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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還君一記三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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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謙將會英酒館的事告訴了父親方玄禮。方玄禮一番籌謀之後,攛掇皇帝微服私訪,意在將皇帝引到長興坊的會英酒館。而方謙則仿照老會長的筆跡,寫了封信邀慕淵到會英酒館議事。

信送到慕淵手中的時候,慕淵正和慕沂用晚膳,看過信之後,慕淵興奮地跳起來:“阿弟,方謙總於要開始作妖了,你且等著看好戲吧。”

“這些日子他一直按兵不動,卻突然引你去會英酒館,對方可能做了充分的準備,你要小心啊!”

“嗯。我會小心的,我得趕緊去布置了。”慕淵從桌上拿起一個饅頭就往外走。慕沂吩咐南山:“明天你跟緊阿兄,一定要註意安全!”

“是!”

長興坊

皇帝在方玄禮的陪同下,走在坊市間,看著熱鬧的人群,頗感欣慰。

“老爺,快到午時了,前面有家小酒館,掌櫃釀的酒非常香甜,您要不要去嘗嘗?”方玄禮笑著道。

“哦?什麽酒竟能得你的誇讚,比之禦酒還好喝?”

“那跟禦酒自然是比不了的,但是也別有一番風味。”

“那好啊,你帶著朕,我,去嘗嘗。”

“會英酒館?”皇帝看著店名笑道:“匯集天下英雄,店不大,名字還挺大氣的。”

“您裏邊請!”

“二位客官,請這邊坐!”照例是店小二前來迎接。

“二位客官,您二位用點啥?”

“小二,來一壺你家的‘慶豐年’和幾碟小點心。”

“好嘞,您稍等,馬上就來。”

“慶豐年,外加四喜點心,二位慢用!”

“老爺,您嘗嘗。”方玄禮為皇帝斟了一杯酒。皇帝捧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不錯,口感十分醇厚,想不到這小店裏還真藏著好東西哪!”

“酒香不怕巷子深哪!”

小酒館裏有不少客人在說些街談巷議,皇帝聽得有趣,也沒急著要走。

酒過一旬,方玄禮借口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皇帝擺擺手讓他去。

方玄禮徑直走到櫃臺邊通往後院的竹簾前,向著櫃臺說了一聲:“掌櫃的,借你家茅房一用。”

“這位客官,茅房不在┉”話還未說完,方玄禮已經撩簾而過。掌櫃的趕忙放下手中的賬簿跟了進來。

“客官,茅房不在這裏面,還請您移步出去,我帶您去。”掌櫃的顯得有些慌張。

方玄禮打量著眼前的建築,疑惑道:“掌櫃的,這裏面是做什麽用的,建得如此雅致,是不是包廂在這裏面呀?”

“這不是包廂,是小店的私人住所,還請您出去吧。”

“私人住所,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其貌不揚的小酒館裏面是這樣別有洞天的。莫不是你以為我沒錢?”

“怎麽會呢,這真的是私人場所,還請客官不要為難與我。”

“誒,掌櫃的,你這樣再三推脫,莫非你這裏是家黑店,而裏面正在做什麽不法勾當?”

“哎呀客官,您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那就讓我進去看看,我分明聽到裏面有人聲。”方玄禮說著就要往門口走去。掌櫃的一把拉住了他:“客官,您再往前走,別怪我報官了?”

“我還怕你不成,快來人哪,大家快來看呀!”方玄禮一喊,很多大堂的人便穿過簾子進來看,皇帝也隨著人群一起進來。

方玄禮見狀沖上前去一腳踹開“會英閣”的門。門內慕淵正帶著一群人在核對賬簿,忽見大門洞開,門外還圍著很多人,一時楞在那裏。

“王家慕淵,你怎在此?陛下,這是潁川王家的王慕淵啊,是王慕沂的哥哥。”方玄禮向著皇帝拱手。

眾人一聽皇帝陛下在此,嚇得趕緊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皇帝皺了皺眉頭,對方玄禮突然暴露自己的身份頗有不滿:“方卿,你這是何意?”

“回稟陛下,臣方才想進來如廁,掌櫃卻再三阻攔,又見這家酒館後院見得如此豪華,頗有懷疑,便想進去看看,但掌櫃的執意不肯,臣以為其中可能有問題,所以才喊大家前來作證,誰想,王家小子竟然在此。”

“學生王慕淵叩見陛下,萬歲萬萬歲!”慕淵帶著房內眾人出門拜見。

“王慕淵,你在這裏做什麽,此地地又是做什麽的,你能否為朕解答一下?”

“這┉”慕淵目露難色。

方玄禮心中得意,忙向慕淵身後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忙跪爬著上前,慌慌張張地道:“陛下救命,陛下救命啊!”

“你又是何人?為何喊救命?”

“小人本是這長興坊土生土長的百姓,名叫阿土,半月前來這個酒館做工,後來小人發現這個酒館明裏做賣酒生意,暗地裏卻是一夥盜匪,做一些殺人越貨的買賣,還成立了個幫會叫‘扶生會’,哪裏是扶生,簡直是殺生,小人害怕想逃,卻被掌櫃的關在這後院,周圍都有人把守,小人實在出不去,本以為活不久了,沒想到竟等到陛下親臨。陛下救命啊!”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方玄禮扶起那人,一臉憤怒地道:“你別怕,陛下會為你做主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會有此事!”

正在這時,方綜帶這京兆尹和一班巡邏的衛士擁進這小小的院子,將整個酒館圍得水洩不通。

“王慕淵,你從實招來,你在此處做什麽,與這些匪徒有什麽勾結?”

慕淵正要開口,那名叫“阿土”的酒館工人又指著慕淵插嘴道:“這個人就是他們幫派的首領,他們日常都聽他調度的。對了,大廳裏面還供著俠客郭解的雕像,雕像前還供著一只盒子,裏面有一冊幫會名冊,這些人的名字都在裏面,還有,旁邊的廂房裏都是他們搶來的金銀財寶。”

“什麽俠客郭解,是逆賊郭解。郭解早已於十五年前因作惡多端而被滅族,竟還敢供奉他的雕像!來人,將盒子取過來,將王慕淵及這一幹人等都拿下!”方玄禮指揮道。

慕淵一臉莫名其妙:“等等等等,這位大人,您先等等。您只聽了這人一面之詞就要抓捕我等,也不聽聽我的陳詞,未免有失偏頗吧?”

“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

慕淵站起身來,整整衣裳,先對著皇帝恭敬地施了一禮,才轉過頭對方玄禮道:“大人這麽快就派兵來了,還真是兵貴神速呀,學生問心無愧,還能跑了不成,倒是有些人,您可得看好了!”慕淵說著看了“阿土”一眼。阿土被他瞧得心虛,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你莫要試圖恐嚇證人,今日證據確鑿,任憑你再巧舌如簧也逃不了國法的制裁!”

“大人,您莫要嚇學生,學生是太學生員,從來都是遵紀守法的好人哪,您說的證據在何處,您倒是先看一眼再說啊!”慕淵笑瞇瞇地看向方玄禮,倒讓方玄禮覺得有哪裏不對通體。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方玄禮從手下手中取過名冊翻開看,果見名冊上寫著扶生會名冊,王慕淵三個大字赫然其上。方玄禮冷笑著看了慕淵一眼,將名冊呈給了皇帝。

“王慕淵,這名冊上可是有你的名字啊,你還有何話說?”方玄禮冷冷道。、

“學生知道啊,學生確實是這扶生會的人啊,但是扶生會為的是扶危濟困,又不幹作奸犯科的事,學生實在不知大人為何大動幹戈?”

“你!來人,去每個房間搜,把罪證都給我搜出來!”

“陛下,您先請廳上坐。”方玄禮引著皇帝進到“會英閣”裏,邊走邊道:“陛下,這些江湖中的盜匪都愛打著行俠仗義的名號,什麽會英聚義的,其實不過是打家劫舍的烏合之眾,陛下決不能輕縱了他們。這王慕淵好好一個世家子弟,竟然跟這些盜匪混在一起,也決不能輕饒!”

皇帝陰沈著臉不語,在上首坐了下來。

閣裏的布置雅致,倒看不出什麽不妥來。方玄禮記得方謙跟自己說過,大廳裏明明掛著“替天行道”的大旗,此時怎麽不見了。對了,還有雕像,聽說供的是墨子,還是用人血染成。

“墨家巨子,我便說是郭解又怎樣!”方玄禮回身去看雕像,看到的卻是一尊雪白的雕像,細細看時,竟是一個女身。

正巧陛下也看了過來:“這是郭解?”

方玄禮語塞。

“陛下,這哪裏是什麽郭解,這是西王母娘娘呀,您應該認識呀!”皇帝湊近看,不是西王母又是誰。

正在此時,派去搜查的人回來稟報:“陛下,大人,廂房中有一些五谷作物、衣料和草藥,倒是未見金銀財寶。”

“怎麽會這樣,我明明聽他們說廂房裏堆滿了搶來的金銀珠寶啊!”阿土失聲驚叫:“他們一定是把東西藏起來了,難怪從昨天起就不對勁!”

方玄禮道:“雖無金銀珠寶,那這份名冊你該作何解釋?你一個讀書人竟然加入什麽幫會,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事!你可別說這是小兒家的玩鬧!”

“哦?那還請方大人再仔細看看,這名冊上除了我的名字,還有一個人的名字您應該很熟悉吧。”

方玄禮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拿過名冊往下看,竟然看到了自己兒子方謙的名字。怎麽會!方玄禮嚇得倒退兩步。

“方愛卿,你看到了什麽如此失態?”

“陛下,這,這┉”

“陛下,還是我來替方大人說吧,他的愛子方謙的大名也在其上,這可是他親筆所書,您大可以找人核對筆跡。”慕淵心裏暗笑,方謙那廝,最近給他下了許多拜帖,偽造他的筆跡還不是信手拈來。

方玄禮面色灰敗,他就不該聽信那逆子的話。

慕淵冷笑道:“敢問方大人,令郎是玩鬧呢還是勾結匪徒,大逆不道?”

“你這是陷害!”方玄禮氣急攻心。

慕淵嗤之以鼻,見時機已到,奮力掙脫開衛士的束縛,跪到皇帝跟前:“陛下,這間酒館是臣家的私產,家父樂善好施,一直與之前的濟慈齋有來往,將一些糧食衣物草藥送去那裏救濟百姓,所以這間酒館一直是前面買酒食,後面用作倉庫。在這裏幫忙的人成立了一個幫會叫“扶生會”。現在由我接管,還跟現在的懷善堂合作。我父親喜好風雅,就將後院建得別致了些。最近不是有弘農郡的災民在城外無衣無食嗎,我們就在這裏整理物資,分批送過去。這名冊上的確實是扶生會的人,還有一些捐了善款的人的名字。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懷善堂查證。學生不知這個叫‘阿土’的人是從哪冒出來的,竟然這樣汙蔑我們扶生會。大人您不好好審問他,便一口咬定是我的錯。”

方玄禮現在也覺出事情有詐,心中暗暗叫苦,還以為是自己這方甕中捉鱉,到頭來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見矛頭指向阿土,心道不好,這阿土不過是他從街上找來的一個小混混,萬一嘴不嚴供出自己可怎生是好!

慕淵走到阿土面前:“酒館裏的工人每一個我都認識,我怎麽不記得有你這號人物,更遑論關押你。”

阿土本是無賴,哪經得住這般問話,不知如何應答。慕淵步步緊逼:“你說你是長興坊的人,我看也不見得,你可有戶籍?在座的鄉親們可認得他?”圍觀的人都搖頭否認。

“想來你這身份也是造假,那你是受何人指使,要栽贓陷害於我,於我扶生會?”

阿土戰戰兢兢地朝方玄禮看去,方玄禮目光一凝,冷峻的看向阿土。趁人不註意,偷偷用手對著他做了個“死”的手勢。阿土一驚,囁喏著不敢說話,只是不斷磕頭求饒。

“陛下,此事疑點尚多,不若先由微臣將阿土帶回去好好審問一番,再做定奪。”田子英趁機插話道。

“還請陛下還臣一個清白!”慕淵拱手再拜。

皇帝不是傻子,看今日鬧的這一出,定與方玄禮脫不了幹系,真是丟盡了皇家的顏面。什麽帶他來喝酒,什麽要上茅房,什麽證人,想必都是他自己搞出來的。堂堂朝之大員,偏偏要跟一個小輩較勁,還輸給了小輩。

皇帝走過方玄禮身邊,幽幽道:“方卿,以後莫要再捕風捉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才是正經。”

“是,陛下,微臣知錯了!”方玄禮汗濕衣裳。田子英更加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自己本來就是戴罪之身,想著憑這件事賺回點陛下的好感,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心裏不禁對姐夫有些埋怨。皇帝徑直走過田子英,看也沒看他,到了慕淵面前卻停了下來,微笑道:“扶危濟困,很好!你們兄弟倆都很好!”

“謝陛下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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