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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二公子,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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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玉桐跟著孟連生逃出生天時,自流井的王師長則因為丟了他的人形金山而大發雷霆。

他親自帶著手下跑去沈宅要人,哪知沈宅的傭人,一聽二公子人不見了,頓時炸鍋,尤其是沈玉桐的小廝阿福,當場就癱在地上嚎哭,說二公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也不活了。

他這一聲長號,很快帶動以老管家為首的其他傭人,一院子男女老小前赴後繼地開始哭天搶地,仿佛沈玉桐當真是已經了什麽三長兩短。

沈家十幾號下人,扯開嗓子嚎哭起來,堪稱是驚天動地。

王師長被鬧得腦仁兒發疼,朝天空開了一槍後,氣哼哼走了。

老管家的哭自然是假哭,在他聽到沈玉桐被人救走後,立馬就想到是早前來過的小孟。

雖然小孟只在沈家待過一天兩晚,但跟二公子關系好到睡一張床,二公子既然是跟他走,顯然不會有什麽危險。

於是翌日一早,老管家便去給省城打了個電報。

人在省城的沈天賜,原本剛剛湊夠了錢,正要揣著一百萬銀元票回來贖人,一聽沈玉桐被小孟救走,一邊擔憂一邊又有些驚喜,但總歸人走了,再擔心也沒辦法。至於手上這一百萬,自然不會再交給王師長。他回了封電報,讓管家轉告王師長,說自己聽到二公子不見的消息,當場病倒,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又讓管家象征性給了兩萬大洋。

眼見一百萬變成兩萬,王師長差點沒氣得七竅生煙,但沈二公子是從他這裏丟的,他也不能拿沈家下人出氣,只咬牙切齒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沈玉桐這座人形金山再抓回來。

這廂的沈玉桐一行,顛簸大半日,終於在隔日傍晚,抵達了桑吉土司府。

劉旅長見到他,又是激動又是慚愧,拉著人道:“我就知道姓王的龜孫子,肯定要為難二公子。二公子放心,我已經寫信給我們司令,等他派兵下來支援,我就打回去,一定會把姓王的趕回他老窩,讓你好好在自流井辦精鹽。”

他在土司府修整兩日,已經從丐幫幫主恢覆成正經旅長模樣,只是約莫是因為剛吃了敗仗,還是一副倒黴的熊樣。

沈玉桐也不知該不該把砝碼壓在他身上,但現在似乎也沒其他辦法,總不能回去任由姓王的敲詐勒索。

實在不行,或許也只能先繞道回上海,自流井的新廠日後再做打算。

他暫時在土司府安頓下來,分別寫了一份信給省城和自流井的沈宅,告知自己一切平安。

沈家與桑吉土司沒有任何生意往來,他這個沈家二公子,借住於此的身份,不過是孟連生和劉旅長這兩位座上賓的朋友。

幸而土司府家大業大,連劉旅長幾百殘兵都能收得下,自然不在乎再多一個人。

只是他這樣的身份,不好讓人安排單獨的屋子,只能與孟連生共住一房,睡同一張床。

他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公子哥,身旁從來不缺丫鬟傭人,連留洋時都跟著一個照顧生活起居的小廝,長到這個年紀,渴了有人端茶倒水,困了有人寬衣捶背,洗澡洗腳水都是傭人倒好。

雖然這裏也有仆人做飯浣洗衣裳,但土司府不比漢人富家講究,別說是客人,就是頓珠這樣的土司少爺,也沒人貼身照料——畢竟他對洗澡這事似乎不感興趣。

倒不是說沈二公子沒有自理能力,只是人生頭回身邊沒了人照料,總還是有點不習慣。

說起洗澡,從逃出那晚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洗過,又一路顛簸,即使這邊氣候還算涼爽,身上也實在不好聞。可又不好主動開口,怕被人說是少爺病。

他決定先忍忍,明天去找條河或者湖,好好洗一洗。

正想著,原本去打水的孟連生,卻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個大木盆。

“二公子,我弄了個浴盆過來,你今晚可以好好洗個澡了。”

說罷,放下木盆,又轉身出門,沈玉桐都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再進來時,他提著兩只水桶進來,桶裏的水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兌過熱水。

“我自己來就好。”沈玉桐忙走上去接過水桶,卻被他擋開。

“二公子你哪會做這些。”孟連生手腳麻利地將水嘩啦啦倒進木盆中。

沈玉桐默默望著他,他是真有勁兒,裝滿水的桶,單手拎起絲毫不費力。

只是自己是靠他才逃出來,靠他才能借住土司府,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理所當然享受他的照料。

他悵然地嘆息一聲,無奈地道:“小孟,我們是朋友,我是你哥哥,你別把我當什麽不都會的少爺,出門在外,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的。”

孟連生歪頭看他,漆黑的雙眸,被水汽暈染,濕漉漉得更顯得如鹿一般無辜。他好像對沈玉桐的話有些茫然不解:“朋友出門在外,不就是要互相照顧嗎?能照顧二公子,我很開心。”

沈玉桐好笑地攤攤手:“沒錯,朋友是該互相照顧。”

孟連生也笑,伸出一根手指試了下水溫,確定不冷不燙,方才放心,又從床尾的箱籠裏拿出一身自己的衣裳:“二公子,你先湊合著穿我的衣服,明天我再帶你去集市上買兩身新的。”

沈玉桐點頭:“嗯。”

他這樣的少爺沐浴素來習慣旁邊有人伺候,所以對孟連生留在屋內並不覺得有何不妥。

脫了衣裳,坐進浴盆中。奔波一路,身體泡進這冷熱適宜的溫水中,舒服得讓他不由自主閉上眼睛喟嘆一聲。

孟連生不知何時蹲在他身後,低聲道:“二公子,我幫你搓背吧。”

沈玉桐點點頭,將手中帕子交給他。

孟連生接過帕子,搭在他肩頭,指間稍稍攥了攥,帕子裏的水,便從眼前清瘦的脊背上滑落。他借著屋內那盞松油燈散發的朦朧燈光,望著那幹凈細膩的肌膚,喉頭不由自主地滑動了下,嗓子抑制不住地幹澀起來。

“小孟,你們什麽時候回上海?”沈玉桐對身後人的反應渾然不覺,隨口問道。

孟連生被他的聲音拉回神,道:“孫老板還沒和桑吉土司把生意談下來,一時半刻估計走不了。”

沈玉桐道:“如果你們走的時候,劉旅長還沒把自流井搶回來,我跟你們一起回上海。”

“嗯。”孟連生點頭,拿過香胰子擦在他的肩背,直接用手慢慢搓開。肌膚相親的觸感讓他幾近沈迷,為了能多撫摸片刻,他狡猾地開始找話題,“二公子,你也別急,這邊風景很好,有馬場可以騎馬,有山林可以打獵,還有集市,跟上海和自流井都不一樣,你就當來游玩。”

沈玉桐享受著他的服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他輕薄著,只覺得舒服得徹底放松下來,他雙手搭在浴盆邊上,閉著眼睛笑道:“你說得沒錯,既來之則安之。”

“對了,”孟連生又道,“土司府後面有個溫泉,但走過去得要半個鐘頭,我怕你今天沒力氣了,就先湊合著在屋裏洗一洗,明天我帶你過去。”

“好啊。”

眼見浴盆裏的水快變涼,孟連生也不好再拖延時間,用水桶裏剩下的水,給沈玉桐沖幹凈,在他穿衣服時,自己兩手端起大浴盆,出去倒水了。

他這一去,過了快一刻鐘才回來。

坐在床上等他的沈玉桐,見他光著膀子,頂著一身涼氣,咦了一聲,問道:“你去井水邊沖澡了?”

孟連生點頭:“簡單沖了一下,明天再去溫泉好好洗洗。”

這裏海拔高,晝夜溫差大,白日還能體會到夏天的炎熱,晚上卻是很有幾分涼意,而井水又是涼上加涼。

沈玉桐簡直不知說什麽才好,趕緊從箱子裏拿了件袍子披在他身上,嗔道:“你給我弄熱水不怕麻煩,自己倒是圖省事,也不怕著涼!”

孟連生爬上床,將袍子丟回箱籠,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挪出外面的位置給沈玉桐,咧嘴笑道:“二公子不用擔心,我身體好得很,冬天也洗冷水澡。”

沈玉桐半躺上去,瞥了他一眼。

他才十九歲,正介於少年人與男人之間,肩膀已經長開,腰身又是窄窄一道,薄薄的肌肉有著漂亮流暢的線條,昭顯著鮮活蓬勃的生命力。

他覺得自己這樣欣賞孟連生的身體,好像有哪裏不對,還未弄清楚這情緒,身旁的人,忽然側過身,單手撐著頭,嘴角彎得老高,傻笑一般看向他。

“怎麽了?”沈玉桐奇怪問。

孟連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二公子,我很開心。”

沈玉桐躺下來,歪頭與他臉對臉,笑說:“我也很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應該快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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