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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人生何處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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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不遠處的林子裏傳來一陣哨聲,轉瞬之間閃出一群做鄉野打扮,手握刀槍的人,他們絲毫沒有遲疑,迅速加入到了打鬥當中,倒像是事先便埋伏在此地的。南山大驚,以為對方又來了幫手,但不久之後發現這群人是幫著自己這一邊跟蒙面人對上了。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麽目的幫著自己,這時也顧不了那麽多,便打起精神與之一起對敵。

這群後來者招招狠辣,不多時便將蒙面人全數斃於刀下。這種作風行事,看起來倒像一群老練的亡命之徒,南山眼皮一跳,感到對面這群人比方才那群蒙面人更加棘手,不知是敵是友,萬不能掉以輕心。

想到此處,南山上前一步,將慕沂護在身後,雙手抱拳,對著對方為首一人說道:“多謝幾位壯士仗義相救,但不知壯士從何處來,為何出手相助?”

為首那人冷哼一聲:“某就想來看看是何人敢冒用郭大家的名號招搖過市!”

“哼,還以為是什麽俠士,轉眼又冒充什麽西域人,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處處打秋風罷了。”對方又有一人道。

“看來壯士跟了我們不少時間了,你們到底有何意圖?”南山面沈如水,右手中握著的劍緊了緊。自己夜探國舅府連京兆尹都查不出,這些人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知道自己留下了郭氏一族的標志,若稍有不慎,主人可就全暴露了。可是這群人看起來又不像官府中人,不知是何來歷,還得一探究竟。

“不知你們與郭大俠又有何關系,怎的就斷定我等是假冒的?”

“壯士請別誤會,我等乃江湖中人,向來仰慕懲奸除惡的俠義之人,聽聞前日壯士夜探國舅府,劫富濟貧,便生出結交之心,不料來時竟見爾等遇人襲擊,袖手旁觀實非我輩所為。你放心,我們並無惡意。”突然對方人群中間走出一個蒙面人,為首那人退到他身後,看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頭目。

慕沂見對方文質彬彬,言語溫和,倒不像窮兇極惡之徒,不管怎樣,對方救了自己不假,言語間還提及了郭大俠,卻是必須一探究竟了,便也撥開人群走上前,對著那蒙面人拱手一禮:“原來是綠林中的好漢,失敬了,若是不棄,能否交個朋友。”慕淵也緊緊跟上去,深怕弟弟有危險。

話音剛落,只聽見對面的蒙面人不敢置信的聲音:“詠歸,英旨!”便揭下了面巾,不是司馬咎,還是何人。只見他額上系著一塊黑布巾,左手持劍,右手握拳,目光深沈,與往日所見笑臉逢迎的商人模樣大相徑庭。慕沂也是一驚,心下暗道:“自己也早就疑心這司馬咎的身份,沒想到果然是深藏不漏。”

雖說是舊相識,免去了一場刀光劍影,卻更添了重重疑霧。雙方人馬都守在了木屋外。木屋中,司馬咎帶著一個親隨和慕淵慕沂對坐著。雙方都探究地打量著對方,卻誰都沒有開口,一時間,木屋裏又陷入了沈寂。最後還是司馬咎先開了口:“原來這夜探國舅府是二位賢弟的傑作。”

慕淵早就覺得司馬咎不像個普通的商人,忍不住問道:“那司馬兄這又是哪一出啊,還稱自己是江湖人士。”

司馬咎苦笑道:“賢弟啊,你還真以為在長安街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店是那麽好開的,我要是在江湖中沒點人脈怎麽混得開,因此便想來結交一番。”

“司馬兄深夜到訪,怕也沒有這麽簡單吧?”慕沂微微一笑,開了口。

司馬咎定定地凝視著慕沂,看了好一會兒,方從懷裏拿出一物放在桌上,他身後的親隨大驚失色,想要阻止,被他制止住了。他將木牌推到慕淵慕沂面前。“二位賢弟可認得此物?”

慕沂拿起桌上的木牌,兄弟倆湊近一看,上面雕著繁覆的花紋,正中間赫然刻著一個“郭”字,竟和那天慕沂故意讓人在國舅府留下的圖案一模一樣。

慕淵已是驚叫了出聲:“郭氏門徒徽記!”

慕沂望向司馬咎,心內已是翻江倒海,郭氏一族早在十四年前便已被滅族,故舊門生也被一網打盡,曾經人人敬仰的游俠首領變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這麽多年過去了,居然又有人拿出郭家的信物,豈能不令人震驚!

慕沂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司馬咎究竟是何身份,拿出此令牌又意欲何為,要知道,郭家直到現在還背負著逆賊之名,若是洩露出去,就是被誅殺的下場。

司馬咎目光炯炯看向慕沂,說道:“我知道你們定然有許多問題想問我,雖然咱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司馬咎做人一向開誠布公,既然認定了你們是值得結交的朋友,就不會背地裏做些為人不齒的陰險勾當。我既亮出了此令牌,足以證明我的誠心。”

慕沂和慕淵起身鄭重地向司馬咎行了一禮。

“司馬兄如此開誠布公,我等也定會據實相告。”

司馬咎點點頭,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等乃郭氏門徒!”

慕淵慕沂驚訝無比,他們做這一番舉動,是想引出一些暗中存在的勢力,卻不想長安城中竟還有郭氏門徒,真是意外之喜。

慕沂將令牌奉還給司馬咎,歉然地說:“竟不知司馬兄是郭氏門人,是小弟唐突了,擅自以貴派圖徽做餌,還請司馬兄原諒!”

司馬咎擺擺手,請他們坐下:“郭氏一族連同門人差不多被屠戮殆盡,但郭家一直秉承著俠義之心,擁護者甚眾,所以竟也保得一脈香火,如今門外那些兄弟都是貧苦出身,仰慕郭大家為人而自願加入郭門的。”

慕沂點點頭:“我和兄長也極為仰慕郭大俠,當年之事,令人扼腕!”

“所以司馬兄是怎麽發現我們的?”慕淵問道。

“為兄有人在京兆尹臥底,得知那日夜探國舅府的人留下了郭氏標記,才明察暗訪到此。二位賢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們也知道郭氏現在處境艱難,你們竟有膽量拿這個做文章,想必不僅為了劫富濟貧吧,還請兩位賢弟坦誠相告,我也能對跟著我的那幫兄弟有個交待。又或者,有什麽為兄幫得上忙的地方也說不定。”

一夜交談,天光微明,司馬咎和慕淵慕沂兄弟告別,慕淵慕沂坐在茅屋中,還在消化這一夜所得知的巨大信息量。

慕淵滿臉喜色道:“阿弟,昨夜我們的收獲真是不菲,既引得各方人馬都坐不住了,又結交了一個盟友,真可謂一箭雙雕啊!”南山附和道:“是啊,昨夜實在兇險,多虧了司馬兄啊,若不是有他相助,我還真不放心讓你們繼續查下去,照此情形,當年之事,可謂牽連甚廣。”

慕沂點點頭說:“阿兄,我們還是快些離開這裏吧,昨夜除了被全數留下的那群黑衣人被證實是田府的私兵,還有一隊人馬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是誰,這戲還要繼續演下去,可不能漏了馬腳。”

慕淵道:“田子英可是京兆尹,他派出的人都沒回去,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對咱們的人下毒手啊,萬一他要是直接派人把這些西域商人抓起來可如何是好?”

“所以我們不如這樣。”慕沂附到慕淵、南山耳邊耳語了幾句。南山聽的眼睛一亮,說道:“這個註意好,我馬上去辦。”

“阿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就早點趕回太學去吧。”

回到太學,兄弟倆卻聽聞城中昨夜發生一件慘案,位於城南的淳於醫館失火,損失慘重,醫館中的藥材、病歷付諸一炬不說,連掌櫃和三個藥房的夥計都屍骨無存。慕淵嘆息道:“淳於醫館乃是京中第一大醫館,分號遍天下,治病救人無數,功德無量,怎麽老天爺也不開眼,竟讓醫家遭此慘禍。”慕沂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評論,心中覺得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卻又抓不住,皺眉想了一會兒,還是無疾而終。

夜深人靜,一道人影在被燒毀的廢墟中戰戰兢兢地摸索,過了一會兒,從一面燒得漆黑的墻壁中取下一塊磚,從孔洞中掏出一只木盒。那人將磚頭塞回墻內,用一塊布細細地包好木盒,抱於胸前,急急地離開了。

方府別苑

方玄禮對著董簡“哼”了一聲:“也虧你想得出,鬧這樣大的動靜。”

董簡目光陰沈:“這淳於汴必須死!這廝與我合作了這麽多年,竟然還有反水的念頭,那我就讓他把這個念頭帶到棺材裏去!”

方玄禮冷哼一聲:“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能瞞得了幾時?我看你倒不如直接把你那個瘸腿給做了,一了百了!”

“你!”董簡目光如刀般剜向方玄禮。

“你別跟我說什麽兄弟情深,當年若不是有你幫忙,我哪來的意外之喜呢!”

董簡氣得額角青筋隱現:“我勸你別打我大哥的主意,他都已經那樣了,對你我有什麽威脅。”

“哼,婦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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