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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以花為媒滿庭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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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孫槃家裏回來以後,已經過了子時,幾人各自睡了。第二日起來之後,幾人還是心事重重。朝食過後,照例有一個時辰的自由修習時間,呂步舒先生的四個徒弟聚集在五行齋殷振的房中。

“師兄,阿槃顯然是被人擺了一道,我們可不能就這麽讓他被欺負了。”褚綏之義憤填膺。

慕淵接著道:“這件事情肯定是早有預謀的,到底是誰,居然想出如此陰損的招兒,到底是與三師兄有什麽仇怨啊!”

“如果被我查出來是誰,我一定饒不了他!”褚綏之憤憤道。

“這人肯定與那個蒹葭閣的白露相熟,不如我們從她著手調查?”慕淵建議道。

“白露肯定是要去找的,但我們與那女子素不相識,也不知她的話可不可信,殷師兄不是與轅粲師兄是好友嗎,不知轅師兄的妹妹與徐家小姐是否認識?”慕沂出聲道。

殷振一直眉頭緊鎖,聽著師弟們的議論,此時聽得慕沂一問,忽地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讓舜華妹妹先去問問徐小姐事情的來龍去脈?”

慕沂點頭。

殷振一拍手,“我怎麽沒想到呢,京城就這麽大,世家貴女們都有個交際圈子,他們肯定能說得上話。”

褚綏之附和道:“那我們先找舜華妹妹探探徐小姐的口風,再去找白露了解情況。”

公孫槃的事在太學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連太學中的先生們也陸續耳聞,畢竟公孫家與徐家都是士林中的望族。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但大多數言論都是不利於公孫槃的。作為老師,呂步舒先生還專門在朝會時問過公孫槃的父親,得知事情原委後也頗為惱火,既為他人中傷而怒,也為公孫槃行事不夠謹慎,惹出禍端而怒。殷振師兄弟雖極力幫公孫槃辯白,但因沒有證據而顯得蒼白無力。

五日後,又逢休沐,一大早,殷振幾個就聚到轅粲家中,詢問舜華妹妹了解的情況。因幾家世代相交,來往甚密,故舜華也未避嫌,親自出來解說原委。

“我昨日去見了徐姐姐,她的情緒也很不好,看得出來還未從那日的陰影中緩過來。徐姐姐說她的父母都餘怒未消,”舜華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擔心,即使到時候證明了公孫師兄的清白,徐世伯也會為徐姐姐另擇良人。”

眾人心中沈重,但心中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士族極重清譽,公孫槃今日惹上如此桃色新聞,即使無辜,也失之穩重,難免被徐老先生認為並非其女良配。更何況,敵在暗我在明,如何破解還未可知。眾人也只能盼望事情能朝好的方面發展。

舜華見幾位哥哥都愁眉不展,便接著說道:“不過從徐姐姐的話中,我發現有一些疑點,說不定我們能查到點什麽。徐姐姐說她那日照例要去和惠街的子衿閣看花樣,在那裏剛好碰到新安郡主,兩人聊了幾句,新安郡主邀她同到名典居去看幾幅新出的四君子圖,誰知在去名典居的路上看到了公孫師兄和蒹葭閣的頭牌娘子白露姑娘拉拉扯扯。”

殷振問道:“阿槿妹妹,這個我們也聽阿槃說過,可有什麽不對嗎?”

舜華道:“據我所知,徐姐姐和新安郡主走得並不近,不知為何她會邀她同去名典居。”

“這件事會不會和新安郡主也有關?要知道,新安郡主可是方謙的表妹,方謙可很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褚綏之道。

“綏之,慎言!在沒有證據之前,不可妄言一朝郡主之是非,不要阿槃的事沒解決自己倒先惹禍上身!”殷振斥道。

大家俱都沈默了,是啊,張舒月可是郡主,如果此事跟她有關,想要查出來可是困難重重,就算查出來,為了顧及皇家顏面,可能就得大事化小。

慕沂打破沈默,開口問道:“阿槿妹妹,你可聽徐小姐講過她是否聽到阿槃師兄與那個白露講了些什麽?”

大家回過神來,看來此事還得從那個白露身上入手。

“徐姐姐羞於提起此事,我還是從她的侍女小硯口中得知,那日白露拉著公孫師兄說什麽公孫師兄本來答應幫她贖身的後來卻反悔了之類的。徐姐姐一聽就氣得轉身就走,後面就不知道了。”

“按理說,蒹葭閣是長安第一藝館,白露作為蒹葭閣的當家女伎,舉止不該如此輕浮才是。”

“這個白露肯定有問題,看來這個蒹葭閣我們少不得要走一趟了。”殷振道。

議事完畢,離午膳還有一段時間,眾人就在轅粲的書房裏下棋解悶。下了幾場,慕沂覺得有些憋悶,步出至廡廊散心,見庭中幾株白玉蘭開的甚好,遂駐足觀賞。不一會兒,只聽得耳邊傳來悅耳的少女聲音:“詠歸師兄也愛玉蘭?”

一轉頭,慕沂就看到少女歪著腦袋巧笑著看他,一時倒有些慌亂。臉龐不自覺發起熱來,不知是因為與陌生少女離得太近,還是因為那聲與眾不同的“詠歸師兄”。原來他還記得在董家花圃那日的談話。這種感覺與妹妹相處又好像有哪裏不一樣。慕沂心中正思緒萬千,一旁的阿槿卻嗤嗤地笑了起來。

慕沂自覺失態,無奈的一笑,轉瞬恢覆了常態,對著舜華點頭笑道:“原來是阿槿妹妹。這玉蘭花潔白無瑕,見之使人忘俗,我自是喜愛的。”

阿槿看對面的少年慌亂的掩飾自己,也不拆穿他,隨著慕沂的目光看向那玉蘭,說道:“世人皆知董家祖父愛蘭,我家祖父卻偏愛玉蘭,府中最多的便是此花了。”

“蘭花高潔清幽,玉蘭雅致清新,兩者都為花中隱逸之士,觀其行知其德,足見兩位老人家品行之高蹈。”

阿槿掩嘴而笑:“你這算不算溜須拍馬,那如果我說我喜歡的是牡丹,豈不是成了媚俗之人?”

看到少女如此憨態可掬、伶牙俐齒,倒讓慕沂找回了與妹妹相處的模式:“阿槿妹妹此話可得罪了不少人哪。花各有態,人各有愛,曰隱逸,曰富貴都是人之所為,於花無損。在我看來,美的事物都是值得喜愛的,阿槿妹妹。你說對嗎?”

少年朗眉星目、身姿挺拔,在玉蘭樹下臨風而立、侃侃而談,頗有陌上少年逐風流之美,阿槿一時也被驚艷了一下,不知怎地也害羞了起來,輕輕一笑:“你怎麽說都對。”而後轉身就想跑。

“阿槿妹妹!”慕沂不明白少女為何突然又換了另一幅神態,不假思索就叫住了她。

阿槿腳步一頓,回眸疑惑地看向慕沂。少年突然福至心靈,拿出袖中一紙箋,遞與少女:“前日的詩稿。”

少女接過就跑,跑了幾步又轉身揚了揚手中的紙箋,婉聲道:“謝謝詠歸哥哥!”

少年立在那裏,莞爾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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