲懷裏，表情兇巴巴, 內心慌的一批。
“想對你好一點你還不樂意了？愛喝不喝。”
沈行雲沒想到陸停晚會直接把橙汁塞過來。
他有點倉促地按住瓶子防止橙汁灑出，也順帶按住了陸停晚沒來得及抽走的手腕。
面前，陸停晚已經轉過身打算逃跑，走出去一步他才遲鈍地發現, 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陸停晚：“？”
他在沈行雲的註視中，不自覺地後撤半步, 色厲內荏：“還要幹嘛？”
沈行雲放松點力道，等了片刻，見他確實不打算再逃, 便直接放開他。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沈行雲聲音一如既往, 甚至含著點笑意, 但陸停晚就是莫名聽出一點落寞。
他那一身反骨差點作祟成功，讓他把那句“我沒有”說出口。
“我”字剛說一半，沈行雲話音停頓擡眸看來，陸停晚見到他的目光，話音瞬間戛然而止。
沈行雲耐心問：“想說什麽？”
陸停晚在心裏唾棄自己這張嘴，氣不打一處來：“什麽也沒有！”
沈行雲笑了一下，一點不惱：“那我說。”
陸停晚微怔，安靜下來。
或許是沈行雲此刻的神情過於溫柔，溫柔到仿佛在看自己的戀人，陸停晚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一點，甚至下意識屏息。
沈行雲緩緩開口：“我們本身就在一起錄戀綜。”
陸停晚心瞬間涼了一截。
他腦海中猛地閃出劉能昨晚說過的話。當時劉能這麽猜測的時候，陸停晚還言之鑿鑿地反駁他。
結果今天……不會就要直接打他的臉吧？
陸停晚心裏正打鼓，沈行雲已經接著說下去：“我接受節目邀請，也是因為希望能在這裏找到一位合適的伴侶。”
陸停晚撿到他停頓的空當，略顯緊張地問了一句：“所以？”
沈行雲嘴角的笑意沒有絲毫減退，甚至還更濃了一些，他看著陸停晚，眼神真誠。
“我覺得你還不錯。”
陸停晚瞳孔縮了一下，頓時有種在坐過山車的感覺。
他忍不住催促：“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行雲順從地繼續說下去：“如果你對我也有一點感覺的話，我們要不要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陸停晚瞬間大腦空白，磕磕絆絆問：“相、相處什麽？”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前半句話已經被他徹底忽略。
沈行雲看他這副模樣，一直懸著的心悄悄放下來一點。
沈季川會說出那句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既然話都已經說出來了，沈行雲忍不住抓住這個機會，試探著能不能更進一步。
他本來還擔心陸停晚會覺得不舒服，所以在心裏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在那套說辭裏，他們只會是“朋友”。
不過現在看來，大概是不需要了。
放下心來，沈行雲也不急著說出最後的結果，甚至還起了點逗弄對方的心思。
他嘴角添了一絲壞笑，單手托腮，打量著陸停晚，問：“你覺得呢？”
陸停晚、一個身高185的成年男性，慌得像是個初次被人表白的小姑娘。
他半張著嘴，飛快地眨了幾下眼，問：“什、什麽？”
沈行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我們之間的關系啊，你希望我們以什麽關系相處？”
陸停晚瞬間被他這副樣子氣的有點惱：“還能有什麽關系？你別說你想跟我談戀愛啊？”
沈行雲突然笑了。
陸停晚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表情瞬間變得五彩繽紛。
他：“……”
草。
沈行雲笑夠了，喝一口橙汁，站起身。
“雖然我確實有點想，不過節目組不讓。既然在錄節目，基本規則還是要遵守。所以就……‘友情以上’吧。”
兩個人距離本身就不遠，沈行雲再站起來，這點距離就更是幾乎為零。
他歪了下頭，嘴唇幾乎貼在陸停晚耳邊。
“你覺得呢？”
陸停晚還處在震驚之中回不過神，張著嘴沒說話。
沈行雲在他耳邊輕笑一聲，把橙汁遞給他，往前走去。
“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去拿紙和拖把，收拾一下這裏。”
他往前走幾步，突然又想到什麽，扭頭補一句：“還有，不用特意做什麽改變，你本來的樣子我就很喜歡。”
陸停晚呆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低下頭去。
他盯著橙汁瓶子看了一會兒，張開嘴，咬住沈行雲剛剛用嘴唇碰過的地方。
怎麽辦……
他感覺心跳快的像是要炸了。
還有，好開心啊。
沈行雲真的在錄節目的過程中喜歡上他了欸。
陸停晚用力咬了一下瓶子，強迫自己定神。
沈行雲回來之後，沒再提剛剛那段對話。
陸停晚出於某種微妙的羞恥心，也不好意思主動再提。
兩個人默默收拾了地板，陪兩位老人一起吃了頓午餐，啟程回節目小屋。
他們提前跟節目組請過假，節目組也說，這周六的安排只是同性別的三個人一起吃頓飯，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許夏最近接到了新的角色，需要控制飲食。三個女生把時間定在了不容易發胖的午飯。
這樣一來，沈行雲他們的三人聚餐自然定在晚上。
所以兩個人也不急著回去。
他們收拾完行李，接近中午才離開沈家。
在這期間，沈行雲接到消息，沈承已經按照他的計劃開始行動。
公司的人事和資金都在進行調整，其他公司也很快收到風聲，知道了下周二的那場競價，沈承也打算分一杯羹。
其他參與競價的公司也大概了解沈承公司的實力和經營狀況。他們本來都打算看熱鬧，結果沒想到，熱鬧看著看著，就鬧了自己身上。
其中最焦灼的，當屬張佳晨所在的公司——金昇金融。
金昇金融本來是這場競價中最有力的競爭者，甚至幾乎可以說，就之前的形勢來看，這個合作非他莫屬。
但沈承的突然插入，打亂了整個計劃。
金昇金融自然要驚慌失措。
沈行雲離開之前，問爺爺要了金昇金融老板的聯系方式。
他本打算在晚飯結束之後，給對方打個電話，推行下一步計劃。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先坐不住了。
回到別墅沒多久，沈行雲就接到了這位“金老板”打來的電話。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得到他的聯系方式的，不過做這一行的，總會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
對話說話幹脆利落，意圖也很明確，直接邀請他晚餐時間在某飯店包間面談。
沈行雲也不願跟對方有過多交流，直截了當地答應下來，只是把時間定在了晚餐後，又把地點換成三人聚餐的那家飯店。
金老板沒什麽意見，答應下來之後就掛了電話。
回到別墅後，所有人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不管是在別墅，還是到了晚餐地點，張佳晨的表情和動作都一直很不自然。
而沈行雲和陸停晚，則不約而同地采用了“無視”的對策。
晚飯期間，他有數次鼓起勇氣，試圖跟沈陸二人搭話。
但這兩個人從頭到尾沒看過他一眼，仿佛開了什麽結界。
劉能心裏覺得憋屈，但也知道原因，只能黑著臉，一個人悶聲吃飯。
節目組也有些尷尬。
昨晚那些熱搜幾乎鬧得人盡皆知，他們有心幫忙卻也幫不上忙。那段時間，走廊的攝像頭確實沒開，節目沒有一點資料能夠證實事情的真相。
而且，就算熱搜已經被清理幹凈，記憶卻還留在每個人的心裏。
晚飯期間的直播彈幕也是一片混亂。
不少人沖進來讓沈行雲和陸停晚給個說法，雙方粉絲、尤其是戰鬥力極強的陸停晚粉絲，直接在彈幕裏跟人撕了起來。
直播間彈幕烏煙瘴氣，中間還夾雜著吃瓜樂子人和極端cp粉的狂歡。
導演試著管過幾次，房管喊話、禁言、封號……都毫無用處。
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強行禁止所有人發送彈幕。
然後，這群人就吵上了微博。
導演坐在鏡頭後面，抱著手機，面無表情地盯著餐桌上氣氛詭異的三人，終於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倆人真的是走哪兒哪兒就腥風血雨，麻了。
直播間和微博的亂相，三人一概不知。
晚飯結束後，陸停晚和張佳晨跟著節目組回別墅。
沈行雲獨自一人，來到和金老板約好的地方。
金老板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還很註意身材管理，他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儼然一位成功人士。
三十多歲能做到這個成績，不可謂不優秀。
不過沈行雲對他毫無興趣。
他隨意地跟人握了下手，在桌邊就坐。
金老板為了展現誠意，提前點了不少菜，鋪擺滿滿一桌。
沈行雲看了一眼之後，便移開目光，整場談話中，甚至沒動過筷子。
他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共同進餐，尤其是兩個人一起。
其實今天的晚餐也是。
哪怕兩個人都沒有打理張佳晨，但這個人畢竟坐在那裏。
他吃飯的時候不太註意，筷子喜歡在裏面隨便亂扒，就讓人更沒有胃口。
所以，其實不只是沈行雲，連陸停晚都沒吃多少。
“沈先生。”
對面傳來低沈的聲音，沈行雲收回思緒，略一頷首，開門見山：“我相信我們都很明白彼此的意圖。”
“只是做個交易而已，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你說呢？”
金老板讚同地點了點頭，朝他伸出手：“我要的東西。”
沈行雲沒動，揚起嘴角，眼神冰冷，反問：“我要的東西呢？”
金老板沒吭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你確定……不會對我們出手？”
沈行雲輕笑一聲，並未直接回答：“我做事向來就事論事，只會針對做出這件事的那個人。至於其他人，我不會幹涉。”
金老板聽到這話，稍稍放心，扔過來一個東西。
沈行雲接住，看了一眼。
是枚U盤。
他看向對方。
金老板沈聲道：“我跟沈先生聊完之後，想要直接開除張佳晨的時候，他在電話裏向我求情。我念及大學師兄弟的關系，沒有把事做絕，但留了錄音。他在電話裏詳細交代了事情經過和他的心路歷程，這裏面就是那份錄音。不放心的話，你可以檢查一下。”
沈行雲把玩著U盤，笑道：“圈內人都說，金老板做事一向講求誠信。我相信您，不用檢查。不過……現在您不考慮情分了？為了那筆生意？”
金老板突然笑了一下，像只嗜血的野獸，嗓音低沈冰冷：“生意人，本就要不擇手段。”
他眼裏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讓人看上去很不舒服。
沈行雲沒有回避，直視著那雙眼睛，遞去另一枚U盤。
“你需要的的東西。足夠讓他在裏面待很多年了。”
金老板接過U盤，讓秘書打開電腦現場確認了一下裏面的文件，然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朝沈行雲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行雲沒回應，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道：“既然金老板都不顧及師兄弟的情分，那就更不必要顧及沈家的情分。我不介意你把事情做的很絕。”
金老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收回手。
他玩味道：“那你呢？我只是師兄弟，你可是‘叔侄。”
沈行雲眼裏多出一點真實的笑：“我有更重要的‘情分’。”
他說完，沒管對方反應，徑自離開。
踏出飯店大門，沈行雲一眼看到停在路邊的那輛熟悉的車。
他怔楞一下，驀然一笑，朝那車走去。
沒走出幾步，車窗降下，車裏的陸停晚隔了一段距離，朝他招了招手。
沈行雲坐上副駕，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裏多了一杯關東煮。
他看過去。
陸停晚掃他一眼，說：“你不是不喜歡跟別人單獨吃飯。”
沈行雲笑了：“記性這麽好？”
這是他拒絕杜誠之後，給陸停晚的解釋。
陸停晚目視前方，沒理他。
紙杯裏的關東煮還溫著。
沈行雲打量幾眼，想起什麽：“上次一起吃過的那家？”
陸停晚不置可否地擡了擡下巴，催他趕緊吃。
沈行雲叉起一塊豆腐，說了聲謝謝。
工作室附近那條小吃街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陸停晚能在他結束談話之前趕過來，基本只能從節目組那兒半路跳車。
就是不知道幫他開了一程車的劉能這會兒要怎麽回家了。
沈行雲無奈地搖了搖頭，叉起一個丸子遞到陸停晚嘴邊：“一起吃？”
陸停晚偏過頭來看了兩眼，乖巧地低下頭，把丸子咬進嘴裏。
他一手撐在座椅中間，一手捏緊方向盤，有點緊張地看了沈行雲一眼。
“你白天說的那個……”
陸停晚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
沈行雲點點頭，等他繼續。
陸停晚小聲嘟囔：“我同意了。”
他聲音實在很小，哪怕車窗全都關嚴，沈行雲都沒有完全聽清。
不過他早就猜到陸停晚想要說什麽。
沈行雲表情未變，又餵過去一顆丸子，同樣用很小的聲音回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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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陸停晚腦海中莫名閃過一些亂七八糟的話語。
諸如什麽“戀愛的時候不能太被動”，或者“誰先心動誰就輸了”之類的。
“誰喜歡你了！”陸停晚沒敢看人, 不自覺拔高音調, “你、你可別自作多情。”
“我就是……”
他一時想不出原因, 不由得偷偷瞄了沈行雲一眼。
結果沈行雲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一動沒動，還在笑著看他。
兩個人對視的時候，有那麽一剎那, 陸停晚覺得自己的臉熱的像是發了高燒。
他動了一下嘴，放棄想原因, 突然上前一步, 直接把橙汁懟進沈行雲懷裏，表情兇巴巴, 內心慌的一批。
“想對你好一點你還不樂意了？愛喝不喝。”
沈行雲沒想到陸停晚會直接把橙汁塞過來。
他有點倉促地按住瓶子防止橙汁灑出，也順帶按住了陸停晚沒來得及抽走的手腕。
面前，陸停晚已經轉過身打算逃跑，走出去一步他才遲鈍地發現, 自己的手腕被人扣住了。
陸停晚：“？”
他在沈行雲的註視中，不自覺地後撤半步, 色厲內荏：“還要幹嘛？”
沈行雲放松點力道，等了片刻，見他確實不打算再逃, 便直接放開他。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沈行雲聲音一如既往, 甚至含著點笑意, 但陸停晚就是莫名聽出一點落寞。
他那一身反骨差點作祟成功，讓他把那句“我沒有”說出口。
“我”字剛說一半，沈行雲話音停頓擡眸看來，陸停晚見到他的目光，話音瞬間戛然而止。
沈行雲耐心問：“想說什麽？”
陸停晚在心裏唾棄自己這張嘴，氣不打一處來：“什麽也沒有！”
沈行雲笑了一下，一點不惱：“那我說。”
陸停晚微怔，安靜下來。
或許是沈行雲此刻的神情過於溫柔，溫柔到仿佛在看自己的戀人，陸停晚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了一點，甚至下意識屏息。
沈行雲緩緩開口：“我們本身就在一起錄戀綜。”
陸停晚心瞬間涼了一截。
他腦海中猛地閃出劉能昨晚說過的話。當時劉能這麽猜測的時候，陸停晚還言之鑿鑿地反駁他。
結果今天……不會就要直接打他的臉吧？
陸停晚心裏正打鼓，沈行雲已經接著說下去：“我接受節目邀請，也是因為希望能在這裏找到一位合適的伴侶。”
陸停晚撿到他停頓的空當，略顯緊張地問了一句：“所以？”
沈行雲嘴角的笑意沒有絲毫減退，甚至還更濃了一些，他看著陸停晚，眼神真誠。
“我覺得你還不錯。”
陸停晚瞳孔縮了一下，頓時有種在坐過山車的感覺。
他忍不住催促：“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行雲順從地繼續說下去：“如果你對我也有一點感覺的話，我們要不要相處一段時間試試？”
陸停晚瞬間大腦空白，磕磕絆絆問：“相、相處什麽？”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前半句話已經被他徹底忽略。
沈行雲看他這副模樣，一直懸著的心悄悄放下來一點。
沈季川會說出那句話，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既然話都已經說出來了，沈行雲忍不住抓住這個機會，試探著能不能更進一步。
他本來還擔心陸停晚會覺得不舒服，所以在心裏準備了另一套說辭。
在那套說辭裏，他們只會是“朋友”。
不過現在看來，大概是不需要了。
放下心來，沈行雲也不急著說出最後的結果，甚至還起了點逗弄對方的心思。
他嘴角添了一絲壞笑，單手托腮，打量著陸停晚，問：“你覺得呢？”
陸停晚、一個身高185的成年男性，慌得像是個初次被人表白的小姑娘。
他半張著嘴，飛快地眨了幾下眼，問：“什、什麽？”
沈行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我們之間的關系啊，你希望我們以什麽關系相處？”
陸停晚瞬間被他這副樣子氣的有點惱：“還能有什麽關系？你別說你想跟我談戀愛啊？”
沈行雲突然笑了。
陸停晚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表情瞬間變得五彩繽紛。
他：“……”
草。
沈行雲笑夠了，喝一口橙汁，站起身。
“雖然我確實有點想，不過節目組不讓。既然在錄節目，基本規則還是要遵守。所以就……‘友情以上’吧。”
兩個人距離本身就不遠，沈行雲再站起來，這點距離就更是幾乎為零。
他歪了下頭，嘴唇幾乎貼在陸停晚耳邊。
“你覺得呢？”
陸停晚還處在震驚之中回不過神，張著嘴沒說話。
沈行雲在他耳邊輕笑一聲，把橙汁遞給他，往前走去。
“你可以慢慢考慮，我去拿紙和拖把，收拾一下這裏。”
他往前走幾步，突然又想到什麽，扭頭補一句：“還有，不用特意做什麽改變，你本來的樣子我就很喜歡。”
陸停晚呆楞楞地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低下頭去。
他盯著橙汁瓶子看了一會兒，張開嘴，咬住沈行雲剛剛用嘴唇碰過的地方。
怎麽辦……
他感覺心跳快的像是要炸了。
還有，好開心啊。
沈行雲真的在錄節目的過程中喜歡上他了欸。
陸停晚用力咬了一下瓶子，強迫自己定神。
沈行雲回來之後，沒再提剛剛那段對話。
陸停晚出於某種微妙的羞恥心，也不好意思主動再提。
兩個人默默收拾了地板，陪兩位老人一起吃了頓午餐，啟程回節目小屋。
他們提前跟節目組請過假，節目組也說，這周六的安排只是同性別的三個人一起吃頓飯，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許夏最近接到了新的角色，需要控制飲食。三個女生把時間定在了不容易發胖的午飯。
這樣一來，沈行雲他們的三人聚餐自然定在晚上。
所以兩個人也不急著回去。
他們收拾完行李，接近中午才離開沈家。
在這期間，沈行雲接到消息，沈承已經按照他的計劃開始行動。
公司的人事和資金都在進行調整，其他公司也很快收到風聲，知道了下周二的那場競價，沈承也打算分一杯羹。
其他參與競價的公司也大概了解沈承公司的實力和經營狀況。他們本來都打算看熱鬧，結果沒想到，熱鬧看著看著，就鬧了自己身上。
其中最焦灼的，當屬張佳晨所在的公司——金昇金融。
金昇金融本來是這場競價中最有力的競爭者，甚至幾乎可以說，就之前的形勢來看，這個合作非他莫屬。
但沈承的突然插入，打亂了整個計劃。
金昇金融自然要驚慌失措。
沈行雲離開之前，問爺爺要了金昇金融老板的聯系方式。
他本打算在晚飯結束之後，給對方打個電話，推行下一步計劃。
結果沒想到，對方竟然先坐不住了。
回到別墅沒多久，沈行雲就接到了這位“金老板”打來的電話。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得到他的聯系方式的，不過做這一行的，總會有一些自己的“小手段”。
對話說話幹脆利落，意圖也很明確，直接邀請他晚餐時間在某飯店包間面談。
沈行雲也不願跟對方有過多交流，直截了當地答應下來，只是把時間定在了晚餐後，又把地點換成三人聚餐的那家飯店。
金老板沒什麽意見，答應下來之後就掛了電話。
回到別墅後，所有人都能察覺到不對勁。
不管是在別墅，還是到了晚餐地點，張佳晨的表情和動作都一直很不自然。
而沈行雲和陸停晚，則不約而同地采用了“無視”的對策。
晚飯期間，他有數次鼓起勇氣，試圖跟沈陸二人搭話。
但這兩個人從頭到尾沒看過他一眼，仿佛開了什麽結界。
劉能心裏覺得憋屈，但也知道原因，只能黑著臉，一個人悶聲吃飯。
節目組也有些尷尬。
昨晚那些熱搜幾乎鬧得人盡皆知，他們有心幫忙卻也幫不上忙。那段時間，走廊的攝像頭確實沒開，節目沒有一點資料能夠證實事情的真相。
而且，就算熱搜已經被清理幹凈，記憶卻還留在每個人的心裏。
晚飯期間的直播彈幕也是一片混亂。
不少人沖進來讓沈行雲和陸停晚給個說法，雙方粉絲、尤其是戰鬥力極強的陸停晚粉絲，直接在彈幕裏跟人撕了起來。
直播間彈幕烏煙瘴氣，中間還夾雜著吃瓜樂子人和極端cp粉的狂歡。
導演試著管過幾次，房管喊話、禁言、封號……都毫無用處。
最後沒有辦法，只能強行禁止所有人發送彈幕。
然後，這群人就吵上了微博。
導演坐在鏡頭後面，抱著手機，面無表情地盯著餐桌上氣氛詭異的三人，終於忍不住長嘆一聲。
這倆人真的是走哪兒哪兒就腥風血雨，麻了。
直播間和微博的亂相，三人一概不知。
晚飯結束後，陸停晚和張佳晨跟著節目組回別墅。
沈行雲獨自一人，來到和金老板約好的地方。
金老板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出頭，還很註意身材管理，他西裝革履、表情嚴肅，儼然一位成功人士。
三十多歲能做到這個成績，不可謂不優秀。
不過沈行雲對他毫無興趣。
他隨意地跟人握了下手，在桌邊就坐。
金老板為了展現誠意，提前點了不少菜，鋪擺滿滿一桌。
沈行雲看了一眼之後，便移開目光，整場談話中，甚至沒動過筷子。
他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共同進餐，尤其是兩個人一起。
其實今天的晚餐也是。
哪怕兩個人都沒有打理張佳晨，但這個人畢竟坐在那裏。
他吃飯的時候不太註意，筷子喜歡在裏面隨便亂扒，就讓人更沒有胃口。
所以，其實不只是沈行雲，連陸停晚都沒吃多少。
“沈先生。”
對面傳來低沈的聲音，沈行雲收回思緒，略一頷首，開門見山：“我相信我們都很明白彼此的意圖。”
“只是做個交易而已，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你說呢？”
金老板讚同地點了點頭，朝他伸出手：“我要的東西。”
沈行雲沒動，揚起嘴角，眼神冰冷，反問：“我要的東西呢？”
金老板沒吭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你確定……不會對我們出手？”
沈行雲輕笑一聲，並未直接回答：“我做事向來就事論事，只會針對做出這件事的那個人。至於其他人，我不會幹涉。”
金老板聽到這話，稍稍放心，扔過來一個東西。
沈行雲接住，看了一眼。
是枚U盤。
他看向對方。
金老板沈聲道：“我跟沈先生聊完之後，想要直接開除張佳晨的時候，他在電話裏向我求情。我念及大學師兄弟的關系，沒有把事做絕，但留了錄音。他在電話裏詳細交代了事情經過和他的心路歷程，這裏面就是那份錄音。不放心的話，你可以檢查一下。”
沈行雲把玩著U盤，笑道：“圈內人都說，金老板做事一向講求誠信。我相信您，不用檢查。不過……現在您不考慮情分了？為了那筆生意？”
金老板突然笑了一下，像只嗜血的野獸，嗓音低沈冰冷：“生意人，本就要不擇手段。”
他眼裏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讓人看上去很不舒服。
沈行雲沒有回避，直視著那雙眼睛，遞去另一枚U盤。
“你需要的的東西。足夠讓他在裏面待很多年了。”
金老板接過U盤，讓秘書打開電腦現場確認了一下裏面的文件，然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朝沈行雲伸出手：“合作愉快。”
沈行雲沒回應，直接站起身，居高臨下道：“既然金老板都不顧及師兄弟的情分，那就更不必要顧及沈家的情分。我不介意你把事情做的很絕。”
金老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收回手。
他玩味道：“那你呢？我只是師兄弟，你可是‘叔侄。”
沈行雲眼裏多出一點真實的笑：“我有更重要的‘情分’。”
他說完，沒管對方反應，徑自離開。
踏出飯店大門，沈行雲一眼看到停在路邊的那輛熟悉的車。
他怔楞一下，驀然一笑，朝那車走去。
沒走出幾步，車窗降下，車裏的陸停晚隔了一段距離，朝他招了招手。
沈行雲坐上副駕，還沒來得及說話，懷裏多了一杯關東煮。
他看過去。
陸停晚掃他一眼，說：“你不是不喜歡跟別人單獨吃飯。”
沈行雲笑了：“記性這麽好？”
這是他拒絕杜誠之後，給陸停晚的解釋。
陸停晚目視前方，沒理他。
紙杯裏的關東煮還溫著。
沈行雲打量幾眼，想起什麽：“上次一起吃過的那家？”
陸停晚不置可否地擡了擡下巴，催他趕緊吃。
沈行雲叉起一塊豆腐，說了聲謝謝。
工作室附近那條小吃街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陸停晚能在他結束談話之前趕過來，基本只能從節目組那兒半路跳車。
就是不知道幫他開了一程車的劉能這會兒要怎麽回家了。
沈行雲無奈地搖了搖頭，叉起一個丸子遞到陸停晚嘴邊：“一起吃？”
陸停晚偏過頭來看了兩眼，乖巧地低下頭，把丸子咬進嘴裏。
他一手撐在座椅中間，一手捏緊方向盤，有點緊張地看了沈行雲一眼。
“你白天說的那個……”
陸停晚終於忍不住，主動開口。
沈行雲點點頭，等他繼續。
陸停晚小聲嘟囔：“我同意了。”
他聲音實在很小，哪怕車窗全都關嚴，沈行雲都沒有完全聽清。
不過他早就猜到陸停晚想要說什麽。
沈行雲表情未變，又餵過去一顆丸子，同樣用很小的聲音回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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