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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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晴無語地看著趙攸寧。
這咋還有把鍋往自己頭上攬的傻孩子呢！沒看謝嘉端茶杯的手都頓了下麽。
“這是自然,你以為主公那點輕飄飄的懲罰就能揭過？”謝嘉神色平靜地開口。
他自然知道就許慕晴那性子，別說趙攸寧了,就是賀辭和他都未必勸得住。
要是他能勸得住他就不會在這用苦肉計了。
雖然知道謝嘉看不到,許慕晴還是沒忍住睨了他一眼。
怎麽眼睛看不見了，心更黑了，沒看旁邊的趙攸寧愧疚地都要把頭塞回去了麽？
不過她也不會拆謝嘉的臺,讓趙攸寧好好上上課很有必要。
把趙攸寧交給謝嘉之後，許慕晴私下叮囑趙攸寧要看看照看謝嘉。
這樣她也能安心去搞一下發展。
許慕晴雖然猜到了烏央國之戰會給她帶來極高的聲望。
卻沒想到這個聲望能高成這樣。
她不過是在工坊泡了幾天,和李玄青一起研究了下蘇素口中的橡膠。
在出城主府的時候就被眼前的情景給震驚了。
誰來告訴她,怎麽十方城這麽多人啊！
呆在城主府門口的許慕晴正好碰到了帶著十幾個文書的賀辭。
“呦,這是誰家的主公啊,辭還以為十方城沒有主公呢。”後背被汗水打濕的賀辭提著唇角就開始冷嘲熱諷。
這情景後面的文書哪敢看啊,趕忙低著頭從旁邊溜走。
摸魚被抓到,許慕晴一點都不尷尬,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正好賀辭在，許慕晴就問了問情況。
“主公在烏央國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來投奔的人能少麽？”賀辭說著說著有些感慨。
這種萬人擠城門的情景,他連夢裏都不敢想,卻沒想到能直接成為現實。
許慕晴皺著眉，有人來她自然是高興的,“還是要分辨一下身份。”
揉著手腕的賀辭拉平了嘴角，“不然主公以為辭這些天在做什麽？在工坊裏玩泥麽？”
【我笑死了，賀美人像極了在職場懟上司的銷冠。】
【廢話，賀美人不論是功績還是能力都足夠,誰讓首席去摸魚的。】
【那也不是摸魚吧,這不是在搞研究麽。雖然說這個研究簡單了點。】
許慕晴這些天在工坊和李玄青研究橡膠也不是沒有進展,起碼能用來做鞋底啊。
大慶子民尋常都是穿著草鞋,冬天就編一個草窩子，那玩意許慕晴也穿過，暖和是暖和，但是鞋底廢的很。
兵士們也不可能像賀辭他們一樣穿木履，依舊都是草鞋。
若是將橡膠做成鞋底，起碼野外行軍的時候就不用掛一脖子草鞋了。
這樣雖然會讓城主府的公活少一些，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公活有的是。
但這些許慕晴不想解釋，而是打算親自去城門口看看。
十方城因為之前被糟蹋的厲害，後來很多街道和房屋都是後建的，看起來十分整潔寬敞。
“娘，這就是十方城了，聽聞許城主會給庶民發田地，等我去工坊做一做活，順便打聽一下。”
有個漢子扶著年邁的老婦人，慢騰騰地沿著街道走著。
許慕晴當初是劃了道路線的，並不是所有的街道都能走馬車，能走馬車的都是比較寬的街道。
而且馬車因為馬匹的排洩物會讓街道不幹凈，那時候疫病才結束，她自然不願意。
所以現在偶爾有馬車經過，也在馬屁股上套著布袋子，要是有人掉落馬糞不清理，還會被罰分。
這個分可以用工坊的牌子抵，但每個月有上限，次數多了直接罰勞工。
老婦人看著幹凈的街道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和霖州的其他縣城比起來，十方城和四明城要更加的先進。
“也不曉得戶籍好入不？”老婦人眼裏帶著羨慕，語氣很是擔憂。
她兒子在旁邊寬慰道：“其實霖州很多縣城都好入戶籍，但十方城和四明城有不要銀錢的郎中，娘你放心，兒子我一定想辦法。”
許慕晴這才了然，因為郎中屬於緊缺人才，現在只有十方城和四明城有足夠的郎中在公費的醫館裏坐鎮。
但這免費也有要求，必須是本地的戶籍。
所以這漢子才會帶著年邁的母親，不遠千裏過來。
【沒辦法啊，醫療是最難學的，尤其是大慶的這個醫療體系，實在是不好形容。】
【你說它簡單吧，它又很難理解。你說難吧，它又似乎有規律可循。】
【何止啊，你們哪裏知道大慶的草藥已經快要把化學系的大佬們逼瘋了麽？】
【前面的一看就是同專業，我一個學化學的，天天在醫科那邊蹭課，偶爾還要去植物學旁聽，累死我算了。】
兩個世界時間差異很大，許慕晴也不敢輕易把星際的一些內容直接帶過來。
萬一不符合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那就麻煩了。
但這對母子也給了許慕晴別的想法。
就看這一路上外來百姓的數量，許慕晴垂眸思索了片刻。
回去政務廳就下了指令，她要統考和招生。
“考文書？這個有流程。”從城門處回來的賀辭正在處理政務，聽到許慕晴的話都也沒擡，他忙地很。
“不僅僅是文書，還有其他的。”許慕晴拉過空白的本子一條一條寫下去。
這次她準備搞個大的。
首先就是統考，這次她分科考，善於手工的就分去其他的工坊，特別優秀的就留在十方城。
游方郎中和赤腳這類就在醫館實習，合格的發放戶籍和補助，然後分去其他縣城。
如果有人能把地種的很好，也可以獲得對應的稅收減免，要求就是教會其他人，當然這個大概會是個長線，之前也有。
還有擅長畫畫的，可以跟著十方商隊出去，重新核定地圖。
這次打烏央國她也發現了地圖的問題，有些山脈標的很小，等她跑過去一看，好家夥比旁邊畫的大的還要大。
這誤差對於看慣了軍事地圖的她來說，簡直是一種荼毒。
文書自然也是要考的。
除了這些定向生之外，她還準備設個貢獻坊，如果有人交上來的藥方是非常見但有用的，可以直接獲得戶籍。
類似的還有典籍和藏書，只要能促進文化發展的她都要。
在最後這項後面，許慕晴還專門標了一個不限制手工。
如果有人能做出機巧有用的東西，也可以直接獲得戶籍。
當她零零散散寫完遞給賀辭之後，能看到原本就冷著臉的賀辭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主公是準備就在十方這麽做，還是下面的縣城全做。”賀辭一想到之前師運陪著幾個縣令全境考試，就覺得頭禿。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許慕晴正在一步一步完善著之前的一些東西。
從最開始的只考一城，到巡考，再到現在的這份。
主公在逐漸找到最合適的辦法，同時賀辭也意識到以後這樣的事情可能不會少。
擡頭看著成堆的文書，一向只有嘲諷臉的賀先生有些想打人。
“自然是全境，不過不是全部縣城，而是有人的縣城。”
這個有人是哪些人就不用多說了。
賀辭盤算了下人手，除了師運還在葛城之外，其他地方人數也不少，之前都有過統考的經歷，應該不難。
唯一難的只有他這個十方城！
“主公，要不你去四明城忙段時間？”賀辭一臉誠懇地勸道。
許慕晴一頭黑線，她！一個主公，被下屬嫌棄成這樣了？
不過說來師運情況還真的有些麻煩，她都把烏央國的事情解決了，寧禎居然還不退兵。
看樣子又不是真的想要和她打，白石城那裏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
“寧禎是想累死師運？”許慕晴實在是無法理解一個瘋批的想法。
同樣算半個瘋批的賀辭詫異道：“他明顯是要耗費掉師運的名聲。”
這樣啊，也對。這次看到師運可以不動手，那下次呢？
寧禎這是要把那些欠著師運的恩情全部用掉，果然還是瘋批了解瘋批。
許慕晴看著賀辭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秦曜進來的時候，許慕晴看著兩個瘋批深感心累。
之前秦曜被她派去給謝嘉找藥了，昨天才回來。
今天收拾利索過來見主公的秦曜原本精神抖擻，才進屋就被許慕晴的眼神給定住。
他最近是哪裏做的不夠好麽？秦曜飛快開始反省。
一定是謝嘉的眼睛沒有治好，讓主公煩心了，秦曜從賀辭手裏接過許慕晴寫的計劃書後更加確信這個想法。
嗯，這次他一定要好好選一批郎中，說不定裏面就有能治好謝嘉眼睛的人。
想到這，秦曜還暗自嫌棄地看了眼賀辭，還是醫術不精啊。
賀辭：拳頭硬了！
在葛城外吹著風的師運收到許慕晴的傳令之後，就開始幫著巫晗研究統考的流程。
短短幾個月巫晗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幅度增加。
“先生，寧禎不退兵，將來先生再進西荒，可就不容易了。”巫晗這些天也漸漸想明白了寧禎的用心。
對於這種下作但有用的手段表示讚嘆。
一身麻衣短打的師運擡起頭後笑的爽朗，“他這麽做確實有效，但不多。”
他在進入許慕晴麾下之後又因為各種原因去過西荒幾次。
每次都會幫助那些他能幫的人，所以他並非如寧禎想的那樣，就連這霖州附近的幾個西荒城池裏，他上次也留下了不少的人情。
寧禎能耗他的人情，他就不能再掙了？
許慕晴這次統考加招生並不是單獨的在霖州境內通知，而是讓風潯直接把消息放去了整個大慶境內。
在徐明瑞薨逝之後，原本的舉薦制基本作廢，皇帝都沒了，只能舉薦給各大勢力。
像萬景楠的集團基本收的都是世家的人。
而喬英就……全被呂雙江給陰陽操作了，收上去的不能說是多草包，但也沒啥用。
西荒的情況就更絕了，全部靠能不能在寧父面前刷臉，好不容易刷臉成功的，還要看寧禎看人順眼不順眼。
對於庶民來說他們原本就沒有什麽晉升空間。
現在許慕晴的所謂統考，聰明的人很快就能從中品出東西來。
那些看起來不顯眼的工坊和醫館，將來絕對是許慕晴的基礎，這可比謀士什麽的安全多了。
動蕩了兩年多沒有皇帝的大慶人現在很多就想求個安穩。
一時間很多地方的名士都在朝著霖州湧動，他們的目標自然是文書職位。
這種職位獲取不難，至於以後……那就看各自手段了。
貢獻坊則讓一些商賈和游醫看到了機會，雖然藥方這個東西一般人都是祖傳的，並不舍得給人。
可現在來看，如果一張藥方就能獲得十方城的庇佑，對於一些空有藥方卻沒有草藥的游醫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機遇了。
燦州的死傷數雖然沒有一個官方的報告，但人們隱隱約約都能感受到死了不少人。
在命面前，什麽祖宗留下的、什麽師門訓誡都可以拋之腦後。
於是原本就很忙碌的賀辭每次看到許慕晴的時候都要在心中背清心咒。
看的許蘭芷笑得不行，然後獲得賀辭一個幽怨的眼神。
不過許蘭芷也不是白白看著，之前的幾個嬸子也跟著忙碌了起來，有秦曜在一旁調度，倒是呈現出一種有條不紊的節奏感。
“啊！這文書怎麽沒完沒了啊。”許慕晴一手拿著她讓工坊給她做的橡皮，一手拿著炭筆，對著政務廳的房頂發出了感嘆。
【你家的學塾秋收前就要考試了吧？能用麽？】
【中級的有些困難，我算了下選修課學分能夠的可能性不大。】
【要不把條件放寬松一點？】
學塾情況還算好，之前風清平和魏幼荷出去招了不少的夫子，初級的課程進行的很完整。
但中級課程許慕晴不打算放水，“我可以難，但教育不能放松。”
統考緊趕慢趕的在秋收前完成了。
這次統考和招生讓十方城人數一下就爆滿了，要不是其他幾個城池也有統考的地點，怕是十方城的城門都能被他們擠破了。
此次許慕晴收獲很大，牧谷的白均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就是那個把家資直接送出一半的白均，後來在雙集歷練了一下，還算不錯。
統考上來的文書一共有五百多，加上之前的文書已經飽和了，可以做到每個縣城至少三到五個，像十方城，現在在職的文書達到了四十多個。
實習的郎中也有八十多個，但還要進行下一步的篩選。
醫館如果不認可實習生的能力，要麽走人，要麽去中級班跟著醫科重修。
木工更多一些，有三百多人，極大的緩解了各地工坊的窘境。
最讓她驚喜的是在首陽城沈迷種地的溫青臨在統考中找到了三個特別會種地的人。
從溫青臨遞上來的報告中能看出，這三個人確實對種地很有感觸，在堆肥的事情上也比別人學的快。
許慕晴當即就調了其中的兩個來十方城給中級班教授農學，還大方的一人給分了十畝地。
要知道現在霖州入了戶籍，也就能分五畝地。
十方城的地早就沒了，想要地就只能去拿十方城附近小縣的地，但許慕晴保證農具的借用和工活都不會改變，這才讓他們放下心來。
隨著許慕晴治下百姓數量的激增，華夏幣呈現出了硬貨幣的姿態。
有照月山的柳華樟在，華夏幣在各地的工活中被發了下去，風潯在各地走商的時候，開始優先用華夏幣交易。
一開始這些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直到萬景楠發現他想要買一些東西卻買不到的時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華夏幣現在都在許慕晴治下流通，他一旦要的東西是來自於這些地方的，就需要花超過原本價格不止兩成的銀錢才能買到。
就因為他的錢幣還是大慶的錢幣，人家不願意要，因為大家更願意用華夏幣。
萬景楠自己就有鑄錢的工坊，他也曾試著去仿造華夏幣，以此來從霖州獲利。
結果他的錢幣才拿出來，就被人家發現是假的，還一度斷了他好幾條商路。
商人之間，信譽還是很重要的，用了假華夏幣的商隊自然沒人願意和他合作。
這給萬景楠氣的，他這段時間已經很少去巫意禾那裏，更多的是在籌備大事。
在許慕晴忙著秋收的時候，就聽到了萬景楠的消息。
“稱帝了？他怎麽敢的啊。”許慕晴一度都懷疑是不是萬景楠那邊也有臥底在。
謝嘉輕輕搖了搖頭，“因為你的名聲和華夏幣，讓他沒了別的選擇。”
萬景楠確實是這麽想的，之前大家所謂的稱帝不過是嘴上說說，但萬景楠這次是直接拿著徐明瑞的兒子，做了攝政王。
明面上是徐明瑞的兒子登基，但誰都知道這和他自己稱帝沒有區別。
“聽說還祭拜了四季，衛臨關的將士也是能忍。”許慕晴念完風潯的消息之後，被萬景楠的操作給無語住。
摩挲著桃花劍上的花紋，謝嘉沈吟了片刻道：“也許衛臨關的將士顧不上這些了。”
是了，她這秋收都結束了，梁州就算晚一些也該差不多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韃子環節，衛臨關的將士指不定多忙呢。
很難說萬景楠選在這麽個時刻是不是故意的，但他成功了。
對於萬景楠做了攝政王的事情，喬英是最氣的。
好不容易把江楓打到劣勢的喬英，恨不得晃著寧禎的肩膀問一問，“你敵人是誰，你心裏沒數麽！”
雖然喬英自己也是寧禎的敵人，但敵人難道就沒有個先後和大小。
至少在喬英這裏，寧禎是先於萬景楠的。
呂雙江對於萬景楠攝政王這件事思考的時間比較久，然後讓喬英暫緩了攻擊。
“雙江，這是為何？”現在是喬英打江楓最順利的時候，停下來實在太虧了。
“你就算打贏了這次，寧禎還會有下次，不如等一等。”
沒了江楓還有汪楓、李楓。西荒好戰，又不像中州這樣武將貧瘠。
呂雙江的話喬英還是聽得，不過暫緩了攻擊，並不代表他就要撤，所以大軍還是在白石城附近。
如同呂雙江所料，不過半個月，寧禎就直接登基了。
他拿著玉璽，還是先帝寵侍，從親疏上來說並不比萬景楠差。
主要是萬景楠手裏的那個皇子，一度有人說原本的皇子死了，現在這個是假的。
這種傳聞無法被人證實，也無法否認。
讓萬景楠的攝政之路上蒙了一層陰影。
寧禎的登基也同樣祭祀了四季，聽聞在蓬城弄得很浩大，還專門給師運遞了帖子。
師運自然是沒去的，他現在就是立場明確，除了許慕晴誰都別沾他。
喬英看著左邊一個皇帝，上面一個皇帝，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在聽聞寧禎直接穿著徐明瑞當初的那套袞服登基的時候，喬英直接砸爛了整個大帳。
感情當初寧禎送去皇城的袞服還不是徐明瑞穿著的？
“雙江！尚書令大人，你就不生氣麽！”喬英一個人在大帳裏無能狂怒，見沒人符合便跑來呂雙江這找認同感。
生氣？呂雙江心裏嗤笑一聲，有什麽可生氣的，他高興都來不及。
現在這個情形下，兩個皇帝，和剩下的兩個勢力，明眼來看喬英打誰都不可能打許慕晴。
寧禎光是一個師運就沒辦法，萬景楠又忙著打韃子。
這麽好的機會，呂雙江又怎麽會生氣呢？
之前許慕晴搞統考的時候，他可是把皇城裏他私下養著的人全送了過去，想來現在許慕晴能輕松一些了。
其實許慕晴並不輕松，燦州無人，但願意過去的百姓實在太少了。
烏央國那邊靠近霖州的城池還好，怎麽說原本也是大慶的地盤，但東側的城池裏就只能屯兵了。
還有人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霖州，眼看著土地都要不夠了，許慕晴只能自己先去了首陽城，用明星效應來帶動一波人口。
然後又去了煜城。
君清宴一個人在煜城並不輕松，這裏可以說和萬景楠直接接壤，很多百姓會從他這裏借道去霖州。
光是探子他就抓了不少！
“主公，你可知我已經在城門口守了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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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咋還有把鍋往自己頭上攬的傻孩子呢！沒看謝嘉端茶杯的手都頓了下麽。
“這是自然,你以為主公那點輕飄飄的懲罰就能揭過？”謝嘉神色平靜地開口。
他自然知道就許慕晴那性子，別說趙攸寧了,就是賀辭和他都未必勸得住。
要是他能勸得住他就不會在這用苦肉計了。
雖然知道謝嘉看不到,許慕晴還是沒忍住睨了他一眼。
怎麽眼睛看不見了，心更黑了，沒看旁邊的趙攸寧愧疚地都要把頭塞回去了麽？
不過她也不會拆謝嘉的臺,讓趙攸寧好好上上課很有必要。
把趙攸寧交給謝嘉之後，許慕晴私下叮囑趙攸寧要看看照看謝嘉。
這樣她也能安心去搞一下發展。
許慕晴雖然猜到了烏央國之戰會給她帶來極高的聲望。
卻沒想到這個聲望能高成這樣。
她不過是在工坊泡了幾天,和李玄青一起研究了下蘇素口中的橡膠。
在出城主府的時候就被眼前的情景給震驚了。
誰來告訴她,怎麽十方城這麽多人啊！
呆在城主府門口的許慕晴正好碰到了帶著十幾個文書的賀辭。
“呦,這是誰家的主公啊,辭還以為十方城沒有主公呢。”後背被汗水打濕的賀辭提著唇角就開始冷嘲熱諷。
這情景後面的文書哪敢看啊,趕忙低著頭從旁邊溜走。
摸魚被抓到,許慕晴一點都不尷尬,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正好賀辭在，許慕晴就問了問情況。
“主公在烏央國出了那麽大的風頭，來投奔的人能少麽？”賀辭說著說著有些感慨。
這種萬人擠城門的情景,他連夢裏都不敢想,卻沒想到能直接成為現實。
許慕晴皺著眉，有人來她自然是高興的,“還是要分辨一下身份。”
揉著手腕的賀辭拉平了嘴角，“不然主公以為辭這些天在做什麽？在工坊裏玩泥麽？”
【我笑死了，賀美人像極了在職場懟上司的銷冠。】
【廢話，賀美人不論是功績還是能力都足夠,誰讓首席去摸魚的。】
【那也不是摸魚吧,這不是在搞研究麽。雖然說這個研究簡單了點。】
許慕晴這些天在工坊和李玄青研究橡膠也不是沒有進展,起碼能用來做鞋底啊。
大慶子民尋常都是穿著草鞋,冬天就編一個草窩子，那玩意許慕晴也穿過，暖和是暖和，但是鞋底廢的很。
兵士們也不可能像賀辭他們一樣穿木履，依舊都是草鞋。
若是將橡膠做成鞋底，起碼野外行軍的時候就不用掛一脖子草鞋了。
這樣雖然會讓城主府的公活少一些，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公活有的是。
但這些許慕晴不想解釋，而是打算親自去城門口看看。
十方城因為之前被糟蹋的厲害，後來很多街道和房屋都是後建的，看起來十分整潔寬敞。
“娘，這就是十方城了，聽聞許城主會給庶民發田地，等我去工坊做一做活，順便打聽一下。”
有個漢子扶著年邁的老婦人，慢騰騰地沿著街道走著。
許慕晴當初是劃了道路線的，並不是所有的街道都能走馬車，能走馬車的都是比較寬的街道。
而且馬車因為馬匹的排洩物會讓街道不幹凈，那時候疫病才結束，她自然不願意。
所以現在偶爾有馬車經過，也在馬屁股上套著布袋子，要是有人掉落馬糞不清理，還會被罰分。
這個分可以用工坊的牌子抵，但每個月有上限，次數多了直接罰勞工。
老婦人看著幹凈的街道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和霖州的其他縣城比起來，十方城和四明城要更加的先進。
“也不曉得戶籍好入不？”老婦人眼裏帶著羨慕，語氣很是擔憂。
她兒子在旁邊寬慰道：“其實霖州很多縣城都好入戶籍，但十方城和四明城有不要銀錢的郎中，娘你放心，兒子我一定想辦法。”
許慕晴這才了然，因為郎中屬於緊缺人才，現在只有十方城和四明城有足夠的郎中在公費的醫館裏坐鎮。
但這免費也有要求，必須是本地的戶籍。
所以這漢子才會帶著年邁的母親，不遠千裏過來。
【沒辦法啊，醫療是最難學的，尤其是大慶的這個醫療體系，實在是不好形容。】
【你說它簡單吧，它又很難理解。你說難吧，它又似乎有規律可循。】
【何止啊，你們哪裏知道大慶的草藥已經快要把化學系的大佬們逼瘋了麽？】
【前面的一看就是同專業，我一個學化學的，天天在醫科那邊蹭課，偶爾還要去植物學旁聽，累死我算了。】
兩個世界時間差異很大，許慕晴也不敢輕易把星際的一些內容直接帶過來。
萬一不符合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那就麻煩了。
但這對母子也給了許慕晴別的想法。
就看這一路上外來百姓的數量，許慕晴垂眸思索了片刻。
回去政務廳就下了指令，她要統考和招生。
“考文書？這個有流程。”從城門處回來的賀辭正在處理政務，聽到許慕晴的話都也沒擡，他忙地很。
“不僅僅是文書，還有其他的。”許慕晴拉過空白的本子一條一條寫下去。
這次她準備搞個大的。
首先就是統考，這次她分科考，善於手工的就分去其他的工坊，特別優秀的就留在十方城。
游方郎中和赤腳這類就在醫館實習，合格的發放戶籍和補助，然後分去其他縣城。
如果有人能把地種的很好，也可以獲得對應的稅收減免，要求就是教會其他人，當然這個大概會是個長線，之前也有。
還有擅長畫畫的，可以跟著十方商隊出去，重新核定地圖。
這次打烏央國她也發現了地圖的問題，有些山脈標的很小，等她跑過去一看，好家夥比旁邊畫的大的還要大。
這誤差對於看慣了軍事地圖的她來說，簡直是一種荼毒。
文書自然也是要考的。
除了這些定向生之外，她還準備設個貢獻坊，如果有人交上來的藥方是非常見但有用的，可以直接獲得戶籍。
類似的還有典籍和藏書，只要能促進文化發展的她都要。
在最後這項後面，許慕晴還專門標了一個不限制手工。
如果有人能做出機巧有用的東西，也可以直接獲得戶籍。
當她零零散散寫完遞給賀辭之後，能看到原本就冷著臉的賀辭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主公是準備就在十方這麽做，還是下面的縣城全做。”賀辭一想到之前師運陪著幾個縣令全境考試，就覺得頭禿。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許慕晴正在一步一步完善著之前的一些東西。
從最開始的只考一城，到巡考，再到現在的這份。
主公在逐漸找到最合適的辦法，同時賀辭也意識到以後這樣的事情可能不會少。
擡頭看著成堆的文書，一向只有嘲諷臉的賀先生有些想打人。
“自然是全境，不過不是全部縣城，而是有人的縣城。”
這個有人是哪些人就不用多說了。
賀辭盤算了下人手，除了師運還在葛城之外，其他地方人數也不少，之前都有過統考的經歷，應該不難。
唯一難的只有他這個十方城！
“主公，要不你去四明城忙段時間？”賀辭一臉誠懇地勸道。
許慕晴一頭黑線，她！一個主公，被下屬嫌棄成這樣了？
不過說來師運情況還真的有些麻煩，她都把烏央國的事情解決了，寧禎居然還不退兵。
看樣子又不是真的想要和她打，白石城那裏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
“寧禎是想累死師運？”許慕晴實在是無法理解一個瘋批的想法。
同樣算半個瘋批的賀辭詫異道：“他明顯是要耗費掉師運的名聲。”
這樣啊，也對。這次看到師運可以不動手，那下次呢？
寧禎這是要把那些欠著師運的恩情全部用掉，果然還是瘋批了解瘋批。
許慕晴看著賀辭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秦曜進來的時候，許慕晴看著兩個瘋批深感心累。
之前秦曜被她派去給謝嘉找藥了，昨天才回來。
今天收拾利索過來見主公的秦曜原本精神抖擻，才進屋就被許慕晴的眼神給定住。
他最近是哪裏做的不夠好麽？秦曜飛快開始反省。
一定是謝嘉的眼睛沒有治好，讓主公煩心了，秦曜從賀辭手裏接過許慕晴寫的計劃書後更加確信這個想法。
嗯，這次他一定要好好選一批郎中，說不定裏面就有能治好謝嘉眼睛的人。
想到這，秦曜還暗自嫌棄地看了眼賀辭，還是醫術不精啊。
賀辭：拳頭硬了！
在葛城外吹著風的師運收到許慕晴的傳令之後，就開始幫著巫晗研究統考的流程。
短短幾個月巫晗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幅度增加。
“先生，寧禎不退兵，將來先生再進西荒，可就不容易了。”巫晗這些天也漸漸想明白了寧禎的用心。
對於這種下作但有用的手段表示讚嘆。
一身麻衣短打的師運擡起頭後笑的爽朗，“他這麽做確實有效，但不多。”
他在進入許慕晴麾下之後又因為各種原因去過西荒幾次。
每次都會幫助那些他能幫的人，所以他並非如寧禎想的那樣，就連這霖州附近的幾個西荒城池裏，他上次也留下了不少的人情。
寧禎能耗他的人情，他就不能再掙了？
許慕晴這次統考加招生並不是單獨的在霖州境內通知，而是讓風潯直接把消息放去了整個大慶境內。
在徐明瑞薨逝之後，原本的舉薦制基本作廢，皇帝都沒了，只能舉薦給各大勢力。
像萬景楠的集團基本收的都是世家的人。
而喬英就……全被呂雙江給陰陽操作了，收上去的不能說是多草包，但也沒啥用。
西荒的情況就更絕了，全部靠能不能在寧父面前刷臉，好不容易刷臉成功的，還要看寧禎看人順眼不順眼。
對於庶民來說他們原本就沒有什麽晉升空間。
現在許慕晴的所謂統考，聰明的人很快就能從中品出東西來。
那些看起來不顯眼的工坊和醫館，將來絕對是許慕晴的基礎，這可比謀士什麽的安全多了。
動蕩了兩年多沒有皇帝的大慶人現在很多就想求個安穩。
一時間很多地方的名士都在朝著霖州湧動，他們的目標自然是文書職位。
這種職位獲取不難，至於以後……那就看各自手段了。
貢獻坊則讓一些商賈和游醫看到了機會，雖然藥方這個東西一般人都是祖傳的，並不舍得給人。
可現在來看，如果一張藥方就能獲得十方城的庇佑，對於一些空有藥方卻沒有草藥的游醫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機遇了。
燦州的死傷數雖然沒有一個官方的報告，但人們隱隱約約都能感受到死了不少人。
在命面前，什麽祖宗留下的、什麽師門訓誡都可以拋之腦後。
於是原本就很忙碌的賀辭每次看到許慕晴的時候都要在心中背清心咒。
看的許蘭芷笑得不行，然後獲得賀辭一個幽怨的眼神。
不過許蘭芷也不是白白看著，之前的幾個嬸子也跟著忙碌了起來，有秦曜在一旁調度，倒是呈現出一種有條不紊的節奏感。
“啊！這文書怎麽沒完沒了啊。”許慕晴一手拿著她讓工坊給她做的橡皮，一手拿著炭筆，對著政務廳的房頂發出了感嘆。
【你家的學塾秋收前就要考試了吧？能用麽？】
【中級的有些困難，我算了下選修課學分能夠的可能性不大。】
【要不把條件放寬松一點？】
學塾情況還算好，之前風清平和魏幼荷出去招了不少的夫子，初級的課程進行的很完整。
但中級課程許慕晴不打算放水，“我可以難，但教育不能放松。”
統考緊趕慢趕的在秋收前完成了。
這次統考和招生讓十方城人數一下就爆滿了，要不是其他幾個城池也有統考的地點，怕是十方城的城門都能被他們擠破了。
此次許慕晴收獲很大，牧谷的白均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就是那個把家資直接送出一半的白均，後來在雙集歷練了一下，還算不錯。
統考上來的文書一共有五百多，加上之前的文書已經飽和了，可以做到每個縣城至少三到五個，像十方城，現在在職的文書達到了四十多個。
實習的郎中也有八十多個，但還要進行下一步的篩選。
醫館如果不認可實習生的能力，要麽走人，要麽去中級班跟著醫科重修。
木工更多一些，有三百多人，極大的緩解了各地工坊的窘境。
最讓她驚喜的是在首陽城沈迷種地的溫青臨在統考中找到了三個特別會種地的人。
從溫青臨遞上來的報告中能看出，這三個人確實對種地很有感觸，在堆肥的事情上也比別人學的快。
許慕晴當即就調了其中的兩個來十方城給中級班教授農學，還大方的一人給分了十畝地。
要知道現在霖州入了戶籍，也就能分五畝地。
十方城的地早就沒了，想要地就只能去拿十方城附近小縣的地，但許慕晴保證農具的借用和工活都不會改變，這才讓他們放下心來。
隨著許慕晴治下百姓數量的激增，華夏幣呈現出了硬貨幣的姿態。
有照月山的柳華樟在，華夏幣在各地的工活中被發了下去，風潯在各地走商的時候，開始優先用華夏幣交易。
一開始這些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直到萬景楠發現他想要買一些東西卻買不到的時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華夏幣現在都在許慕晴治下流通，他一旦要的東西是來自於這些地方的，就需要花超過原本價格不止兩成的銀錢才能買到。
就因為他的錢幣還是大慶的錢幣，人家不願意要，因為大家更願意用華夏幣。
萬景楠自己就有鑄錢的工坊，他也曾試著去仿造華夏幣，以此來從霖州獲利。
結果他的錢幣才拿出來，就被人家發現是假的，還一度斷了他好幾條商路。
商人之間，信譽還是很重要的，用了假華夏幣的商隊自然沒人願意和他合作。
這給萬景楠氣的，他這段時間已經很少去巫意禾那裏，更多的是在籌備大事。
在許慕晴忙著秋收的時候，就聽到了萬景楠的消息。
“稱帝了？他怎麽敢的啊。”許慕晴一度都懷疑是不是萬景楠那邊也有臥底在。
謝嘉輕輕搖了搖頭，“因為你的名聲和華夏幣，讓他沒了別的選擇。”
萬景楠確實是這麽想的，之前大家所謂的稱帝不過是嘴上說說，但萬景楠這次是直接拿著徐明瑞的兒子，做了攝政王。
明面上是徐明瑞的兒子登基，但誰都知道這和他自己稱帝沒有區別。
“聽說還祭拜了四季，衛臨關的將士也是能忍。”許慕晴念完風潯的消息之後，被萬景楠的操作給無語住。
摩挲著桃花劍上的花紋，謝嘉沈吟了片刻道：“也許衛臨關的將士顧不上這些了。”
是了，她這秋收都結束了，梁州就算晚一些也該差不多了。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韃子環節，衛臨關的將士指不定多忙呢。
很難說萬景楠選在這麽個時刻是不是故意的，但他成功了。
對於萬景楠做了攝政王的事情，喬英是最氣的。
好不容易把江楓打到劣勢的喬英，恨不得晃著寧禎的肩膀問一問，“你敵人是誰，你心裏沒數麽！”
雖然喬英自己也是寧禎的敵人，但敵人難道就沒有個先後和大小。
至少在喬英這裏，寧禎是先於萬景楠的。
呂雙江對於萬景楠攝政王這件事思考的時間比較久，然後讓喬英暫緩了攻擊。
“雙江，這是為何？”現在是喬英打江楓最順利的時候，停下來實在太虧了。
“你就算打贏了這次，寧禎還會有下次，不如等一等。”
沒了江楓還有汪楓、李楓。西荒好戰，又不像中州這樣武將貧瘠。
呂雙江的話喬英還是聽得，不過暫緩了攻擊，並不代表他就要撤，所以大軍還是在白石城附近。
如同呂雙江所料，不過半個月，寧禎就直接登基了。
他拿著玉璽，還是先帝寵侍，從親疏上來說並不比萬景楠差。
主要是萬景楠手裏的那個皇子，一度有人說原本的皇子死了，現在這個是假的。
這種傳聞無法被人證實，也無法否認。
讓萬景楠的攝政之路上蒙了一層陰影。
寧禎的登基也同樣祭祀了四季，聽聞在蓬城弄得很浩大，還專門給師運遞了帖子。
師運自然是沒去的，他現在就是立場明確，除了許慕晴誰都別沾他。
喬英看著左邊一個皇帝，上面一個皇帝，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在聽聞寧禎直接穿著徐明瑞當初的那套袞服登基的時候，喬英直接砸爛了整個大帳。
感情當初寧禎送去皇城的袞服還不是徐明瑞穿著的？
“雙江！尚書令大人，你就不生氣麽！”喬英一個人在大帳裏無能狂怒，見沒人符合便跑來呂雙江這找認同感。
生氣？呂雙江心裏嗤笑一聲，有什麽可生氣的，他高興都來不及。
現在這個情形下，兩個皇帝，和剩下的兩個勢力，明眼來看喬英打誰都不可能打許慕晴。
寧禎光是一個師運就沒辦法，萬景楠又忙著打韃子。
這麽好的機會，呂雙江又怎麽會生氣呢？
之前許慕晴搞統考的時候，他可是把皇城裏他私下養著的人全送了過去，想來現在許慕晴能輕松一些了。
其實許慕晴並不輕松，燦州無人，但願意過去的百姓實在太少了。
烏央國那邊靠近霖州的城池還好，怎麽說原本也是大慶的地盤，但東側的城池裏就只能屯兵了。
還有人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霖州，眼看著土地都要不夠了，許慕晴只能自己先去了首陽城，用明星效應來帶動一波人口。
然後又去了煜城。
君清宴一個人在煜城並不輕松，這裏可以說和萬景楠直接接壤，很多百姓會從他這裏借道去霖州。
光是探子他就抓了不少！
“主公，你可知我已經在城門口守了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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