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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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柴房中,謝嘉蓋著黃色狐裘被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
起身時帶起雜亂的幹草，自從許慕晴收回之前送給萬景楠的地盤之後,謝嘉就被關在了這裏。
起初萬景楠還算客氣,隨著許慕晴越打越快，萬景楠的耐心也飛快到底。
尤未清幾次想對謝嘉動刑，被連棟攔了下來。
他們做出截殺名士的事情已經夠出格的了,要是再動刑的話就萬景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總歸是要死的，在意那麽多做什麽。”因為建議的進行不順利,尤未清這些日子越發的陰狠。
他想對謝嘉用刑是為了套出許慕晴到底如何那麽快打下燦州的。
對於之前的種種傳說,尤未清確信許慕晴在其中有不為人知的東西。
萬景楠和尤未清都不相信所謂的傳說,許慕晴必然是有其他的辦法。
面色越發蒼老的連棟搖著頭,“不論許慕晴用了什麽辦法,若是謝嘉不能體面的死去,還有人願意真的輔佐大人麽？”
別看幾州之間消息閉塞,普通百姓對於戰事大多不了解。
但名士就不一樣了，這幾天連棟已經發現不少對於許慕晴帶兵營救謝嘉的讚許。
試問誰不想自己效忠的主公能像許慕晴一樣？
古人雲：士為知己者死。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連棟捫心自問,他羨慕謝嘉不？答案是肯定的。
有連棟的阻攔,謝嘉才能帶著狐裘在四處漏風的柴房裏活著。
外面的吵嚷聲漸大，一點點摘掉身上的幹草。
謝嘉知道,這是許慕晴打過來了。
“主公，你讓嘉如何是好。”抱著狐裘的謝嘉臉色蒼白，起皮的嘴唇喃喃地自語著。
許慕晴就是不想他死。
謝嘉對於許慕晴太了解了，大軍都到了他謝嘉要是敢死,就是他都無法判斷許慕晴知道後會如何做。
扶著墻一點點站起,膝蓋被凍的發麻,每一步都是折磨。
在進入柴房的第一天他是想自刎的,狐裘裏夾著的木塊早就被磨出了鋒利的邊，只要一劃，他謝嘉就能輕易地留名青史。
苦笑一聲，謝嘉將木塊藏在袖子裏，懷裏的布帛露出一角。
凍木的手將布帛小心地塞回去，就是為了上面的一句話，他才一直努力活著。
重新系好狐裘的謝嘉透過門口的縫隙，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命運。
煜城外，炎字圖旗招展。
“主公，我們可要和他們談一談？”師運看著遠處的城墻，萬景楠選在煜城不是沒有道理的。
煜城原本是燦州的上縣，甚至大慶之前幾任皇帝都將煜城定為燦州州府。
其城池自然比其他城池好太多，十幾人高的城墻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兵士。
大帳裏的許慕晴手裏揉著精神力絲，這一戰很重要，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救回謝嘉。
直接打並不是好選擇。
師運看出來了許慕晴的猶豫，爽朗一笑：“主公，萬景楠還沒有那個膽子敢一次性抓兩個人。”
這話說的委婉，確實是事實。
西荒本就和萬景楠敵對，師運又盛名在外，就算不在寧禎手下，也依舊是西荒人心中的大善人師先生。
“清宴偽裝一下，一起去。錢二也去。”
裹成球的君清宴轉頭看了眼自家的狗主公，這咋還帶有癮頭的？難道他以後都要女裝？
事實上君清宴想多了，許慕晴這次沒讓君清宴女裝，而是貼了胡子打扮成護衛和錢二一起。
一道箭羽帶著布帛射在了城門上。
“談？談什麽？”尤未清對於這次談判很是不屑，都撕破臉了還談什麽談。
連棟拿著布帛心裏猛嘆氣，“那也要談談看，就看許城主打算用什麽代價換回謝嘉了。”
萬景楠眼底帶著倦意，心裏的盤算無人知曉。
“那就談，你倆去。”這種場面他自然不會出場，一般來說第一次談判都是下面的人去。
煜城外搭起了簡易的臺子，師運帶著錢二和君清宴見到了尤未清和連棟。
“在下師運，見過諸位。”
連棟看著眼前氣質溫和的男人感慨，“竟然是師先生，在下連棟。”
對於師運這個人他們大多聽到的是傳說，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連棟還是很在意禮節的。
但尤未清就不了，在幾人互通了姓名之後，尤未清直接道：“許城主想要換回謝嘉，想來是有備而來，不如說出來看看？”
大氅被寒風吹起，師運神色平靜，“是麽？萬大人是如此想的倒是出乎運意料。”
“大軍臨城，難不到不該是萬大人在苦惱如何退敵？”
師運覺得尤未清此人看事情過於偏頗，現在是他們大軍壓境，而不是來主動求和的。
站在一側的君清宴發覺尤未清是真的這麽認為。
在尤未清的心裏，許慕晴就算打過來了，想要換回謝嘉起碼要把燦州除了喬英的地盤之外所有的地全部獻給萬景楠，不然他不會答應的。
至於許慕晴不願意？那就把謝嘉殺了，他們還有後手。
對於這個後手，君清宴皺眉，萬景楠倒是真的置名聲於不顧。
連棟沈默地坐著，他並不認可尤未清和萬景楠的主張，人家都打到門口了，你讓人家割地求和？
許慕晴要是那麽軟弱，就不會是一州之主了。
第一次談判就此告終，師運回去的時候神色沈沈。
“主公，對方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師運也從尤未清的態度中看出了端倪。
萬景楠必然是有其他的安排，才敢這麽強硬。
揉著精神力絲的許慕晴緩緩擡頭，原本帶著微紅的瞳仁似乎更紅了。
“那就直接打。”
冰冷的神色展現出主人的決絕，她只要打的夠快夠猛，對方才會慌張，才能保全謝嘉的性命。
對面的萬景楠還在等著許慕晴的第二次談判，結果等來的是漫天的石塊。
煜城的城墻確實堅固，可再堅固的城墻也架不住輪番的打擊。
況且許慕晴也不是什麽按部就班的人，大的石塊不好找，她手裏的石炭可不少。
燒紅的石炭墊一層碎石後用鐵絲網一團，直接往城裏砸去。
萬景楠也開始了反擊，他調了一萬多原本發回梁州的兵士，從側面包抄許慕晴。
這些之前在燦州大開殺戒的兵士，已經一段時間沒有殺人了。
心裏的猛獸早就憋得難耐，沖向許慕晴的軍隊的時候神色都扭曲了。
他們享受鮮血噴灑的過程，欣喜於讓人類死亡的快感。
兩萬新兵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敵人，一開始確實有些慌亂。
但很快下面的小隊長和管事們就發現了這類人最大的弱點：毫無章法。
之前殺天輪教徒殺的太過容易，讓他們成為了就知道舉刀砍的惡棍，甚至沒有防禦的心思，一門心思只知道沖和砍。
才從新兵轉為青龍軍的兵士一腦門子疑惑，對於小隊作戰和單兵作戰都訓練的他們來說，這樣的敵人只要扛過或躲過第一波攻擊，餘下的事情就簡單極了。
長寧軍更是將團體協作發揮到極致，有人舉著盾牌專門負責抵抗第一波攻擊。
側面的女兵再進行包抄，很快敵人就被包圍起來解決掉。
這種類似吞噬的打發對於團隊配合要求比較高，青龍軍的一些新兵還做不到。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成長，一萬多的失智敵人在短暫地打亂節奏後，被青龍徹底消滅在煜城之外。
飛爪車將巨大的鐵爪頂在對方的城墻了，拉著繩子的兵士正在努力往上爬。
朱雀的箭羽在前期進行整體掩護之後，轉為個體。煜城外打的如火如荼。
從清晨打到中午再到傍晚，許慕晴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手臂粗的木箭一下下撞擊在城門上，煜城裏冒著被石炭點燃的青煙。
“許慕晴就一點都不顧忌兵士麽！”萬景楠站在一排排盾牌後面，兩道劍眉狠狠地擰著。
這種不死不休的打法也有些過於駭人了。
尤其是在傍晚來臨之後，除了正常的步兵之外，還有人從城墻的各地扔抓鉤爬上來偷襲。
連棟覺得心跳的厲害，再這麽下去他有可能死在這裏。
巨大的預感讓連棟手指微微顫抖，“大人，敵人死傷並不嚴重。”
這也是讓萬景楠也覺得憋氣的地方。
數量眾多的攻城器械，精良的裝備和訓練有素的兵士，不論是哪一樣都是他比不了的。
而且他還看到了可以調節的飛箭車，和造型百變的雲梯車，這完全超出了萬景楠對於攻城器械的理解。
一般來說雲梯的角度都是固定的，長度高度也是固定的，但許慕晴的雲梯能根據當時情況進行改換。
不夠高？下面就可以加長，這樣上面就足夠穩定。
看著是很合理，但真的造出來是很困難的事情，萬景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握拳。
許慕晴到底在霖州那個貧瘠之地做了什麽？
竟然能在春耕開戰不說，還有這麽多一看就是研究多年的器械。
騎在馬上的許慕晴拉過身後的重弓，超長的箭羽搭起，松手的瞬間箭羽帶出的風揚起了她的發尾。
咚！萬景楠身前的執盾的兵士突然吐血倒下。
這一箭竟然直接射穿了盾牌，看兵士背後穿透的箭羽長度，連棟猛吸一口氣。
雖然缺口很快被補上，但萬景楠還是在那一瞬間和遠處的許慕晴視線對上。
有兵士在一旁看到許慕晴再次搭箭，飛快過來把萬景楠撲倒。
擦著額頭的箭羽直直插在身後的城樓上，箭尾因為巨大的力道還在微微震顫。
萬景楠擡手摸了摸微涼的額頭，看著手指上血怔了許久。
前面的盾兵再次飛快補住缺口，但誰都知道這樣的盾牌攔不住許慕晴的箭。
“鐺鐺鐺！”金屬聲響起，許慕晴卻突然鳴金收兵。
旁邊蹲著的連棟看了眼另一側的尤未清，覺得自己必須要勸一勸大人了。
被扶回去的萬景楠擡了擡手，攔住了連棟的話，“她這是讓我主動把謝嘉送回去。”
和死亡近距離擦邊而過的萬景楠此時無比的清醒，許慕晴對他不僅僅是起了殺心那麽簡單。
從這兩箭來看，許慕晴不是沒有要他命的能力，不過是礙於謝嘉還在他手中。
他相信如果謝嘉死了，自己絕對活不下來，就算現在的許慕晴無法和整個梁州抗衡。
但現在他的命在許慕晴手裏。
尤未清脖子上的青筋隱隱跳動，他謀劃了這麽久，卻沒想到許慕晴本人也如此之強，更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大人，謝嘉現在可更加貴重了。”
萬景楠正在被郎中包紮額頭，擡著下巴看了尤未清一眼。
就算這次計劃很不順利，萬景楠對於尤未清還是欣賞的，亂世之中心若不狠難成大事。
“還沒到那一步。”萬景楠揉搓著手指上的血跡，眼裏神色不明。
許慕晴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繼續進攻，新兵雖然沒有老兵那麽有經驗但精力比較好，連續的攻擊並沒有讓他們疲憊。
之前每天繞著城池跑三圈也不是白跑的。
別看她手裏的兵不多，許慕晴還有精力打一個輪班戰，風潯跟在後面不斷給她運送著石塊和石炭，對面的萬景楠再都沒敢親自上過城樓。
快到傍晚的時候，又有敵人從側面突擊，這次人馬比上次還要多，明面上差點把許慕晴給包圓了。
許慕晴長腿一跨翻上馬背，將前線的指揮交給錢二，自己帶著一隊兵去處理四面包來的敵人。
“主公這個性子，先生們想來都不容易。”師運看著遠去的許慕晴對著君清宴感慨道。
尋常的主公，少有沖在前線的。
許慕晴可好，要不是君清宴在旁邊各種勸著，許慕晴早就沖去先鋒軍了。
一旁的君清宴聽著師運的心聲，鄭重地點了點頭，“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看著和主公不適用。”
在許慕晴的心中，親自上陣是個理所當然的事情，君清宴第一聽到的時候一整個美男無語。
“清宴現在竟有些習慣了。”說完君清宴自己抖了抖，他這個能力別人很少能影響到他，只有許慕晴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著他的三觀。
積攢了多日的郁悶在戰場上拼殺一番之後，許慕晴覺得心情穩定了很多。
許慕晴【看來我也得控制自己。】
【控制什麽？許家一直都是戰鬥家族，你要是控制了還是許家大小姐麽？】
【首席不是這個意思，是覺得自己的解壓方式有些不合適罷了。】
【找人打一架就好了，各種意義上的打一架。】
【前面的，褲衩子飛我臉上了！】
拎著手裏再次坑坑窪窪的劍，許慕晴看著彈幕沈默了許久。
也許他們說的對？
“這劍快不行了。”師運看著許慕晴的劍深感惋惜，聽聞是獨鹿先生專門給許慕晴打的劍，原本平平無奇的劍現在看起來更加破爛。
許慕晴擡手看著劍，當時的謝嘉還說這把劍很合適她，現在也變成了這樣。
鐺鐺鐺，再次鳴金收兵的時候，外面包圍的敵人早就被許慕晴清理幹凈了。
這次她休息了三天。
有意思的是這三天裏沒有任何敵人過來襲擾，可見萬景楠對於她攻城還是懼怕的。
再而衰三而竭，最後一次攻城的時候，許慕晴騎馬在最前面。
“兒郎們！我從不虧待治下任何百姓，就更不能虧待謝先生。”
“此戰，不救出謝先生，不罷休！”
錢二更是因為兩次沒有打下城池而憋氣的時候，聽到許慕晴幹的話後振臂高呼：“救下謝先生！”
“救下謝先生！”青龍軍齊齊呼喊道。
“不罷休！”
“不罷休！”
戰鼓聲和心跳聲重合在一起，玄武軍的箭羽從背後升空，密密麻麻的箭羽如同烏雲一般飛躍過城外的空地，擊打在城墻盾兵手裏的盾牌智商。
許慕晴身穿鎧甲，背著她的專屬重弓，手持長劍。
身後的錢二等人精神抖擻，士氣高昂，他們的目的很明確，打下煜城救回謝先生。
馬背上的身體低俯，飛快地靠近著城墻，不斷有箭羽被長劍打下，一行人勢如破竹般沖了過去。
城墻下，許慕晴借著馬背飛身而上，一只手在土磚上借力，整個人身輕如燕地在城墻上游走。
還沒等敵軍把石塊落下，許慕晴長劍插在城墻上一躍，登上城墻的時候拔下劍回身的瞬間直接抹了敵人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讓附近的敵人都靜了一瞬。
先鋒軍巧妙地避開了投石車的攻擊範圍，城墻上不斷傳來震動。
堅固的城墻堅強地抗住了之前兩波攻擊，現在也終於快要撐不住了。
城樓前聚集著大波的兵士，有人擡著燒熱的金汁，有人挪動著石塊。
許慕晴守著城墻，直到先鋒軍全部登上城墻時長劍上又多了幾個豁口。
雲梯在投石車的掩護下接近了城墻，越來越多的兵士沖上了城墻。
城墻上的戰鬥越發激烈，許慕晴一路殺到了城樓前，一腳將裝滿滾燙金汁的大缸踢到樓梯口。
惡臭的液體帶著灼熱的溫度從樓梯上傾斜而下。
血液的腥臭味和金汁的味道在城墻上混合成令人作嘔的味道，同樣也是死神的味道。
許慕晴越打越兇，越打越勇，敵人被她的氣勢所攝，一時間竟無人敢近身。
但許慕晴依舊腳步不停，手裏長劍揮舞牢牢占據了城樓旁邊樓梯的位置。
有箭羽從臉頰旁飛過，許慕晴側身躲過，紅色的雙眸看向箭羽的主人。
萬景楠握弓的手上骨節突出，這一箭是為了還許慕晴之前的兩箭。
再次搭弓，萬景楠看著城墻上的女人，被對方眼中的殺意慌神了片刻。
那是怎樣的眼神！萬景楠長著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駭人的眼神，就算是之前的所謂帝王，所謂將軍都不曾給萬景楠這樣的感受。
穩住心神，弓弦被崩緊，錚！箭羽飛出朝著許慕晴直直射去。
許慕晴右手中的劍鞘翻轉，反手將飛來的箭羽打偏。
錢二趕到，幫著許慕晴占住之前的位置。
一只修長的手抽出背後斜跨著的半人高的重弓，後背上還背著一簍子箭羽。
無機質的眼神看向站在街口的萬景楠，許慕晴在這一瞬間下了殺心。
“許城主不看看這是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街口傳來。
尤未清帶著被綁著的謝嘉走出，企圖一把將謝嘉推倒，卻被謝嘉強行穩住身形。
許慕晴手裏拿著弓，仔細看著謝嘉。
那身狐裘還是她送的，原本柔順的皮毛已經變得雜亂。
謝嘉也看著城墻上的許慕晴，時不時還有箭羽射過，許慕晴頭也不轉地擡手打下。
“謝先生，你不勸勸你家主公？玉石俱焚可不是個好選擇。”尤未清拔出劍，他劍術並不好，拔劍的姿勢有些別扭，但不妨礙他將劍刃放在謝嘉脖子上。
帶著笑意的嗓音朗聲喊道：“許城主，你此行為的不就是謝嘉，要是再不停手，我這手一抖，指不定會如何。”
萬景楠在尤未清出現的時候就從街口走了，但又湧出了不少兵士。
看著許慕晴一言不發，尤未清笑的猖狂，“你打贏了又如何？打進來了又如何？”
“謝嘉的生死不過我一念之間，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尤未清輕輕動了動手，謝嘉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
被許慕晴壓制了這麽久，之前的計劃一點都沒有按照自己預想的走。
尤未清現在才算狠狠出了一口氣，對著旁邊的兵士道：“楞著幹什麽。拔刀啊。”
只見十餘個兵士齊刷刷掏出兵刃，所有的刀尖都對著謝嘉。
“許城主，我知道你箭術卓然，可這麽多刀，你來的及麽？”
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尤未清眼裏閃著光，整個人亢奮極了。
“你真的這麽覺得？”許慕晴垂眼看了看手裏的弓後冷聲道。
熱血上頭的尤未清覺得許慕晴在垂死掙紮，他不在意許慕晴現在的冷淡態度。
“你若是現在撤兵，我就放了謝先生可好？”
求和的話被尤未清說出一種挑釁地感覺，許慕晴甚至覺得對方明知道自己不會同意，卻依舊要問。
左手緩緩擡起，右手將背上的箭筒取下放下墻垛上。
長箭搭弦，特質的重弓繃起弧度。
錚！毫不猶豫間長箭飛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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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時帶起雜亂的幹草，自從許慕晴收回之前送給萬景楠的地盤之後,謝嘉就被關在了這裏。
起初萬景楠還算客氣,隨著許慕晴越打越快，萬景楠的耐心也飛快到底。
尤未清幾次想對謝嘉動刑，被連棟攔了下來。
他們做出截殺名士的事情已經夠出格的了,要是再動刑的話就萬景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總歸是要死的，在意那麽多做什麽。”因為建議的進行不順利,尤未清這些日子越發的陰狠。
他想對謝嘉用刑是為了套出許慕晴到底如何那麽快打下燦州的。
對於之前的種種傳說,尤未清確信許慕晴在其中有不為人知的東西。
萬景楠和尤未清都不相信所謂的傳說,許慕晴必然是有其他的辦法。
面色越發蒼老的連棟搖著頭,“不論許慕晴用了什麽辦法,若是謝嘉不能體面的死去,還有人願意真的輔佐大人麽？”
別看幾州之間消息閉塞,普通百姓對於戰事大多不了解。
但名士就不一樣了，這幾天連棟已經發現不少對於許慕晴帶兵營救謝嘉的讚許。
試問誰不想自己效忠的主公能像許慕晴一樣？
古人雲：士為知己者死。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連棟捫心自問,他羨慕謝嘉不？答案是肯定的。
有連棟的阻攔,謝嘉才能帶著狐裘在四處漏風的柴房裏活著。
外面的吵嚷聲漸大，一點點摘掉身上的幹草。
謝嘉知道,這是許慕晴打過來了。
“主公，你讓嘉如何是好。”抱著狐裘的謝嘉臉色蒼白，起皮的嘴唇喃喃地自語著。
許慕晴就是不想他死。
謝嘉對於許慕晴太了解了，大軍都到了他謝嘉要是敢死,就是他都無法判斷許慕晴知道後會如何做。
扶著墻一點點站起,膝蓋被凍的發麻,每一步都是折磨。
在進入柴房的第一天他是想自刎的,狐裘裏夾著的木塊早就被磨出了鋒利的邊，只要一劃，他謝嘉就能輕易地留名青史。
苦笑一聲，謝嘉將木塊藏在袖子裏，懷裏的布帛露出一角。
凍木的手將布帛小心地塞回去，就是為了上面的一句話，他才一直努力活著。
重新系好狐裘的謝嘉透過門口的縫隙，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命運。
煜城外，炎字圖旗招展。
“主公，我們可要和他們談一談？”師運看著遠處的城墻，萬景楠選在煜城不是沒有道理的。
煜城原本是燦州的上縣，甚至大慶之前幾任皇帝都將煜城定為燦州州府。
其城池自然比其他城池好太多，十幾人高的城墻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兵士。
大帳裏的許慕晴手裏揉著精神力絲，這一戰很重要，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救回謝嘉。
直接打並不是好選擇。
師運看出來了許慕晴的猶豫，爽朗一笑：“主公，萬景楠還沒有那個膽子敢一次性抓兩個人。”
這話說的委婉，確實是事實。
西荒本就和萬景楠敵對，師運又盛名在外，就算不在寧禎手下，也依舊是西荒人心中的大善人師先生。
“清宴偽裝一下，一起去。錢二也去。”
裹成球的君清宴轉頭看了眼自家的狗主公，這咋還帶有癮頭的？難道他以後都要女裝？
事實上君清宴想多了，許慕晴這次沒讓君清宴女裝，而是貼了胡子打扮成護衛和錢二一起。
一道箭羽帶著布帛射在了城門上。
“談？談什麽？”尤未清對於這次談判很是不屑，都撕破臉了還談什麽談。
連棟拿著布帛心裏猛嘆氣，“那也要談談看，就看許城主打算用什麽代價換回謝嘉了。”
萬景楠眼底帶著倦意，心裏的盤算無人知曉。
“那就談，你倆去。”這種場面他自然不會出場，一般來說第一次談判都是下面的人去。
煜城外搭起了簡易的臺子，師運帶著錢二和君清宴見到了尤未清和連棟。
“在下師運，見過諸位。”
連棟看著眼前氣質溫和的男人感慨，“竟然是師先生，在下連棟。”
對於師運這個人他們大多聽到的是傳說，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連棟還是很在意禮節的。
但尤未清就不了，在幾人互通了姓名之後，尤未清直接道：“許城主想要換回謝嘉，想來是有備而來，不如說出來看看？”
大氅被寒風吹起，師運神色平靜，“是麽？萬大人是如此想的倒是出乎運意料。”
“大軍臨城，難不到不該是萬大人在苦惱如何退敵？”
師運覺得尤未清此人看事情過於偏頗，現在是他們大軍壓境，而不是來主動求和的。
站在一側的君清宴發覺尤未清是真的這麽認為。
在尤未清的心裏，許慕晴就算打過來了，想要換回謝嘉起碼要把燦州除了喬英的地盤之外所有的地全部獻給萬景楠，不然他不會答應的。
至於許慕晴不願意？那就把謝嘉殺了，他們還有後手。
對於這個後手，君清宴皺眉，萬景楠倒是真的置名聲於不顧。
連棟沈默地坐著，他並不認可尤未清和萬景楠的主張，人家都打到門口了，你讓人家割地求和？
許慕晴要是那麽軟弱，就不會是一州之主了。
第一次談判就此告終，師運回去的時候神色沈沈。
“主公，對方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師運也從尤未清的態度中看出了端倪。
萬景楠必然是有其他的安排，才敢這麽強硬。
揉著精神力絲的許慕晴緩緩擡頭，原本帶著微紅的瞳仁似乎更紅了。
“那就直接打。”
冰冷的神色展現出主人的決絕，她只要打的夠快夠猛，對方才會慌張，才能保全謝嘉的性命。
對面的萬景楠還在等著許慕晴的第二次談判，結果等來的是漫天的石塊。
煜城的城墻確實堅固，可再堅固的城墻也架不住輪番的打擊。
況且許慕晴也不是什麽按部就班的人，大的石塊不好找，她手裏的石炭可不少。
燒紅的石炭墊一層碎石後用鐵絲網一團，直接往城裏砸去。
萬景楠也開始了反擊，他調了一萬多原本發回梁州的兵士，從側面包抄許慕晴。
這些之前在燦州大開殺戒的兵士，已經一段時間沒有殺人了。
心裏的猛獸早就憋得難耐，沖向許慕晴的軍隊的時候神色都扭曲了。
他們享受鮮血噴灑的過程，欣喜於讓人類死亡的快感。
兩萬新兵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敵人，一開始確實有些慌亂。
但很快下面的小隊長和管事們就發現了這類人最大的弱點：毫無章法。
之前殺天輪教徒殺的太過容易，讓他們成為了就知道舉刀砍的惡棍，甚至沒有防禦的心思，一門心思只知道沖和砍。
才從新兵轉為青龍軍的兵士一腦門子疑惑，對於小隊作戰和單兵作戰都訓練的他們來說，這樣的敵人只要扛過或躲過第一波攻擊，餘下的事情就簡單極了。
長寧軍更是將團體協作發揮到極致，有人舉著盾牌專門負責抵抗第一波攻擊。
側面的女兵再進行包抄，很快敵人就被包圍起來解決掉。
這種類似吞噬的打發對於團隊配合要求比較高，青龍軍的一些新兵還做不到。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成長，一萬多的失智敵人在短暫地打亂節奏後，被青龍徹底消滅在煜城之外。
飛爪車將巨大的鐵爪頂在對方的城墻了，拉著繩子的兵士正在努力往上爬。
朱雀的箭羽在前期進行整體掩護之後，轉為個體。煜城外打的如火如荼。
從清晨打到中午再到傍晚，許慕晴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手臂粗的木箭一下下撞擊在城門上，煜城裏冒著被石炭點燃的青煙。
“許慕晴就一點都不顧忌兵士麽！”萬景楠站在一排排盾牌後面，兩道劍眉狠狠地擰著。
這種不死不休的打法也有些過於駭人了。
尤其是在傍晚來臨之後，除了正常的步兵之外，還有人從城墻的各地扔抓鉤爬上來偷襲。
連棟覺得心跳的厲害，再這麽下去他有可能死在這裏。
巨大的預感讓連棟手指微微顫抖，“大人，敵人死傷並不嚴重。”
這也是讓萬景楠也覺得憋氣的地方。
數量眾多的攻城器械，精良的裝備和訓練有素的兵士，不論是哪一樣都是他比不了的。
而且他還看到了可以調節的飛箭車，和造型百變的雲梯車，這完全超出了萬景楠對於攻城器械的理解。
一般來說雲梯的角度都是固定的，長度高度也是固定的，但許慕晴的雲梯能根據當時情況進行改換。
不夠高？下面就可以加長，這樣上面就足夠穩定。
看著是很合理，但真的造出來是很困難的事情，萬景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握拳。
許慕晴到底在霖州那個貧瘠之地做了什麽？
竟然能在春耕開戰不說，還有這麽多一看就是研究多年的器械。
騎在馬上的許慕晴拉過身後的重弓，超長的箭羽搭起，松手的瞬間箭羽帶出的風揚起了她的發尾。
咚！萬景楠身前的執盾的兵士突然吐血倒下。
這一箭竟然直接射穿了盾牌，看兵士背後穿透的箭羽長度，連棟猛吸一口氣。
雖然缺口很快被補上，但萬景楠還是在那一瞬間和遠處的許慕晴視線對上。
有兵士在一旁看到許慕晴再次搭箭，飛快過來把萬景楠撲倒。
擦著額頭的箭羽直直插在身後的城樓上，箭尾因為巨大的力道還在微微震顫。
萬景楠擡手摸了摸微涼的額頭，看著手指上血怔了許久。
前面的盾兵再次飛快補住缺口，但誰都知道這樣的盾牌攔不住許慕晴的箭。
“鐺鐺鐺！”金屬聲響起，許慕晴卻突然鳴金收兵。
旁邊蹲著的連棟看了眼另一側的尤未清，覺得自己必須要勸一勸大人了。
被扶回去的萬景楠擡了擡手，攔住了連棟的話，“她這是讓我主動把謝嘉送回去。”
和死亡近距離擦邊而過的萬景楠此時無比的清醒，許慕晴對他不僅僅是起了殺心那麽簡單。
從這兩箭來看，許慕晴不是沒有要他命的能力，不過是礙於謝嘉還在他手中。
他相信如果謝嘉死了，自己絕對活不下來，就算現在的許慕晴無法和整個梁州抗衡。
但現在他的命在許慕晴手裏。
尤未清脖子上的青筋隱隱跳動，他謀劃了這麽久，卻沒想到許慕晴本人也如此之強，更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大人，謝嘉現在可更加貴重了。”
萬景楠正在被郎中包紮額頭，擡著下巴看了尤未清一眼。
就算這次計劃很不順利，萬景楠對於尤未清還是欣賞的，亂世之中心若不狠難成大事。
“還沒到那一步。”萬景楠揉搓著手指上的血跡，眼裏神色不明。
許慕晴休息了一晚上之後繼續進攻，新兵雖然沒有老兵那麽有經驗但精力比較好，連續的攻擊並沒有讓他們疲憊。
之前每天繞著城池跑三圈也不是白跑的。
別看她手裏的兵不多，許慕晴還有精力打一個輪班戰，風潯跟在後面不斷給她運送著石塊和石炭，對面的萬景楠再都沒敢親自上過城樓。
快到傍晚的時候，又有敵人從側面突擊，這次人馬比上次還要多，明面上差點把許慕晴給包圓了。
許慕晴長腿一跨翻上馬背，將前線的指揮交給錢二，自己帶著一隊兵去處理四面包來的敵人。
“主公這個性子，先生們想來都不容易。”師運看著遠去的許慕晴對著君清宴感慨道。
尋常的主公，少有沖在前線的。
許慕晴可好，要不是君清宴在旁邊各種勸著，許慕晴早就沖去先鋒軍了。
一旁的君清宴聽著師運的心聲，鄭重地點了點頭，“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看著和主公不適用。”
在許慕晴的心中，親自上陣是個理所當然的事情，君清宴第一聽到的時候一整個美男無語。
“清宴現在竟有些習慣了。”說完君清宴自己抖了抖，他這個能力別人很少能影響到他，只有許慕晴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著他的三觀。
積攢了多日的郁悶在戰場上拼殺一番之後，許慕晴覺得心情穩定了很多。
許慕晴【看來我也得控制自己。】
【控制什麽？許家一直都是戰鬥家族，你要是控制了還是許家大小姐麽？】
【首席不是這個意思，是覺得自己的解壓方式有些不合適罷了。】
【找人打一架就好了，各種意義上的打一架。】
【前面的，褲衩子飛我臉上了！】
拎著手裏再次坑坑窪窪的劍，許慕晴看著彈幕沈默了許久。
也許他們說的對？
“這劍快不行了。”師運看著許慕晴的劍深感惋惜，聽聞是獨鹿先生專門給許慕晴打的劍，原本平平無奇的劍現在看起來更加破爛。
許慕晴擡手看著劍，當時的謝嘉還說這把劍很合適她，現在也變成了這樣。
鐺鐺鐺，再次鳴金收兵的時候，外面包圍的敵人早就被許慕晴清理幹凈了。
這次她休息了三天。
有意思的是這三天裏沒有任何敵人過來襲擾，可見萬景楠對於她攻城還是懼怕的。
再而衰三而竭，最後一次攻城的時候，許慕晴騎馬在最前面。
“兒郎們！我從不虧待治下任何百姓，就更不能虧待謝先生。”
“此戰，不救出謝先生，不罷休！”
錢二更是因為兩次沒有打下城池而憋氣的時候，聽到許慕晴幹的話後振臂高呼：“救下謝先生！”
“救下謝先生！”青龍軍齊齊呼喊道。
“不罷休！”
“不罷休！”
戰鼓聲和心跳聲重合在一起，玄武軍的箭羽從背後升空，密密麻麻的箭羽如同烏雲一般飛躍過城外的空地，擊打在城墻盾兵手裏的盾牌智商。
許慕晴身穿鎧甲，背著她的專屬重弓，手持長劍。
身後的錢二等人精神抖擻，士氣高昂，他們的目的很明確，打下煜城救回謝先生。
馬背上的身體低俯，飛快地靠近著城墻，不斷有箭羽被長劍打下，一行人勢如破竹般沖了過去。
城墻下，許慕晴借著馬背飛身而上，一只手在土磚上借力，整個人身輕如燕地在城墻上游走。
還沒等敵軍把石塊落下，許慕晴長劍插在城墻上一躍，登上城墻的時候拔下劍回身的瞬間直接抹了敵人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讓附近的敵人都靜了一瞬。
先鋒軍巧妙地避開了投石車的攻擊範圍，城墻上不斷傳來震動。
堅固的城墻堅強地抗住了之前兩波攻擊，現在也終於快要撐不住了。
城樓前聚集著大波的兵士，有人擡著燒熱的金汁，有人挪動著石塊。
許慕晴守著城墻，直到先鋒軍全部登上城墻時長劍上又多了幾個豁口。
雲梯在投石車的掩護下接近了城墻，越來越多的兵士沖上了城墻。
城墻上的戰鬥越發激烈，許慕晴一路殺到了城樓前，一腳將裝滿滾燙金汁的大缸踢到樓梯口。
惡臭的液體帶著灼熱的溫度從樓梯上傾斜而下。
血液的腥臭味和金汁的味道在城墻上混合成令人作嘔的味道，同樣也是死神的味道。
許慕晴越打越兇，越打越勇，敵人被她的氣勢所攝，一時間竟無人敢近身。
但許慕晴依舊腳步不停，手裏長劍揮舞牢牢占據了城樓旁邊樓梯的位置。
有箭羽從臉頰旁飛過，許慕晴側身躲過，紅色的雙眸看向箭羽的主人。
萬景楠握弓的手上骨節突出，這一箭是為了還許慕晴之前的兩箭。
再次搭弓，萬景楠看著城墻上的女人，被對方眼中的殺意慌神了片刻。
那是怎樣的眼神！萬景楠長著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駭人的眼神，就算是之前的所謂帝王，所謂將軍都不曾給萬景楠這樣的感受。
穩住心神，弓弦被崩緊，錚！箭羽飛出朝著許慕晴直直射去。
許慕晴右手中的劍鞘翻轉，反手將飛來的箭羽打偏。
錢二趕到，幫著許慕晴占住之前的位置。
一只修長的手抽出背後斜跨著的半人高的重弓，後背上還背著一簍子箭羽。
無機質的眼神看向站在街口的萬景楠，許慕晴在這一瞬間下了殺心。
“許城主不看看這是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街口傳來。
尤未清帶著被綁著的謝嘉走出，企圖一把將謝嘉推倒，卻被謝嘉強行穩住身形。
許慕晴手裏拿著弓，仔細看著謝嘉。
那身狐裘還是她送的，原本柔順的皮毛已經變得雜亂。
謝嘉也看著城墻上的許慕晴，時不時還有箭羽射過，許慕晴頭也不轉地擡手打下。
“謝先生，你不勸勸你家主公？玉石俱焚可不是個好選擇。”尤未清拔出劍，他劍術並不好，拔劍的姿勢有些別扭，但不妨礙他將劍刃放在謝嘉脖子上。
帶著笑意的嗓音朗聲喊道：“許城主，你此行為的不就是謝嘉，要是再不停手，我這手一抖，指不定會如何。”
萬景楠在尤未清出現的時候就從街口走了，但又湧出了不少兵士。
看著許慕晴一言不發，尤未清笑的猖狂，“你打贏了又如何？打進來了又如何？”
“謝嘉的生死不過我一念之間，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尤未清輕輕動了動手，謝嘉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
被許慕晴壓制了這麽久，之前的計劃一點都沒有按照自己預想的走。
尤未清現在才算狠狠出了一口氣，對著旁邊的兵士道：“楞著幹什麽。拔刀啊。”
只見十餘個兵士齊刷刷掏出兵刃，所有的刀尖都對著謝嘉。
“許城主，我知道你箭術卓然，可這麽多刀，你來的及麽？”
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尤未清眼裏閃著光，整個人亢奮極了。
“你真的這麽覺得？”許慕晴垂眼看了看手裏的弓後冷聲道。
熱血上頭的尤未清覺得許慕晴在垂死掙紮，他不在意許慕晴現在的冷淡態度。
“你若是現在撤兵，我就放了謝先生可好？”
求和的話被尤未清說出一種挑釁地感覺，許慕晴甚至覺得對方明知道自己不會同意，卻依舊要問。
左手緩緩擡起，右手將背上的箭筒取下放下墻垛上。
長箭搭弦，特質的重弓繃起弧度。
錚！毫不猶豫間長箭飛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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