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關燈
孫憂心中稍定,他肯定地點了點頭。

論科日皺起眉,又問道:“你大唐能有這麽多羊毛?”

長孫憂攏起雙手:“尋常人自然弄不到這麽多羊毛,可我能弄到……”

“你?”

論科日再看了一眼長孫憂,低頭沈思片刻。

“你方才說你叫什麽來著?”他又猛地擡起頭,望向長孫憂。

長孫憂心中一喜,拱手道:“在下長孫憂!”

“長孫……”

論科日撥弄著那羊毛馬甲,而後用猜測的語氣問道:“長孫家族的人?”

長孫憂笑而不語。

“是了!”論科日哈哈一笑,而後略帶嘲笑地搖了搖頭:“想不到你大唐最顯貴的家族,竟要來此高原,與我吐蕃人做生意……”

長孫憂不為所動,回道:“有利可圖,為何不做?”

“好!既然是長孫家族,那咱們自然有的談,你來說說,這衣裳,你能供應多少?”

論科日伸手一請,讓長孫憂坐下詳談。

見到這論科日終於松開願意談這買賣,長孫憂心中松了口氣。

他當然不是什麽長孫家族的人,也不姓長孫,不過李恪不想暴露身份,便借了這便宜岳父的名頭用一用。

坐下之後,長孫憂立馬報上了價格與數量。

李恪的工廠已有了羊毛,日後還會源源不斷地從泥婆羅等國收購羊毛,所以這羊毛衫的數量不用操心。

而價格,他並沒有按常用的金銀報價,而是用吐蕃的馬匹來兌換。

以二十件羊毛衫換一匹高原馬的比例做交易。

這論科日掌有兵權,自然也管理著大量戰馬,麾下高原馬無數,他自然也願意用自己多餘的戰馬來交換有用的羊毛衫。

第一筆生意當然不會太大,但長孫憂心中清楚,只要第一筆談成,日後這論科日便會求著他去做第二筆,第三筆。

這羊毛衫乃是李恪精心研發的新產品,其舒適性遠超普通羊毛制成的衣裳,在吐蕃地區一定能暢銷。

這筆交易很快就談成了,長孫憂與論科日約定,三日後雙方交付貨品,到時候,戰馬與羊毛衫一起結清,等這羊毛衫銷售完,再談第二筆生意。

待長孫憂離開後,論科日看著地上的兩大擔羊毛衫,悠然一笑。

“大論,這唐人說他是長孫家族的,會不會有假?”

這時候,從論科日身後的幕簾後,走出一個中年人,這人是論科日的軍師,平時為論科日出謀劃策,算是他的核心參謀。

論科日笑了笑,將手中的馬甲甩給那軍師:“我管他是不是長孫家族的,只要他能拿得出大批量的羊毛衫便夠了!”

那軍師接過馬甲,疑惑道:“此物當真有這麽好?”

論科日點了點頭:“不錯!比咱們吐蕃的羊毛大襖輕便得多,穿起來舒服得多……”

那軍師將那羊毛衫拿在手中,端詳片刻,而後笑道:“那宰相尚囊靠這羊毛生意,賺得盆滿缽滿。他一向把持著羊毛進口的貿易,不給他人插手的機會……嘿嘿,現在咱們有比他還好的羊毛衣裳,一定能將他的生意給擠垮!”

論科日眉頭一揚,但他隨即搖頭:“這東西雖好,但想完全擠垮尚囊,怕是不容易……”

“不過……”看了看那兩擔羊毛衫,論科日又笑了起來,“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倒是能和那尚囊鬥上一鬥!”

這論科日與尚囊,在吐蕃國內一文一武,共同輔佐松讚幹布,看起來文武和諧。

但兩人同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之砥柱,自然會有些個摩擦。

久而久之,兩人之間也有了競爭,朝中也有了黨派之別。

論科日雖然掌握兵權,但在政治與經濟上涉及不多,斂財的手段自然不如那尚囊厲害。

行軍打仗,自然能掙得軍功,換來身份地位。

可他論科日現如今已是大論,地位已經升到了頭,再也沒法往上升了。

但他缺錢……

比起普通人,他自然是躺在金山銀山上的,他身為大論,家資本就不少,俸祿也高,同時手中有兵,也能利用軍餉戰馬掙些個銀子。

可要比起尚囊那樣掌握朝政,能利用手中權力換大大筆錢財的人,他還是很缺錢的。

要想在朝中壓過尚囊一頭,論科日必須要想法子掙錢。

而這長孫憂的出現,正解決了他這個難題。

145 無聊惹的禍

當收到長孫憂的飛鴿傳書,知道了與論科日的交易完成,李恪心中很是高興。

這是他分化吐蕃內政的第一步,必須要走得很穩。

他立刻通知工廠,加緊趕工,生產羊毛衫。

第一筆交易,他特意挑了品相最好的貨物,務求一舉占領吐蕃市場。

發完這批貨物,他又收到了另一封飛鴿傳書。

這是遠在泥婆羅的細作送來的書信,告訴他第一批貨物大受好評,二王子已等不及貨物銷售完,這會兒就催著要進行第二次交易。

這自然是好事,李恪對羊毛的需求量很大,而且他也希望二王子能盡快斂財,打敗大王子。

他迅速安排發貨,並發文告訴二王子,泥婆羅的羊毛,有多少他收多少,都用這絲綢布匹來結算。

兩項貿易都愈發向好,李恪心中也高興起來。

可長孫嫣這些日子卻過得不大安生。

自從上次知道自己給李恪掐得疼了幾天,長孫嫣心中一直惴惴不安。

畢竟貴為皇子,又是她的夫君……

而這些天李恪又一直忙碌,始終不著家,她心中更是擔憂起來。

是不是李恪知道了此事,不願意待在家裏面對她這只母老虎了?

女人一旦閑下來,總是會有無限幻想。

在她的幻想中,李恪已經得知自己的大腿是被枕邊人掐傷的,他現在正恨得牙癢癢……

長孫嫣一直在糾結,糾結要不要主動承認錯誤。

她倒不是害怕被李恪責罵,只是擔憂她一旦承認錯誤,便立時能驗證自己的幻想。

若李恪當真因為這事不願理會她了,她倒寧願自己被蒙在鼓裏。

堂堂王妃,因為掐了自己夫君一下,就被打入冷宮……

長孫嫣小小的心靈還接受不了這樣沈重的打擊。

這一日中午,李恪難得地回了府中吃了頓正餐。

長孫嫣默默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主動坦白了,不能再這樣不爭氣地糾結下去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她鼓起勇氣,主動開口。

“夫君……”

“嗯?”

可話到了嘴邊,又鬼使神差地縮了回去。

李恪這時正往嘴裏塞著飯菜,擡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沒聲,又低頭吃了起來。

長孫嫣心中直恨自己不爭氣,平日那麽大膽兒,怎麽這時又扭扭捏捏起來。

“小姐,加油!”

一旁知情的畫蕊也鼓起拳頭,給她打氣。

又喘了幾口大氣,長孫嫣再次開口:“夫君,我……”

李恪又擡頭看了一眼。

“哦,對了,差點忘記了!”

他又突然一點自己腦門,從懷裏掏出幾張紙來。

這紙和旁的紙不同,裁剪得很大,一張能抵得上旁的紙好幾張,疊成了小方形,上面還印滿了字,還印了些很小的畫。

“這是什麽?”

長孫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又將自己認錯的想法給壓了回去。

“報……子!”李恪嘴裏塞滿飯食,口齒不清道。

“抱子?”

長孫嫣心中一楞,難道……難道……他不是因為我掐了他而生氣,是因為……

因為我至今還沒有身孕?

可是成婚才這麽幾天,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個月,哪有這麽快就抱子的?

長孫嫣的大腦飛速旋轉,霎時間已將自己因不能生子而被打入冷宮的場景又構想了一遍。

李恪這時仍顧著吃東西,許久沒在府裏吃飯,這飯菜倒顯得格外香。

“嗯……”他一邊點頭一邊吃著,“這王府的廚子不錯,這個月給他加點俸祿……”

“嗚~嗚~”

這時,他好像聽見身旁有哭泣的聲音。

回頭一看,只見身旁的長孫嫣哭成了個淚人兒,正不停地抹著眼淚。

“怎麽了?”李恪一臉懵逼。

“殿下……妾……妾知道錯了……”

長孫嫣嗚嗚道:“妾不是有意掐您的,而且……而且妾現在還沒懷上,是……是因為時間還不到,還沒到抱子的時候呢!”

“妾……做不到啊!”

她哭得越發厲害,索性將手上手絹一扔,哇哇大哭起來。

“啥?我啥時候讓你抱孩子了?又是啥時候說你掐我了?”

李恪已感覺自己腦門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他趕忙將長孫嫣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嗚……那日……那日殿下酒醉,抱得妾喘不過氣……妾就……就掐了一小下……真的,就一小下……”長孫嫣哭得說話都不清不楚,好在她這時趴在李恪耳邊,李恪還能聽得明白。

“你是說……我腿上嗎?”

李恪這時才明白過來,他不禁笑罵道:“你這丫頭,這點小事值得哭嗎?”

“嗚~嗚~”

“還有那個什麽‘懷上’?你傻了啊,咱們成婚才多久,就算懷上也瞧不出來啊!”他又好奇道。

“嗯?”長孫嫣這時慢慢收了淚,抹著眼睛嗚咽道,“那……那殿下說什麽‘抱子’?”

“抱子?”李恪看了看擺在桌上的報紙,無語地將那報紙拿起來:“我說的是這個,是‘報~紙’!”

他又將那報紙一張張展開:“這是我怕是在府裏憋悶無聊,拿回來給你解悶的……喏!這上面有好多小故事,還有志怪傳說,無聊打發時間用的……”

“額?”

這下子,長孫嫣徹底停止了哭泣:“那……那殿下為何整日不歸王府,每日都是忙到晚上才回來……”

李恪無語:“我最近事兒多,天天在工廠盯著他們趕工呢……你不會以為我故意躲著你吧?”

他旋即大笑:“哈哈哈!瞧你,沒事自個兒嚇自個兒!”

這不笑還好,一笑又將長孫嫣逗弄得抹起眼淚,李恪趕忙收了笑聲,接著輕拍她的後背,好生安撫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給你讀幾篇志怪故事,這上面有些故事寫得挺好……”

說著,李恪拿起那報紙,給長孫嫣讀了起來。

一開始,長孫嫣倒聽得入神,可後來,越聽她臉色越差。

最後李恪說道這故事高潮部分,這丫頭竟捂了自己耳朵:“媽呀!不聽了,不聽了!”

她直將那掛滿淚痕的臉往李恪懷裏塞。

“啊!小姐我怕!”

在她身後,還掛著另一個更小的丫頭,那畫蕊先前也聽得入迷,後來索性抱著長孫嫣直叫嚷。

李恪看著這副慘狀,只好將那寫著鬼怪故事給的報紙給合上。

“喏!放在桌子上了,你們要是無聊,便讀兩篇打發時間……”

長孫嫣依舊捂著耳朵:“不聽了,不聽了!”

李恪無奈,這時候外面又傳來仆人的聲音:“殿下,外頭有人找您,說是……說是泥婆羅國來的……”

146 轉世耗子精

“泥婆羅大王子座下,外務令桑吉度,見過蜀王殿下!”

來人是一個矮小瘦削的中年男子,約摸三十五歲上下,他生得獐頭鼠目,留著兩撇長長的,拖到頜下的八字胡須,看起來頗像只耗子精轉世。

這人一進來,便以手撫胸,深深行了個禮。

李恪安坐上方,喝著他蜀王府特制的茶水,悠然看著這耗子精桑吉度。

大王子座下……

一聽這頭銜,李恪心中一動,這泥婆羅大王子派這人來,是要幹嘛的?

來尋求合作嗎?嗯,當是如此……

李恪心中已有了計劃。

他伸手虛扶,客氣道:“你們泥婆羅國我曾有接觸,之前不是來了個什麽二王子,叫什麽尼什麽的,本王還與他做了筆買賣呢!”

他故意將自己與二王子的關系說得生疏些,好瞧瞧這大王子究竟是打的什麽鬼主意。

那耗子精一聽李恪這話,笑得兩眼都瞇成了縫,補充道:“是叫尼度,那是咱們二王子,在我們泥婆羅國內……嗯……不怎麽……嘿嘿……不怎麽得國王喜愛的……”

他看起來吞吞吐吐,說話委婉得很,實際上還是將尼度的底給透了個幹凈。

李恪心中暗笑,他故意“哦?”了一下,而後又皺眉道:“他還說他是你們泥婆羅最得寵的王子呢!”

那耗子精“嘿嘿”奸笑兩聲,搖頭否認:“非也,我泥婆羅國軍政大權,盡歸大王子莫桑所把控,何時輪到二王子做主了?”

“原來如此……”

李恪頓了頓,又問道:“那你們大王子派你來我大唐,是要作甚?”

這耗子精眼睛一亮,上前湊近了些,幹笑兩聲後,小聲說道:“不瞞殿下,大王子對蜀王殿下所供的那絲綢布匹很感興趣,不知道蜀王願不願意與咱們大王子做買賣呢?”

李恪假作思慮,又凝眉道:“可是……先前已與二王子做了回買賣,那二王子雖然說話不大地道,但辦事還是厚道的,錢可一分都沒少給。他還提前與本王約定,往後還要再從本王這裏進貨呢……”

耗子精又道:“這個……蜀王殿下怕是有所不知,我泥婆羅國權勢盡掌握在大王子手中,二王子手裏無錢無兵,他這生意怕是做不長久的。蜀王若是要長久合作,與咱們大王子做買賣,掙得可要更多了……”

李恪低頭沈思,他故意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頭:“這……怕是不好的,本王與二王子早有約定,這貿然失約,怕是不合規矩的。”

不待那耗子精再開口,李恪又補充道:“大王子若是要合作,怕是不大方便的……”

那耗子精見李恪拒絕,也是思慮片刻,而後又向兩邊看了兩眼:“這個……還望殿下摒退左右……”

李恪隨手揮退了身邊人,只留顧五一人立於身旁,他又指著顧五解釋道:“這是我心腹之人,你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那耗子精點了點頭,又上前一步,眼神裏帶著討好:“蜀王殿下有所不知,大王子與二王子素有矛盾,大王子的意思是,只要能將二王子這生意給搶過去,也是願意付出些代價的……”

他又鬼使神差地從懷裏掏出個小錦盒來,稍稍打開點縫往前一遞:“小小心意,還望蜀王殿下笑納!”

李恪瞄了一眼,那錦盒裏珠光寶氣直往外竄,塞滿了珍珠瑪瑙,不由眼中一熱。

這大王子倒是大方,舍得下血本。

但李恪自然不會同意的,大王子與吐蕃關系甚密,與他合作,那不違背了自己的初衷了麽?

他心念電轉,這時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若是斷然拒絕,只怕這大王子還會想其他法子來針對二王子,倒不如先將這耗子精先拖在這裏,給那大王子留一點希望,也好給二王子多爭取些時間。

想到這裏,李恪又咳嗽了兩聲,皺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本王缺這點珠寶嗎?”

他說話時語氣並不重,臉上還留著笑意,不時還拿眼神頭瞄那錦盒兩眼,作出一副心有不舍的姿態。

那耗子精倒不是笨人,看了看李恪之後,臉上的諂媚笑容更盛,他眼珠一轉,隨即又補充道:“這東西是少了些,拿不出手……不過大王子交代過了,只要咱們合作的事情談成,後面自然另有重謝!”

李恪並不說話,一直沈眉假作思慮,他故意演得極是糾結,不時還拿眼神瞟那錦盒,作出副貪戀錢財的姿態。

“此事……你容本王再思慮思慮……”

沈默了好久,李恪終於擡頭,他並不將話說死,給這耗子精留了些想象的餘地。

說完,他揮了揮手:“你先暫住在我成都府驛站中吧!容本王過兩日再給你答覆……”

說完,他給顧五使了個眼色,讓顧五送這耗子精出去。

那耗子精卻不急著走,他猶豫片刻,終是一鼓氣,將手裏的錦盒留下。

“臨走前,大王子就說過,他很是欣賞蜀王殿下的,願意與蜀王殿下交個朋友。這箱東西,便留在蜀王這裏,權當是為了咱們兩國的友誼所贈。至於那生意的事,我們大王子另有重謝!”

說著,他又行了一禮,緩緩後撤而去。

李恪心中偷笑,他又故意當著那後撤的耗子精的面,看了那錦盒兩眼,弄出一副對那珠寶很是愛不釋手的姿態。

等那耗子精徹底離了開去,他才長舒一口氣,搖頭苦笑。

這盒珠寶雖然還值些個錢,但他不至於貪圖這點東西。

他故意作出副貪財好利的模樣,不過是給那耗子精多留點希望,讓他在這成都多待些日子罷了。

如今既不能接受,又不能果斷拒絕,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演出一副兩難的姿態,將那耗子精一直釣在成都,給那大王子多一些期待。

當然,如果那大王子願意在他身上多砸些錢,他李恪自然會半推半就地收了。

多耗你些時間與錢財,那二王子就多一分機會爭取到泥婆羅的大權,這對他騷擾吐蕃的大計,是極有好處的。

147 見錢眼開

這耗子精桑吉度,乃是泥婆羅國內的外務令,專門負責泥婆羅國的對外事宜,他的直屬上級,便是那泥婆羅大相克提。

借著克提的關系,這桑吉度便入了大王子的陣營。

這桑尼度向來負責對外交流,口才頭腦都算是上流,此番大王子派他這個外務令出使蜀地,也算是專業對口。

來大唐之前,大王子已對他有所交代,只要能促成交易,破壞二王子的貿易,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值得。

他從大王子那也領了不少財寶,為的就是拿錢開路,將這事給辦成。

此時,這桑吉度從蜀王府出來,正在顧五的陪同之下,坐著馬車前往驛站。

他心中還在思索著先前王府發生的事情。

先前李恪那見錢眼開的模樣,他全都看在眼裏,心中自然有了計較。

依他看來,李恪雖然拒絕了合作,但這拒絕顯然並不堅定,還有很大的回旋餘地。

正是看準了李恪的態度,他剛才才下定決心,將那小錦盒直接送了過去。

這拿錢求人做事,總不能太小氣不是?

要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鬼才願意給你辦事呢!

這錦盒並非是他此次攜帶的所有財寶,他那馬車之中,還有大半財物,都是用來賄賂李恪的。

眼下,這桑吉度還在思量,究竟如何利用手頭上的財物,將這貿易之事促成。

他很快就將主意打到了送他一行人前來驛站的顧五身上。

先前在蜀王府中,他已註意到,李恪對這顧五顯然很是信任,商談機密之事也將他留在堂中。

那麽,通過顧五來打探李恪的心思,顯然是明智的做法。

打定主意,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顧五,笑道:“有勞顧大人親自送我等去驛站了。”

顧五輕笑:“不妨事,顧五職責所在!王爺恐怕還要些時日考慮此事,只能辛苦外務令大人再多等幾日了……”

顧五今日難得地話多,竟主動與桑吉度攀談起來。

見顧五的語氣甚是客氣,桑吉度心中更是高興,看來此人並不難搞,以他作為突破口定能敲破那蜀王李恪的防線。

“嘿嘿……”

桑吉度稍稍挪了挪位置,往顧五身邊靠了一些,訕訕笑道:“顧大人年紀輕輕就已是蜀王心腹,當真前途無限啊!”

顧五也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笑道:“外務令大人不也深得大王子信任嗎?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交由大人前來辦理……”

“是啊!事關重大,小臣心中很是惶恐啊!”

桑吉度嘆了口氣,故作唏噓之態。

他心中鼓了把勁,又向顧五拱手道:“有件事,小臣還想求顧大人解疑答惑,還望顧大人不吝賜教!”

“哦?何事?”

桑吉度這時趕緊從馬車之側的暗匣裏又摸出個錦盒,這錦盒比之前送給李恪的那盒子要稍小一些,也是裝滿了珍珠瑪瑙。

他將那錦盒向顧五身邊一推:“想必顧大人也清楚,此次我來,就是為了促成大王子與蜀王的交易。可蜀王方才態度不明,小臣心中很是擔憂啊!”

那錦盒被推到了顧五腿邊,顧五略一低頭,看了一眼。

他拿手按在這錦盒之上,以手指輕輕敲擊,錦盒發出沈悶的“噔噔”聲。

這聲音一出,顧五已然擡頭,他的臉上露出幽然笑意。

但這笑意一現即止,顧五又皺起眉頭道:“不瞞外務令大人,蜀王的心思,就連我都摸不透的。只怕……”

他似是在心中做了番鬥爭,很是糾結地將那錦盒推回:“只怕這份厚禮,我是消受不起啊!”

“別……別……”

桑吉度趕忙將他的手連同錦盒一起按住:“我並非想讓大人透露蜀王的機密,不過是想多了解些情況罷了……”

這顧五先前的表現已被桑吉度看在眼裏,他自然能看出顧五對這錦盒中的財物很是歡喜。

顧五先前敲那幾下,又側耳聆聽聲音,便是在打量這錦盒中財物的多寡。

而後又依依不舍地推開,自然是在心中權衡利弊。

在桑吉度看了,這顧五自然是想收下這財物的,但害怕這財物燙手,所以才不敢收。

他趕緊將自己的態度擺明,告訴顧五,不需要他做那違背主人的事情,只需稍稍透露些信息,便能安然地拿走這筆財物。

又將這錦盒推到顧五身邊,桑吉度繼續道:“我看蜀王對咱們這筆生意,還是有些興趣的,只不過他似乎很是顧忌與那二王子的貿易約定。不知道那二王子是使了什麽招數,讓蜀王對他如此記掛?”

顧五稍稍一頓,他低頭看了看那錦盒,而後幽幽道:“咱們蜀王最是講信義,他只要收了人家的錢財,自然會幫人家的忙……”

這顧五先前就已猜測到二王子定是使了錢財買通了蜀王,現在一聽顧五的話,心中這個猜測落了實。

他趕忙驚疑道:“你是說……那二王子也給蜀王送了財物?”

顧五幽幽一笑:“我可沒有這麽說啊……”

他話語雖是否認,可那幽然笑容已然向桑吉度表明,這個猜測沒錯。

“他……他送了多少?”桑吉度趕忙追問。

依他的考慮,這蜀王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他之所以沒有立時答應,就是對那一小盒財寶不太滿意。

所以,這桑吉度已在考慮,自己該不該將剩下的財物一起拿出來,送到蜀王府去。

可他並不清楚那二王子究竟送了多少,自己若想花錢辦事,總要比那二王子送得多不是嗎?

這時,顧五又敲了敲那錦盒,笑而不語。

桑吉度心領神會,立馬雙手將那錦盒捧起,直接塞到顧五懷裏,笑道:“咱們兄弟倆何必搞這些虛招子!這些東西你先拿著,回頭等我辦成了事,絕對有份更重的禮奉上!”

顧五這時已露出笑容,他輕輕撫了撫那錦盒,靠在了馬車壁上,閉上了眼睛,似是在享受著這受捧財寶的快樂。

他這一閉眼,桑吉度心中可焦急著呢,正當桑吉度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那閉著眼睛的顧五才幽幽開口。

“我這一輩子,也沒見過那麽大的箱子,那麽多的珍珠、瑪瑙、寶石、項鏈……”

148 內外並舉

顧五此時仍是閉眼靠在馬車壁上,他像是自說自話,但桑吉度卻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他的“囈語”。

“第一天,那箱子就有半人高,塞滿了財寶。可殿下居然沒答應……”

“第二天,那王子又送來一個箱子,殿下仍是不滿意……”

“一連送了三天,殿下終於答應見那二王子了,二王子又送上來兩個箱子……”

“滿滿五大箱子的財寶啊……看得我眼花繚亂……”

顧五自顧自說話,而一旁的桑吉度聽得是心驚肉跳,五大箱子的財寶,這二王子當真舍得下血本。

他旋即在心中嘀咕,這二王子當真有這麽多財寶嗎?他在國內一直受大王子打壓,哪裏能湊得出這麽多錢?

不過再一想到二王子做成這筆買賣能得到的好處,他又將這個疑惑打消了。

為了這天大的利潤,狠心從其他地方借點本錢算什麽呢?

這時候,顧五像是睡了一覺般,伸了個懶腰。

他睜開眼睛揉了揉,一臉笑意道:“當真不好意思,方才睡著了……我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他這點小伎倆看得桑吉度心中生笑,桑吉度趕忙搖頭:“沒有沒有,顧兄弟睡得很踏實,方才什麽話都沒有說!”

“哦,那就好!”

顧五輕輕拍著自己的胸口,卻“不經意”地拍到了懷裏的錦盒,他又拿笑眼看著桑吉度:“那這盒子?”

桑吉度一拍顧五肩膀:“這是顧老哥的東西,顧老哥自己收好便是了!”

他比顧五大了十多歲,可喊起老哥來,那是臉不紅心不跳。

臨了,桑吉度又補充一句:“此事只要能成,小臣另有重謝,顧老哥就等著收大盒子吧!”

這時,顧五才別有深意地笑了笑,點頭將那盒子往懷裏掖了掖,藏在了衣服裏。

跟著顧五到了驛站,辦理了入住手續,桑吉度趕緊到了自己的房中。

他要立馬給大王子寫了封書信,將自己打聽到的所有情況告知大王子,請大王子做最後的決定。

二王子送了五大箱財寶,那他要達成此事,就必須要比人家送得更多才行了。

可他這一次只帶了一箱財寶來,遠不夠數目。

所以究竟是就此作罷,還是花費重金,促成此事,還需大王子自己做決斷。

不過,考慮到大王子曾囑托他,無論花費多少也要促成此事,桑吉度有信心,大王子一定會派人再送財寶來!

……

蜀王府,花廳。

李恪端坐於花廳主座,手裏拿著兩個錦盒,而顧五則低頭站在他的面前。

這兩個錦盒一大一小,裏面都是塞滿了珍珠瑪瑙等寶石。

“哈哈,這大王子哈桑,倒是舍得下本錢!若不是他立場與我不同,我倒真願意和他做生意了……”

李恪把玩著兩只錦盒,悠然笑道。

他又擡起頭,看了看一臉古板的顧五:“想不到你這濃眉大眼的顧五,竟也能將那耗子精騙得一楞一楞!”

顧五微微蹙眉,抱怨著:“殿下,卑職差點露了餡,這事當真是太糟心了……”

李恪心中直樂:“這難道比殺人還累麽?”

“累,比殺人累多了!”顧五一臉肯定。

“行了行了!這幾天你就多費些心思,一定要讓那耗子精覺得,他再多花些錢,就能辦成此事……”

李恪靠在椅子上,又問道:“那第三批到泥婆羅的絲綢布匹,已經運出去了吧?”

顧五拱手:“嗯!已經安排人運過去了,估計還有三四天,就該到二王子手中了……”

李恪點了點頭,他算了算時間,這耗子精的書信送到泥婆羅,再從泥婆羅送財寶過來,少說也要花費半個月的時間。

到那時,他與二王子估計還能再做一筆買賣。

照二王子書信中交代,這絲綢布匹在泥婆羅很受歡迎,他目前已掌控了整個泥婆羅的絲綢市場,正在努力開拓周邊國家的市場。

以這等擴張的速度,二王子已掙得盆滿缽滿,他現在正在努力擴張自己的勢力,眼看著就要與大王子分庭抗禮了。

再過一兩個月,只怕二王子要超越大王子,成為泥婆羅朝堂上最有權勢的人了。

到那時,二王子便能號令朝臣,向老國王進言,進攻吐蕃了。

想到這裏,李恪心中高興不已,他又將目光投向吐蕃:“吐蕃那邊呢?情況怎麽樣了?”

顧五皺眉道:“吐蕃那邊要慢得多,那論科日只進了兩批貨,到現在,第二批貨還沒賣掉……”

顧五稍一猶豫,又繼續道:“那吐蕃宰相尚囊擁有大量羊毛,旗下還有不少人替他制作羊毛長衫和皮襖,仍是占據了吐蕃的主要市場。論科日那邊的羊毛衫雖逐漸得到喜愛,但增長的速度還是不夠快……”

李恪點了點頭,這吐蕃人長年累月使用傳統的羊毛制品來取暖,一時還改不了習慣。

這羊毛衫雖好,可想一下子就完全取代傳統羊毛制品,還不太現實。

他的目的,是讓這論科日迅速搶占尚囊的市場,讓這兩個朝堂重臣因錢財之事起沖突。

可照目前的態勢看,要達成這個目標,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他並不著急,因為他知道,這尚囊即將面對一個困境,而這個困境,會幫助那論科日迅速占領吐蕃的羊毛市場。

到那時,這兩個松讚幹布的左右手,就要自相殘殺了。

揮了揮手,讓顧五退下之後,李恪踱著步子回到了後院。

院中,王妃長孫嫣正與她的小丫鬟抱作一團,一起讀著那報紙。

這兩個女人,最近對報紙上的志怪故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整日都湊在一起看報,那小丫鬟不大認識字,長孫嫣倒是不厭其煩地給她朗讀。

這讀就讀吧,兩人一邊讀,還一邊抱著鬼哭狼嚎。

李恪已不記得有多少次,他剛剛睡著,就被這兩個丫頭的鬼叫聲給吵醒了。

“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