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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來，正瞧見李恪仍在撫摸著自己的大腿，不禁又想起他先前所說，腿被碰傷的事情。
“當真不用看大夫嗎？”她心疼道。
李恪向來身體結實強健，如今見他也有傷痛，長孫嫣不免擔心起來。
李恪搖了搖頭，指著自己大腿：“不礙事，只是小小的一塊瘀青，也不知怎地，可能是那天喝酒，撞在桌角了！”
見李恪這樣說，長孫嫣才放下心來。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被酒醉得他折騰得筋疲力盡，不免嗔怪起來：“看你以後還貪不貪杯了……”
“唉！那日啊……嫣兒與畫蕊兩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殿下擡上床了呢！”
這時，畫蕊小丫鬟也在一旁點頭：“是啊是啊！那日殿下睡得死死的，小姐怎麽咬都咬不醒呢！”
“咬？”
李恪兩眼一翻，他又指著自己的大腿：“我這腿上，不會是你咬的吧？”
“才沒有呢！別聽畫蕊瞎說！”
長孫嫣臊得直往後躲，那晚他偷親李恪，被花蕊這丫頭抓住了，她便糊弄過去，說自己是在咬李恪，沒承想被這腦袋空空的小丫鬟說出口來。
她趕緊轉移話題：“倘若是嫣兒咬的，那當有牙印才對嘛！”
“咦？”
李恪又摸了摸大腿：“倒是沒有牙印，當是本王誤會你了！”
“對嘛！才不是嫣兒弄的呢！”
長孫嫣將胸脯一挺，跟個鬥勝的公雞一般得瑟著。
但她旋即一楞，定在了原地。
大腿……瘀傷……
她依稀記得，那日搬不動李恪的身子，自己好像是曾經……
李恪這時仍摸著自己的大腿，這處瘀青倒也不算太疼，只是偶爾泛著點酸脹，脹得他老忍不住要揉一揉。
長孫嫣卻又紅著臉湊了過來，她瞪著大眼睛，嬌滴滴地問候道：“殿下，還疼不疼呀！要是疼的話，嫣兒給你揉一揉……”
……
泥婆羅國，大王子府。
富麗堂皇的王子府中，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官員，眾人皆是一臉恭敬，圍攏在那王府正殿的臥榻旁。
而那臥榻之上，躺著一個身形肥胖，留著八字胡須的中年男人。
“大王子，聽說那二王子此番去大唐，是要和大唐做買賣。若是能和大唐做成了交易，那他可就徹底翻身了啊！”
那八字胡須的肥胖大王子冷笑一聲，擡眼瞄了瞄先前說話的人。
“尼度那個廢物，他能和大唐做成什麽買賣？有強盛的吐蕃橫在中間，人家大唐那看得上他那貴得要死的香料麽？”
大王子本是肥胖寬廣的身軀，可他的嗓音卻極尖極細，聽起來叫人不寒而栗。
140 大王子莫桑
泥婆羅國王共生有兩子，大王子莫桑，以及二王子尼度。
這莫桑乃是皇後所出，一生下來便被視為下一任王位的繼承者，留在國王身邊培養。
他對下雖是刻薄蠻橫，但對自己的老父親卻是言聽計從，所以深得國王寵愛，在朝中勢力越發壯大。
而二王子尼度則是庶出，無論出身還是朝中勢力都遠弱於莫桑，他自小便游歷各國，為人較有主見，長大後回到國內，常因政見問題與國王發生沖突，為國王所不喜。
這莫桑相較於弟弟，本就占據了絕對領先的地位，朝中支持者眾多，按說他不該對其弟抱有敵意。
但此人一向陰險強橫，他不容許自己的王位受到任何人的威脅，所以對二王子一再打壓，將其逼得步步退縮。
莫桑本以為自己的弟弟已被逼得再無還手之力，可沒承想，他又突然提出個出訪大唐的策略。
老國王欣然應允，大王子思考再三，沒看出其中兇險，便也放了二王子出國東去。
可是，朝中大臣們對此事還是有所忌憚，於是，他們便紛紛趕到大王子府，勸說大王子提高警惕，莫要放松對尼度的打壓。
不過，瞧大王子的態度，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
此刻，堂內有一老者拄著拐杖從群臣中走出，他一步一咳，看情形身體已然不濟。
“那大唐前些時日曾打敗北方三雄，實力不可小覷，大王子莫要太過輕敵。要是讓尼度那小崽子做成了生意，你再想動他，怕是要掂量掂量了！咳咳……”
這老人便說邊咳，而後自顧自在那大王子的臥榻旁尋了個座，坐了下來。
大王子這時已經從臥榻上爬了起來，他也不敢在這老者面前太過放肆。
這老人家名為克提，乃是泥婆羅的大相，其職權相當於大唐的宰相，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更何況，這人還是他莫桑的老丈人，是他背後最大的依賴。
“岳丈大人！”
莫桑一揮手，輕聲奸笑道：“這大唐地大物博，乃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可尼度若想做成這筆生意，依小王看，那是絕無可能的！”
泥婆羅人都清楚，這吐蕃橫在大唐與泥婆羅之中，對過往貨物大收市稅。貨物一旦出了吐蕃，價格便水漲船高，遠朝市價。
那大唐人又不是傻瓜，不可能放著廉價的貨物不買，非要買他尼度的高價貨。
若是尼度狠心將價格壓低，那他只有做賠本的買賣了，這樣的蠢事，莫桑是求之不得。
那老者搖了搖頭，還是一臉擔憂。
他又輕咳兩聲，道：“只怕尼度與大唐建立聯系，那他便有了強大的後援了……”
“哼哼！絕無可能！”
莫桑幹脆道：“他有什麽能讓大唐人惦記的？人家為什麽要和他這樣一個隔了千山萬水的落魄王子結盟？再說了，咱那老頭子是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除了吐蕃，他眼裏看得上誰？”
對國王出言不敬，這事也只有這陽奉陰違的大王子能幹。他的話一出，大堂裏又是一靜，眾人嚇得不敢作聲，個個都將腦袋垂了下來。
那大王子陰戾的眼神掃過大堂眾臣，一臉的不在乎。
整個朝堂都已在他掌控之下，他也不怕這些人敢去老國王面前告狀。
他又是冷笑一聲：“怕什麽？除非那尼度和吐蕃攀上了交情，否則……他連和本王鬥的資格都沒有！”
老者克提面色稍緩，輕笑道：“尼度向來敵視吐蕃，他自是不會與吐蕃扯上牽連。再說吐蕃宰相尚囊與我等一直有貿易往來，只有大王子上位，才能保證他的利益。有尚囊在吐蕃坐鎮，尼度又豈能涉足吐蕃？”
莫桑哈哈一笑，臉上肥肉亂顫，他又慢悠悠躺了下去，抖著胖腿道：“岳丈說得不錯，那尼度成不了氣候……”
克提皺眉：“但大王子也莫低估了尼度，他現在還將托利那老家夥抓在手裏。大王子理應盡快將托利趕下去，他官居度支令，對咱們與突厥的羊毛貿易很有些制衡……”
這托利便是二王子身邊那老者，他是二王子母族的人，對二王子言聽計從。
如今整個泥婆羅，二王子也只有這麽一個拿得出手的心腹了。
這托利位居泥婆羅國度支令一官，在國內分管錢糧開支與商品貿易，無論泥婆羅國進出口何種貨物，都要經他的手。
而大王子通過大相克提牽線，與吐蕃宰相尚囊經營羊毛生意，這自然也是受托利所管轄。
但泥婆羅與吐蕃的貿易，向來無人敢從中作梗，所以托利對這羊毛生意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畢竟不是自己人，克提對他仍存著忌憚。尤其是這一次二王子又要與大唐發展貿易，托利這個度支令的存在，已讓克提很不放心。
莫桑奸聲笑著，拍著胸脯道：“放心吧！這次托利隨那尼度前往大唐，這生意十之八九是要黃的。只要這生意談不下來，本王便去父王跟前告狀，讓父王將他貶到旁的地方去！”
他這話倒是不假，堂下眾人也清楚此次貿易不可能成事，這時紛紛放寬心來，見大王子笑聲越來越大，眾人隨即也附和著笑了起來。
“報！大王子……不好了！”
這時，堂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
緊接著，一個一身葛布衣裳的小吏鉆了進來，他三兩步跑到大王子跟前，往地上一跪。
“大王子，不好了。那二王子回來了，據說他……他談成了與大唐的貿易，說是馬上就能運來大批絲綢布匹……”
“什麽？”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這尼度是如何做成那幾無可能的買賣的？
這時，大王子已從臥榻上爬了起來。
“這個廢物竟真能成事？”
大王子瞪大眼珠，一臉震驚。
他隨即大拍臥榻，臉上一改顏色，換了副兇狠嘴臉，大罵道：“居然讓這小雜種撿了大便宜！走，岳丈大人，咱們去看看！”
他說著爬下臥榻，急急忙忙蹬了鞋子就出了大堂，自他身後，百官也都紛紛跟上去，朝那泥婆羅王宮而去。
141 氣急敗壞
一行人趕到王宮，門口侍衛已經通報，二王子尼度剛剛進去，正在向國王匯報這一次的與大唐的貿易情況。
大王子與克提趕緊進去，他們要看一看，這尼度是如何與大唐做成貿易的。
一進得大殿，便聽得尼度高聲對國王道：“此次我在大唐得到禮遇，與那蜀王殿下相談甚歡，蜀王殿下很是看好我泥婆羅國，說要與我國達成長期貿易！”
“不可能！”
大王子莫桑哪裏能忍尼度這般吹噓，一進去就張口駁斥。
“哦？如何不可能了？”尼度回身，冷眼瞧了瞧大王子。
大王子急沖沖走過去：“你……你與大唐做成了什麽交易？”
二王子將頭一揚：“絲綢布匹！”
大王子一驚，這大唐產的絲綢布匹可是緊俏貨，若當真能從大唐收來絲綢布匹，在國內可不缺買家。
他趕忙問道：“那……那價格呢？世人都知道貨品過境吐蕃要收重稅，你當不是拿幾倍的價格來收購這些絲綢的吧？”
這時老國王也沈聲道：“尼度，從大唐運貨過來，可是要繳不少市稅的……”
老國王年事已高，近年又沈迷女色，身體每況愈下，這才說幾句話就已氣喘籲籲。
尼度輕輕一笑，道：“我們不需負擔市稅，這貨品是大唐人自己運過來的，他們有自己的運貨渠道。而且這些商品的價格十分公道，加上運送過來的費用，只比大唐當地的價格高了三成！”
“怎麽可能？你莫要信口開河！”莫桑恨聲道。
原先他們從吐蕃進購絲綢布匹，價格比原價起碼要貴上幾倍，現在尼度談成的價格如此便宜，怎能叫人相信？
即便是不算上吐蕃克扣的市稅，光路上的運輸費用，折損費用，也不可能只添三成啊！
“你一定是在撒謊！”
莫桑直指尼度，怒不可遏。
“咳咳！”
這時候，老國王咳嗽幾聲，擡手示意莫桑安靜下來。
“尼度，不會是那大唐人以次充好，拿次品的貨物，賣你上等貨物的價格吧？”
老國王沈聲道。
一聽這話，莫桑立馬抱住了自己父王的大腿，附和道：“對！一定是這樣！尼度你不要被人給騙了！”
他語氣陰陽怪氣，任誰聽了都知道，他這壓根不是在關心自己的弟弟，而是刻意指責刁難。
莫度卻不理會他，朝國王一躬身：“父王，我此次帶回來一些樣品，若是父王不信，看一看樣品便知曉！”
他說著，又朝身後的托利一招手，托利很快跑出去，沒多久又帶了兩個兵士走進來。
那兩個兵士這時挑了貨擔進來，裏面擺滿了絲綢布匹。
“父王，這便是大唐此次供應的絲綢布匹，您可以看一看！”
莫桑擡眼看了一下那貨擔，一看之下，便是心驚肉跳。
這貨擔中的絲綢，看那樣式質感，便知道是上等貨，比他身上所穿的絲袍質地還要好。
老國王這時已從侍衛手中拿到了絲綢，他看了幾眼，又上手撫摸幾下，臉上已露出笑容。
“不錯！這絲綢品質上佳，回頭到了貨，送幾份到我這兒來……”
他此刻仍摸著那絲綢不肯放手，尼度順勢便道：“父王，這兩擔貨物，乃是那蜀王殿下私人相贈，其中一擔是他送予我的，另外一擔，是贈予父王的。蜀王說他仰慕父王風采，要我替他向父王問安！”
這幾句馬屁拍得那老國王謔謔笑了起來，顯然很是滿意。
“如此，那本王便收下了！”
大殿之下，莫桑看得心中怒火沖天。
這絲綢貿易可是能給本國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尼度一定會獲得國王的欣賞。
而且尼度經管這項緊俏的貿易，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長此以往，一定能積攢大量財富，用以收買朝臣。
到那時，國王與大臣都站在尼度那一邊，情勢就萬分危急了。
回到自己的王府，莫桑越想越氣，還沒走到大堂就將鞋子甩去，赤腳走了回去。
“哼！這野雜種，竟然叫他撿了這麽大的便宜！”
他躺了下去，大拍床榻，怒聲罵道。
此時，那些朝臣又都跟著回來了，個個攏手躬腰，好不惶恐。
大相克提這時才慢悠悠走了進來，他年老體衰，自然走得最慢。
“大王子不要激動，此事尚未有定論，且先看看情況再說！”
克提進來勸慰道。
“還看什麽？今日你不是看到那絲綢了嗎？連父王也說了，品質上佳！”
莫桑氣得直蹬腿，將床榻蹬得“咚咚”作響。
“今日來的只是樣品，真正的貨品究竟如何，尚不得知！”
克提搖了搖頭，皺眉道：“反正本相是不相信，那大唐人能繞過吐蕃，用這麽低的價格賣給咱們絲綢。便是路上的運費，恐怕都不止三成，他難道還會賠本賣給咱們不成？”
莫桑直擺手，否認道：“岳丈你糊塗了嗎？那大唐人自己的成本當然很低了，即便按原價賣過來，他們也虧不了！”
雖然路費很貴，可考慮到大唐是生產國，他們的售價中本就包含了一定利潤。所以莫桑認定，這筆生意大唐人一定有得賺。
但克提仍是搖頭：“這樣一來，他賣到我泥婆羅的絲綢，還不如賣到自己國內掙得多，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要知道，那絲綢可是供不應求，在大唐國內都不缺買家！”
克提的話提醒了莫桑，他裏外裏一算賬，才明白過來。
“難道是……唐人當真能找到其他的運輸線路，繞過吐蕃？”
克提低頭思慮片刻，又搖頭：“不可能！吐蕃幅員遼闊，若是從其他地方繞路，那運輸成本太高，唐人絕對不會願意自己送貨的……”
他們自然是不清楚，李恪早已在吐蕃境內開辟了秘密通道，能以極低的成本運送大量貨物。絲綢布匹價格極高，所以這三成的運費，對李恪來說綽綽有餘。
“那岳丈的意思是，唐人還是偷奸耍滑，想以次充好？”莫桑問道。
克提抿嘴沈思，終是搖頭道：“目前還不知道，總之咱們先按兵不動，等貿易真正開展之後，再見機行事！”
142 貿易往來
這幾日莫桑一直憂心忡忡，他極擔心泥婆羅與大唐的貿易順利完成，這樣的話，尼度便徹底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往後便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他原想大唐運來貨物還需不少時間，可沒想到，才過了兩日，就傳來消息，唐人的第一批貨品送到了。
李恪在送走尼度之後，立馬著手運貨。而那兩個細作隨著尼度到了泥婆羅，將路線摸清之後，立馬趕往那條秘密通道，與李恪安排的送貨部隊接洽。所以尼度前腳回到泥婆羅，後腳大唐的貨物就跟著到了。
收到這個消息，莫桑大為驚恐，他立馬以檢查貨品，把關質量的理由親自去探查了一番。
結果自然是令他震驚失望至極。
那送過來的絲綢布匹，與之前的樣品幾無二致，而且發貨量極大，只這一批貨物，尼度就能掙得不少錢財。
這些錢財自然不是尼度私人所有，要上交部分到泥婆羅國庫，可尼度作為第一經手人，就足能賺上不少錢財。
再說，這只是明面上的貿易，死敵下，尼度一定還會以私人名義從大唐進購貨物，私相售賣。尼度能從這些私下交易中掙到的錢，可遠超官方貿易。
更何況，尼度還得到了國王的賞識，這可是比錢財更為重要的東西。
為此，莫桑大為惶恐，他立即召集部下，為自己出謀劃策。
一群酒囊飯袋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好點子，氣得莫桑又是一頓抽罵。
最後，還是大相克提想了個招，讓他去國王那裏，想辦法將這絲綢布匹的貿易權，從二王子手中搶過來。
於是，這莫桑又殺到王宮，在父王面前一番陳訴，言說弟弟精力不濟，要替他“分憂”。
老國王雖然一向偏愛於他，卻沒有立即同意。
理由很簡單：這生意是尼度談成的，現在想交到他手上，得要尼度同意才行。
國王又當堂將尼度召到殿中，向他陳述了情況。
“此事絕不可能！”
尼度一聽情況，斷然拒絕。
“王弟，這與大唐貿易之事，涉及金額巨大，你經驗不深，貿然出頭，只怕處理不好的！”
莫桑一臉的關切，看上去當真是體貼弟弟一般。
尼度哪裏會不知道自己這位王兄打的什麽主意？
他將身子一側，背向自己的王兄，朝國王道：“父王，這次貿易乃是我與那蜀王殿下談成的，他是大唐最大的絲綢生產者，那蜀王再三言明，只與我尼度一人做買賣，如果交到其他人手上，他便停止與我國的貿易！”
“什麽？”
這話將那國王也嚇住了，這項貿易能給泥婆羅王室帶來巨額財富，一旦停掉了，對他國王來說，可是個巨大的損失。
而且聽尼度的意思，那蜀王與尼度已有了極好的交情，一旦貿易中途易手，只怕那蜀王要發脾氣的。
這國王雖然一心向著吐蕃，可對大唐並無惡感，而且能白白掙這麽多錢，他才不願意與大唐交惡呢！
“嗯！本王考慮再三，這筆生意是尼度談成的，自然要尼度自己管理。莫桑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談！”
揮了揮手，國王將兩個王子都勸退了出去。
被趕回自己王府，莫桑是徹底沒了招數，他只能再一次將老邁的克提請了過來，讓他幫著出謀劃策。
“唉！老臣也能猜到，這一趟多半不能成功的！”
克提一聽結果，便是苦澀嘆氣。
莫桑可不願接受如今的局面，他連忙坐到克提身旁：“岳丈大人，你可要幫幫我啊！”
克提凝眉不語，他思考了很久，才又擡起頭來：“王子先前說，那賣給尼度絲綢的人，是大唐的蜀王，是嗎？”
“對！”莫桑趕忙道，“是叫蜀王！”
克提嘆了口氣：“蜀王這個人，老臣是聽過的，聽說作戰很是威猛，前鎮子打敗大唐北方三雄，就是他親自領兵，指揮作戰的！”
莫桑哪裏有心情聽他說這些，趕緊問道：“岳丈大人究竟有什麽法子，速速說來！”
那克提仍在自說自話：“也不知道尼度是想了什麽招，與那蜀王牽上線了……”
他終是一嘆氣：“看來，咱們只有最後一招了！”
“什麽法子？”莫桑眼前一亮，趕忙問道。
“派人去大唐！”
克提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那個蜀王身上，咱們派人過去，多花些錢，將那個蜀王買通，讓他拋棄尼度，與我們做生意！”
“對啊！”莫桑心頭一喜，他拍著大腿：“那尼度也是第一次到大唐，就跟那蜀王結了關系。他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怎麽能比得過咱們呢？”
他旋即站起身來：“我立刻就派人前往大唐，不就是錢嗎？我莫桑可比尼度有錢多了！多砸些錢，一定要將這絲綢貿易給搶過來！”
“到那時，我看你尼度還怎麽蹦跶！”
臥榻之上，莫桑捏緊拳頭，表情猙獰陰森，令人生畏。
……
蜀地，成都蜀王府。
李恪正在查看從泥婆羅運過來的大批羊毛。
“嘖嘖！這泥婆羅國的羊毛品質倒真不錯！”
秘密通道采用的是水泥修築的公路，運輸效率極高，沒花幾天時間，就從泥婆羅送來了第一批羊毛。
看著這麽些羊毛，李恪心中歡喜得緊。
他的羊毛衫已研發得差不多了，開發了不少新款式，就等著羊毛一到，就能趕工生產了。
“殿下，這裏還有二王子送過來的信！”
那負責運貨的細作這時湊了上來，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李恪。
李恪接了過來，撕開看了看。
這書信中寫了泥婆羅朝中的一些情況，以及國王與大王子對這次貿易的看法。
這些東西李恪並不感興趣，他掃了一眼，便打算將這信合上。
可看到最後，他卻發現了信中提到有關吐蕃的信息，不由又盯上去仔細閱讀起來。
“大王子莫桑與吐蕃宰相尚囊經營羊毛貿易，大批量將泥婆羅國內羊毛賣往吐蕃……”
“吐蕃境內，一小半羊毛都是由我泥婆羅大王子莫桑供應……”
合上書信，李恪悠悠一笑：“看來，咱們是要找吐蕃的人談一談生意了……”
143 吐蕃大論
吐蕃發展勢頭太猛，李恪一直都想給它找找麻煩，阻礙其發展勢頭。
聯系象雄王國與泥婆羅，都是想給吐蕃找幾個敵對勢力，從外部打擊吐蕃。
但吐蕃內部，李恪也不想放過。
他早已安排了細作，深入吐蕃，打探吐蕃朝堂上的消息。
據細作回報，目前松讚幹布已統掌大權，所有反叛勢力，都已被他消滅。
這松讚幹布很有些手段，他將國內治理得蒸蒸日上，逐步向好發展。
但松讚幹布並非僅靠一人治理朝堂，他手下還有幾個心腹要臣。
其上臺時，就是靠著他的叔父論科日以及吐蕃宰相尚囊二人幫忙。
在日後的治理過程中，這兩人一直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李恪心中清楚，想直接撼動松讚幹布，那是十分困難的。
要想對吐蕃內政做手腳，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兩個吐蕃重臣身上下手。
但若直接收買，難度太大，而且一旦暴露就容易造成兩國紛爭。
目前兩國之間還保持著和平狀態，他不想太早將自己的敵意暴露出來。
所以，李恪想通過貿易的方式，攪動吐蕃國內勢力紛爭，讓他們自己狗咬狗。
照細作的情報來看，吐蕃國內政由宰相尚囊掌管，此人為人機敏，行事老道，十分難對付。
而國內軍事大權，是由吐蕃大論論科日掌管，這個人雖然在政治上有一定權謀，但比起尚囊來差了不少。他之所以能在朝中掌權，靠的還是手力的兵。
柿子要撿軟的捏，李恪自然要挑一個好糊弄的人來做生意。
如今從泥婆羅二王子的書信中得知，吐蕃的羊毛貿易都是由宰相尚囊掌控。
由此，李恪想到了與這論科日接洽的由頭。
他要去和這論科日談一談有關羊毛的生意。
……
邏些城，吐蕃國都。
邏些城東郊，有一處巨大的園林，建有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這一處宮殿，並非吐蕃讚普松讚幹布的皇家園林，而是吐蕃大論論科日的私人莊園。
自扶持松讚幹布上位之後，論科日這位讚普叔父，便成了吐蕃大論。
所謂“論”，就是王族的意思，論科日這位大論，自然便是吐蕃境內最有權勢的親王。
這樣的一位吐蕃權貴，享有這麽座巨大的園林，自然在情理之中。
論科日生平最愛喝酒，隔三岔五就要在這園林中舉辦盛大的酒宴，邀人來與自己宴飲狂歡。
昨日又是一夜暢飲，論科日睡到中午時分才醒來，他剛起床吃了些東西，便有下人前來通傳：“有客人到來，說是大唐來的，要與大論做買賣。”
論科日大感奇怪，自己是個領兵作戰的武夫，談買賣找上他做什麽？
他擺了擺手：“不見不見！讓他找旁人！”
那仆人並沒有離開，反而雙手呈上一件針織的馬甲：“那人說，倘若大論不見他，就讓小人將這衣裳獻給大論，他說，他要談的就是關於這衣裳的買賣。”
論科日輕笑一聲，他堂堂大論，會對這麽件破衣裳感興趣嗎？
這唐人當真是可笑。
他隨手接過那衣裳看了看，這馬甲乃是以粗線織成，看上去織得並不嚴密，稍一拉扯，便能拉開無數小縫隙。
“這是個什麽破衣裳，織得如此疏松，怎能保暖？”
吐蕃地處高原，氣候較冷，像這樣看起來不怎麽保暖的衣裳，不會有人願意穿的。
論科日打算將這衣服甩回去，打發那唐人離開。
可他還沒扔出去，卻意外地從那衣服的質感上摸出些不同來。
這衣裳滑膩潤手，摸上去甚是舒坦。
“咦？這是……羊毛？”
高原盛產羊毛，論科日對羊毛自然熟悉，一看見這羊毛他來了興趣。
新奇古怪的玩意兒，總能收獲這些權貴的留意。
“居然有人將羊毛制成粗線，織成馬甲……”
論科日想了想，將自己的衣裳脫下：“來，替本大論換上試試……”
他將這羊毛織成的馬甲穿在了自己身上，又套上外衫，再披上自己的外袍。
“嗯！穿起來倒是舒坦得很……”
論科日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沒過多久，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怎麽今日這麽熱呢？”
穿上沒多久，他便覺得身上有些燥熱，拿手一摸額頭，竟然出了些汗。
那仆人這時一聽他的話，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沒有啊，大論。今日冷得很呢！”
論科日大感奇怪，他先前也沒有覺得熱，倒是穿了這羊毛馬甲，便開始熱起來。
“難道這看起來疏松透風的羊毛馬甲，還有如此保暖功效？”
他懷著好奇，又將那馬甲脫了下來。
這一脫下來，沒過一陣，身子便涼了下來。
“咦？當真是這馬甲的功效！”
論科日大感好奇，他摸了摸手上那尚帶著體溫的馬甲，對那仆人道：“去！將那唐人請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留著胡子，穿一身圓領袍衫的中年人，他的穿著打扮，無不彰顯著唐人身份。
“在下長孫憂，見過大論！”
這唐人走到論科日身旁，躬身行禮。
論科日打量了下這長孫憂，輕笑一聲道：“你說你要與本大論做買賣，究竟做的什麽買賣？”
長孫憂指著他手中的馬甲：“便是這衣裳，這衣裳乃是羊毛所制，名喚羊毛衫！”
“羊毛衫？”
論科日又撫了撫那馬甲：“你要將這衣裳，賣給我？”
“不！”
那長孫憂搖了搖頭：“這件衣裳是送給大論的，我不光送你一件，還有整整兩擔的羊毛衫，都要送給您！”
“哦？”
長孫憂又回身對那仆人道：“府外還有兩擔貨物，麻煩你去檢查一番，沒有問題的話就送進來吧！”
那仆人看了論科日一眼，見他點頭便立馬跑了出去。
沒多久，又有幾個仆人進來，擡了整整兩個大貨擔，貨擔中，都是各式各樣的羊毛衫。
“這些……都是送給大論的！”
長孫憂指著那兩個貨擔道。
論科日看了看那兩個貨擔，而後輕笑一聲：“難道你就想憑這麽些東西，來與本大論做買賣嗎？”
144 貴族也缺錢
這長孫憂，自然是李恪所派來的人，他乃是特種部隊所招收的細作，最擅易容變身，此次被派來，就是要與論科日商談生意。
見論科日似是不感興趣，長孫憂笑了笑：“這些東西只是樣品，大論可以穿上試一試，如果覺得滿意，咱們再談買賣。”
“不必了！”
論科日一擺手：“本大論已經試過了……”
長孫憂心中一黯，難道這論科日當真不感興趣？
但那論科日隨即面容一變，輕聲笑道：“你這羊毛衫倒是有點意思，本大論穿上覺得很是暖和舒坦……”
“但是……就這麽幾件衣裳，便想與我做生意，你怕是太低估了本大論的地位了……”
這論科日想了想，又吩咐那仆人道：“去賬房支些銀兩，給他帶走吧！”
他這就算是送客了，長孫憂哪裏能肯？他立即道：“大論，我要談的，可不是小生意，是數以百萬件的衣裳……”
這論科日顯然是小瞧了長孫憂，覺得他不可能拿出多少衣裳，便覺得這樣的小生意沒意思。
可當長孫憂說出數百萬件的時候，論科日立時楞了一楞。
他又揮了揮手，讓那仆人退下。
又看了看那兩個貨擔，論科日皺眉道：“全都是羊毛？”
“不錯！”長孫憂點頭。
“哈哈哈！”
論科日搖了搖頭：“你當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吐蕃盛產羊毛，你拿讓本大論拿這羊毛制成的衣衫來賣，當真能賣得出去？”
長孫憂笑了笑，拱手道：“吐蕃雖然盛產羊毛，但地處高寒地帶，對羊毛制品的需求極大……”
他稍頓片刻，又接著道：“據我所知，你吐蕃常年從周邊小國進口羊毛，這說明這羊毛制成的衣衫還是能賣得出去的……”
論科日思慮片刻，又用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長孫憂：“你當真有上百萬件羊毛衫？”
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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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不用看大夫嗎？”她心疼道。
李恪向來身體結實強健，如今見他也有傷痛，長孫嫣不免擔心起來。
李恪搖了搖頭，指著自己大腿：“不礙事，只是小小的一塊瘀青，也不知怎地，可能是那天喝酒，撞在桌角了！”
見李恪這樣說，長孫嫣才放下心來。
她又想起那日自己被酒醉得他折騰得筋疲力盡，不免嗔怪起來：“看你以後還貪不貪杯了……”
“唉！那日啊……嫣兒與畫蕊兩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殿下擡上床了呢！”
這時，畫蕊小丫鬟也在一旁點頭：“是啊是啊！那日殿下睡得死死的，小姐怎麽咬都咬不醒呢！”
“咬？”
李恪兩眼一翻，他又指著自己的大腿：“我這腿上，不會是你咬的吧？”
“才沒有呢！別聽畫蕊瞎說！”
長孫嫣臊得直往後躲，那晚他偷親李恪，被花蕊這丫頭抓住了，她便糊弄過去，說自己是在咬李恪，沒承想被這腦袋空空的小丫鬟說出口來。
她趕緊轉移話題：“倘若是嫣兒咬的，那當有牙印才對嘛！”
“咦？”
李恪又摸了摸大腿：“倒是沒有牙印，當是本王誤會你了！”
“對嘛！才不是嫣兒弄的呢！”
長孫嫣將胸脯一挺，跟個鬥勝的公雞一般得瑟著。
但她旋即一楞，定在了原地。
大腿……瘀傷……
她依稀記得，那日搬不動李恪的身子，自己好像是曾經……
李恪這時仍摸著自己的大腿，這處瘀青倒也不算太疼，只是偶爾泛著點酸脹，脹得他老忍不住要揉一揉。
長孫嫣卻又紅著臉湊了過來，她瞪著大眼睛，嬌滴滴地問候道：“殿下，還疼不疼呀！要是疼的話，嫣兒給你揉一揉……”
……
泥婆羅國，大王子府。
富麗堂皇的王子府中，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官員，眾人皆是一臉恭敬，圍攏在那王府正殿的臥榻旁。
而那臥榻之上，躺著一個身形肥胖，留著八字胡須的中年男人。
“大王子，聽說那二王子此番去大唐，是要和大唐做買賣。若是能和大唐做成了交易，那他可就徹底翻身了啊！”
那八字胡須的肥胖大王子冷笑一聲，擡眼瞄了瞄先前說話的人。
“尼度那個廢物，他能和大唐做成什麽買賣？有強盛的吐蕃橫在中間，人家大唐那看得上他那貴得要死的香料麽？”
大王子本是肥胖寬廣的身軀，可他的嗓音卻極尖極細，聽起來叫人不寒而栗。
140 大王子莫桑
泥婆羅國王共生有兩子，大王子莫桑，以及二王子尼度。
這莫桑乃是皇後所出，一生下來便被視為下一任王位的繼承者，留在國王身邊培養。
他對下雖是刻薄蠻橫，但對自己的老父親卻是言聽計從，所以深得國王寵愛，在朝中勢力越發壯大。
而二王子尼度則是庶出，無論出身還是朝中勢力都遠弱於莫桑，他自小便游歷各國，為人較有主見，長大後回到國內，常因政見問題與國王發生沖突，為國王所不喜。
這莫桑相較於弟弟，本就占據了絕對領先的地位，朝中支持者眾多，按說他不該對其弟抱有敵意。
但此人一向陰險強橫，他不容許自己的王位受到任何人的威脅，所以對二王子一再打壓，將其逼得步步退縮。
莫桑本以為自己的弟弟已被逼得再無還手之力，可沒承想，他又突然提出個出訪大唐的策略。
老國王欣然應允，大王子思考再三，沒看出其中兇險，便也放了二王子出國東去。
可是，朝中大臣們對此事還是有所忌憚，於是，他們便紛紛趕到大王子府，勸說大王子提高警惕，莫要放松對尼度的打壓。
不過，瞧大王子的態度，似乎對此事並不上心。
此刻，堂內有一老者拄著拐杖從群臣中走出，他一步一咳，看情形身體已然不濟。
“那大唐前些時日曾打敗北方三雄，實力不可小覷，大王子莫要太過輕敵。要是讓尼度那小崽子做成了生意，你再想動他，怕是要掂量掂量了！咳咳……”
這老人便說邊咳，而後自顧自在那大王子的臥榻旁尋了個座，坐了下來。
大王子這時已經從臥榻上爬了起來，他也不敢在這老者面前太過放肆。
這老人家名為克提，乃是泥婆羅的大相，其職權相當於大唐的宰相，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更何況，這人還是他莫桑的老丈人，是他背後最大的依賴。
“岳丈大人！”
莫桑一揮手，輕聲奸笑道：“這大唐地大物博，乃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可尼度若想做成這筆生意，依小王看，那是絕無可能的！”
泥婆羅人都清楚，這吐蕃橫在大唐與泥婆羅之中，對過往貨物大收市稅。貨物一旦出了吐蕃，價格便水漲船高，遠朝市價。
那大唐人又不是傻瓜，不可能放著廉價的貨物不買，非要買他尼度的高價貨。
若是尼度狠心將價格壓低，那他只有做賠本的買賣了，這樣的蠢事，莫桑是求之不得。
那老者搖了搖頭，還是一臉擔憂。
他又輕咳兩聲，道：“只怕尼度與大唐建立聯系，那他便有了強大的後援了……”
“哼哼！絕無可能！”
莫桑幹脆道：“他有什麽能讓大唐人惦記的？人家為什麽要和他這樣一個隔了千山萬水的落魄王子結盟？再說了，咱那老頭子是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除了吐蕃，他眼裏看得上誰？”
對國王出言不敬，這事也只有這陽奉陰違的大王子能幹。他的話一出，大堂裏又是一靜，眾人嚇得不敢作聲，個個都將腦袋垂了下來。
那大王子陰戾的眼神掃過大堂眾臣，一臉的不在乎。
整個朝堂都已在他掌控之下，他也不怕這些人敢去老國王面前告狀。
他又是冷笑一聲：“怕什麽？除非那尼度和吐蕃攀上了交情，否則……他連和本王鬥的資格都沒有！”
老者克提面色稍緩，輕笑道：“尼度向來敵視吐蕃，他自是不會與吐蕃扯上牽連。再說吐蕃宰相尚囊與我等一直有貿易往來，只有大王子上位，才能保證他的利益。有尚囊在吐蕃坐鎮，尼度又豈能涉足吐蕃？”
莫桑哈哈一笑，臉上肥肉亂顫，他又慢悠悠躺了下去，抖著胖腿道：“岳丈說得不錯，那尼度成不了氣候……”
克提皺眉：“但大王子也莫低估了尼度，他現在還將托利那老家夥抓在手裏。大王子理應盡快將托利趕下去，他官居度支令，對咱們與突厥的羊毛貿易很有些制衡……”
這托利便是二王子身邊那老者，他是二王子母族的人，對二王子言聽計從。
如今整個泥婆羅，二王子也只有這麽一個拿得出手的心腹了。
這托利位居泥婆羅國度支令一官，在國內分管錢糧開支與商品貿易，無論泥婆羅國進出口何種貨物，都要經他的手。
而大王子通過大相克提牽線，與吐蕃宰相尚囊經營羊毛生意，這自然也是受托利所管轄。
但泥婆羅與吐蕃的貿易，向來無人敢從中作梗，所以托利對這羊毛生意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畢竟不是自己人，克提對他仍存著忌憚。尤其是這一次二王子又要與大唐發展貿易，托利這個度支令的存在，已讓克提很不放心。
莫桑奸聲笑著，拍著胸脯道：“放心吧！這次托利隨那尼度前往大唐，這生意十之八九是要黃的。只要這生意談不下來，本王便去父王跟前告狀，讓父王將他貶到旁的地方去！”
他這話倒是不假，堂下眾人也清楚此次貿易不可能成事，這時紛紛放寬心來，見大王子笑聲越來越大，眾人隨即也附和著笑了起來。
“報！大王子……不好了！”
這時，堂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
緊接著，一個一身葛布衣裳的小吏鉆了進來，他三兩步跑到大王子跟前，往地上一跪。
“大王子，不好了。那二王子回來了，據說他……他談成了與大唐的貿易，說是馬上就能運來大批絲綢布匹……”
“什麽？”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這尼度是如何做成那幾無可能的買賣的？
這時，大王子已從臥榻上爬了起來。
“這個廢物竟真能成事？”
大王子瞪大眼珠，一臉震驚。
他隨即大拍臥榻，臉上一改顏色，換了副兇狠嘴臉，大罵道：“居然讓這小雜種撿了大便宜！走，岳丈大人，咱們去看看！”
他說著爬下臥榻，急急忙忙蹬了鞋子就出了大堂，自他身後，百官也都紛紛跟上去，朝那泥婆羅王宮而去。
141 氣急敗壞
一行人趕到王宮，門口侍衛已經通報，二王子尼度剛剛進去，正在向國王匯報這一次的與大唐的貿易情況。
大王子與克提趕緊進去，他們要看一看，這尼度是如何與大唐做成貿易的。
一進得大殿，便聽得尼度高聲對國王道：“此次我在大唐得到禮遇，與那蜀王殿下相談甚歡，蜀王殿下很是看好我泥婆羅國，說要與我國達成長期貿易！”
“不可能！”
大王子莫桑哪裏能忍尼度這般吹噓，一進去就張口駁斥。
“哦？如何不可能了？”尼度回身，冷眼瞧了瞧大王子。
大王子急沖沖走過去：“你……你與大唐做成了什麽交易？”
二王子將頭一揚：“絲綢布匹！”
大王子一驚，這大唐產的絲綢布匹可是緊俏貨，若當真能從大唐收來絲綢布匹，在國內可不缺買家。
他趕忙問道：“那……那價格呢？世人都知道貨品過境吐蕃要收重稅，你當不是拿幾倍的價格來收購這些絲綢的吧？”
這時老國王也沈聲道：“尼度，從大唐運貨過來，可是要繳不少市稅的……”
老國王年事已高，近年又沈迷女色，身體每況愈下，這才說幾句話就已氣喘籲籲。
尼度輕輕一笑，道：“我們不需負擔市稅，這貨品是大唐人自己運過來的，他們有自己的運貨渠道。而且這些商品的價格十分公道，加上運送過來的費用，只比大唐當地的價格高了三成！”
“怎麽可能？你莫要信口開河！”莫桑恨聲道。
原先他們從吐蕃進購絲綢布匹，價格比原價起碼要貴上幾倍，現在尼度談成的價格如此便宜，怎能叫人相信？
即便是不算上吐蕃克扣的市稅，光路上的運輸費用，折損費用，也不可能只添三成啊！
“你一定是在撒謊！”
莫桑直指尼度，怒不可遏。
“咳咳！”
這時候，老國王咳嗽幾聲，擡手示意莫桑安靜下來。
“尼度，不會是那大唐人以次充好，拿次品的貨物，賣你上等貨物的價格吧？”
老國王沈聲道。
一聽這話，莫桑立馬抱住了自己父王的大腿，附和道：“對！一定是這樣！尼度你不要被人給騙了！”
他語氣陰陽怪氣，任誰聽了都知道，他這壓根不是在關心自己的弟弟，而是刻意指責刁難。
莫度卻不理會他，朝國王一躬身：“父王，我此次帶回來一些樣品，若是父王不信，看一看樣品便知曉！”
他說著，又朝身後的托利一招手，托利很快跑出去，沒多久又帶了兩個兵士走進來。
那兩個兵士這時挑了貨擔進來，裏面擺滿了絲綢布匹。
“父王，這便是大唐此次供應的絲綢布匹，您可以看一看！”
莫桑擡眼看了一下那貨擔，一看之下，便是心驚肉跳。
這貨擔中的絲綢，看那樣式質感，便知道是上等貨，比他身上所穿的絲袍質地還要好。
老國王這時已從侍衛手中拿到了絲綢，他看了幾眼，又上手撫摸幾下，臉上已露出笑容。
“不錯！這絲綢品質上佳，回頭到了貨，送幾份到我這兒來……”
他此刻仍摸著那絲綢不肯放手，尼度順勢便道：“父王，這兩擔貨物，乃是那蜀王殿下私人相贈，其中一擔是他送予我的，另外一擔，是贈予父王的。蜀王說他仰慕父王風采，要我替他向父王問安！”
這幾句馬屁拍得那老國王謔謔笑了起來，顯然很是滿意。
“如此，那本王便收下了！”
大殿之下，莫桑看得心中怒火沖天。
這絲綢貿易可是能給本國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尼度一定會獲得國王的欣賞。
而且尼度經管這項緊俏的貿易，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長此以往，一定能積攢大量財富，用以收買朝臣。
到那時，國王與大臣都站在尼度那一邊，情勢就萬分危急了。
回到自己的王府，莫桑越想越氣，還沒走到大堂就將鞋子甩去，赤腳走了回去。
“哼！這野雜種，竟然叫他撿了這麽大的便宜！”
他躺了下去，大拍床榻，怒聲罵道。
此時，那些朝臣又都跟著回來了，個個攏手躬腰，好不惶恐。
大相克提這時才慢悠悠走了進來，他年老體衰，自然走得最慢。
“大王子不要激動，此事尚未有定論，且先看看情況再說！”
克提進來勸慰道。
“還看什麽？今日你不是看到那絲綢了嗎？連父王也說了，品質上佳！”
莫桑氣得直蹬腿，將床榻蹬得“咚咚”作響。
“今日來的只是樣品，真正的貨品究竟如何，尚不得知！”
克提搖了搖頭，皺眉道：“反正本相是不相信，那大唐人能繞過吐蕃，用這麽低的價格賣給咱們絲綢。便是路上的運費，恐怕都不止三成，他難道還會賠本賣給咱們不成？”
莫桑直擺手，否認道：“岳丈你糊塗了嗎？那大唐人自己的成本當然很低了，即便按原價賣過來，他們也虧不了！”
雖然路費很貴，可考慮到大唐是生產國，他們的售價中本就包含了一定利潤。所以莫桑認定，這筆生意大唐人一定有得賺。
但克提仍是搖頭：“這樣一來，他賣到我泥婆羅的絲綢，還不如賣到自己國內掙得多，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要知道，那絲綢可是供不應求，在大唐國內都不缺買家！”
克提的話提醒了莫桑，他裏外裏一算賬，才明白過來。
“難道是……唐人當真能找到其他的運輸線路，繞過吐蕃？”
克提低頭思慮片刻，又搖頭：“不可能！吐蕃幅員遼闊，若是從其他地方繞路，那運輸成本太高，唐人絕對不會願意自己送貨的……”
他們自然是不清楚，李恪早已在吐蕃境內開辟了秘密通道，能以極低的成本運送大量貨物。絲綢布匹價格極高，所以這三成的運費，對李恪來說綽綽有餘。
“那岳丈的意思是，唐人還是偷奸耍滑，想以次充好？”莫桑問道。
克提抿嘴沈思，終是搖頭道：“目前還不知道，總之咱們先按兵不動，等貿易真正開展之後，再見機行事！”
142 貿易往來
這幾日莫桑一直憂心忡忡，他極擔心泥婆羅與大唐的貿易順利完成，這樣的話，尼度便徹底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往後便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
他原想大唐運來貨物還需不少時間，可沒想到，才過了兩日，就傳來消息，唐人的第一批貨品送到了。
李恪在送走尼度之後，立馬著手運貨。而那兩個細作隨著尼度到了泥婆羅，將路線摸清之後，立馬趕往那條秘密通道，與李恪安排的送貨部隊接洽。所以尼度前腳回到泥婆羅，後腳大唐的貨物就跟著到了。
收到這個消息，莫桑大為驚恐，他立馬以檢查貨品，把關質量的理由親自去探查了一番。
結果自然是令他震驚失望至極。
那送過來的絲綢布匹，與之前的樣品幾無二致，而且發貨量極大，只這一批貨物，尼度就能掙得不少錢財。
這些錢財自然不是尼度私人所有，要上交部分到泥婆羅國庫，可尼度作為第一經手人，就足能賺上不少錢財。
再說，這只是明面上的貿易，死敵下，尼度一定還會以私人名義從大唐進購貨物，私相售賣。尼度能從這些私下交易中掙到的錢，可遠超官方貿易。
更何況，尼度還得到了國王的賞識，這可是比錢財更為重要的東西。
為此，莫桑大為惶恐，他立即召集部下，為自己出謀劃策。
一群酒囊飯袋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好點子，氣得莫桑又是一頓抽罵。
最後，還是大相克提想了個招，讓他去國王那裏，想辦法將這絲綢布匹的貿易權，從二王子手中搶過來。
於是，這莫桑又殺到王宮，在父王面前一番陳訴，言說弟弟精力不濟，要替他“分憂”。
老國王雖然一向偏愛於他，卻沒有立即同意。
理由很簡單：這生意是尼度談成的，現在想交到他手上，得要尼度同意才行。
國王又當堂將尼度召到殿中，向他陳述了情況。
“此事絕不可能！”
尼度一聽情況，斷然拒絕。
“王弟，這與大唐貿易之事，涉及金額巨大，你經驗不深，貿然出頭，只怕處理不好的！”
莫桑一臉的關切，看上去當真是體貼弟弟一般。
尼度哪裏會不知道自己這位王兄打的什麽主意？
他將身子一側，背向自己的王兄，朝國王道：“父王，這次貿易乃是我與那蜀王殿下談成的，他是大唐最大的絲綢生產者，那蜀王再三言明，只與我尼度一人做買賣，如果交到其他人手上，他便停止與我國的貿易！”
“什麽？”
這話將那國王也嚇住了，這項貿易能給泥婆羅王室帶來巨額財富，一旦停掉了，對他國王來說，可是個巨大的損失。
而且聽尼度的意思，那蜀王與尼度已有了極好的交情，一旦貿易中途易手，只怕那蜀王要發脾氣的。
這國王雖然一心向著吐蕃，可對大唐並無惡感，而且能白白掙這麽多錢，他才不願意與大唐交惡呢！
“嗯！本王考慮再三，這筆生意是尼度談成的，自然要尼度自己管理。莫桑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談！”
揮了揮手，國王將兩個王子都勸退了出去。
被趕回自己王府，莫桑是徹底沒了招數，他只能再一次將老邁的克提請了過來，讓他幫著出謀劃策。
“唉！老臣也能猜到，這一趟多半不能成功的！”
克提一聽結果，便是苦澀嘆氣。
莫桑可不願接受如今的局面，他連忙坐到克提身旁：“岳丈大人，你可要幫幫我啊！”
克提凝眉不語，他思考了很久，才又擡起頭來：“王子先前說，那賣給尼度絲綢的人，是大唐的蜀王，是嗎？”
“對！”莫桑趕忙道，“是叫蜀王！”
克提嘆了口氣：“蜀王這個人，老臣是聽過的，聽說作戰很是威猛，前鎮子打敗大唐北方三雄，就是他親自領兵，指揮作戰的！”
莫桑哪裏有心情聽他說這些，趕緊問道：“岳丈大人究竟有什麽法子，速速說來！”
那克提仍在自說自話：“也不知道尼度是想了什麽招，與那蜀王牽上線了……”
他終是一嘆氣：“看來，咱們只有最後一招了！”
“什麽法子？”莫桑眼前一亮，趕忙問道。
“派人去大唐！”
克提道：“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那個蜀王身上，咱們派人過去，多花些錢，將那個蜀王買通，讓他拋棄尼度，與我們做生意！”
“對啊！”莫桑心頭一喜，他拍著大腿：“那尼度也是第一次到大唐，就跟那蜀王結了關系。他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怎麽能比得過咱們呢？”
他旋即站起身來：“我立刻就派人前往大唐，不就是錢嗎？我莫桑可比尼度有錢多了！多砸些錢，一定要將這絲綢貿易給搶過來！”
“到那時，我看你尼度還怎麽蹦跶！”
臥榻之上，莫桑捏緊拳頭，表情猙獰陰森，令人生畏。
……
蜀地，成都蜀王府。
李恪正在查看從泥婆羅運過來的大批羊毛。
“嘖嘖！這泥婆羅國的羊毛品質倒真不錯！”
秘密通道采用的是水泥修築的公路，運輸效率極高，沒花幾天時間，就從泥婆羅送來了第一批羊毛。
看著這麽些羊毛，李恪心中歡喜得緊。
他的羊毛衫已研發得差不多了，開發了不少新款式，就等著羊毛一到，就能趕工生產了。
“殿下，這裏還有二王子送過來的信！”
那負責運貨的細作這時湊了上來，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李恪。
李恪接了過來，撕開看了看。
這書信中寫了泥婆羅朝中的一些情況，以及國王與大王子對這次貿易的看法。
這些東西李恪並不感興趣，他掃了一眼，便打算將這信合上。
可看到最後，他卻發現了信中提到有關吐蕃的信息，不由又盯上去仔細閱讀起來。
“大王子莫桑與吐蕃宰相尚囊經營羊毛貿易，大批量將泥婆羅國內羊毛賣往吐蕃……”
“吐蕃境內，一小半羊毛都是由我泥婆羅大王子莫桑供應……”
合上書信，李恪悠悠一笑：“看來，咱們是要找吐蕃的人談一談生意了……”
143 吐蕃大論
吐蕃發展勢頭太猛，李恪一直都想給它找找麻煩，阻礙其發展勢頭。
聯系象雄王國與泥婆羅，都是想給吐蕃找幾個敵對勢力，從外部打擊吐蕃。
但吐蕃內部，李恪也不想放過。
他早已安排了細作，深入吐蕃，打探吐蕃朝堂上的消息。
據細作回報，目前松讚幹布已統掌大權，所有反叛勢力，都已被他消滅。
這松讚幹布很有些手段，他將國內治理得蒸蒸日上，逐步向好發展。
但松讚幹布並非僅靠一人治理朝堂，他手下還有幾個心腹要臣。
其上臺時，就是靠著他的叔父論科日以及吐蕃宰相尚囊二人幫忙。
在日後的治理過程中，這兩人一直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李恪心中清楚，想直接撼動松讚幹布，那是十分困難的。
要想對吐蕃內政做手腳，最好的辦法，就是從這兩個吐蕃重臣身上下手。
但若直接收買，難度太大，而且一旦暴露就容易造成兩國紛爭。
目前兩國之間還保持著和平狀態，他不想太早將自己的敵意暴露出來。
所以，李恪想通過貿易的方式，攪動吐蕃國內勢力紛爭，讓他們自己狗咬狗。
照細作的情報來看，吐蕃國內政由宰相尚囊掌管，此人為人機敏，行事老道，十分難對付。
而國內軍事大權，是由吐蕃大論論科日掌管，這個人雖然在政治上有一定權謀，但比起尚囊來差了不少。他之所以能在朝中掌權，靠的還是手力的兵。
柿子要撿軟的捏，李恪自然要挑一個好糊弄的人來做生意。
如今從泥婆羅二王子的書信中得知，吐蕃的羊毛貿易都是由宰相尚囊掌控。
由此，李恪想到了與這論科日接洽的由頭。
他要去和這論科日談一談有關羊毛的生意。
……
邏些城，吐蕃國都。
邏些城東郊，有一處巨大的園林，建有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這一處宮殿，並非吐蕃讚普松讚幹布的皇家園林，而是吐蕃大論論科日的私人莊園。
自扶持松讚幹布上位之後，論科日這位讚普叔父，便成了吐蕃大論。
所謂“論”，就是王族的意思，論科日這位大論，自然便是吐蕃境內最有權勢的親王。
這樣的一位吐蕃權貴，享有這麽座巨大的園林，自然在情理之中。
論科日生平最愛喝酒，隔三岔五就要在這園林中舉辦盛大的酒宴，邀人來與自己宴飲狂歡。
昨日又是一夜暢飲，論科日睡到中午時分才醒來，他剛起床吃了些東西，便有下人前來通傳：“有客人到來，說是大唐來的，要與大論做買賣。”
論科日大感奇怪，自己是個領兵作戰的武夫，談買賣找上他做什麽？
他擺了擺手：“不見不見！讓他找旁人！”
那仆人並沒有離開，反而雙手呈上一件針織的馬甲：“那人說，倘若大論不見他，就讓小人將這衣裳獻給大論，他說，他要談的就是關於這衣裳的買賣。”
論科日輕笑一聲，他堂堂大論，會對這麽件破衣裳感興趣嗎？
這唐人當真是可笑。
他隨手接過那衣裳看了看，這馬甲乃是以粗線織成，看上去織得並不嚴密，稍一拉扯，便能拉開無數小縫隙。
“這是個什麽破衣裳，織得如此疏松，怎能保暖？”
吐蕃地處高原，氣候較冷，像這樣看起來不怎麽保暖的衣裳，不會有人願意穿的。
論科日打算將這衣服甩回去，打發那唐人離開。
可他還沒扔出去，卻意外地從那衣服的質感上摸出些不同來。
這衣裳滑膩潤手，摸上去甚是舒坦。
“咦？這是……羊毛？”
高原盛產羊毛，論科日對羊毛自然熟悉，一看見這羊毛他來了興趣。
新奇古怪的玩意兒，總能收獲這些權貴的留意。
“居然有人將羊毛制成粗線，織成馬甲……”
論科日想了想，將自己的衣裳脫下：“來，替本大論換上試試……”
他將這羊毛織成的馬甲穿在了自己身上，又套上外衫，再披上自己的外袍。
“嗯！穿起來倒是舒坦得很……”
論科日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沒過多久，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怎麽今日這麽熱呢？”
穿上沒多久，他便覺得身上有些燥熱，拿手一摸額頭，竟然出了些汗。
那仆人這時一聽他的話，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沒有啊，大論。今日冷得很呢！”
論科日大感奇怪，他先前也沒有覺得熱，倒是穿了這羊毛馬甲，便開始熱起來。
“難道這看起來疏松透風的羊毛馬甲，還有如此保暖功效？”
他懷著好奇，又將那馬甲脫了下來。
這一脫下來，沒過一陣，身子便涼了下來。
“咦？當真是這馬甲的功效！”
論科日大感好奇，他摸了摸手上那尚帶著體溫的馬甲，對那仆人道：“去！將那唐人請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留著胡子，穿一身圓領袍衫的中年人，他的穿著打扮，無不彰顯著唐人身份。
“在下長孫憂，見過大論！”
這唐人走到論科日身旁，躬身行禮。
論科日打量了下這長孫憂，輕笑一聲道：“你說你要與本大論做買賣，究竟做的什麽買賣？”
長孫憂指著他手中的馬甲：“便是這衣裳，這衣裳乃是羊毛所制，名喚羊毛衫！”
“羊毛衫？”
論科日又撫了撫那馬甲：“你要將這衣裳，賣給我？”
“不！”
那長孫憂搖了搖頭：“這件衣裳是送給大論的，我不光送你一件，還有整整兩擔的羊毛衫，都要送給您！”
“哦？”
長孫憂又回身對那仆人道：“府外還有兩擔貨物，麻煩你去檢查一番，沒有問題的話就送進來吧！”
那仆人看了論科日一眼，見他點頭便立馬跑了出去。
沒多久，又有幾個仆人進來，擡了整整兩個大貨擔，貨擔中，都是各式各樣的羊毛衫。
“這些……都是送給大論的！”
長孫憂指著那兩個貨擔道。
論科日看了看那兩個貨擔，而後輕笑一聲：“難道你就想憑這麽些東西，來與本大論做買賣嗎？”
144 貴族也缺錢
這長孫憂，自然是李恪所派來的人，他乃是特種部隊所招收的細作，最擅易容變身，此次被派來，就是要與論科日商談生意。
見論科日似是不感興趣，長孫憂笑了笑：“這些東西只是樣品，大論可以穿上試一試，如果覺得滿意，咱們再談買賣。”
“不必了！”
論科日一擺手：“本大論已經試過了……”
長孫憂心中一黯，難道這論科日當真不感興趣？
但那論科日隨即面容一變，輕聲笑道：“你這羊毛衫倒是有點意思，本大論穿上覺得很是暖和舒坦……”
“但是……就這麽幾件衣裳，便想與我做生意，你怕是太低估了本大論的地位了……”
這論科日想了想，又吩咐那仆人道：“去賬房支些銀兩，給他帶走吧！”
他這就算是送客了，長孫憂哪裏能肯？他立即道：“大論，我要談的，可不是小生意，是數以百萬件的衣裳……”
這論科日顯然是小瞧了長孫憂，覺得他不可能拿出多少衣裳，便覺得這樣的小生意沒意思。
可當長孫憂說出數百萬件的時候，論科日立時楞了一楞。
他又揮了揮手，讓那仆人退下。
又看了看那兩個貨擔，論科日皺眉道：“全都是羊毛？”
“不錯！”長孫憂點頭。
“哈哈哈！”
論科日搖了搖頭：“你當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我吐蕃盛產羊毛，你拿讓本大論拿這羊毛制成的衣衫來賣，當真能賣得出去？”
長孫憂笑了笑，拱手道：“吐蕃雖然盛產羊毛，但地處高寒地帶，對羊毛制品的需求極大……”
他稍頓片刻，又接著道：“據我所知，你吐蕃常年從周邊小國進口羊毛，這說明這羊毛制成的衣衫還是能賣得出去的……”
論科日思慮片刻，又用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長孫憂：“你當真有上百萬件羊毛衫？”
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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